2/24/2007

KF的感覺


因了島上盛產咖啡豆﹐所以對KF,很有感覺。

小女子﹐一機在手﹐Can't help but take photo.認了吧。

肥仔專注﹐蓋因游戲。

May Boy﹐噴煙圈。舒坦。
K:
因了島上盛產咖啡豆﹐所以對KF,很有感覺。
過往﹐去東部的興隆農場﹐尋了空氣里COFFEE的味道﹐一定能夠找到正在翻炒咖啡豆的敞口大鐵鍋。
現炒﹐現磨﹐現煮﹐只要聞了那香氣﹐什么“藍山”﹐什么“巴西”﹐什么“鐵拿”﹐全都去了爪哇國。配了新烤出爐的椰汁小煎餅﹐是有些教人走不動路的。
早年﹐海口市曾市長﹐分了小女子一間辦公室﹐不只看海﹐還可聞香。
隔壁的咖啡廠﹐每每一炒豆﹐整個政府大院就如浸在COFFEE杯里了。
那香氣﹐不但迷魂﹐還可催字。
今兒﹐有上海友度完假﹐約了喝完最後一杯海南福山咖啡﹐再飛。
店子叫龍泉﹐離小女子家五分鐘車程。百多個寬敞的位﹐燈調得暖暖的。一邁進門﹐人就懈了。
一場咖啡﹐來來往往﹐五個小時。
在香港﹐追了時辰過日子的小女子﹐很是覺得有些奢侈了。
不過﹐真的舒坦。

駕“馬兒”尋“粘糊”




K:
終于﹐今兒﹐想出門了。
趁May Boy還在“蘇州搬木頭”﹐尋著車鑰匙下了樓。
在香港轉悠兩年多﹐竟然把檔位﹑油門﹑煞車都忘了。與我那“馬兒”﹐相看兩相怯。沒人陪﹐不敢上路了。
那日送了菁﹐May Boy就坐在了副駕駛﹐無奈小女子就扶舵﹕馬兒啊﹐你慢些走-─﹐慢些走啊。點火﹐起步﹐換線﹐打燈﹐超車﹐掉頭﹐入位﹕吹一路椰風﹐馬兒沒欺我。
今兒﹐想﹕就走一趟最鬧的街市﹐把感覺完全找回來。
豈知﹐兩年不上路﹐海南的車陡增。在最鬧熱的明珠廣場﹐停車場的車位全滿﹐小女子被指揮了繞到行人廣場上。
哇塞-─車多﹗人多﹗暈菜﹗﹗﹗
像是通常展開一場重要訪問前一樣﹐小女子自語﹕放松。放松。沒啥大不了。
吁口氣﹐穩穩地把舵﹐穿行﹐找位﹐入倉-─停﹗下車一看﹐筆直﹗過-─﹗

去超市﹐就為了叼食兒﹐如燕子。
每日﹐三人各據一台電腦玩兒通宵﹐小女子凌晨四時煮宵夜﹐少不了湯圓兒。
江南人﹐走哪兒﹐都好粘食。于是﹐赤豆湯﹑綠豆湯﹐配各色湯圓﹐夜夜吃不厭。

團團圓圓。
粘粘糊糊。
年底感覺。
家底感覺。

火锅。草莓。乡里的。


在海口美蘭國際機場﹐送香港同事文菁。
菁祖籍海南瓊海﹐就是博鰲亞洲論壇永久會址所在地。
菁幼年隨父母移居香港﹐所有的教育在香港完成﹐是一個挺沉穩﹑有定力的年輕人。

我們曾一同去聽龍的課程﹐小女子離港後﹐原先跑的條線﹐也由菁接手了。

菁送的老母雞﹐是鄉村阿婆去年開年﹐就自家孵了絨雞放養的。
雞子的肥美﹐不是說說的﹐小女子從雞腹隨手一掏﹐就是巴掌大﹐黃黃一塊雞油。

哪日炸薯片喂肥仔﹐會好香。
高鍋煨了真味雞湯﹐第一時間就想到打火鍋了﹕
一家人圍爐﹐邊涮邊喝邊聊﹐吃累的歇會兒﹐後回家的流水上場……
那鍋子﹐越涮越有味道﹐年底味道﹐家底味道。是吧。

流著鮮紅汁水底鮮草莓﹐絕不是香港許留山里生酸的。
她﹐有一點點酸﹐有一點點甜﹐有陽光的味道。
喜歡的人﹐捻了喂到嘴邊﹐叼著輕輕咬去﹐是有點暈的。
小女子﹐想到了哈代的小說《德柏家的苔絲》。八0年代﹐內地放映譯制片《苔絲》﹐性感的金斯基﹐在柵欄邊被喂了草莓。那嘬起的紅唇﹐不知道入了幾多人的夢呢。

K:
海南習俗﹐不論走到哪里﹐年是要回鄉下老屋過的﹐而且要為祖宗點燈到十五。菁與父母﹑兩兄長及嫂子﹑侄女兒﹐春節就回了瓊海老屋。
大年初三﹐年輕人要回港開工了﹐父母則留在老屋﹐繼續著伺候祖宗的儀式。這﹐也是小女子喜愛這個綠島地原因。
人情﹐不冷。
趕去機場送菁。
住在城里的人﹐只有蒼白地送些超市里買的糖豆﹑咖啡。
未料﹐菁竟然依照海南的習俗﹐從老屋提了肥肥一只“走地老母雞”﹐還有地里採的鮮草莓送與小女子﹕想﹐你會喜歡。
承認好吃﹐才有口福。不害羞。呵呵。

菁送的草莓挺多。一時吃不完﹐小女子一眨眼就將她們熬成了草莓果醬。
肥仔睜大眼﹐先是詫異﹐一嘗之下﹐舔了唇說﹕好--食﹗(半瓶子醋的粵語﹐不過是最有用的話。)

2/22/2007

第一場春雨下來了




果是椰風蕉雨桃花島麼﹖

為何--
倦鳥兒﹐濕了翅﹐躲。
紅花兒﹐不害羞﹐開。
綠蘆薈﹐會療傷﹐挺。

因了﹐
在雨中。
是春雨﹐
第一場。

唯獨﹐
不見﹐
小龍女。

五指山。峽谷漂流。雨林穿越。




K:
回到島上第二日,收到海南登山隊隊長秦的提前拜年信,來自“綠野仙蹤”。
秦,一個靦腆、健碩、機靈的小夥子。
登遍了島上熱帶的山,遊盡了周邊的荒島,說是要去喜馬拉雅。不知,成行了否?
那年,秦用了繩兒,綁在小女子腰間,拖了上山,牽了下山。
有閃,有雷,有秦,有友,不怕。
在熱帶,山野的,暴雨中。

天涯熱風:五指山峽谷漂流雨林穿越成新寵
  二00三年六月二十四日五指山電
  中新社記者 關向東
  海南省旅遊局副局長陳耀,穿著被溪水浸得濕漉漉的海南島服,乘著漂流艇從五指山熱帶峽穀激流中一漂而過,留下一串無拘的歡叫:海南健康遊第二站——五指山熱帶峽谷漂流雨林穿越正式啟動。
  SARS之戰,海南島因資源環境優越勝出,成為東南亞遐邇聞名的“無疫區”,“健康”成為海南遊天賜品牌,海南旅遊業迅速調整戰術,推出“健康遊”新線路,頗具媚惑力的熱帶山水探險康體游成為新寵。
  位於海南島中部的五指山是海南第一高山,峰巒起伏成鋸齒狀,形似五指而得名,它是海南島的象徵,新近剛被列為國家級自然保護區。
  明代海南四大才子之首、詩人丘浚詩雲:“五峰如指翠相連,撐起炎荒半壁天。夜盥銀河摘星斗,朝探碧落弄雲煙。雨餘玉筍空中現,月出明珠掌上懸。豈是巨靈伸一臂,遙從海外數中原”,可見五指山之雄奇豪邁。
  五指山西部是海南省平均海拔最高的城市五指山市,原名“通什市”,黎語意為“肥沃的河谷”,這是一座黎苗聚居的山城,曾是海南黎族苗族自治洲首府所在地,少數民族的山蘭酒、茅草寮、三月三令翡翠山城充滿靈性。
  正是這種豪邁與靈性,使五指山成為海南健康遊的新賣點,而五指山峽穀漂流因其水流落差急緩有致、險象橫生和兩岸奇偉峻逸、雲霧繚繞的山峰,更有“神州第一漂”的美稱。
  一個三米以上的七十度角瀑布落,一對對漂流手驚叫著一頭鑽進驚濤,義無反顧地“濕身”了,鑽出穀底,漂流艇又載著驚詫與歡笑,被激流打得團團轉著向前漂去……
  五指山峽谷漂流全長近十公里,七、八處瀑布式大落差交響樂般驚心動魄,最大落差將近八米,一不留神小艇便顛覆,令人深味水可載舟亦可覆舟之真諦,領略同舟共濟的情誼;其間又穿插著舒緩的小夜曲,但見小艇左突右奔,有驚無險,而一幅幅熱帶水墨山水鋪面而來,漂流手不知不覺已成畫中人……
  熱帶的綠意,山水相連地醉人,放眼望去山翠欲滴,水綠無涯,濃得化不開處,就有一帶青雲山中水影地繚繞開去……河面上蜻蜓低飛,小魚歡躍,淺石上偶見一盤花花的水蛇竟然榮辱不驚,淺水中一族青背水牛,被直撲而來的漂流艇驚得退守岸邊……
  上岸了,飲了黎家山蘭米酒,嚼了苗家百草牛排,在五指山國際度假寨吊腳樓中酣睡一夜,迎來的是攀登海南最高峰——一千八百六十七米的五指山二峰的挑戰。
  海南登山協會選擇了一個風雨之晨宣誓成立了,記者有幸觀摩了海南登山發燒友的全副行頭:登熱帶雨林,最要義的裝備是一把可以砍山殺蛇救人的好刀;山中可能出現的螞蝗、毒蛇成為主要防備對象,於是第一項著裝就是足登防蝗套。可以承重千斤的登山纜、降山滑輪、頭頂燈、帳篷、睡袋、雨衣、防潮墊、糧水給養,齊齊的裝進了防水背囊。
  全副武裝的秦建橋,一位精健的小夥子,登起山來如履平地,是這個協會的會長:“登山是一項團隊運動,大家一定要令行禁止,協同作戰。同呼吸共命運,是登山的精髓。”
  近看五指山,只見五個“指頭”由西南向東北,前疏而後密地排列。前面那座鬱鬱蔥蔥的山峰,便是即將攀登的五指山第一峰,海拔一千三百多米,崢嶸壁立,頂峰斜指向天際,整座山峰好像一座碩大的金字塔,那山顛則象喙食尖削的鳥嘴,吞雲吐霧地悠閒。五指山最高峰為二指,海拔一千八百七十六米,山勢非常險要,山中有一座天然巨石架成的“天橋”,傳說是座“仙橋”,是神童仙女雲遊玩耍的地方。
  山道寬不過一米,完全夾在茂密的“綠壁”之中,十分因地制宜:忽而是青石踏板,忽而是老樹盤根,更多的就是山地本身,在亂石錯雜處,至多鏨去石尖容人落腳,遇到橫傾的老樹,得十分虔誠地翻越過去。一路踏在泥水之中,不知是山泉還是降雨,但見拇指粗的蚯蚓在水中蜿蜒而過,而靈芝、益智等仙草不時在濕綠的林中閃現。
  山裏最好看的景觀叫“空中花園”,那是熱帶雨林中特有的寄生現象:鳥兒將蘭花或是鳥巢蕨的種子,撒在高高低低的樹杈上,那種子就生了根,蓬蓬勃勃開始了綠油油的生命。有時一抬頭,便遇見了燦爛的一片空中“花會”。
  山裏最恐怖的現象叫“絞殺”,那是植物界的一種“屠殺行為”:通常殺手是榕樹,那是南方特別的一個樹種,每條枝椏上都垂下許多氣根。這些氣根有時無情地糾纏著某一棵樹,經過上百上千年,將其生命扼殺。
  山裏最壯觀的景象是“一木成林”:同樣是榕樹,在地盤足夠的情況下,那些氣根就直接從空中垂下,再次紮入泥土,長成一棵幼樹。如此子子孫孫同根同種,枝枝關聯,自成一林。
  一棵神仙樹在半山道上橫陳,枯枝直指藍天,儘管樹皮已經完全剝落,樹身依然堅硬無比,嚮導說這種樹木活千年、死千年、只枯不腐又千年,估計最後自成化石。
  而山裏真正的活化石是一種古老的植物(木旁沙)欏:那是一種羊齒類植物,據說是與恐龍同時代的物種。儘管被列為瀕危物種,但是在五指山的山谷中依然春意盎然,老樹新枝地蓬勃。
  儘管因為雷雨,最終沒有登頂,但是在千多米的雲霧中攀援、小憩,依然有坐看雲起時,山中一日人間千年的超然感受了。★

還是羅大佑。對的。

Dear:
走過八0年代的﹐有誰逃得過DY.
  是啊﹐DY﹐就是自己人。
  惟DY說的﹐全對。
  且﹐別無二。
你的樣子
http://www.youtube.com/watch?v=Vtp-iuS8V2w&mode=related&search=
作詞:羅大佑 
作曲:羅大佑 
編曲:Tony Smith
我聽到傳來的誰的聲音 
像那夢裡嗚咽中的小河
我看到遠去的誰的步伐 
遮住告別時哀傷的眼神
不明白的是為何你情願 
讓風塵刻劃你的樣子
就像早已忘情的世界曾經擁有 
你的名字我的聲音
*那悲歌總會在夢中清醒 
訴說一點哀傷過的往事 
那看似漫不在乎轉過身的 
是風乾淚眼後蕭瑟的影子 
不明白的是為何人世間 
總不能溶解你的樣子 
是否來遲了
明日的淵源早謝了 
你的笑容我的心情
不變的你 
佇立在茫茫的塵世中 
聰明的孩子 
提著易碎的燈籠
瀟灑的你 
將心事化盡塵緣中 
孤獨的孩子 
你是造物的恩寵
我聽到傳來的誰的聲音 
像那夢裡嗚咽中的小河
我看到遠去的誰的步伐 
遮住告別時哀傷的眼神
不明白的是為何你情願 
讓風塵刻劃你的樣子
就像早已忘情的世界
曾經擁有 
你的名字
我的聲音

全是DY:
http://so.bala.com.cn/search.html?limitstart=0&limit=
10&searchvalue=%E7%BD%97%E5%A4%A7%E4%BD%91&searchselect=0

2/21/2007

平安。牽掛。美好。


夜。
去海邊﹐聞濤聲﹐看星子。
小女子﹐走進煙花﹐無聲的﹔男子們﹐遠遠跟了﹐談笑著。
海﹐腥的。星﹐冷的。
有﹐飛行器﹐海上﹐穿星﹐過。
摟了。回家。
肥仔可以擋風了。
年底﹐夜底﹐燈底﹐家底﹐街。

老友﹐老哥。島上的。
有海了﹐餐桌上。

回鄉妹子﹐清晨敲門。
送了村里的﹕
沙姜﹐老姜﹐皆有須。好聞。
紅柿子﹐農家蛋﹐皆真味。好吃。
K:
  大年初一﹐收到文道的拜年短信﹕“平安”。短﹐好。 
  友們﹐拜年的信﹐個個文采斐然﹐小女子倒是偏愛那極短的幾段。 
  曰﹕厚愛。 
  曰﹕思念。 
  曰﹕如夢。 
  曰:做返桃花島主。 
  曰﹕回了﹐好了。 
  曰﹕﹗ 
  當然﹐還有﹕平安。

  小女子﹐新的手機﹐不會玩兒。 
  且﹐不想湊熱鬧﹐索性年初三﹐才出聲。
  曰﹕因為牽掛﹐所以美好。 

2/19/2007

龍口粉絲﹕自首報告

Dear:
小女子罪過﹐忙著遷徙﹐將正經事情耽擱了。
這是龍老師﹐再一次在歷史時刻﹐烙下價值的印記。

2月13日,馬英九因特別費案,遭台灣檢方以貪污罪起訴﹐他辭去中國國民黨主席,並宣佈參與2008年總統選舉。

龍是回到她牽掛不已的島上去了﹐因了花蓮地震﹐因了政壇地震﹐她一直沒有返回香港。小女子離港﹐未及與老師面見告別﹐遺憾。
不過﹐字里相見﹐也是暖的。

抄錄龍應台的首長特支費自首報告
抄錄自中時電子報(
www.chinatimes.com)2007.02.05
自首報告:路走得寬闊,人顯得從容
龍應台
當二○○六年底馬英九的特支費成為一個司法事件之後,我才知道,原來首長特支費中不需收據的那一半,可能並非首長薪水的一部分而是公務費,不能匯入個人薪資。馬英九,可能因此被檢察官起訴。罪名,可能是貪汙。
我太驚訝了。從一九九九年秋天踏進台北市政府成為台北市的首任文化局長開始,我的特支費的一半,三萬四千元,就是每個月直接匯入薪資帳戶的。秘書作業自動處理,沒問過我,也沒有任何人告訴過我還有其他的可能作法。我倒是記得跟公務員同仁有一段對話。
拿到第一張薪水單時,非常驚訝,發現原來中華民國的直轄市政務官首長月薪才十萬塊上下,跟每天至少十幾個小時的工作時數和巨大的政治壓力還真不成比例。我笑說,「比我的稿費還低。」 同仁笑答,「還好特支費的一半可以補上一點點。」
議會,有一年,因為「龍局長」不「合作」,所以通過決議刪除她的特支費一半,「以示懲罰」。
是否有例外,我不知道,但是在我個人身為政務官的經驗裡,顯然公務的慣常作業把一半特支費當作政務官的薪資補貼;監督政府預算的議會,把一半特支費也當作首長的酬勞,可以拿來作為「懲罰」官員的籌碼。官員自己,譬如我,要在離開政務官的職位四年之後,透過馬英九的案件,才第一次知道,原來這叫「貪汙」。
我自詡是一個公私分明、一絲不苟的人。上任第一天,就把自己歐洲家人的三個電話號碼親手交給秘書,清楚交代:凡是這三個號碼的電話費,請從每月電話帳單裡一筆一筆挑出來,我自己付帳,不用公款。
訪問文化局的海外貴賓絡繹不絕,往往不願意接受一般制式紀念品而希望得到局長簽名的書,累積下來數量非常龐大而且昂貴,我用自己的薪水去購買,不用特支費,因為,「局長」龍應台不能圖利「作家」龍應台。前者為公,後者為私。
如果馬英九因為那一半特支費匯入薪資而以貪汙罪起訴,那麼我該怎麼辦?我們六千五百位歷任和現任的中華民國政務官該怎麼辦?或者說,在一個現代的法治社會裡,一個好的公民該怎麼辦?
***************************************************************
找出法條翻到「自首的定義」: 指犯罪人於犯罪未發覺前,向有偵察權之機關(如檢察署、警察局)或公務員(如檢察官、警察等)自動陳述其犯罪事實,而接受裁判者。
「自首的方式」,可以去檢察署按鈴,但是「口頭陳述或書面報告均可,書面報告不以表明自首字樣為必要。」所以,這篇文章,就是首任台北市文化局長龍應台向全民的「自首」文件吧。

迷宮的出口在哪裡?

然而,我一個人或者六千五百個人的「自首」可以啟動技術層面的司法程序,但是它解決了什麼問題呢?
道德不能處理法律問題,法律又不能處理政治問題。當道德、法律、政治糾纏不清,真正的價值因而混沌不明的時候,急切的我們就很便宜地把責任放在司法身上,以為司法可以提供終極的答案。可是我們明明知道,飛機時刻表可以標出台北到羅馬的里程和時速,告訴我們一天到不到得了羅馬,但它絕不可能為我們判斷我們該不該去羅馬、羅馬是不是我們的真正目標。
法的執行者固然必須謹守他的位置,捍衛他那一個位置不可動搖的基礎價值,但是社會作為整體卻需要一個超出單一位置的高度。
白老鼠走不出他的迷宮隧道,因為他自始至終在迷宮隧道裡打轉,沒有高度,就無法綜觀全局,看見出口。我們在司法的技術解讀、藍綠的選舉盤算、統獨的玩弄操作的一條一條隧道裡一遍一遍地打轉,奮力追逐自己的尾巴,以為那就是目標。
馬英九案對於我們的社會所提出的真正問題是:我們眼光的高度要放在哪裡,才能在複雜混亂中看見出口?

誰在乎馬英九?
我一向不回答任何關於馬英九的探詢。利用跟一個公眾人物共事而得到的近距離觀察和瞭解來對外銷售「權威消息」,我認為是不道德的。但是今天似乎已經走到一個歷史的岔口:如果馬英九被起訴,如果馬英九因為自己的「道德潔癖」而決定退出二○○八大選,這樣一個人,作這樣一個決定,在台灣民主的進程中,意味著什麼?

我無意為馬英九背書。
善良的李遠哲所經歷過的痛苦,對知識分子來說是一個令人深刻戒慎恐懼的教訓。結論是,很多政治人物都是在權力的測試之下,才在午夜變成怪獸,第二天早上穿上西裝去上班。如果有一天馬英九被權力腐化也轉化成一個權力怪獸──我現在、未來,都拒絕為他負任何責任。每一個人要為自己那一張選票負責。 誰在乎馬英九,但是台灣的未來,不能不在乎。這個政治人物在或不在二○○八的歷史裡面,對台灣的未來是不一樣的。是在今天特定的語境裡,我認為談一談我所看到的馬氏人格特質,以及這個人格特質和民主文化的關係,可能是有歷史意義的。
而今天的特定語境就是,在歷經坎坷之後,人們開始普遍接受這樣一個邏輯:政治是一種詐術,畢竟需要手段,「不沾鍋」、有「道德潔癖」,不與人利益均霑,不講究「江湖義氣」,不懂得「你搓我的背,我搔你的癢」,不善於利用公家資源交換人情,就不是一個有「魄力」、有「能力」的領袖。
這個邏輯,應不應該被質疑?
我不知道馬英九有沒有作這個或作那個的能力與魄力,但是,我們共事時,曾經發生過這幾件令我印象深刻的事情。

天下為「公」
印象之一。在一次總統大選中,一向拒絕參與任何輔選活動的我,在半夜接到一通電話,是某一位候選人的競選主要幹將;打電話的目的,他說,很緊急了,是希望我為那位候選人寫一篇文章。
我極為惱火地回答說,不寫。而且,這麼晚打電話,是極不禮貌的騷擾。
第二天,見到馬英九,我怒氣沖沖把這件事告訴他,我也才明白,原來他一直有各方壓力,認為作為他的屬下的我,理所當然應該為他的陣營輔選,他應該給龍局長壓力,但是馬一口回絕,「龍局長不會願意的,連試都不必試。」因為不斷地被他擋住,所以才會有那個半夜的突兀電話。

印象之二。市長室官員交代下來,一份公文就從我的科員那兒一路蓋章簽上來,最後到了我桌上,看得我直皺眉頭。原來,某月某日某經濟園區落成,市長要去剪綵了。為了剪綵的風光,市長室請文化局責成下屬美術館配合剪綵時段,在該園區辦一個美術展,同時,請文化局安排現場表演節目。

我在已經蓋了好多「擬辦」章的公文上批:
1.美術館展覽屬藝術專業範圍,自有其嚴格規定之專業流程,不宜配合市長剪綵「演出」。
2.文化局對市民負責,非市長幕僚。安排表演活動目的在培養市民美學則可,在「配合」市長剪綵則不可。以上事宜由新聞處幕僚單位出面作業較妥。
公文批好了,我把科員、科長一路到主秘都請來局長室,拿著白紙黑字的批示跟同仁溝通觀念:文化局是獨立的,負責對象是市民,它不是市長的化妝師。文化官員應有此基本認識,從最小處就不容許文化為政治服務,以免將來的掌權者公私不分,職權濫用。以後再有這種指令,比照辦理。
談完後,同仁離去,主秘卻不走,面有難色,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有話要說。
他極坦誠地告訴我這「小白兔」:「局長,您的理念我完全瞭解,而且贊成,但是,能不能不要形諸文字,因為公文複閱,回流的一路上每個人都會讀到,給市長室的人難堪,就是給市長難堪,不太好。官場還是有官場文化的。您還是讓我去用電話表達比較好,原批示可以擦掉。」
我默默看著這資深公務員大約足足兩分鐘之久,心中深深感動,他如此細緻而誠懇地衛護一個「誤闖」官場的人,怕她受傷害。思索之後,我說,「明白你的細心,但是,如果不落文字,這一路上舊觀念的公務員不會認識到文化行政獨立的重要。有白紙黑字,才能讓公務員嚴肅地對待這個問題吧,包括市長室的公務員。」
我其實並不知道馬會怎麼反應,但這是個很好的考試吧。當天晚上,跟市長通電話,我把這個批示原原本本道來。他聽完後輕鬆地說,「對啊,本來就應該這樣啊。這種觀念是要建立的,很好。」然後開始談別的公事。以後,文化局再也沒有接到過類似的指令。
在選戰開打、滿城瘋狂的時候,我難免心驚肉跳,倍感壓力:這是個不公平的競爭;馬願意尊重我對文化獨立的堅持,換來的可能就是輸掉選舉。可是這個堅持,又是一個不能妥協的堅持。我就在這樣的矛盾中度過和馬共事的三年半。 (關關﹕原來如此。)

突然少掉一個選擇?
寫「開放社會及其敵人」的哲學家卡爾.波普在觀察歐洲戰後的新民主時,曾經說,徒有民主的架構是不夠的,因為填到架構裡頭去的,還是你自己的傳統的文化。如果傳統文化長不出民主的新精神來,那個架構是沒多大用的。台灣的民主飽受考驗,人民備受煎熬。在選舉的民主框框裡,填進去的仍是買官鬻爵、利益輸通、公器私用、鑽營逢迎的文化,在其中如魚得水的仍是那種傳統的擅於結幫拉派、相互哄抬的江湖人物。
問題來了:在這樣的氣氛、語境裡,馬英九這一個政治人物的品格特質,應該被怎麼看待呢?我們應該把結黨營私、互通有無的江湖幫派作法看做政治的正統而批評馬英九的「清淨自持」是一種不懂權術、眛於現實的政治幼稚病?還是把馬英九的特質裡對於「公」的固執看做一種現代公民社會的重要價值,可以堅持,值得追求?
所以馬英九案,並不只是一個司法案件而已;「馬英九現象」所逼問的是,我們的價值究竟是什麼?我們要的未來,究竟像什麼?我們對於民主政治的想像,究竟是什麼?我們相不相信現代化的優質民主真正可以在我們的傳統文化土壤裡生根?在這一個高度定住了,清楚了,我們才能決定自己對馬英九這樣的政治人物,要如何對待。他的可能的退出大選,對台灣的民主進程是得到,還是失去,還是無所謂?(關關﹕龍究竟想刻下怎樣的價值烙印呢﹖)
馬英九的進退,不僅只是「藍營」的事,就譬如民進黨的革新也不只是「綠營」的事;台灣的生存需要優秀的政治領袖,需要優秀的政黨,馬英九和民進黨都是整個社會太珍貴的資源。
馬英九有沒有能力開創台灣民主,影響華人世界,這是另一個層次的問題,我不知道,不背書,不討論,但是,如果為了一個荒謬的特支費而使台灣人民對於自己的未來突然少掉一個選擇的可能,令我不安。我一點也不在乎馬英九個人,但是少掉一個選擇,對人民是一種權利的損失,路,又變得更窄。

深情、承擔、責任
因此我對馬英九的所謂「道德潔癖」,是不以為然的。為了維護自己的道德形象而退出大選,是不是把那個微小的自己看得太重了?難道馬英九不該和我們任何一個公民一樣,關心長程的台灣的民主未來,而不是馬英九的一己形象?跟台灣的前途比起來,個人形象算什麼? 台灣的民主,在大歷史座標上今天走到了哪一個位置?未來對台灣,尤其在兩岸關係裡,隱藏了怎樣嚴峻又可怕的挑戰?這些嚴肅的問題逼在眼前,競選二○○八,難道是為了個人仕途,而不是因為對於台灣篳路藍縷的歷史和它艱辛無比的前途,有深情,有承擔,有責任?如果是出自對於台灣這塊孕育了我們的土地和人民的深情、承擔和責任,有什麼阻礙是必須畏懼的,有什麼失去是需要擔憂的,有什麼忍辱負重是不能扛起的呢?
歷史,需要人來承擔。人不同,歷史往往就走上了另一條路。我希望台灣多一點選擇──路走得寬闊,人顯得從容。台灣人在迷宮裡實在努力得太久,太累,太傷了。我們需要,迫切需要,一個寬闊的、從容的未來。
(本文在香港明報、馬來西亞星洲日報、廣州南方都市報同步刊出)

聽李宗盛。不寂寞。

大年初一﹐聽李宗盛﹐很暖的﹐不寂寞。
生命中的精靈
http://www.wretch.cc/blog/peisan&article_id=3991572
你是我生命中的精靈
你知道我所有的心情
是你將我從夢中叫醒
再一次.
再一次給我開放的心靈
關於愛情的路啊.
我們都曾經走過
關於愛情的歌啊.
我們已聽的太多
關於我們的事啊.
他們統統都猜錯
關於心中的話.
心中的話
只對你.
一個人說
我所有目光的交點
在你額頭的兩道弧線
它隱隱約約它若隱若現
襯托你.
襯托你靦腆的容顏
……
你是我生命中的精靈
你知道我所有的心情
是你將我從夢中叫醒
再一次.
再一次給我開放的心靈

2/18/2007

年底聲音


初一夜。
燈影。
桂花酒。
肥仔。
聽--
年底聲音。

年底聲音

在島上﹐
住村里﹐
曰﹕金龍。
村里過年。

村中有鵝
白毛紅掌
徹夜亢奮
昂-昂─昂-
罡-罡-罡-
年底聲音

三口夜讀
忽聞雞鳴
肥仔樂癲
初曰好威好威
複覺好慘好慘
年底聲音

除夕星夜
煙花爆竹
火拼不疲
蓬-蓬-蓬
叭-叭-叭
年底聲音

初一艷陽
奉君有妾
升灶煎煮
噗-噗-噗
滋-滋-滋
年底聲音

午後靜讀
風過窗兒
水撩魚兒
沙-沙-沙
嘩-嘩-嘩
年底聲音

女子聲音
男子聲音
肥仔聲音
年底聲音
家底聲音
在南沙

閱讀時光﹕一篇文章。陳婉瑩。

Dear :
我在島上。
我在網上。
我link。
  http://www.rthk.org.hk/mediadigest/20070215_76_121328.html
我的生存空間。
新年始
……
相關閱讀
http://www.nanfangdaily.com.cn/southnews/jwxy/200702160014.asp

孔少林的“偷料寶庫”

這是孔少林在《信報》專欄“收關”前﹐對孔少林的大起底。
一批極有趣的BLOG。
這是孔少林的原文﹕
(From:Piggy's sketch book)
「BLOGMAVERICK」(www.blogmaverick.com)︰科網億萬富豪兼達拉斯牛仔隊班主一貫他敢言敢做作風,對商界和NBA事物永遠有自己一套看法,思路清晰,題材有趣,屬必讀之選。   
「800CEOREAD」(http://800ceoread.com/blog)︰介紹最新企管書籍,博客知識廣博,好書爛書都不放過。   
「INTERNET INSIDER」(www.internetoutsider.com)︰投資者不會忘記前科網股分析員布洛特(Henry Blodget)預言阿瑪遜股價破四百美元,並私下批評向客戶推介的股份為「a piece of shxx」。布洛特終生被禁踏足證券業,他的博落成為他的主要發聲地,內容自然精采。   
「MARK EVANS BLOG」(http://evans.blogware.com/blog)︰加拿大《National Post》記者是我見過最勤力博客之一,每日都有可觀數量出產,而且質素頗高,內容環繞北美科技界。   
「FAST COMPANY BLOG」(http://blog.fastcompany.com)︰差不多所有暢銷商業雜誌都設有博落,大部分可讀性不高,都是環繞讀者意見;《Fast Company》是科網泡沫爆破後活下來兼繼續精采的雜誌,走在企管潮流尖瑞,內容豐富,博落由文章作者執筆,除了是文章延續,還提供新論點。   
「THE BIG PICTURE」(http://bigpicture.typepad.com/comments)︰博客是資深資本市場人士,對宏觀經濟有獨到分析。   
「JOHN BATTELLE’S SEARCHBLOG」(www.battellemedia.com)︰獨沽一味關於Google的一切,博客著有《The Search》一書。   
「聞見思錄」(http://blog.hoiking.org)︰博客觀事入微,資料十足,文筆流暢,照片醒神,在本港博落界知名度頗高。   
「東南西北」(www.zonaeuropa.com/weblog.htm)︰博客宋以朗事廣被傳媒報道,不贅;兩個字︰「佩服」。   
「香港仔公園」(http://blog.age.com.hk)︰本地博落界另一知名人物,對香港事有態度。「香港仔」是指博客來自香港仔。   
「港燦筆記」(http://kong-chan.blogspot.com)︰本欄曾經介紹我喜愛的本地博客。燦兄觀事敏感度強,分析力強,文字溝通能力強,應該是各大報章羅致對象。   
「阿麥書房部落格」(http://blog.yam.com/mackiestudy)︰除了北角「森記」,銅鑼灣「阿麥書房」是我近年喜愛光顧,洋溢「書意」的書局。博客莊國棟是有心人,有心人寫的東西大都好看。   
「稿紙之外」(http://makafai.blogspot.com)︰一直喜愛馬家輝的文字,原來他的拍攝功力也不弱。   
「大學怪談」(http://ustories.blogspot.com)︰教育是一個我陌生的課題,有態度的教育工作者帶我進入多事領域。   
「中環博客」(http://centralblogger.blogspot.com)︰「中環博客」專欄已成為《AM 730》主打,廣受中環人注視。《AM 730》各位朋友︰首個目標已在望,努力!   
「國金外望」(www.fongcheukyu.blogspot.com)︰難兄難弟,客套話不多說,日後自己保重。   
「上書局」(www.uppublications.biz)︰最後當然要宣傳,勇敢為孔少林出書的老闆,幾時才有版稅收?有一餐食都好。

孔少林。《原是物語》。一點舊憶。






K:

聞聽孔少林之《原是物語》出第二冊﹐小女子想起了在港追讀《信報》“小孔”﹐“小方”專欄的日子﹐常常就被孔少林〔蔡東豪〕言語的“吊詭”﹐方卓如啞忍肥BOSS的折磨﹐逗得吱吱笑。
記得0六年七月二十八日﹐孔少林忽然放出一篇《我們都是原復生》﹐文內有一段小標曰“你也可孔少林 ”,羅列了大把有趣的BLOG﹐孔稱之為“偷料寶庫”。

女子讀了﹐就笑問小博士﹕“有這樣‘交代’吃飯家伙的嗎﹖看來﹐江湖有風。”
果不其然﹐次日小孔小方比肩而立之處﹐就登了林太駱友梅的一篇書序。小孔小方如同漫畫里“戰斗格”的小斗士﹐打了一片天﹐驀地抽身了。
當然﹐其後﹐通過方的BLOG,知道了些“不憤”。對于﹐“娘要嫁人”。

說來有趣﹐認識梁文道﹐竟然與FANS追“孔少林”有關。

小女子聞聽孔少林結集《原是物語》﹐由一個名為“上書局”的機構出版。七月香港書展﹐就追去了“上書局”攤位。

不過﹐沒見到孔少林﹐倒是遇到了梁文道,手持“大聲公”在吆喝。

小女子說﹕今日﹐來捧場。

梁才子說﹕那好﹐買書吧。
梁當時的口氣﹐很有趣﹕上書局﹐是我們自己的生意﹐就不送書了。
于是﹐賣書﹐簽書。于是﹐訪談。當然﹐都是梁。


遺憾﹐一直沒有去會會﹐據說舉重若輕的蔡東豪(孔少林)。
但愿未來有機會﹐但愿才子們新年“濤聲依舊” 。

這是0六年八月﹐小女子為美國《僑報》寫的隨筆。回讀﹐已有些距離感了。


香江觀瀾﹕《信報》“嫁人”惹FANS“悼”小孔小方
  撰文﹕曉觀
  七月末﹐採訪部一班同事翻閱《信報財經新聞》(簡稱《信報》)﹐照例要追看理財投資版上比肩而立“小孔小方”﹐即孔少林之《原是物語》﹐和方卓如的《國金外望》。 

  未料﹐劈面而來的確是《信報》出版人 、社長駱友梅的一篇序言﹐題為《書序亂碼1X2》﹐乃為孔 、方《信報》文章結集《原是物語》、《國金外望》所做的“兩書一序”。

  文章的編者按更是令人“驚心”地宣布﹕《原是物語》 、《國金外望》作者事忙暫別﹐此文為本報出版人為其所結集所寫的序文﹐以書“序”作為兩個專欄的“尾聲”﹐是另類的“別”有滋味。

  “哎-─”﹐筆者與同事一聲長嘆﹐八月以來翻閱《信報》更是當真若有所失了。

  八月八日﹐電盈主席李澤楷以二至三億元,入股《信報》五成股權﹐“小孔小方”揚長而去謎底揭開﹐原是因為不忿“娘要嫁人”。

  回神數日﹐筆者只得為文以示“哀悼”﹐兼盼有高手可以令兩小“起死回生”。

  《原是物語》 、《國金外望》兩個專欄﹐是二00五年以來《信報》在“老林(林行止)老曹(曹仁超)”一紙風行經年之後﹐推出的少壯派專欄Twins.

   這對Twins﹐文風弔詭﹕孔侃侃而談最會講“故仔”﹐投資行再內行的概念在他的筆下﹐也變成人人可親的常識﹔方夠“寸”夠“逗”夠“沙塵”﹐常常在神不守舍之間﹐在財務分析、 人事月旦、管理批評諸多“高深”領域﹐一語點醒夢中人。

  就連駱友梅在“兩書一序”中都寫道﹕孔 、 方的《原是物語》、《國金外望》並非股市秘笈 、投資絕學﹐這家“少林”功夫﹐更不會吹擂說什麼天下第一﹐可是看上幾篇﹐起碼知道什麼是龍潭虎穴﹐怎樣算是天高地厚﹐那是投資理財的基本自衛和智慧。

  文中寫道﹕孔 、方把他們在《信報》發表的文章分別結集﹐囑我寫序﹐聲言書分兩冊﹐序只一篇。如此硬性規定“一稿兩投”﹐使我這個在文字媒體工作了幾十年﹐對“一稿兩投”有自發敏感症狀的出版人來說﹐感覺不甚良好﹔撥電話給孔少林的其中一員﹐問果是兩書一序麼﹖回話說﹕《原是物語》和《國金外望》同一天上報﹐如今同一時間結集﹐早給人分不開來的印象﹐共用一序﹐豈不順理成章﹖ 

  這對惹人唏歔的孔 、方何許人也﹖坊間傳說﹐孔少林即是曾任香港商臺運營總監 、現職上市公司CEO的蔡東豪﹐早在五﹑六年前曾以原復生為筆名﹐在《信報》寫專欄﹐由于文筆老辣﹐火速上位。在蔡東豪0四年因“封咪” 事件離開商台後﹐孔少林就顯身《信報》了。

  蔡東豪﹑原復生﹑孔少林是否是一體化身﹖孔少林在七月二十八日去筆之作《我們都是原復生》中大賣關子說﹕讀者一直想知道︰孔少林是誰?是原復生“延續”?是一個人或多人?這些不重要,《原是物語》更宏大的理想是,要證明誰人都可以是原復生。於是﹐“你也可孔少林。”

  至于從未顯身的方卓如﹐《明報》的一條報道說﹐只知道其聲線為男生﹐并從其BLOG上蕩下了一幅戴著頭盔似是而非的照片。方在他的BLOG上﹐竟然就貼了篇《娘要嫁人》的“哭文”﹐對《信報》“過繼”李澤楷後﹐是否真能“編輯自主”擔憂﹕“憑他只留大林大曹,而無留少林小方,就知他好耐冇睇《信報》。”

  他更在電話回應會否復出時放言﹕“睇新老闆出幾多錢啦。同林太,我講感情﹔同李生,我講錢。”
據悉﹐《信報》在香港史港無先例地把“編採獨立”納入買賣條款。但愿﹐它那難得的“自由風”﹐當真能夠長吹。

2/17/2007

年桔 年茶 赤豆湯 是年了



Dear all:
  又新春始﹐又期待始。心﹐不肯老﹐真好。

  島上﹐無桔無雞不過年。
  兄弟清早敲門﹐送進一樹桔紅。晃眼﹐高過女子﹐當是大吉。
  肥仔歡﹐如肥狗。
  是年了。

  鬧May Boy﹐開了車﹐去超市﹐“趕集”。
  年關一刻﹐“辦年貨”。提不動。
  是年了。

  除夕晨﹐倆男子﹐一未醒﹐一方睡。
  廳內寂靜﹐唯聞魚缸﹐水聲嘩嘩。  
  女子提籃進門﹐雞﹐魚﹐蝦﹐豬﹐牛﹐羊﹐果﹐菜﹐酒﹐茶。  
  是年了。

  灶間。  
  廿年粗陶粗瓷﹐斟了茶﹐撒上花﹐還是年茶。  
  赤豆湯﹐熱的。
  是年了。

  哭了。
  好了。
  是年了。

2/16/2007

昨夜﹐你張揚了麼﹖


又﹐醉了。
不﹐張揚。
K:
  開始寫這文時﹐還是2月15日。
  所以﹐昨夜﹐就是指“情人夜”。
  那該是一個﹐可以肆無忌憚﹐張揚的夜。
  你﹐張揚了麼﹖
----
  情人﹐何人﹖
  杜拉斯《情人》的開篇﹐是一個老去女子對情人“留痕”的敘述。
  沒經過的人﹐是不會讀懂的。
  她寫道:
  我已經上了年紀,有一天,在一處公共場所的大廳裏,有個男人朝我走過來。他在做了一番自我介紹之後對我說:“我始終認識您。大家都說您年輕的時候很漂亮,而我是想告訴您,依我看來,您現在比年輕的時候更漂亮,您從前那張少女的面孔遠不如今天這副被毀壞的容顏更使我喜歡。”
  “我常常憶起這個只有我自己還能回想起而從未向別人談及的形象。它一直在那裏,在那昔日的寂靜之中,令我讚歎不止。這是所有形象中最使我愜意、也是我最熟悉、最為之心蕩神馳的一個形象。”
  ……
  “十八歲的時候我就衰老了。我不知道是否每個人都是這樣,我從來也沒有打聽過。似乎有人對我說過,當你正在經歷一生中最年輕、最受讚美的年華時,這段時光的突然推進有時會使你感到吃驚。這種衰老來得太唐突了。我眼看著我的相貌日漸衰老,我那線條的比例也隨之改變,眼睛變得更大,嘴巴更加突出,額頭也刻下一道道深深的皺紋。我對此並沒有感到驚恐,相反,我是帶著一種似乎像是追求小說中情節發展的興趣去觀察我那衰老的面容的。那時我同樣也曉得我並沒有弄錯,我相信總有一天這種衰老會緩慢下來,恢復正常的速度。”
  ……
  我有一張被毀壞的臉龐。我還能跟你說些什麼呢?我那時才十五歲半……

  小女子﹐不知道﹐杜拉斯﹐關於湄公河﹐午後﹐百葉窗﹐母親口紅﹐絲綢摩擦……那些關於十五歲半﹐關於情人的﹐關於面孔被情“毀”的﹐遲到的敘述﹐算不算﹐張揚﹖
----
  這是台灣才子﹐楊照的文《浪漫與自我》。他寫貝多芬﹐一段無法“書寫”的情。
  他寫道﹕
  貝多芬留下兩封信,信的開頭呼喚:“我的天使、我的一切”,信中稱對方為“我永恆的愛人”,並說:“因為你的愛,我才能活下去。”不過,兩封信從頭到尾沒留下收信者的姓名。

  “永恆的愛人”究竟是誰?歷來有許多說法,被認真提過的,至少有五位,而這五位共通之處是:她們的確都曾和貝多芬有過一段情,偏偏她們都是貝多芬高攀不上的貴族。

  1927年,羅曼羅蘭寫《貝多芬傳》時,采信了凱林克著作《永恆愛人之謎》書中論證,主張兩封信的傾訴對象應該是泰麗莎·勃朗莎薇克公爵夫人,透過《貝多芬傳》暢銷流行,這個答案被最多人接受了。

  泰麗莎曾經和貝多芬訂婚四年。不過那只能算是“私訂終身”,因為泰麗莎根本不敢讓家人知道。然而四年之後,高傲的貝多芬受不了泰麗莎只能偷偷摸摸和他相戀的情況,主動解除了婚約。

  可以想見這段感情給貝多芬帶來多麼複雜的感受。他的感受,一大部分寫進了作品編號78號的《升F大調鋼琴奏鳴曲》裏。這正是題獻給泰麗莎的。

  這首鋼琴奏鳴曲,發表於1809年,是貝多芬自認的得意作品。那年正是兩人戀情受到無情三年考驗,弄得彼此精疲力竭時,愛之火仍在,不過外面卻圍著越來越強的社會冷鋒,仿佛隨時伺機要撲上來,吹熄僅存的愛的溫暖。

  貝多芬痛苦著、猶豫著卻又在期待中無可避免思索絕望的結果,他需要發洩內在的情緒,可是卻不能寫信,或者該說沒辦法用信用文字,表達這麼複雜的內在掙扎。對他而言,缺乏一種足以同時承載從愛到恨、從希望到絕望、從光明到黑暗、從救贖到詛咒、從信心到自卑,情緒光譜全幅景致的表達工具。

  他只好訴諸音樂。《升F大調鋼琴奏鳴曲》最精彩的部分,正在於貝多芬的自我,不屈不撓地貫串其間。這曲子,真正獻出去的,就是貝多芬自己,他生命與愛情中所有的矛盾與錯亂。貝多芬思考自己、描繪自己,和自己——作為創作者與作為被創作物的雙重自己,纏卷搏鬥。展開了音樂史上前所未見的激烈、悲壯、自我探尋、自我發現以及自我否定。

  貝多芬這《獻給泰裏莎》﹐如今聽來﹐依舊“纏卷搏鬥”﹐溫柔﹐雀躍﹐纏綿﹐彷遑﹐膠著﹐無助﹐期盼……樣樣教人著迷﹐是啊﹐著迷。
  小女子﹐不知道﹐貝多芬﹐算不算﹐張揚﹖

---
夜讀余光中。

風鈴

我的心是七層塔簷上懸掛的風鈴
叮嚀叮嚀嚀
此起彼落, 敲叩著一個人的名字
----你的塔上也感到微震嗎?
這是寂靜的脈搏, 日夜不停
你聽見了嗎, 叮嚀叮嚀嚀?
這惱人的音調禁不勝禁
除非叫所有的風都改道
鈴都摘掉, 塔都推倒

只因我的心是高高低低的風鈴
叮嚀叮嚀嚀
此起彼落
敲叩著一個人的名字

小女子﹐不知道﹐余光中﹐怪不怪﹐風﹐太張揚﹖
-─-
 最後﹐錄了梁文道大才子的一段BLOG。
 題目﹐叫做《愛是不張揚》。
 他寫道﹕
 ……
  “ ……但你還在寫那些文章 ”
  ……  
  “誰是你的讀者?”
  “ 我不知道,這不重要”
  “ 當然重要,你還在期待你的那一個讀者,你心裏渴望他的瞭解 ”
  “ ……”
  “ 孩子啊,問題不是你對他的思念… ”
  “我想得很清楚了,是我嚇壞了他,這一切太突然太沉重太出乎他的意料,他無法承受不能理解,何況他太清楚我是不適合的。我受了傷,但錯全在我。我懷疑,我悔恨,但我知道自已不是慕色,並且知道不可回頭。可是師傅,請相信我,我雖因此回來,但事情的起因未必是它的理由。我今天的決定是我自己深思熟慮的結果,與他無關。既然放下,就是放下。我只感謝,別無其他。”
  “我不擔心這個問題,你既然可以重新拾起提琴,我就明白你的決定不是為了逃避。我怕的反而是你的態度,你寫的那些東西難道不是在向他誇耀你的愛嗎?但你卻同時使用這種膽怯的方法,自大而卑怯。”
  “…… ”
  “愛是不張揚。孩子,你回去想清楚。等你真正準備好再說吧。”
  愛是不張揚。所以我不該再寫了,不管誰是讀者。就是如此。

  小女子﹐不知道﹐梁大才子﹐為何﹐為誰﹐寫下這文。不過﹐讀來﹐大才子﹐好像沒懂“人事兒”。
  愛是不“張揚”﹖
  小女子﹐從不以為如此。
  愛﹐只分﹐如何張揚﹕內斂﹐抑或外放﹖即時﹐或是延時﹖且--
  情。到。濃。時。始。自。知。
---
  於是﹐小女子﹐還是﹐追問﹕昨夜﹐你張揚了麼﹖

2/15/2007

A DESK,A HOME.


小女子在這兒﹐又開始讀和寫了。
牆上油畫﹐來自東盟。一九九二年﹐送給中國的。
畫下銘牌書﹕
PRESENTED BY
AIPO DELEGATION TO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一個神秘的女子﹐不知怎樣弄了來﹐轉贈小女子。
喜其意境﹐如陶潛曰﹕
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


因為﹐書是小女子和May Boy﹐一本本叼回巢﹐一冊冊臥讀過﹐所以美好。
K:
終于﹐可以開始讀和寫。
May Boy ,一進門﹐先安頓小女子的筆記本。
他是知道﹐惟有見字﹐她才安穩。
十三箱書報﹐FROM H.K.靜臥書房。它們﹐也知道﹐回家了。
陽光﹐并不是很白﹐卻透下影子﹐教心旌搖。
葉兒﹐并不是很媚﹐卻就青翠著﹐讓靈魂靜。
書案﹐即是﹐家。

回家的路



且不論﹐行囊里﹐幾多﹐生命無法承受之﹐輕與重。
被May Boy和肥仔擁著﹐暖暖地﹐小女子﹐回家了

在深圳機場﹐巧遇肥仔的書法老師韓秀儀。
一個依然涌動著激情的不老者﹐參加筆會回島。
在機場餐廳倆女子交換詩文。
原來﹐我們是同一年登上綠島的。
椰風海韻﹐催人寫字。
我說﹕有字﹐真好。
韓說﹕有書法﹐真的好。
世界﹐太小。是吧。

行李﹐竟然和人兒前後腳到了。
中鐵集團﹐海藍的袋﹐真的敢裝。
其實﹐這世界﹐也就是個行囊﹐背著走﹐拔腿﹐就成。






家是什么﹖黑布單鞋﹐肥狗胖兒﹐綠摩爾﹐煮咖啡﹐熱黃酒﹐
當然﹐女人﹐男人﹐和廚房……

2/14/2007

又聽劉若英﹕分開旅行


K:
“奶茶”這歌兒﹐是真言。
你知的﹐我也好想去巴黎。

你問﹕想獨自去嗎﹖
我說﹕不知吶。

嗯--﹐分開旅行。
這主張﹐聽了不錯。

別擔心﹐小女子﹐自個兒﹐背不動﹐行囊。

“噓 別哭 
這個只是個短短的不見
別搞的那麼複雜”。

寫得出﹐做得到嗎﹖“奶茶”﹖

分開旅行


audio/2004-02/02/content_1294828.htm

黃立行/劉若英


詞︰姚謙

編︰陳偉
我選擇去洛杉磯 
你一個人要飛向巴黎
尊重各自的決定 
維持和平的愛情
相愛是一種習題 
在自由和親密中游移
你問過太多次我愛不愛你
BLACK BLACK HEART
SEND 給你我的心
計劃是分開旅行啊 
為何像結局
我明白 
停在你的懷裡
卻不一定在你心裡 
巴黎下了一整天雨
我不想要去證明 
也不知道怎樣證明
相愛是兩人事情 
我不喜歡你懷疑
懷疑愛是可怕的武器 
謀殺了愛情
我在這裡 
本來是晴朗好天氣

RAP︰
休息一下 
不需要那麼的密集
不必每一秒鐘都黏在一起
你問我愛不愛你 
這個不是個問題
早就說過需要空間才能繼續
我也真的不希望你離去
我們就試試看各走各的路
噓 別哭 
這個只是個短短的不見
別搞的那麼複雜
你不是一直說要去巴黎嗎

閱讀時光﹕讀詩呵。余光中。


A pink flower,
a pink lady.
From a boy,
So young.
Today.
Thanks.
Deep in heart.
K:

今兒﹐是要讀詩﹐才能安穩沉靜的度過的﹐是吧。
別怪小女子又宿酒﹐別怪小女子又夜歸。
原本﹐她已﹐享受﹐獨自﹐夜歸。
她已﹐寂寞慣了。
被等﹐好緊張的。

記得有人說﹕放松。享受生活。
這樣﹐她喜歡。

這是﹐余光中的詩呵﹐一字字﹐一起讀﹐好嗎﹖
燈影﹐或是﹐燭下。

永 遠 , 我 等

如果早晨聽見你傾吐,最美的
那動詞,如果當晚就死去
我又何懼?當我愛時
必愛得淒楚,若不能愛得華麗

你的美無端地將我劈傷,今夏
只要伸臂,便有奇跡降落
在攤開的手掌,便有你的降落
在我的掌心,蓮的掌心

例如夏末的黃昏,面對滿池清芬
面對靜靜自燃的靈魂
究竟哪一朵,哪一朵會答應我
如果呼你的小名?

只要池中還有,只要夏日還有
一瓣紅艷,又何必和你見面?
蓮是甄甄的小名,蓮即甄甄
一念甄甄,見蓮即見人

只要心中還有,只要夢中還有
還有一瓣清馨,即夏已彌留
即滿地殘梗,即漫天殘星,不死的
仍是蓮的靈魂

永遠,我等你分唇,啟齒,吐那動詞
凡愛過的,遠不遺忘。反受過傷的
永遠有創傷。我的傷痕
紅得驚心,烙蓮花形

2/13/2007

陳冠中新文﹕中國學生週報

K:
十二月初﹐和陳冠中聊天。他說﹕在北京“待著”。原來﹐“待著”﹐就是“寫著”。真好。
錢鋼老師說﹐中國歷史﹐緊要的是要趕緊整理個人“口述歷史”﹐留住歷史真實的脈。
香港地面﹐當下滿是呼吁﹐要尋找“集體記憶” 。
中國內地﹐也有了一波從地面涌起的潮。
得抓住﹐要溶入。
陳大才子﹐做的正是最真實的記錄﹐切身的﹑個體的﹑關于一個群體的﹐歷史的梳理。
這樣寫史﹐溫暖﹐好看。


佩服其人﹐拉闊了人生格局﹐將真實的自己﹐化進社會進程。

且﹐順其自然﹐毫不造作。
讀其文﹐漸漸明白﹐何為“悟”。

回聽一段大才子阿城的電台訪問﹐對其所言藝朮創作與欣賞的“減法”﹐深有同感。
人生﹐亦如是。
留白﹐才有回味。是吧﹖


開始寫有關陳的文字了。

小女子﹐回到島上“待著”﹐更可以大隱于世了。
未來﹐讀書﹐訪問﹐寫作﹐聽海﹐煮酒﹐讓自己靜下來。
字﹐是好東東﹐是吧﹖


中國學生週報
http://blog.sina.com.cn/m/chankoonchung
2007-02-13 10:32:16
論雜誌的影響,五四時期的《新青年》、高信疆主編的《中國時報人間副刊》、80年代大陸的《讀書》,都是劃時代的。其他範例很多,不贊。

《中國學生週報》的影響遠沒有前面幾份雜誌大,但性質上有相似處,都是對某一代的某一群體起了啟蒙作用。自它74年停刊後,香港一小撮昔日文化青年還常會提到它,這群人包括我。

在我的成長期,影響我的香港雜誌有《星島晚報》副刊和漫畫版、天主教會的《公教報》、《讀者文摘》、《萬人雜誌》、《中國學生週報》、《年青人週報》、《明報月刊》、《70年代雙週刊》和香港大學學生報《學苑》。其中始終在感性上最接近的,是《中國學生週報》,我們一般就叫《週報》。

記得每期我在報攤買《週報》後,先翻的一頁不是影評,也不是占更多篇幅的文藝或社會議題,而是搞笑版,叫《快活穀》-- 看笑話,這大概是我這樣的中學男生當初被吸引而成為長期讀者的始因。

快活穀式的搞笑,頗為麻辣不文,政治不正確,不像我當時家裏訂閱的《讀者文摘》那麼幽默得無傷大雅,所以對男生有一種解放的感覺。譬如當時號稱香港電影王國的邵氏,廣告口號是「邵氏出品,必屬佳片」,快活穀就三番四次說「S氏出品,必屬雞片」。後來香港中文廣告詞流行的諧音換字手法,會不會是源出於此?

不要小看這麼一個小玩笑,對中學男生來說是代表了一種新感覺,惹笑、抵死、粗鄙、沒大沒小,真的是不點不明,一點即明。我精讀快活穀多期後,想去投稿,可是花了多天時間,絞盡腦汁才擠出一個很破的原創笑話,寄給該版,雖獲登出來並收到幾塊錢的稿費,但我對自己的能力還是挺失望的,而且下了個結論,寫笑話不單賺不了錢,而且遠比寫文章辛苦。

多年後我更知道喜劇劇本最難弄,要人笑是比要人哭或害怕更難,能寫喜劇的人個個天生異稟。〔關關﹕學編劇出身的小女子﹐深有同感。〕同時,我看到快活穀式的搞笑戲謔,至TVB的搞笑節目,至70年代初許冠文開始的搞笑影片,都只是實現了喜劇的其中一個面相而已。這點在寫到香港喜劇片時會再說明。

在67年的《週報》裏,最早讓我看懂的影評是寫臺灣中影公司在60年代提倡的「建康寫實」片,那應是家長和老師都不反對我們看的電影,為什麼《週報》兩大影評人石琪、羅卡對它們評價不高呢?噢,原來因為它們不算是好電影。一下子我的觀影勢利眼就被打開了。〔關關﹕減法是也。在內地﹐王朔﹑張元﹑賈樟柯屬這類﹐也已分出輩份了。〕及後《週報》一眾影評人推介龍剛導演的《英雄本色》,肯定之余尚嫌他「寓教化於娛樂」,原來如此,誰再敢高喊文以載道?太好玩了。

不過,批評港臺影片並不難,學了幾招功夫就可以對它們指手劃腳。年輕人學藝,偏要找自己看不懂的來看,這就把我們引到藝術片和作者論,前者有些是真的看不懂,後者-- 作者論實為導演中心主義 -- 是把本來看得懂的商業片弄得看不懂。這是崇拜的開始。(關關﹕哈哈哈)

《週報》的感動人,還跟我做讀者那幾年某些版面的主編羅卡和陸離的執著有關 -- 有執著就有態度有激情,吸引著有緣人。我當時有所不知的是,羅卡、陸離能按自己的想法編版,是因為《週報》有一個開明的出版人林悅恒。

中學畢業後,我再沒太在意《週報》,大概是誤以為自己超越了這份中學生刊物。算起來,我只有幾年時間是認真在看《週報》的,更說明影響可能不在知識傳遞,而是在視野和心態典範上的轉換。

《週報》創辦於1952年,共1128期。結束後,它在文學方面的傳承給了《素葉》、《大姆指》等仝人出版物,流行樂方面有著各年青人週報,電影方面的事業由《大特寫》、《電影雙週刊》去延續,但是它的文化激情、美藝勢利、執著不舍、溫柔叛逆,快活穀的抵死戲謔,電影版的世界主義眼界,換言之它輻射出來的隱性態度和精神,現在想起來,我敢說感應最強的是早期的《號外》。〔關關﹕﹗﹗﹗〕

﹝原載《萬象》、《中國時報》人間副刊、《明報》世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