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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9/2011

父亲节的话

快樂﹕生於憂患的孩子,我想跟你說……
文章日期:2011年6月19日
編按:三聚氰胺、塑化劑、紅歌翻叮、國民教育……「我們的時代甚至比魯迅的時代更加不如」,為父的怎麼辦?唯有寄語孩子,讓下一代檢視今天的傷口,看看社會傷痕如何形成,看看我們的未來、他們的當下,父親曾在怎麼樣的社會經歷什麼,在這個孩子向父親感恩的節日裏,父親有話想說——
守在報社的父親說
王開嶺(北京,央視《看見》節目主編):兒子出生,我們的憂愁卻成倍增加。因為這個時代為新生命埋伏了太多的險境和障礙。天下父母給孩子的大愛是什麼?不是房產存款,而是一個被健康的制度、法律、道德和信用所扶正的社會!否則,你能保證他接手的房子不被強拆嗎?能保證他的錢袋不被稅費、通脹、黑市和特權洗劫嗎?你以為他躲得過貧困即能躲過毒大米、毒豆芽、毒牛奶、毒空氣嗎?你能保證他不會在某個拐角撞上藥加鑫、李剛 兒子甚至直接成為他們嗎?
石劍峰(上海,《東方早報》首席記者):兒子石裏克7歲,即將上小學:學習不用最好,女朋友一定要有。同學關係要相處好,老師馬屁要拍好。不要再尿床,要一個人睡。少看電視多翻書。
胡洪俠(深圳,《晶報》總編輯):兒子大了,好像想不起該給他說什麼話了。就不說了。現在對他們,做父親的作用越來越小,說的話也未必管用。讓他們自己闖吧。對他們喜歡的這個時代而言,父輩都成了「移民」了。
張宇宜(杭州,《今日早報》新聞中心主任):圓圓,我該怎麼向你描述這個世界。這個問題帶給我莫大的困擾。我最擔心的就是——你慢慢發現,這個世界不好玩,不值得你每天用好奇的眼神去打量。想到你總會開始失望,而我卻無能為力的時候。沮喪不已。
康偉(北京,《中國藝術報》副總編):兒子,所謂不可知的未來故事,都已在過去和現在一一上演,但我依然盼望你是這世上的新鮮人:做最好的自己,你就是你。如果有人再用「這個世界會好嗎」問我,因為你,我會毫不猶豫地給出肯定的答案:是的,會好。因為你就是這「好」的一部分,你就是讓世界變好的原因。
李建中(上海,《新聞晨報》星期日版主任):兒子,人生有時候就好像夜裏行船。我們,無論強悍或弱小,都是茫茫大海裏孤獨的船。不知來處,不明去向,也沒有什麼明星照耀前路。所以,我不預備做你的人生導師,或者期望你成為什麼樣的人物。我只希望盡我所能,給你所需要的愛,當你能夠獨自行船的時候,記住在黑夜裏,我們相伴。
在學校任教的父親說
蔡朝陽(紹興,中學語文教師):很抱歉,我一定曾讓你吃過塑化劑、三聚氰胺,這是我當初不想讓你到來的重要原因。紹興老同鄉魯迅說,在一個奴隸之邦,增加一個小孩,無非多一個奴隸。你瞧,我們的時代甚至比魯迅的時代更加不如。但無論怎樣的人生,都將是屬於你的人生;悲歡離合,都是生命的滋味,你將如我一樣,去體驗,去感受。
許子東(香港,嶺南大學 中文系主任):Dorothy,世界縱有千般不是,仍然要追求美好。人生總有百種無奈,還是須構築夢幻(注:在女拔萃時最喜歡美工,現在哈佛GSD,不應後悔)。
活在紙上的父親說
魏英傑(杭州,《南方週末》時事評論員):面對這樣的時代,我對孩子感到愧疚卻又深覺無力。一個父親的職責是保護孩子,讓孩子健康成長。但是做到這一點既要靠作為父親的努力,也有賴於整個社會重視兒童的氛圍。一個人阻擋不了三聚氰胺,也難以清洗外界對兒童心靈的污染。讓孩子生於這樣的時代,真是一種不幸,所以只能更加努力地追求和呼籲社會正義。
嚴力(美國,詩人):孩子們:世界有一個共同的慈祥父親,總想為下一代創建更好的家庭與社會條件。同時他也是一個急於求成、不擇手段、貪戀權力的父親,仔細想想吧,孩子們!三聚氰胺、塑化劑、唱紅歌、互聯網、全球變暖、教育衰敗……你們以為這些是外星人幹出來的嗎?其實全是人類所為,而這些人類啊,大多數不是父親就是母親。
范泓(南京,歷史作家):你在歐洲已有多年。不必把自己始終當成是中國人,因為你還是世界的一分子。只有在尊重人權的國度,普世價值才是你作為一個人的先決條件。而這一點,在你的祖國,個人的權利想要能夠得到保障,可能還需要很多年。所以,請你在歐洲再呆上幾年。
董啟章(香港,小說家):我常常想:我是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呢?但要回答這個問題,我又要問:我是不是一個合格的人呢?合格其實是一件不容易做到的事情。人生是否合格,是沒有分數打的,也沒有簡單的標準可循。不是不作奸犯科,就叫做合格的。合格的「格」,不是外在的規則或法律,而是對自我 的要求。所以才有所謂人格。所謂合格,就是合乎人格吧。而人格的唯一尺規,是良知。現在的世界,有很多外在的標準,比如學歷、金錢、社會地位、權力之類的,但最重要的還是要合乎良知。做不到這一點,就為之失格。作為父親,我希望能和孩子一起,努力做一個合格的人。
在江湖的父親說
韓志(北京,磨鐵出版公司市場部副總經理):經常看到兒子的時候,我會想起父親。想到未來的他也將是一位父親。從而更明白自己是父親這個事實。這句話說起來糾結,其實是一種很微妙的情結,是一種極其深刻的生命體悟,在沒有孩子之前是無法得到的。為此我對眼前的這個小生命充滿感激,是你補全了我生命的意義。未來你的人生必將經歷喜悅、悲傷、幸運、迷茫、蛻變、磨礪……當你終有一日成為父親,也會在某一刻想起你的父親,生出同樣的感慨。
李小牧(日本,華裔歌舞伎廳內人):愛兒一龍(3歲)君,老爸47歲生日那天,你呱呱墜地。巧合?或你我的絕妙緣分?你的到來是老爸從生到死最開心的事。期盼你20歲成人時與老爸對酒當歌、盡情盡興,老爸爸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健康並風流倜儻地活。雖經濟上沒辦法讓你做富二代,但老爸最期望你成為一個精神上的富二代。多讀書,多看看世界,多接觸五湖四海的人。這樣,即使我等不到你成人的那一天,老爸我也必當笑傲九泉。
[整理/許驥 編輯:袁兆昌 電郵:mpcentury@mingpao.com]

5/06/2010

20100505高天胤裱起来的第一幅字



K,
5月5日正午,正在和蒋介石、薛岳最后“搏斗”,接到高宝电话:请帮我把书桌上那幅字拿去裱一下,老师要得蛮急,最好今天就得。去比赛哦。
高宝从画火柴棒,到写字成型,总有十年了吧。总说写幅好的,妈咪去给裱起来,怎么这日子说来就来啊。
记得他还在读幼儿园吧,某次电视台的友人邀请说:小朋友,来参加台里组织的讲故事比赛吧。得奖的会上电视哦。
于是,高宝和他最要好的伙伴王鸿进(大概是这个名吧),就决定一起去。好像事先还准备了好几天。
比赛那天,人可真多,他俩等啊等啊。先轮到王鸿进讲,就听他说在家“写作品”云云。轮到高宝,刚上台就忘词儿,站了一会儿只好下来。老师给多一次机会,依旧如此。
妈咪的正琢磨着如何安慰受挫的宝贝儿子,就见他瞪着好看的大眼睛问:妈妈,什么是“作品”啊?
嘿,自己转弯了。“你明天去问问王鸿进啊。”

就这样,俩小伙伴每个周末一块儿去海南电视台退休的老艺术家韩秀仪那小屋“练字”了。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坚持了有十年哦。
当俺在上海陪大病的母亲无暇分身之时,MAYBOY通告说:高宝考海南中学书法特长生得了第一名!俺当真站在浦东,迎着江风大哭了一场!!

再过十天,高宝就要迎来中考的书法特长考试。“高宝,如果您能卫冕成功!就是自己的人生奇迹啊。这辈子至少学了一门混饭吃的手艺。”
韩老师可不同意这个反斗妈咪的说法:“明年老师带你去江南,参加兰亭集会。作为海南书法新人,我的大弟子够格的。”
“嘿嘿,再过十年,这毛头小子,或许真的可以把码头喽。海派,海南派。”妈咪畅想中@@@

午后,俺去了裱画廊,师傅听说是孩子参加比赛的作品,立刻动手裱糊。“这孩子字写得真不错,架子好,再多点灵动就成了。”“真的麽?谢谢鼓励!”
“想给孩子换条毡子,推荐下下?”“诺,纯羊毛的,轻软,不洇墨。就是有点贵。”
“给包上!给高宝助阵,叫他见毡如见母。”
“嘿,打折,打折,以后我们送字来的日子多着呢。现在先买你们的笔墨纸砚,以后写了字委托你们给卖!”
“好好,打折,打折。带你儿子来认一认。”
“他常来的,那个好帅的男孩儿!下次一起来!见面孔就八折哦。”
在椰子树下喝着椰子看着《万象》等师傅,想到未来高宝或许会如余斌写“提前怀旧”,写字这事儿他一定绕不过去@@

晚餐后,高宝张罗收拾书桌,抖开两米*一米的毡子:“好白,真想盖一盖。”
铺开,提笔,真的有点架子哦。“诶,一分钱一分货,这毡子真的不洇墨哦。”
还很轻软,可以随身带:“书法家到哪儿,一铺开,心就定了。这毡子,写过字再盖,纵使你以后腹中无货,也会传染点诗书吧。”
"记着,见毡如见母!"我坏笑:“去年生日送书桌,今年送毡子,你妈的招儿够狠吧@@@”

提着比自己还高的四尺宣,妈咪给高宝留影:“快看背后书柜上的两条船,儿子你从此一帆风顺哦!”
“嗯,还记得那军舰是我六岁时你送的生日礼物呢。那天你骑着红摩托回来,脚踏上一个大盒子。我问是啥,你说不是你的。我就知道,肯定是我的,而且知道,一定是这条军舰。那时的情景,我都记得呢。”
“呵呵,终于你小子知道妈咪有多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