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9/2007

去年那日





去年那日﹕15Jul,2006
去年那方﹕香港天地圖書
去年那事﹕《請用文明來說服我》新書發布會
從此﹐識龍馬。

兩封想公開的信﹕
向東;
 昨天老師演講﹐同學們來了好幾個。你在的話一定更熱鬧了。
 天熱 好好保重

  19JUL,2007
******
恩﹐
  是啊﹐我好想來。實在脫不開身。
  用工作的努力﹐和友情上的相知﹐扶持著自己﹐在一片人文理念的荒島嶼上﹐墾荒。我想﹐那是因為背後有老師﹐有伙伴們。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有一群人在做著與自己一樣的努力時﹐即使現實荒涼﹐心中也是幸福的。
想起了去年15Jul,那天我遇到了生命中的龍老師﹐也應當是我們第一次精神上相遇的日子吧。還記得蔡立在我邊上﹐好像問題是請老師談談香港與內地的關係。
  我那天﹐有點霸場﹐問題從封面開始﹐接二連三﹐全是與個人經歷﹑性情﹑理念有關的話題﹐當晚﹐還電郵追問不停。老師﹐教我很感動﹐仔細地回答了我這個頑固的提問者。還說﹐今天﹐你很專業。呵呵。
  其實﹐是在用我的手藝﹐規避我的機構難以提問的話題﹐也是關于老師那本書本質的問題﹐很是慚愧。從那時起﹐我的關于新聞尺度的困擾﹐越發強烈了。牠是長在我這樣的新聞人心里的一道籬笆﹐已經刻進肌膚﹐很痛。  
  我沒有想到﹐和龍老師﹐和你﹐和文﹐還有那么一群志同道合的友﹐能夠在秋日艷陽的港大﹐有了那樣一場靈魂的洗禮。從此﹐再次鼓起了人生的勇氣﹐找到了社會擔當的方法。這是我繼二十歲時﹐聆聽南大導師陳瘦竹教授的人生指點後﹐再一次有遇到人生導師的感覺。這一次﹐因為閱歷的不同﹐用老師教的手藝﹐我可以真的改變身邊的一點點現實了﹐真的很幸福。
  或許﹐港大給我穿上了人生又一雙"紅舞鞋"。
  想念大家﹐想念香港﹐渴望書展。
  
  不好意思﹐這兩天去參加海南省新聞界半年聚會了﹐回信晚了。

  問你斯文體貼的先生﹐還有兩個小靚仔好。歡迎你們全家來度假。
  向東
  

閱讀期待。梁文道。《味覺現象學》。


K,
  好書這么多﹐去不了的郁悶﹐比去了的瘋狂﹐更煩人。呵呵。
  好想看看﹐文中那個“小娃兒”﹐都吃了些什么好吃的。學哲學的人﹐寫味覺﹐會怎樣繞來繞去呢﹖好奇死了。
  哈哈﹐文道。

飲食結果
[文/梁文道]
文章日期:2007年7月19日
【明報專訊】台灣:由此為食而生
我和大部分愛吃而終於走上寫吃這條路的人一樣,都是幼時耳濡目染的結果;我,就是那顆祖輩數代吃緣結下來的惡果,以食為天,為食而生,終於成了飽遭食慾之火煎熬的一團血肉。
才出生四個月,我就給抱到台灣,讓外祖父母養大。其時外祖父退休下來,與外祖母攜手開了家小麵館,賣他們愛吃擅做的北方麵點,正是退隱江湖頤享天年的好時光。怎料我這小娃兒來了,二老忙不過,只好歇了麵館,全力照養這個注定傷神的麻煩種。在兩位老人家來講,這叫過早地結束了自己的幸福人生;但是對我而言,卻是一生口福的開端。因為外祖父母把一身祖傳的技藝都省下來搬回家了,使我自小就能在家裏吃到河北山西的地道民間菜。
那個時候的台北還是蔣中正萬萬歲的年代,「中華商場」一帶盡是隨國民黨東渡的南北大菜東西小吃,精華薈萃,梁實秋和唐魯孫等知名食家讚好的老店都在。外祖父帶我一一吃遍,那滋味,是後來我回大陸再也吃不到找不的。民國甚至清末,於我因此是種味覺的記憶多於書本上的故事。歷史的變化,我有最切身的體驗。
年紀大了點,身上有零用,就開始和本省同學出外遊玩,學說台灣話,學品台灣味。坦白說,台灣菜是窮苦人家的產物,和粵菜相比,幾乎沒什麼可以拿得出面的東西。但正因它是鄉野小食,粗樸簡單,反而更考廚師的功夫,更見細微處的高下。道理就和設計師的簡約風尚一樣,愈是簡單就愈講究細節的處理。
例如俗稱「青蛙下蛋」的粉圓冰,無非就是芋粉團子加冰加紅糖水,誰都會做。可是真能做到粉圓有韌勁卻不生硬,冰碎度恰到好處入口即化者,卻又不多。
香港:看它墮落
回香港是八十年代中期的事,口味上我要重新學習當個廣東人,好在父親是順德人,嘴刁,常在飯間現場評述。沒多久我就能體會食在香港的妙處了。據老前輩說,紙醉金迷的八十年代其實是香港飲食墮落的開端;但在我看來,再墮落恐怕也還及不上後來九十年代末期。二十年間,我看到香港的蝦餃怎樣變大,怎樣點上了兩粒紅眼球成為一種莫名其妙的可愛小動物;又看到大家如何回歸珠三角,如何尋覓粵菜的本相正宗;中國好,香港未必一定好,起碼在吃這一點上。
我從來不是一個專心的好學生,所以我又和大部分寫吃的食家不同。我不是食家,不懂得寫食經,因為我在吃的時候老是想吃以外的事情。不知道和念哲學有沒有關係,我喜歡跳出來反省「吃」這回事,比如說中國人為何用筷子這麼需要技巧的食具吃飯;又比如說那些為我們種地養雞的農民,我很好奇他們自己吃的是什麼,為什麼有些負責餵飽我們的人卻餵不飽自己?
回看半生,其實我的食緣不單單是我自己的食緣,我在台灣吃到外省菜的繁盛與凋零,又在香港吃到食風的奢華與衰敗,這都是政治、社會、經濟、文化乃至於家庭轉變的側面。一個人吃什麼怎樣吃,覺得什麼好吃什麼不好吃,從來不是他一個人決定得了的;我們都在社會裏吃,食物與人的關係是一種社會的關係。於是我吃得愈多就想得愈多,然後寫下了這一連串文字。有朋友說這批文章是歷史、經濟、政治、哲學、散文甚至人類學扎記,總之不是飲食;他說得對,我寫的不是飲食,但是我的筆固執地圍繞飲食,分析飲食就是分解人類最日常最體己的經驗,再從中抽出一絲又一絲的線,再把它們還原成更大的一張網,從最微觀到最宏觀,飲食串起了最可感的個體肉身與最抽象的文化網絡。或許,這是我所謂的「味覺現象」了。
本書所有文章皆集選自《飲食男女》雜誌之「味覺現象」專欄,謹此向該雜誌仝人致意。我還要謝謝我的祖父母姜仲三與丁增華,父母梁篤行與姜冠名,他們是我的味覺啟蒙者。也要謝謝古緯詩,過去二十年的飲食伴侶。
(文章為《味覺現象學》之序)
[文/梁文道]

閱讀期待。吳靄儀《劍橋歸路》。馬家輝。不歸路。


不歸路
文章日期:2007年7月19日
【明報專訊】星期天的下午跑到尖沙嘴商務書店,坐了整整一個鐘頭,為了聽吳靄儀自述《劍橋歸路》的出版種種。

很久沒坐這麼久去聽一場演講了,工作忙,通常坐下來聽不到十五分鐘便已呼呼入睡,除了聽龍應台,除了聽吳靄儀,那是極少數的例外,而兩人的共同點或許都是在語調中隱藏一種堅定的溫柔,又都是那麼熱切,彷彿已經很疲倦了卻仍願意為人間公義繼續說個唇乾舌燥。

《劍橋歸路》是廿年前舊著,如今重刊,配新封面,內容卻是常新,只因文字不僅記錄了日常生活的人事而更定影了人事背後的情趣;人事滄桑不復認,亦早已無關痛癢,但「情」和「趣」仍堪玩味,畢竟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在異域,在本城,都有值得讀之思之的小細節。

台灣和大陸都有或長或短的小說和散文足以呈現異鄉心情,雖常流於過度哀怨惋嘆,至少是留下了銘印,讓世人看見掙扎和搏鬥的軌。凡走過的,必留痕。香港人普遍不慣親近文字,因此多年來有一批又一批的年輕人放洋,可惜僅能出現少之又少的「留學生文學」。我讀過的最深刻的一本書是《吃馬鈴薯的日子》,作者劉紹銘,童年雜憶,留學生涯,像端出一碗雲吞,裏面的文字餡料有酸有甜有苦有辣,吃完久久難忘;但劉教授在內地出生,在香港成長,在台灣讀大學,在美國拿博士,不易以一城一地的框框替他貼標籤,總之是「華人留學生文學」便對了。

離美前曾把生活散文印出來,裝訂好,印了五本分送朋友,日後有機會或會將之正式出版。書名?不如叫做《不歸路》,比吳靄儀決絕,有堅定,沒有溫柔。
[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

‘春’意


等夏天的招手?
文章日期:2007年7月19日
【明報專訊】以餘勇
衝過
關卡重重
霧濃如織
鳥掠
乘風
春,今人張進德,行書。
春,踏過了冬,不免還有一身寒氣。起碼,還帶有那重重關卡的肅殺。
一山還有一山高,一關還有一關難。最要堅執,一往無前,這就重關踏過,氣韻更是不凡
一路上,不管是來自書本,還是來自良師親友的叮嚀與鼓勵,從而振奮意志,重拾信心,再接再厲。過後,前塵往事,百感交集,淚水化霧,交織一片,帶來了春的浪漫。想像,如鳥,乘風。
柳枝間,鳥飛,鳥鳴。春臨大地,年之初,生氣勃勃。這個時候,可要長得好些更好些,以應付日後的風雨和冰封。雪萊(Percy Bysshe Shelley)「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的詩句念罷,再念的,該是﹕春天來了,還要等夏天的招手嗎?
春,是勇敢的。春,孕育大地的生機。這當中,該有我們的反思。我們在反思中孕育新的一步。春,包含了日,醞釀了日,讓我們成長有日,收成有日。
(「字詩.字思」十之四)
[陳文威 chanmanwaii@gmail.com]

閱讀時光。歐陽應霽。生如夏花。





Hi,這期的實習生﹐有位愛花人。全是蘭。島上的。
K,
大汗﹔熱﹔香港﹔曼谷﹔蟑螂﹔小強﹔金黃向日葵陽光燦爛﹔野薑花肆無忌憚﹔百合花含苞待放﹔cut flower﹔郊外種植的野生的﹔陽光空氣水份保持生生不息﹔愛花惜花人﹔「如花」不再只是柔弱陰性,也可以勇猛強勁﹔泰戈爾有云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Sorry,我買的是睡蓮。
  歐陽先生今日此文﹐意向多而飄忽﹐形﹑色﹑意﹑韻撓人﹐反正﹐不是中國風﹐不是日本風﹐倒是很有些T.S 艾略特的味道。

生如夏花
文章日期:2007年7月18日
【明報專訊】如果最近有人大汗淋漓的告訴我決定要移民遠去,我想我是會理解的。因為熱,因為太熱,既然香港都熱得跟曼谷差不多了,既然天文台大佬都言之鑿鑿的說五十年後都沒有冬天了,為什麼不先行一步移到更熱的地方去,早點適應早登自在。
熱又怕熱,冷又怕冷,我們這些高等動物實在不如低低等生物。早就聽說蟑螂將會在若干萬年後在人類滅絕後依然卑微的堅強的偉大的活下去,倒真的以身作則以行動實踐來回應毛主席說過的下定決心不怕(被踩)犧牲排除萬難去爭取(終極)勝利。
人不如蟑螂是一回事,反正很少人願意自作賤做小強作比較。但人不如花就更現實——當我經過露天街市花檔身水身汗之際,看到那一大束金黃向日葵有如陽光燦爛,野薑花也肆無忌憚散放幽香,那未經修剪可以有半個人高的百合花含苞待放強勢出擊——絕對比熱得吐舌「死死」的我輩來得意氣風發,連cut flower也可以如此絢爛,更何那些盆栽的以及在郊外種植的野生的,依然和陽光空氣水份保持生生不息的互動關係,更一貫的單純直接的以色香形態感動身邊的愛花惜花人,也難怪園藝治療、花精治療等等專業課程在全球愈來愈流行,結合起生態意識醒覺與環保運動的壯大,「如花」不再只是柔弱陰性,也可以勇猛強勁。
隨手撿了一束花替自己打打氣,回到工作室供養在瓶裏,美的確美,可是不到半天竟軟軟垂下頭來,得拿去泡水「充氣」。泰戈爾有云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Sorry,我買的是睡蓮。
[歐陽應霽]

7/18/2007

梁啟超修改譚嗣同詩

K,
 望﹑忍﹑我﹑去。思張儉﹑待杜根﹑向天笑﹑兩昆侖。中華自古多豪杰。

  梁啟超修改譚嗣同詩
文章日期:
2007年7月18日
【明報專訊】戊戌六君子之一譚嗣同,從容就義前,在獄中壁上,題了一首絕筆七絕,廣為流傳,如下﹕
望門投止思張儉,
忍死須臾待杜根。
我自橫刀向天笑,
去留肝膽兩昆侖。

有人考據,這詩經梁啟超修改過,原作本來是這樣的﹕

望門投止憐張儉,直諫陳書愧杜根。
手擲歐刀仰天笑,留將公罪後人論。

原作和修改後,第一、二句中,都用了或保留張儉和杜根的典故,先作註釋。

《後漢書.張儉傳》說﹕「儉得亡命,困迫遁走,望門投止,莫不重其名行,破家相容。」譚嗣同引用這典故,意思是﹕像張儉這樣到處逃亡,雖然有人收容,但累及收容者也受牽涉而被殺,這是不足取的。所以,自己不願出走求生,寧可被捕而慷慨赴死。

《後漢書.杜根傳》說﹕「根以安帝年長,宜親政事,乃與同時郎上書直諫。太后大怒,收執根等,令盛以縑囊,於殿上撲殺之。執法者以根知名,私語行事人使不加力,既而載出城外,根得蘇。太后使人檢視,根遂詐死,三日,目中生蛆,因得逃竄。」譚嗣同引用這個典故,意思是﹕自己未能像杜根一樣,直接上書慈禧,勸她還政給光緒,因而有愧。

梁啟超把首句的「憐」字,改為「思」字,把譚嗣同寫得更謙厚。第二句「須臾」是片刻之意,梁認為﹕不久慈禧也會像太后被誅,自己忍耐下去逃生,將會等待得到這樣的一天。這樣改了,詩意積極而充滿希望,並說及自己出走的意義。

第三、四句改得更好,成為傳誦名句。「我自橫刀向天笑」,寫出譚的豪邁氣概;「歐刀」即洋刀,刪去洋味。「去留肝膽兩昆侖」,解說紛紜。我的理解是﹕梁曾勸譚一同逃亡,譚拒絕,但卻同意梁出走。譚說﹕改革必須有人犧牲,由我開始,可以警醒國人;你流亡國外,繼續鼓吹改革,也很重要。我留你去,都是同樣重要的,不必計較誰死誰生。「肝膽」,肝膽相照也。「昆侖」,義重如山也。雖我死你生,但大家都同樣負有重大的使命。
[司徒華]

解“並”


K,
  這組新版“說文解字”寫法很有味道。
  將一個字﹐從古至今﹐推進去﹐拉出來。人間冷暖。其實﹐漢字﹐本就是圖騰﹐若仔細深味的話。

信諾
陳文威
文章日期:2007年7月18日
【明報專訊】手牽手
腳靠腳
方寸之地
不動如山
自成宇宙
天長地久
這是甲骨文裏的並字。

甲骨文是中國古代商人(今安徽、河南一帶)占卜時,刻在甲或獸骨上的文字,最早在清朝光緒年間被發現。殷墟文字,也是甲骨文(商時,曾不止一次遷都於殷)。

甲骨文的這個並字,形象地說明了,並,是什麼一回事。也許就是因為這個並字,才有了:並肩攜手。亦是看到了這個並字,我們深深曉得,並,是一種怎樣的信諾。

古人重義,今人重利。倘如此,便是一種大倒退。

甲骨文的並,說明了義之所在。那是見義忘利,利在後頭遠遠的一點,很可能還會再遠些,遠得看不清了,心裏,也無這一點了。倒個來,這個並字,也使人牢牢記著,什麼叫並。今天,文字抽象化,看現在的並字,有所感覺的,不是沒有,但恐怕不多了。曾經並蒂的,並禽(鴛鴦) 的,也可以反目成仇,只看今天。甲骨文的並,實在應該作為我們的圖騰。我們固不輕言並,然而一旦說了,就是一生一世,無堅不摧。我信因為有了這個並,才有杜甫之「焉得並州快剪刀,剪取吳淞半江水」的。(「字詩.字思」十之三)

[陳文威 chanmanwaii@gmail.com]

呼籲專業教練出手相助小惠敏

K,
 這是小才子今日的網評﹐希望將事情往科學的方向引導。

  呼籲專業教練出手相助小惠敏
  http://www.hi.chinanews.com.cn/hnnew/2007-07-18/86129.html
  中新海南網七月十八日電
  從七月三日至今,小惠敏“三亞一北京”迎奧運長跑已經進行了十五天,據瞭解,目前跑了1000多公里,已到達廣東佛山區。中新社與其父親聯線﹐得知受炎熱氣候﹑及飲食不規則影響,目前的小惠敏出現感冒、咳嗽症狀,身體狀況不佳,將休整一、兩天。
  為了自己的夢想和愛好,每天頂著炎熱的天氣,敢於挑戰3900多公里的跑程,小惠敏的精神和意志力確實令人由衷敬佩。但另一方面,如同許多同網友所擔憂的那樣,“小惠敏能跑多遠?”“身體健康有無受影響?能否撐得住”等等,如今小惠敏的體質體能、健康狀況如何,更是值得人們所關注。
  據瞭解,慧敏原贊助商361°公司,在其奔跑的第14天,再次回到小惠敏身邊,贈送營養品,運動服裝和運動跑鞋外,還計畫今日在廣東安排小惠敏進行一次體檢,測量的她的體質體能,看是否符合健康標準,以繼續長跑北上。
  中新社持續關懷式報導小惠敏度過瓊州海峽後的情況,引起了國內媒體的廣泛關注。中央人民廣播電臺,也聯線小惠敏父親,第一句話就是表達對惠敏勇氣的欽佩。16日廣東《南方都市報》記者,在搜尋兩天之後,終於在209國道距離佛山十多公里處,找到了小惠敏一家,並於17日晨陪同小惠敏跑進佛山。
  在佛山市,一家捐助小惠敏食宿的酒店,通告當地媒體。故,17日媒體的現場報導,又出現在這對父女身邊。據悉,中央電視臺派出的採訪記者,將于18日進入“惠敏事件”報導現場。
  按照361°公司與小惠敏父親的商量,計畫今日為小惠敏進行一次體檢。不過,17日午間,小惠敏的兄長表示,他們還沒有最後確認,是否帶小惠敏去體檢。
  筆者認為,媒體和贊助商的援助,除了給小惠敏一個很大的支持,同時減輕人們對小惠敏顧慮和擔心。小惠敏應該“不能硬拼”,“量力而行”,如能順利成功的話當然最好,如果身體各方面原因不能圓滿完成長跑,其實也已“成功”了,因為她的精神早已贏得了人們的敬佩。有了體檢進一步對身體健康的瞭解,相信長跑會得到一份有力保證。
  得益于媒體、商家的幫助,小惠敏在沿途能夠得到體檢,及時瞭解身體狀況,應該說,對於廣大的網友、讀者來講,會更樂觀看待小惠敏繼續長跑。然而,長跑是一項持久的運動,體能消耗大,並非常人所能應付的,僅僅是予以物資和體檢方面的支持,就能保證萬事無憂了嗎?
  筆者認為,如果有經驗豐富、有專業水準的國家運動教練肯出面幫助,對惠敏是否適合長跑,提出意見和建議,那才更有說服力。如果證實她確實有天份,那麼惠敏父親應當儘快讓她投奔名師,得到更專業、更科學的訓練。相信無論惠敏的父親,還是關心惠敏的人們,如果看到小惠敏的執著和努力,最終能贏得專業人士的出手相助,都會感到欣慰的。
  不管如何,還是期待小惠敏能順利完成此次有意義的、快樂的暑假之旅。
  作者:楚劍

"小神鹿"佛山受寵。廣州體檢。


視頻鏈接﹕http://2008.163.com/07/0718/10/3JM6NSIE007425HN.html
  K,
  小惠敏父女的執著﹐教人無法不感動。
  我們的關懷式報道﹐終于在“谷底”撈起了這對父女。小才子們﹐這下更加知道手中筆的力量了。
  我們在討論﹐如何對待如此強大的話語權。作為新聞人。
 
海南"小神鹿"佛山受寵 18日去廣州體檢接受央視採訪
中新海南網七月十七日電(關向東 陳小鋒)海南8歲"小神鹿"張惠敏從三亞晉京迎奧運長跑一路不停,本社連續的報導也引發了社會一些熱心的觀眾、企業、媒體的關注,今天中午,記者電話聯線張惠敏父親張建民先生時,張先生高興地說:"現在我們在廣東佛山的路上,有眾多的企業、媒體開車過來迎接我們,非常感謝大家的關心和支持!"
  據悉,有贊助商十八日將車載小惠敏前往廣州,在廣東省人民醫院進行一次全面體檢。
  十八日下午,中央電視臺二套,將專訪小惠敏父女。
  "小神鹿"佛山受到媒體和熱心市民追捧
  據張先生介紹,今天早上他們6點鐘出發,由於九江大橋斷了,他們坐輪船過河,過河跑不遠,聽到遠方不少群眾高呼小惠敏名字,並先後有企業開車過來迎接他們。
  "我們今晚是住在上海的七鬥商旅酒店,酒店為我們提供的免費吃住。"張先生在電話裏激動的說。
  據瞭解,十六日下午,原贊助商之一——一家體育服裝公司的聯絡員專程開車趕到佛山迎接小惠敏,帶去一筆現金、營養品和服裝,當晚並專門為小惠敏點了她最愛吃的排骨。
  據該公司聯絡員介紹,作為一個有社會責任感的愛心企業,該公司希望為小惠敏做一點力所能及的事。同時他宣稱,經過公司領導層商量,決定贊助小惠敏參加明年1月在臺灣金門舉行的馬拉松比賽,並打算在小惠敏今後的學費和生活費上都提供幫助。  
聯絡員說,18日,他們將用專車送小惠敏去廣州,在廣東省人民醫院進行身體全面檢查,並安排小惠敏全家住在廣州天門萬宇五星級酒店。  據瞭解,18日,張惠敏將在廣州舉行熱心群眾支持奧運簽名活動。下午中央電視臺第二頻道將對張建民父女進行專訪。廣東當地的一些媒體也紛紛向張惠敏發來採訪的邀約。
  "小神鹿"路上一度感冒了
  7月3日,海南8歲"小神鹿"張惠敏從三亞向京迎奧運長跑至今已經跑了15天,近1000公里路程。記者昨天聯線小惠敏父親電話時得知小惠敏已生病了。
  據張先生說:"16日,他們在路邊吃了些生鹽烤羊,不久後小惠敏出現了咳嗽,今天在住房裏吹空調時,也出現了一冷一熱,買了一些急支糖漿,小惠敏已經服下,估計不會有礙大事。
    張父說:"過九江時,這裏因修路比較難走,重型貨車多,風也大,頭上戴的遮陽毛巾也被風吹走了。"
  贊助商開了郵政儲蓄戶頭
  據贊助商聯絡員描述,小惠敏很活潑,一見到老朋友,快樂地說:"叔叔,我都跑了這麼多天,你終於出現了。"當天,聯絡員專門從佛山帶去了一份肯德雞家庭套餐:"因為,從中新社的報導中我們得知,惠敏的'家庭助跑團'有四個人"。據瞭解,當天贊助商帶去了三套衣服,六雙30碼運動鞋,惠敏穿後覺得緊了,該贊助商立刻表示重新定做32碼跑鞋。
  聯絡員告訴記者:贊助商已經為小惠敏開了郵政儲蓄戶頭,便於他們在奔跑途中提取現金贊助。他表示,小惠敏是次路途營養、醫療、食宿費用不用擔心了。
  此外,贊助商將全年贊助惠敏專賣店銷售款式的運動服裝,為她身定做了60套運動服,10種款式,每款6套。據介紹,該企業全年進行社會公益贊助近千萬;對小惠敏沒有更多的廣告要求。
  該聯絡員表示:帶惠敏去廣東省人民醫院體檢,是希望給關心惠敏健康的人們一個交待。如果惠敏體檢結果正常,修整後將繼續北上行程。(完)

7/17/2007

老且美。


K,
是文寫得有境界。

人生美境
文章日期:2007年7月17日
【明報專訊】不含糊
無所謂追悔
雖說「百齡俄頃」
面對坦然
歲月悠悠
我主宰

這個老字,出自初唐書法家和書法理論家孫過庭(虔禮)的名篇《書譜》:體老壯之異時,百齡俄頃。

俄頃,未久。香港暑夏之時,俄頃之間,烏雲蓋頂,風雨欲來。有生便有老,從今天看來,百載之身,亦屬長壽,但說到俄頃即至,中年以下的人,還是不易理解的。

少年十五十六時,生命是屬於自己的,輕輕的來,飄飄的去,無牽無掛。漸漸成人了,成家了,責任來了,要有所為了,便興起了時光抓不住的無奈。

然後,再多看了一些東西,再多了一些經歷,知道自己不外一如蚍蜉,便不覺地步入淡然之境。這個時候,開始有了真正的選擇,有所不為,自有標準。

人生的美境,在於老,亦不在於老。不在於老,也不是說,只有青春才是無敵。在於老,也不僅是坐擁年華

老得自坐,老得優游,老得恬淡,老得實在。這樣的老,這樣的日子就是好。超脫了俗世,超脫了局限,縱使人仍在凡間,卻有了神仙生活。

怕老是生來的。愛老,是活出了一個境界。

(「字詩.字思」十之二)

[陳文威 chanmanwaii@gmail.com]

李敖。《關于“三情之書”》。

《李敖情書集》原序
http://www.bookhome.net/xiandangdai/la/laqsj.html
  三情之書是《李敖的情詩》、《李敖的情書》、《李敖的情話》。這詩、書、話三本書,大多都是我沒發表過的有關愛情的文字。一般人都以為李敖是一個喜歡仗義執言的“俠骨”型人物,卻很少清楚李敖還是一個喜歡花言巧語的“柔情”型人物。這三本書收集的,就是李敖“柔情”一面的文字,願天下有情人,都人手三冊。
  三冊書裝貫串的主題是:我們要有現代化的愛情。
  在現代化的二十世紀八十年代中國,我們看到現代化的電子情歌、現代化的性病醫院、現代化的人參補腎固精丸,卻很少看到現代化的愛情。現代化的愛情是什麼?現代的中國人知道的似乎並不多,他們雖然也風問什麼自由戀愛,也愛得自稱死去活來,但是,他們的想法大陳舊了,做法太粗魯了,手法太拙劣了,在現代化的裏程碑上,他們的愛情碑記,可說是最殘缺的一塊。有多少次,我看了古往今來的許多所謂愛情故事,忍不住好笑說:“中國人中的這種人呀!他們不懂得愛情!”
在上下幾千年的中國歷史上,我們簡直找不到多少可以歌頌的愛情故事、不病態的愛情故事。儘管二十五史堂堂皇皇,聖賢豪傑、皇親國舅一大堆,可是見到的,很少正常的你依我依,而是大量反常的你殺我砍他下毒藥。一個號稱中華五千年史的偉大民族,居然製造不出來多少像樣的愛情故事,這可真是中國人的大恥辱!中國過去的愛情傳統,是不平等的、缺少相對主體的、人格分裂的、膽怯的、娼妓本位的。男色的、沒有人權的、缺少羅曼蒂克的、病態的。我讀古書,少說也有三十年,我實在無法不做出這樣令人不快的結論。
一九七九年十一月五日報上說,台北西門鬧區的情殺案,是“在某單位服役的中尉軍官莊水昆,因情感糾葛憤而行兇,他先在部隊內殺死了一名衛兵,並將這名衛兵的屍體藏放在車輛底下,然後拿了一支槍從新竹趕至台北,到了自己一見鍾情的部屬妹妹許美月家中,將許美月擊斃、擊傷她的哥哥,並縱火焚屋,然後畏罪飲彈自殺。”看吧,隨便一個例子,就顯露給我們多少病態、多少粗魯!但你別忘了,這種行為,並不是“某單位服役的中尉軍官”個人的行為,這種行為是陳舊、拙劣愛情傳統的反映,只有根本不懂愛情為何物的人,才如此焚琴煮鶴,如此趕盡殺絕,如此霸王硬上弓。真正的愛情絕不這樣,這樣不漂亮的、不灑脫的,絕不是真的愛情!
現代的中國人,必須練習學會如何走向現代化,用現代化的水準與情調,開展現代化的愛情。迷戀秋雨梧桐,何如春江水暖?感歎難乎為繼,何如獨起樓臺?在羅曼蒂克的愛情上,中國文化和鄉士,都無根可尋、無同可認,雖然本是同根生,無奈土壤不對,對現代的我們,實沒好處。多少年來,我在傳統下摸索正確的愛情路子,最後我終於摸索完成,我終於得到了解脫的快樂,幾個完成的重點,我願意特別揭示一下:
愛情是不盲目的——張飛的眼睛
神話裏說那長著小翅膀的愛神邱比特跟情人賭錢,最後什麼都輸光了,就用眼睛做賭注,最後又輸了,就變成了瞎子,“愛情是盲目的”(Loveisblind.)的話,就是這樣出來的。但我認為,“愛情是盲目的”是錯的,我認為愛情該像《三國演義》中張飛的眼睛,一天二十四小時,除了眨眼,連睡覺都是睜著的。
  睜著眼睛的戀愛才是真的戀愛,西施不該隻出在情人眼裏,愛情應該知道對方的優點與缺點,這樣就沒有不適當的希望和失望。比如說你愛一位所謂“新女性”,但她整天搞星象、搞算命、搞紫微鬥數、搞怪力亂神,你就知道她一點也不新,她的大腦其實是中國農村、希臘農村的舊女性,但你也不妨愛她,但你絕對不要盲目。
  愛情是不痛苦的——它是純快樂
  我認為男歡女愛是人類最大的快樂,這種快樂,是純快樂,不該摻進別的,尤其不該摻進痛苦。過去胡適之先生給朋友寫扇面,他寫——
  愛情的代價是痛苦,
  愛情的方法是忍受痛苦。
  我認為他全錯了,在愛情上痛苦是一種眼光狹小的表示、一種心胸狹小的表示,一種發生了技術錯誤的表示。真正的第一流的人,是不為愛情痛苦的,像一位外國
  詩人所說的——
  啊!“愛情”!他們大大的誤解了你!
  他們說你的甜蜜是痛苦,
  當你豐富的果實
  比任何果實都甜蜜。
  Oh Love!they wrong thee much
  That say thy sweet is bitter,,
  when thvrich fruit is such
  As nothing can be sweeter.

  這才是健康的愛情觀。
  愛情是靈肉一致的——肉一樣重要
  自古以來,有一種毫無根據的怪論,就是“唯靈論”,或說“靈魂至上論”或說“崇靈貶肉論”。這種怪論,不論怎麼疊床架屋,怎麼演繹,它的基本調門,不外乎靈是高的、聖的、好的;肉是低的、邪的、壞的。這種靈上肉下的思想,是錯誤的。
  一位外國詩人,曾用美麗的詩句,巧妙指出:
  ……靈之對肉,並不多於肉之對靈。
  “……Nor soul helps flesh more,now than flesh help ssoul.

  這是何等靈肉平等的偉大揭示!這詩人又指出:肉乃是“愉快”(pleasant)的象征,是可以給靈來做漂亮的“玫瑰綱眼”(rose=mesh)的,這種卓見,實在值得滿腦袋“靈魂純潔”“肉體不純潔”的衛道者反省。懂得愛情的人,絕不忽略靈肉任何一方面。
  愛情是會變的——接吻來分離
  在愛情裏的人,沒有人願意看到感情在變,但是感情明明在變,不承認感情会變的人,是不了解愛情的。很多人不了解這一點,拼命用各種保證與手段去鞏固感情,用海誓山盟、禮教、金錢。道德、法律、戒指、結婚證書、兒女,乃至於刀槍和鹽酸來想使感情不變,我認為這些都不是第一流人的態度。第一流人的態度是瀟灑的、灑脫的、來去自如的,像一位外國詩人所說的——
  既然沒有辦法,
  讓我們接吻來分離!
  Since theers's no help,
  Come let us kiss and part.

  這才是第一流人的態度。
  愛情是要技巧的——不一起下山
  承認感情在變,然後就要技巧的處理這種變。《水滸傳》裏王婆說男女關係有五條件,第四條件是“小”,小就是技巧,就是細心體貼,不發生技術錯誤。就是結婚要送玫瑰花,離婚也要送玫瑰花。公雞對母雞是不講究技巧的,公鴨對母鴨是不講究技巧的,霸王硬上弓是不講究技巧的,但第一流的人不是公雞、不是公鴨、也不是霸王,他自然會很技巧的處理愛情。
  男女關係好像一起上一座山,我認為上山時候,可以在一起,到了山頂,就該離開,不要一起下山,不要一起走下坡路。男女之間最高的技巧是不一起走下坡路,應該在感情有餘味的時候,先把關係結束。不要搞到惡形惡狀,趕盡殺絕。
  愛情是唯美的——不涉真和善
  有的女人要在愛情上追求真善美,我認為這種人太貪心了。我們習慣上講真善美,“真”是科學哲學的問題,“善”是倫理學經濟學社會學的問題,“美”學藝術的問題。凡是涉及“真”、“善”、“美”的問題,我認為女人都不適合追求。你隻要做一次選擇法就夠了。如果“真”、“善”、“美”三者不可得兼,一定要女人選三分之一,全世界所有的女人,都會寧願不做真女人,不做善女人,而要做一個美的女人。女人寧願是個假女人、壞女人,也要是個美的女人。這就是說,女人的本質是唯美的,女人實在不適合求真,不適合責善。女人把感覺當做證據,這種人,怎麼求真?女人把壞人當成好人,這種人,怎麼择善?所以女人追求真相,真相越迫越遠;女人擇善固執,善惡越擇越近。女人隻能追求美,一女人若在追求美以外,還要追求真和善,還要替天行道,還要大義滅親,會發生可怕的錯誤。我相信男女之間的一切關係,都是唯美的關係,戀愛應該如此,結婚應該如此,離婚更應該如此,男女之間除了美以外,沒有別的,也不該有別的。
  上面的幾個重點,可說是這三情之書所特別環繞的信念,讀這三本書的人,請特別注意這些信念在我心路歷程中的變化。注意了這些變化,再回看我這些“少年哀豔雜雄奇”的作品,自然將有會心的領悟。

  一九八二年四月十七日

閱讀時光。李敖的情話。哈哈。


K,
  不值班﹐躲在書房亂翻書﹐開心死了。
  剛剛看完《張愛玲文集二》﹐隨便往書架前站站﹐哈哈﹐抓到了條咸干魚﹕《李敖的情話》。
  湖南文藝出版社﹐1988年2月第一版﹐Mayboy當年在海南省新華書店解放路門市部購得。那時﹐我們初登綠島﹐正在Happy時刻。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一本教科書﹐于男﹐于女。沒有老師傅﹐哪來大師兄﹖呵呵。

  于是﹐這個下午﹐捧著肚子笑著﹐冰鎮木瓜吃著。很好。很好。
  跟Mayboy說﹐如果可以不開工就好了﹐隨著我亂翻亂寫﹐如進了超市的貪吃女﹐想吃啥﹐就拿啥。
  當年﹐父親天天在家看看寫寫。小小女子問﹕作家干啥﹖答﹕坐家啊。呵呵。
  
  有趣的篇目﹕
  《愛情劊子手
》。「...我知道你不是性變態,你沒有『女人恐懼症』,你不像三國時代的焦先那樣,見了女人就害怕得躲起來,你傲慢地走進女人堆裏去,又傲慢地走出來,只欠她們向你吹口哨!」
   一場風花雪月對牛彈琴。李大師文末寫道﹕我甘愿做凡夫俗子市井中人﹐追大家想追的﹐要別人想要的﹐我才不要做什么不要女人的超人﹐我要做沙吒利﹗(關關﹕這樣的宣言﹐多傻。呵呵。)
  網上只有《李敖的情書》http://www.bookhome.net/xiandangdai/la/laqsj.html。
  《一封神氣的情書》。我的背影還不壞…但是﹐老天爺呀﹗我是不堪回首的呀﹗…女人時被看的﹐不是被了解的﹔而我呢﹐正好相反﹐我是被了解的﹐不是被看的。古人說“太上忘情﹐最下不及于情”﹐我是一個不健忘的太上﹐可是多情而不及于情。〔關關﹕寫得淒淒慘慘戚戚﹐好假啊。呵呵。〕
  《張飛的眼睛》。“張飛他一天二十四小時﹐除了眨眼﹐它的眼睛全是睜著的…對了﹐睜著眼的男人才配談戀愛﹗能睜一小時眼睛就可談一小時戀愛﹐能二十四小時眼睛就可談二十四小時戀愛。……有人說“愛情是盲目的”〔love is bland〕,其實盲目的人是不配談戀愛的﹐因為他們不會談戀愛。盲目的人根本不懂愛情﹐他們只是迷信愛情﹐他們根本不了解愛情真正的本質﹕愛情不是‘永恆的’﹐可是盲目的人卻拼命教他永恆﹔愛情不是‘專一的’﹐可是盲目的人卻拼命教他專一。結果煩惱﹑煩惱﹑烏煙瘴氣的煩惱﹗……感情這東西不是陰丹士林﹐它是會褪色的。歲月﹑味口﹑心情與外界的影響隨時會浸蝕一個人的海誓與山盟……愛情的本質在時間上既不是永恆的﹐在空間上也不是專一的﹐男女相愛雖是一種緣分﹐但也絕不屬于月下老人萬里一線牽那種…環顧你的前後左右﹐又有幾個懂得真情呢﹖大家或追求單純的肉欲﹐或自溺在不開放的感情﹐為了解決單純的肉欲﹐他們選擇了放蕩﹔為了解脫不開放的感情﹐他們選擇了失眠﹑殉情或情殺。他們的心地和蠢愛是可憐憫的﹐可是他們還比不上一只兔子﹐兔子還有三窟﹐它決不在一個洞里悶死自己。我們只看到兔子撲朔迷離地嬉戲﹐卻從未看到它們為失戀而悲傷…如果一個女孩子老是用選丈夫的標准去選擇男朋友﹐那她可能沒有得到丈夫又失掉一個男孩子的歡笑與力量。我們不必為了追求渺茫的永恆而失掉了真實的短暫﹐……我們不必要限制別人太多﹐也不必死命地想占有別人﹐非要“一與之齊﹐終身不改”不可。……他真是一個不可琢磨的的人﹐我們琢磨到的﹐也許只是他的影子……在愛情上面﹐他充滿了童稚的真純與快樂﹐有女孩子跟他同走一段路﹐他興奮﹐他高興﹔女孩子走了﹐他也不難過﹑不悲傷﹐他會望著雙雙對對的背影微笑﹐為了“倒霉的不是我”﹗……他微笑﹐為了他竟看到睜著眼的張飛那老是睜著的眼睛。”(關關﹕今兒﹐自己個兒敲下這些字﹐因為網上搜不到﹐同時好好想了想。)
  《嗚呼新女性》。男人可能有五分好條件﹐就自我膨脹為十分不知天高地厚﹔可是“新女性”可能有五分好條件﹐就膨脹為五十分不知天高地厚。…都因為她們不知天高地厚而把她們已經到手或可以到手的幸福親手毀滅掉。…做為一個女人﹐不論自己有多少分好條件﹐如果不能明辨自己的立場﹐不能清楚自己是老幾﹐老是想爭自己人的風﹐老是想打倒她不該打倒也打不倒的對象﹐這樣的女人﹐我認為她不夠水准。這種女人總是叫囂什么抵制“大男人主義”﹐其實該抵制的﹐是她不均衡的偏見﹐她的自悲感。夠水准女人的眼中﹐沒有什么“大男人主義”﹐她潛移默化了一切矛盾﹐她不勝利﹐也不失敗﹐因為她根本就不把和平的事﹐當作戰爭處理。維多利亞女王畢竟是女王﹐她在不該站在前面的時候﹐決不站在前面。-─她知道天高地厚。……‘新女性’最可厭的一點是她們的“受迫害意識”……老是哭訴﹕“因為我是女人才發生這種事”。我要說﹕“不對﹐發生這種事不是因為你是女人﹐是因為你不行﹗”……中國的諺語說“女子無才便是德”﹐意大利的諺語說A learned woman is twice a fool(有學問的女人是雙料蠢人)…翻譯成現代語言﹐該是“女人有好條件都不會處理﹐不如沒有好條件。”
  《關于“三情之書”〔代後記〕》(另貼全文吧)
  還有《靈肉可以分家嗎》﹑《又見靈肉》﹑《雜談女人》﹑《混沌與情》(“多情而不牽戀”﹐此情聖之風也﹔“友善而又淡然”﹐此君子之交也。)《不討老婆之‘不亦快哉’》﹑《愛情牢騷》(關關﹕頂逗﹗﹗)

7/16/2007

"小神鹿"週末奔跑 預算緊張

海南"小神鹿"週末仍一路向京奔跑 經費預算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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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7月16日 08:15
中新海南網七月十五日電(關向東 陳小鋒)海南8歲"小神鹿"張惠敏從三亞晉京迎奧運長跑一路馬不停蹄,就是週末也不放棄休息,一路向京奔跑。
  記者今天晚上8點半聯繫上了張惠敏父親張建民先生,據張先生說:他們現在在廣東一個不太知名的小鎮上,找到了一家25塊錢的小旅館,晚上準備早點休息,因為明天早上還要按計劃淩晨2點55分開始跑。
  他透露,因為陪跑的自行車,買的是二手,外胎今日磨損,要回頭一個多小時去補,有些耽擱行程了。
  "很好一個夢想訓練計畫被人誤解"
  記者今天是第四次電話聯線才和張先生談上了話,由於三次電話都在奔跑過程中被掛斷。晚上8點半記者拔通電話時是張惠敏的哥哥接電話。張哥哥在談話時很謹慎,他說:"小惠敏這次迎奧運長跑是一次很好的夢想計畫,我們的動機是很純的,沒有什麼名利目的,可是就是被一些人誤解,我們感到非常氣憤,就是賣鍋砸碗也要完成這次迎奧運長跑運動。"說到動情處張哥哥把電話給了他父親。
  張惠敏這次迎奧運長跑是全家的大事,她哥哥在三亞酒店打工,請了假陪妹妹,還買了攝像機負責為妹妹留下錄影。
   小惠敏營養供應有變化不穩定
  海南8歲"小神鹿"張惠敏這次迎奧運長跑每天淩晨2點多起床,跑步40多公里,午休後再跑6-10公里,晚上還要進行兩個小時左右的體能訓練,1000次襲擊拳、400次跳高、800次踢腿。
  據張建民介紹說,小惠敏這次迎奧長跑訓練強度,比平時多出三分之一。
  據張建民說:"小惠敏現在的狀態還算很好,只是營養供應有些不穩定。在海南訓練時,小惠敏的營養主要來自於雞蛋,還有海南中部地區的茶花蜜,以及雀巢和伊力奶粉。"
  這次,從海南帶的蜂蜜和營養奶,在廣東雷州時已經用完,現在用的蜂蜜和營養奶都是在路上買的,3天喝了兩瓶500克的蜂蜜。
   "路上買的蜂蜜,比較貴,品質也不穩定,有些還加了紅糖",張先生說。
  經費預算緊張估計缺口七八千
  小惠敏這次迎奧運長跑最先有贊助商贊助,後來由於在長跑路徑安排等方面出現分歧而分手。
  張先生說:這次長跑他們自籌兩萬多元,過海時他買了一輛二手自行車120元和兩輛電動車共4600元,加上這段時間平均每天500元的路上花費,已近花完1萬元。雖然原來贊助商兩萬元還在手上,但是這是不兌現的錢,他們一分都沒花。目前手頭就剩下1萬元,按這樣花費估計7月中旬有出現緊張。
  他說,家裏在江蘇、河南都有親戚,到時會提供一些幫助。
  張先說:"為了節儉,他們每天只能20-30元的小旅館。"
  原贊助商之一願意繼續捐助小惠敏 
  海南8歲"小神鹿"張惠敏從三亞晉京迎奧運長跑第一天開始,本社一直報導關注。
  13日,原贊助商之一——一家體育服裝公司的聯絡員找到了本社,表示願意以愛心形式繼續贊助張惠敏的迎奧運長跑。
  今天,張建民表示,該公司已經與他們聯絡,稱願意為小惠敏贊助運動服裝和一些營養費;表示17日上午趕到佛山迎接小惠敏,並安排惠敏進行全面身體檢查。
  據瞭解,該公司今年曾經以愛心形式,為廈門國際馬拉松比賽冠軍選手李國柱,提供約5、6萬元的贊助。
  據該聯絡員介紹,該公司這次贊助是被張惠敏執著勇敢的舉動所感動。(完)

舊文一篇﹕香港出版社的“本土”堅持

香江漫话:香港出版社的“本土”堅持
中新社香港二00六年七月二十日電 
  中新社記者 關向東
  喜好搜尋香港“故事”的讀者,從正在香港會議展覽中心舉辦的“香港書展”,可以得到不少滿足。
  商務印書館(香港)有限公司、三聯書店(香港)有限公司、香港天地圖書等一眾植根香港本土的出版社,在今年的書展上推出了不少香港本土題材的書籍。
  書籍的選題相當廣泛,既有相當切合時代脈搏“入世”類的香港政治、經濟硬題材;也有追憶香港逝去的歲月,讓有心人“戚戚焉”的歷史、地理、電影、音樂、美術、人文等小眾化“出世”書籍,不少還美侖美奐得讓讀者驚喜。
  “商務”的攤位,是次佔據了書展最為醒目的位置,讀者一進展館就可以看到商務白底綠色的LOGO ,被LOGO上那本攤開的書深深地吸引。
  記者進去搜尋關於香港本土的書籍,一眼就看到馬松柏先生寫的《香港報壇回憶錄》。馬老是香港《東方日報》前總編輯,書中講述了香港報館漸行漸遠的一些“行規”、“故事”。“故事”主角可能是前線突發組橫衝直撞的小記者、可能是在報館內伏案看版的老校對、可能是寒冬清晨瑟縮在街頭分報的女報販、可能是冷氣房內運籌帷幄的總編輯、可能是舊式排字房內的黑手工人……
  約了商務的董事總編輯張倩儀女士在館中見面,張表示:商務出版有關香港的書籍,立足點是“抓住香港的脈搏”,市場定位要准。
  她推薦香港科技大學創校校長吳家瑋先生的新書-─《同創香港科技大學-─初創時期的故事和人物志》。該書講述美國有史以來擔任主要大學校長的第一位華裔-─原三藩市州立大學校長的吳先生,如何應邀回港創辦香港第一間“科技大學”。主要看點是從港英時代到回歸之後,教育界與政府行政部門摩擦、磨合、找出新路徑的歷程,可以當做一部社會學書籍去閱讀
  此外,商務還著力記錄香港當下的脈動:有中大的EMBA教材《香港CEO實戰智慧》、有講述香港填海歷史的《地換山移》、香港中文大學小思教授頗受歡迎的課程講義《香港文學漫步》,甚至針對港人英語習慣錯誤的《英語地雷掃掃掃》等。據說,其中不少還多次再版。
  走進毗鄰的“三聯”館,立刻“出世”了許多:在寫著“拼貼香港,見證時代”的展板前,是一排排“人文”且“小眾”的書籍,如香港各行各業的歷史、街道或者離島的小史、還有一些追憶往昔的散文、影相,甚至實物翻印,林林總總數十種。
  比如追憶香港電影黃金時代的《邵氏光影系列》大十六開彩版全套、《香港電影史》(一八九七--一九四五) 、《繁花盛放-─香港電影美術史》(一九七九--二00一)、《王家衛的映畫世界》、《銀河影像,難以想像》;講述行業歷史的《香港股史》、《英資財團》、《華資財團》、《香港金融百年》;講述香港區域歷史的《港島街道百年》、《九龍街道百年》、《大澳》、《粉嶺》;甚至還有一套名為《都會摩登》的一九一0年至一九三0年美女月份牌。  
三聯的助理總編輯李安女士告訴記者:八十年代起,三聯在香港選題方面開始有所突破,迄今在選題、市場方面已經有一套成熟的模式,不但培養起了一群作者,還吊起了一批“小眾”讀者的口味,專門追三聯的這類新書,因此市場也不錯。
  她說:隨著時光的流逝,如果沒有有心人去追蹤,許多原本屬於香港的“印記”就留不下來了。三聯(香港)的高層有一個共識,作為一個本土出版社,為保存本土文化和歷史作貢獻,是不容推卸的責任。

《我們》。自序。他序。自己的青春。



K,
不在夢城﹐沒有法子向馬先生討書﹐很郁悶。教愛書人﹐知道有好書而不得﹐很是殘忍的。比如教酒娘看人嘬酒﹐比如教老饕聞香不止步。
  好在﹐馬先生還是有悲憫心﹐主動放了自序和他序在BLOG.
  小女子讀書﹐好讀自序﹐性情真假﹐人生甘苦﹐一文概之。自序﹐若造作﹐文也不值得看了。尤其﹐是以性情標榜的文字。這年頭﹐虛情假意太多﹐許多人連自己都分不清自己的真假。
  好在﹐讀了馬文﹐活生生的﹐文如其人﹐與心理預期相距不遠。
******
  真正寫字為生的人﹐通常對自己的文字喜新厭舊﹐總覺得最好的在明天﹐相信自己有才麼。于是﹐結集舊文﹐總對舊我有諸多不滿。如果﹐這里加一段﹐那里減兩字……所謂事後諸葛是也﹐所謂語不驚人死不休。
  不過吶﹐這又可惜了文字最初的真流露。從考據學言﹐失真了﹐不具有原始史料價值﹔從版本學言﹐小女子情愿讀“初版”。
  小女子﹐相信﹐馬先生敢以《我們》為書名﹐該是敢于直面人生﹐敢于直面舊我的。
  這一點﹐從“關於歲月的隱密情事”之直白﹐見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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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書人﹐最恐懼的莫過于請人寫序。天知道﹐他人如何藏否你。他人筆尖﹐不隨我心﹐咋辦﹖寫不透﹐或是寫過了﹐都是極為尷尬的事情。
  故而﹐請人寫序﹐替人寫序﹐都不是好玩兒的。境界﹐不夠﹐拿捏﹐不准﹐寫者﹐被寫者﹐都為難。
  小女子讀過最離譜的序﹐是自我顯擺學問半天﹐最終才轉回主題﹐教看得人直覺﹕看過﹐看懂﹐原文麼﹖
  說實在話﹐《我們》的他序﹐不夠神氣﹐不夠揮洒﹐如研究論文﹐不呼之欲出。若僅讀之﹐不買書了。呵呵。容小女子直言。
  還是自序“猶豫不決, 三心兩意, 臨門急轉彎﹔這都是我的老毛病”,起筆即真。

《我们》自序
文﹕馬家輝
猶豫不決, 三心兩意, 臨門急轉彎; 這都是我的老毛病, 而它們, 再次展現在編輯這本書的過程中。
去年一口氣出版了四本書, 今年本來打算靜一靜, 直至五月中旬, 讀到「花千樹」替一位評論人出版的一本作品, 覺得從編排到內容都相當不錯, 於是, 心動, 很想自己也有一本, 乃撥了一通電話給素未謀面的葉海璇先生, 見了面, 談妥一切, 便著手編輯。
這本書, 本來打算只把在<明報>「筆陣」專欄上的稿子結集, 但到了最後整理階段, 又跟去年出版<在廢墟裡看見羅馬>(天地)一樣, 忍不住刪去了一些、加入了另一些, 讓內容不被一時一地的事件困住, 比較耐讀、好讀、值得讀。 而明眼人一看即知, 加入了的主要是第一個單元的「關於歲月的隱密情事」

感謝張家瑜寫序。 她很不幸, 動筆前閱讀的是未經換稿的舊材料, 故「關於歲月的隱密情事」未在其立論之列。 我擺了她一道, 而這, 當然並非我第一次擺她一道, 她對於我的老毛病, 早已見慣, 並且總是溫柔和善地或無可奈何地接納。(關關﹕被才子擺一道﹐而不“氣憤”者﹐有幾種可能吶﹖)

感謝胡恩威設計封面。 相識十年, 在我眼中, 他總是像患了「過度活躍症」地停不下來, 有他在, 就有創意, 或許, 同時就有爭議。(關關﹕對胡快節奏地游走兩岸三地出快活兒﹐小女子就說不出馬先生這樣的專業名詞。博士﹐還是有高度概括能力的。哈哈。)

感謝張大春替書名題字。 他近年醉心書法, 每次來港, 都送我一堆字(關關﹕也很自戀。呵呵。小女子也如此被人強迫送過﹐不只是字。一種玩兒法兒﹐和喜歡的朋友。), 我隆而重之地收藏起來, 準備日後變賣換錢退休, 但這傢伙有一次突然說, 以前的都寫得很差, 不值錢, 趕快扔掉; 害我的退休計劃全盤改變。

感謝楊照, 他沒替這本書的出版做過什麼事情, 但他在面對未來最重要的50個觀念書裡寫過一段話, 大可讓我借之自道持續提筆的理由:

「年輕時, 我努力寫作, 因為知道青春是有限的, 理想與感動或許也是有限的。 我的心底藏著一股袪除不掉的恐懼, 不知哪一瞬間會有怪獸倏然躍出, 大口大口吞噬我的青春與理想與感動, 只留呆木與疲倦給我。對抗這想像怪獸的方法, 我惟一的方法, 就是寫作, 留下白紙黑字的記錄, 留下怪獸吃不掉消滅不了的鐵證, 證明自己青春過、理想過、感動過。
一路寫下來, 對於怪獸的恐懼仍然不時閃動著, 不過卻也慢慢發現了寫作不同層次的意義。 原來以為寫作只是保留青春、理想、感動證據的手段, 寫到一個程度才驀然理解: 原來寫作同時可以刺激、甚至逼迫青春、理想與感動, 不那麼快從生命舞台上謝幕隱退。 累積的一行一行, 一頁一頁, 就像是過程的自己, 不斷向現在的自我提醒喊話。」(關關﹕看到此﹐吁了一口氣。說明﹐今後馬先生輕易不會“擲筆”投什么。我才﹐我用﹐天賜。)
楊照與我同年出生, 比我大一個月, 但原來, 除了年齡, 尚有其他相同, 或許, 畢竟凡人皆有過青春、理想, 以及感動。是為序。
******
我們──及他的中期風格
文/ 張家瑜


 馬先生的頭銜很多。學院中人、作者、傳媒人、編輯,偶而還客串插花做主持。但他最近一篇訪問中,他提及如果要他選,希望別人記得他是一個“作家”。位置他是選定了。路也挑好了。下來,就是加法和減法,怎麼按照著意志守著一隻筆或一部電腦,在孤燈下敲打著,如一個寂寞的影子。
 
他是個“老派”的人

 老派,意思是老被一種“使命感”催討著,討著要怎麼對所生活的這方土地有所回饋。老被一種“歷史感”壓迫著,迫著要對他所以為不公不義的現象撻伐鞭策,否則,就對不起身為“公共知識份子”這看似雞肋卻被他嚴肅對待的身份。 

於是寫就了「我們」這書。

但時事評論到底是不討好的工作。一般的文評家是對這類文體有著一種輕蔑的看法的,因為我們假設:唯有創作如小說詩或散文,或對前者所提見的睿哲的文評或藝評,才可達至永恆境界並允許進入文學的歷史與殿堂。那如白雲蒼狗的時局,即興的評判書寫,卻很快就如拍打海岸巨石的白沬,被時間所淘汰,不留痕跡。
而一個自許做為一個作家的馬家輝難道不明白這淺顯的道理嗎?還栖栖楻楻、唇乾舌燥的寫下一篇又一篇不能傳世的時評社論做咋?
我想是因為他所有的書寫中,他所經營的這塊曠時廢日並認真灌溉的一方田地,其實是一種“償還”。償還於他土生土長的香港所予以他的記憶與經驗。一種類似馬拉松選手的運動精神:只想喚醒一種對社會鞭策而使下一代更好的精神。一種近乎精神治療師的通泄管道,是想抒解一種個人對時局指鹿為馬的憤慨。是一種“憐取當下”的悲憫心態。

也就是,如果文學是一種對時間的叛逃,對永恆的禮讚, 那麼時事評論則是與時間的正面交鋒,對現實的批判。前者是自我言說;後者是公共演講。而兩者老實說,我可不覺有什麼高下之分,若有,只在於,作者是用什麼態度來書寫(誠實或虛偽的),而他或她的內容到底挾帶著怎樣的訊息並可啟動讀者的震盪指數有多深。形式是技藝、是包裝,一個巧藝者打破文體,讀者所飲用的是瓊漿玉液或苦酒毒藥,端乎作者論述的精闢與否,而這一點,馬先生做到了。

他是個“除魅”的人

他的筆下,感性的文章有之、理性的文章有之、冷嘲熱諷的文章也看得人咬著牙,駡一聲:這傢伙怎麼就如此刻薄。但刻薄歸刻薄,絕非寡恩。

書分為三大部份:「人民」、「政府」和「國家」。
既非私人之感性情事;亦不是高瞻的哲思理念,除了臧否時事,作者的企圖,是密謀顚覆時評的“泡沫性”。例如,他在<我,卑微的銅鐘,在廢墟裡睡得非常安穩>以擬人法將天星碼頭那個銅鐘,用文學的筆觸一點,像個被附身的乩童,與香港的年輕人對話起來。在<一句輕佻,喚醒了一縷冤魂>用小說體來駁斥政客對史實的污衊與抺黑,試圖實驗時事評論的敍事限制。

而他對港台的愛之深責之切,洋洋灑灑提出可行與不可行的種種論述,近乎無情的嘲諷,引來小眾的紛歧議論,但也開創一種可能性,為什麼社論就要是一槌定音,必得有堅定立場的?善於下結論的時評觀點容易萎縮並僵硬,指向不能變通的死路去。開放式的懷疑觀點卻是把對錯先擺在一邊,如丟出一塊石頭在湖面掀起水波,讓一個簡單的論點複雜、斷裂、多層次及多元。<香港電台值不值得「救」?>、<To撐,Or Not To撐?>等文章,是作者不斷在對大眾發問也對自己起疑、修正的書寫方式。唯一堅定的思想並沒有搖擺不定,那是“言論自由”。

而對台灣政治及政治人物的觀察與批判,馬先生既狠也準,<小馬哥,你還在等什麼?><陳水扁哪有資格拆蔣介石銅像?>是少數可以把台灣現象一刀切的漂亮的作者。

馬先生的社論或許不夠厚道。不算中立,未能符合多數人對政評的期待。但當我們在報紙上讀到的不是一種酸溜溜進不了大腦的學究文章,就是社團式那種誠懇但愚昧天真的觀點時。馬先生的社論提供了另類的場域,不管磨刀試劍、擦槍走火,他總勤勞的在做“除魅”工作。在那眼花撩亂看似真理或以神聖、人民為名的行動下,那些煙幕下的勾當,他金睛火眼有時還爆粗的直指其非。

他是怎麼樣的人

我們冀求一個好的社論、一個精彩的社評,是在時代轟隆隆的往前急疾走時,當事件或人物在我們身邊以一種陰霾天氣那種悶翳而緊繃的情緒出現,我們遂希望有一個渠道,可以叫我們無以宣泄的現實反應,可以有人即時的說出,因而得著安慰或是同路人的情懷。我們無法捉到那一晃而去的景物,至少,是有人寫出一篇篇的即時的章節,一如順著節氣時令記錄著香港所發生的事,那將是幾十年後,後人可以握實的地方誌異與個人表態。

馬先生以「我們」作為書名,或正是他所發願的,這本書是屬於“我們”,而不是“他者”。所有的包袱,我們都有份要負載。

香港十年,作者亦正正回歸香港十年,他孜孜不息的寫著,唯願以我鍾愛的偵探小說家漢密特中形容的“理想人物”來祝福作者:

「他不會不誠實的收取任何人的金錢和忍受任何人的侮辱而不求公平的報復。他是個寂寞的人,他的驕傲就是你把他當做值得驕傲的人看待,否則就很遺憾認識他。他說像他年紀的人該說的話──也就是有點粗魯機智,醜陋活潑,討厭虛偽,輕視瑣碎。」
「我們」一書裡頭的事件、人物會過去、死亡。但觀點卻留在那兒。時間會淘汰同期誇大、虛偽與愚昧的文字,像一個在河中的淘金人,同時也萃取了真實、誠實和智慧的論述,那閃爍在太陽底下的金光,是這一代人給下一代人的贈禮。

他是怎麼樣的人,不重要。他為了什麼事寫下什麼文章,應是鍾愛歷史的馬家輝,最介意的。

7/15/2007

書展在誘惑

我最期待的書展滾熱辣
文章日期:2007年7月15日
【明報專訊】一年一度的香港書展,早已是城中盛事,無論你平時看書多寡,總得湊熱鬧參與。
五花八門的節目和新書中,如何取捨完全是個人選擇。我們找來各界人物,分享他們在今屆書展中個人最期待的亮點。
梁家傑﹕期待學習成功秘笈
立法會議員梁家傑過去幾年都有逛書展,也有以作者身分參與,是書展的常客了。
「我知道幾位朋友如張永霖和陶傑都會出新書,前者的《成功路》更是道盡個人事業成就背後的經驗和體會,期待向他學習。」
今年選完特首之後,梁家傑將選舉鏡頭背後的點滴整理,出版《袋巾背後》,也趁書展宣傳一番。
「今年我們會舉辦作家聚會,屆時會與讀者分享寫作的緣由、取材、箇中的苦與樂等,又會介紹新書裏的照片,期待較深入地和讀者互動。」近年書展愈來愈多「真人show」式書籍,帶動潮流話題,不可小覷。
「書展始終是最多新版書的場合,而且較多題材較冷僻的書籍,不過我個人較喜歡靜靜地看書,慢慢挑選,而書展那麼多人,你駐足翻書也會感到不好意思。」
有人說書展不是真正讀書人去的地方,但若能從中感受到社會脈搏,也是豐富收穫。
麥潤壽﹕讀書不如親身體會
電台節目《星空奇遇鐵達尼》主持人麥潤壽,長期關心青少年成長,入場者以年輕人為主的書展又怎少得了他?
「哈哈,其實我很怪,是不大看書的,主要都是看電視的資訊性節目。我不是否定閱讀的價值,而是覺得現在世界變得那麼快,不透過視像去吸收知識實在趕不上,尤其是我看書很仔細、很慢。」
書展活動應了「行萬里路」
不過,麥潤壽還是會在「小母牛名人講故事」裏主持一場,親身和讀者交流。
「今屆書展的活動有『閱讀香港:地標之旅』和『閱讀香港:書店之旅』,我覺得正是應了『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這句話。無論書裏面描述得再好,如何圖文並茂,總及不上親身感受。因此在今屆書展,我推介所有視象媒界的材料。」
面對多媒體的挑戰,今屆書展也有所回應,舉辦了實地考察和講座,讓參加者直接交流。關於書籍但不限於書籍,讓參觀者打開視野。
歐陽應霽﹕給書本多一個機會
「今年書展有一個很特別的節目,就是『書漂』(book crossing),即是將書本放在特定的地方,讓不相識的人也可以拿走,看完以後又交給下一手,如此重複傳遞下去。我們平時習慣了透過買賣來傳遞書籍,這是另一種流傳方法,今次希望試驗一下外間的反應,我們可以透過互聯網追蹤書本的流動。」在書展中舉辦有關書籍流傳的大型實驗,實在教人期待。
「新書方面,台灣資深行銷人馮光遠的《50/50馮光遠攝影》是以他拍攝的50張照片,再由50位朋友書寫,由台灣大塊文化出版。書展期間會有一個座談會,由廖偉棠和他對談,我會擔任主持人。」
「講座方面,我較感興趣的是春樹的『我的寫作道路』。我很有興趣知道她作為內地很紅的新一代女作家對創作的看法。另外還有梁款(香港大學社會學系副教授吳俊雄)的『流行文化的黃金日記』,這些講者對我都有號召力。」
近年內地和香港的文化交流愈來愈緊密,內地新銳作家的講座,的確是不可忽視的節目。
阿麥書房James﹕兩場對談盛事
近年活躍推動小眾文化的阿麥書房,在以名人作號召的書展中又有什麼推介?
「我很期待董啟章和駱以軍的對談『香港台北:雙城凝望』,因為他們都是以書寫各自的城市知名的,駱以軍也曾說過,董啟章是與他可以比擬的作家。而且董寫的是香港的過去,駱寫的是台北的未來,很有對照的意思。」
「另外就是倪匡和詹宏志的講座『對談科幻推理小說』。詹宏志本身是推理和科幻小說迷,一直在將之推廣普及做了很多工夫,這次訪問倪匡這位科幻小說大作家,可以說識英雄重英雄的盛事。」
「今屆書展的主題『閱讀香港』,其實時機正好。正值回歸十周年,世界各地的媒體都在關注香港,探索香港。」
「董啟章今年有很多小說搬演為劇作,像3月藝術節的《天工開物.栩栩如真》和即將來臨的《體育時期》,可說累積了不同的知名度。期待這些零散和文藝腔的東西,可以透過書展這樣大型的活動而整合出來,面對大眾。」
「新書方面,我推介羅永生的《殖民無間道》和記錄利東街重建抗爭的《黃幡翻飛處》。前者探討香港殖民歷史和身分應同,正合現時輿論關注;後者則記載了利東街(喜帖街)民間抗爭重建事件,當中呈現的很多豐富的民間智慧,是一股由下而上的新潮流,正與政府所提倡的理念一致,因此值得留意。」
大型書展不一定只有名牌,有心人也可以借勢將小眾文化「整合上市」,實在是大眾打開眼界的好機會。
龐大的書展實在是各取所需的場合,看過以上各界的推介,你又打算如何安排書展的時間表、路線圖和購物清單?出發之前,不妨瀏覽一下香港書展網站hkbookfair.tdctrade.com/chi,認定目標,重鎚出擊!
文/洪磬
編輯:陳立衡

聽聽歌兒。全是蔡琴。

Hi,

龍口粉絲﹕香港十個沒打開的抽屜(期待中)

誰來挑戰龍應台?
文章日期:2007年7月15日
【明報專訊】書展殺到埋身,七天之內大大話話有十七、八場論壇演講,確係非常文化。 雖然書展乃香港貿發局所辦,但特區文化事務主要由民政局長負責,所以,「排骨成」好應該多響論壇的聽眾席上現身,同各地作家多交流,替日後開展的文化工作打好基礎。 話時話,以前「肥佬何」儘管日理萬機,可是成日會抽時間去聽文化講座,真係人不可以貌相呀。
講到今次書展講座,陸鈞最感興趣的當然係龍應台場「香港十個沒打開的抽屜」(七月十八日下午三點)。 台灣作家向來文藝,連演講題目亦訂得好有文化 feel,龍教授的「演講精采度」則每次都係爆燈,陸鈞好心急去偷窺一下,龍應台的抽屜裏面到底裝乜東東。
而陸鈞也相信,心急之人不止有我,像《亞洲週刊》專欄作家林沛理就一定亦好想去同龍應台對嘴,因為佢最近出本新書叫做《香港,你還剩下多少?》(次文化堂),深入分析香港文化的特質與變遷,序文內對龍應台眼中的「香港故事」頗不以為然,認為她根本「沒能回應香港社會的某些特點」,所以在文章和演講裏皆略去不提。 此外,筆鋒犀利的林沛理也對包括陳冠中的《我這一代香港人》在內的其他多部香港論述批判甚力,有幾分「拳打港九,腳踢新界」的文化小霸王味道。
如果到時佢坐響台下,即場舉手向龍教授發問,精彩可期,且看會否成事。
文/陸鈞

馬家輝。梁文道。歐陽應齋。漂書。好玩﹗

K,
好玩兒﹐好玩兒。
  可惜﹐小女子不在夢城﹐不然一定是發燒友。特想看看才子們讀過的書﹐怎樣做眉批﹐比當秉燭夜談了。不過﹐很可能喜歡的書﹐流到小女子處就觸礁擱淺了。呵呵。
  想來﹐放漂者﹐心里也希望自己的物件兒﹐遇到知音吧。或者﹐是對的歸宿。
  和正在籌備我們自己讀書頻道的小才子﹑小才女們講起﹐大家說到時咱們也玩兒。擔心﹐是一樣的。小女子一解﹐都釋然了。
  是啊﹐都是﹐滄海一栗﹐“有緣”已經不知如何修來的了。所以﹐小女子從來只說“緣”﹐從來不說“緣分”。俗了。

 馬家輝 道長 阿齋加入漂書
文章日期:2007年7月15日
【明報專訊】閱讀,雖然是私密的活動,但,並不孤單。說的是透過「漂書」(Book Crossing)——在公共空間,公園也好、車站也好,你放下手上已讀完的書,讓它跟下一個來到它跟前的陌生讀者,隨他或她流浪,再等待未來的旅程。這便是漂書。
7月22日書展漂書分享會
香港電台正舉辦「漂書行動」,正式啟動儀式將在書展上舉行。其實行動第一階段上月底已經開始,港台已在網頁(app1.rthk.org.hk/special/bookcrossing)放出100本書,讓已登記的讀者到分佈全港的11個漂書點上取閱。
而隨動儀式開始的第二階段,3位文化人馬家輝、梁文道和歐陽應霽,將捐出他們的藏書,在愛書人手中浪漫地漂流;同時歡迎市民亦到網上登記,給自己的書取一個漂書號,寫一段推薦簡介,便可放手讓它在書海中流浪,網站會紀錄書的蹤,顯示它在哪個漂書點上,或在流愛書人手中。網站還可察看讀者對同一本書的心得。策劃是次行動的香港電台新媒體拓展總監杜瑞緯希望,藉此訓練公民意識與環保概念,「不要讓知識浪費了。」(關關﹕這一解﹐倒俗了。不過是找知音罷了﹐雖然口不言說。讀書人﹐這事兒才心重﹐什么浪費不浪費啊。雞同鴨講﹗﹗建議﹐今後別叫滿腦商運模式的什么總監﹐摻和這樣的雅事。這﹐好比﹐曲水流觴﹐被拓展部“綁架”了。)
啟動儀式上,馬家輝、梁文道和歐陽應霽除了會把書本放漂外,還將分享閱讀的樂趣。
漂書行動閱讀分享會
時間:7月22日下午3:30
地點:會展舊翼二樓大堂(即會議廳前廳)
查詢:2339 7620
文/鄭依依

閱讀時光。張愛玲。《傾城之戀》。


coverof Eileen's corpus

back cover of Eileen's corpus

the second cover

the catalogue

eileen's home in my sanctum
K,
周末是讀書的日子﹐就讀張愛玲。
一九九四年版﹐安徽文藝出版社﹐《張愛玲文集》﹐出版顧問竟然是柯靈前輩。
再讀﹐悲憫這為情所困的一雙男女﹐其實哪朝哪代沒有呢。
再讀﹐悟出Eileen幾十年前﹐對還是青年學生李歐梵所說的話﹕那范柳原﹐我是寫壞了。
是啊﹐才女如Eileen﹐也難參透另一個“物種”的﹐不然﹐她怎么會被胡蘭成的才子氣迷魂了﹖
好久﹐沒有為一本小說﹐哭了。

傾城之戀
張愛玲
http://www.millionbook.net/mj/z/zhangailing/000/026.htm
摘些教小女子落淚的字﹕
流蘇見得是范柳原,雖然早就料到這一著,一顆心依舊不免跳得厲害。陽台上的女人一閃就不見了。
柳原伴著他們上樓,一路上大家仿佛他鄉遇故知似的,不斷的表示惊訝与愉快。那范柳原雖然夠不上稱作美男子,粗枝大葉的,也有他的一种風神。徐先生夫婦指揮著仆歐們搬行李,柳原与流蘇走在前面,流蘇含笑問道:“范先生,你沒有上新加坡去?”柳原輕輕答道:“我在這儿等著你呢。”流蘇想不到他這樣直爽,倒不便深究,只怕說穿了,不是徐太太請她上香港而是他請的,自己反而下不落台,因此只當他說玩笑話,向他笑了一笑。

  柳原問知她的房間是一百三十號,便站住了腳道:“到了。”仆歐拿鑰匙開了門,流蘇一進門便不由得向窗口筆直走過去。那整個的房間像暗黃的畫框,鑲著窗子里一幅大畫。那釅釅的,灩灩的海濤,直濺到窗帘上,把帘子的邊緣都染藍了。柳原向仆歐道:“箱子就放在櫥跟前。”流蘇听他說話的聲音就在耳根子底下,不覺震了一震,回過臉來,只見仆歐已經出去了,房門卻沒有關嚴。柳原倚著窗台,伸出一只手來撐在窗格子上,擋住了她的視線,只管望著她微笑。流蘇低下頭去。
柳原笑道:“你知道么?你的特長是低頭。”流蘇抬頭笑道:“什么?我不懂。”柳原道:“有的人善于說話,有的人善于管家,你是善于低頭的。”流蘇道:“我什么都不會。我是頂無用的人。”柳原笑道:“無用的女人是最最厲害的女人。”流蘇笑著走開了道:“不跟你說了,到隔壁去看看罷。”柳原道:“隔壁?我的房還是徐太太的房?”流蘇又震了一震道:“你就住在隔壁?”柳原已經替她開了門,道:“我屋里亂七八糟的,不能見人。”
*******
 柳原靜了半晌,嘆了口气。流蘇道:“你有什么不稱心的事?”柳原道:“多著呢。”流蘇嘆道:“若是像你這樣自由自在的人,也要怨命,像我這樣的,早就該上吊了。”柳原道:“我知道你是不快樂的。我們四周的那些坏事,坏人,你一定是看夠了。可是,如果你這是第一次看見他們,你一定更看不慣,更難受。我就是這樣。我回中國來的時候,已經二十四了。關于我的家鄉,我做了好些夢。你可以想象到我是多么的失望。我受不了這個打擊,不由自主的就往下溜。你……你如果認識從前的我,也許你會原諒現在的我。”流蘇試著想象她是第一次看見她四嫂。她猛然叫道:“還是那樣的好,初次瞧見,再坏些,再臟些,是你外面的人,你外面的東西。你若是混在那里頭長大了,你怎么分得清,哪一部份是他們,哪一部份是你自己?”柳原默然,隔了一會方道:“也許你是對的。也許我這些話無非是借口,自己糊弄自己。”他突然笑了起來道:“其實我用不著什么借口呀!我愛玩──我有這個錢,有這個時間,還得去找別的理由?”他思索了一會,又煩躁起來,向她說道:“我自己也不懂得我自己──可是我要你懂得我!我要你懂得我!”他嘴里這么說著,心里早已絕望了,然而他還是固執地,哀懇似地說著:“我要你懂得我!”
*******
兩人當下言歸于好,一同吃了晚飯。流蘇表面上雖然和他熱了些,心里卻怙啜〔以“豎心”旁替“口”旁〕著:他使她吃醋,無非是用的激將法,逼著她自動的投到他怀里去。她早不同他好,晚不同他好,偏揀這個當口和他和好了,白犧牲了她自己,他一定不承情,只道她中了他的計。她做夢也休想他娶她。……很明顯的,他要她,可是他不愿意娶她。然而她家里雖窮,也還是個望族,大家都是場面上的人,他擔當不起這誘奸的罪名。因此他采取了那种光明正大的態度。她現在知道了,那完全是假撇清。他處處地方希圖脫卸責任。以后她若是被拋棄了,她絕對沒有誰可抱怨。

  流蘇一念及此,不覺咬了咬牙,恨了一聲。面子上仍舊照常跟他敷衍著。徐太太已經在跑馬地租下了房子,就要搬過去了。流蘇欲待跟過去,又覺得白扰了人家一個多月,再要長住下去,實在不好意思。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事。進退兩難,倒煞費躊躇。這一天,在深夜里,她已經上了床多時,只是翻來覆去。好容易朦朧了一會,床頭的電話鈴突然朗朗響了起來。她一听,卻是柳原的聲音,道:“我愛你。”就挂斷了。流蘇心跳得扑通扑通,握住了耳机,發了一回愣,方才輕輕的把它放回原處。誰知才擱上去,又是鈴聲大作。她再度拿起听筒,柳原在那邊問道:“我忘了問你一聲,你愛我么?”流蘇咳嗽了一聲再開口,喉嚨還是沙啞的。她低聲道:“你早該知道了。我為什么上香港來?”柳原歎道:“我早知道了,可是明擺著的事實,我就是不肯相信。流蘇,你不愛我。”流蘇忙道:“怎見得我不?”柳原不語,良久方道:“詩經上有一首詩——”流蘇忙道:“我不懂這些。”柳原不耐煩道:“知道你不懂,你若懂,也不用我講了!我念給你听:‘死生契闊——与子相悅,執子之手,与子偕老。’我的中文根本不行,可不知道解釋得對不對。我看那是最悲哀的一首詩,生与死与离別,都是大事,不由我們支配的。比起外界的力量,我們人是多么小,多么小!可是我們偏要說:‘我永遠和你在一起;我們一生一世都別离開。’——好像我們自己做得了主似的!”   
流蘇沉思了半晌,不由得惱了起來道:“你干脆說不結婚,不就完了!還得繞著大彎子!什么做不了主?連我這樣守舊的人家,也還說‘初嫁從親,再嫁從身’哩!你這樣無拘無束的人,你自己不能做主,誰替你做主?”柳原冷冷地道:“你不愛我,你有什么辦法,你做得了主么?”流蘇道:“你若真愛我的話,你還顧得了這些?”柳原道:“我不至于那么糊涂。我犯不著花了錢娶一個對我毫無感情的人來管束我。那太不公平了。對于你,那也不公平。噢,也許你不在乎。根本你以為婚姻就是長期的賣淫——”;流蘇不等他說完,啪的一聲把耳机摜下來,臉气得通紅。他敢這樣侮辱她!他敢!她坐在床上,炎熱的黑暗包著她,像葡萄紫的絨毯子。一身的汗,痒痒的,頸上与背脊上的頭發梢也刺撓得難受。她把兩只手按在腮頰上,手心卻是冰冷的。

  鈴又響了起來,她不去接電話,讓它響去。“的鈴鈴……的鈴鈴……”聲浪分外的震耳,在寂靜的房間里,在寂靜的旅舍里,在寂靜的淺水灣。流蘇突然覺悟了,她不能吵醒了整個的淺水灣飯店。第一,徐太太就在隔壁。她戰戰兢兢拿起听筒來,擱在褥單上。可是四周太靜了,雖是离了這么遠,她也听得見柳原的聲音在那里心平气和地說:“流蘇,你的窗子里看得見月亮么?”流蘇不知道為什么,忽然哽咽起來。淚眼中的月亮大而模糊,銀色的,有著綠的光棱。柳原道:“我這邊,窗子上面吊下一枝藤花,擋住了一半。也許是玫瑰,也許不是。”他不再說話了,可是電話始終沒挂上。許久許久,流蘇疑心他可是盹著了,然而那邊終于扑禿一聲,輕輕挂斷了。流蘇用顫抖的手從褥單上拿起她的听筒,放回架子上。她怕他第四次再打來,但是他沒有。這都是一個夢——越想越像夢。
*******
熬到了十一月底,范柳原果然從香港拍來了電報。那電報,整個的白公館里的人都傳觀過了,老太太方才把流蘇叫去,遞到她手里。只有寥寥几個字:“乞來港。船票已由通濟隆辦妥。”白老太太長歎了一聲道:“既然是叫你去,你就去罷!”她就這樣下賤么?她眼里掉下淚來。這一哭,她突然失去了自制力,她發現她已經是忍無可忍了。一個秋天,她已經老了兩年——她可禁不起老!于是她第二次离開了家上香港來。這一趟,她早失去了上一次的愉快的冒險的感覺。她失敗了。固然,女人是喜歡被屈服的,但是那只限于某种范圍內。如果她是純粹為范柳原的風儀与魅力所征服,那又是一說了,可是內中還攙雜著家庭的壓力——最痛苦的成份。

  范柳原在細雨迷蒙的碼頭上迎接她。他說她的綠色玻璃雨衣像一只瓶,又注了一句:“藥瓶。”她以為他在那里諷嘲她的孱弱,然而他又附耳加了一句:“你是醫我的藥。”她紅了臉,白了他一眼。
  他替她定下了原先的房間。這天晚上,她回到房里來的時候,已經兩點鐘了。在浴室里晚妝既畢,熄了燈出來,方才記起了,她房里的電燈開關裝置在床頭,只得摸著黑過來,一腳絆在地板上的一只皮鞋上,差一點栽了一跤,正怪自己疏忽,沒把鞋子收好,床上忽然有人笑道:“別嚇著了!是我的鞋。”流蘇停了一回,問道:“你來做什么?”柳原道:“我一直想從你的窗戶里看月亮。這邊屋里比那邊看得清楚些。”……那晚上的電話的确是他打來的——不是夢!他愛她。這毒辣的人,他愛她,然而他待她也不過如此!她不由得寒心,撥轉身走到梳妝台前。十一月尾的纖月,僅僅是一鉤白色,像玻璃窗上的霜花。然而海上畢竟有點月意,映到窗子里來,那薄薄的光就照亮了鏡子。流蘇慢騰騰摘下了發网,把頭發一攪,攪亂了,夾釵叮鈴當啷掉下地來。她又戴上网子,把那發网的梢頭狠狠地銜在嘴里,擰著眉毛,蹲下身去把夾釵一只一只揀了起來,柳原已經光著腳走到她后面,一只手擱在她頭上,把她的臉倒扳了過來,吻她的嘴。發网滑下地去了。這是他第一次吻她,然而他們兩人都疑惑不是第一次,因為在幻想中已經發生無數次了。從前他們有過許多机會——适當的環境,适當的情調;他也想到過,她也顧慮到那可能性。然而兩方面都是精刮的人,算盤打得太仔細了,始終不肯冒失。現在這忽然成了真的,兩人都糊涂了。流蘇覺得她的溜溜轉了個圈子,倒在鏡子上,背心緊緊抵住冰冷的鏡子。他的嘴始終沒有离開過她的嘴。他還把她往鏡子上推,他們似乎是跌到鏡子里面,另一個昏昏的世界里去,涼的涼,燙的燙,野火花直燒上身來。
******
流蘇擁被坐著,听著那悲涼的風。她确實知道淺水灣附近,灰磚砌的那一面牆,一定還屹然站在那里。風停了下來,像三條灰色的龍,蟠在牆頭,月光中閃著銀鱗。她仿佛做夢似的,又來到牆根下,迎面來了柳原。她終于遇見了柳原。……在這動蕩的世界里,錢財,地產,天長地久的一切,全不可靠了。靠得住的只有她腔子里的這口气,還有睡在她身邊的這個人。她突然爬到柳原身邊,隔著他的棉被,擁抱著他。他從被窩里伸出手來握住她的手。他們把彼此看得透明透亮,僅僅是一剎那的徹底的諒解,然而這一剎那夠他們在一起和諧地活個十年八年。
不過是一個自私的男子,她不過是一個自私的女人。在這兵荒馬亂的時代,個人主義者是無處容身的,可是總有地方容得下一對平凡的夫妻。
******
柳原歇下腳來望了半晌,感到那平淡中的恐怖,突然打起寒戰來,向流蘇道:“現在你可該相信了:‘死生契闊,’我們自己哪儿做得了主?轟炸的時候,一個不巧——”流蘇嗔道:“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說做不了主的話!”柳原笑道:“我并不是打退堂鼓。我的意思是——”他看了看她的臉色,笑道:“不說了。不說了。”他們繼續走路。柳原又道:“鬼使神差地,我們倒真的戀愛起來了!”流蘇道:“你早就說過你愛我。”柳原笑道:“那不算。我們那時候太忙著談戀愛了,哪里還有工夫戀愛?”
******
柳原現在從來不跟她鬧著玩了。他把他的俏皮話省下來說給旁的女人听。那是值得慶幸的好現象,表示他完全把她當自家人看待——名正言順的妻。然而流蘇還是有點悵惘。

  香港的陷落成全了她但是在這不可理喻的世界里,誰知道什么是因,什么是果?誰知道呢,也許就因為要成全她,一個大都市傾覆了。成千上万的人死去,成千上万的人痛苦著,跟著是惊天動地的大改革……流蘇并不覺得她在歷史上的地位有什么微妙之點。她只是笑盈盈地站起身來,將蚊煙香盤踢到桌子底下去。

  傳奇里的傾城傾國的人大抵如此。處都是傳奇,可不見得有這么圓滿的收場。胡琴咿咿呀呀拉著,在万盞燈火的夜晚,拉過來又拉過去,說不盡的蒼涼的故事——不問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