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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8/2011

HK的迷你「文藝復興」

文章日期:2011年5月28日
【明報專訊】駱以軍要回台灣了,總是當朋友要離開香港時才訝然發現對方已經來了一段日子,三個月了,在浸會大學演講和授課,風靡了許多香港文藝青年,搶著去聽去學,連中學老師甄拔濤都把小說《西夏旅館》改編為舞台劇,可見特區文學氣氛之濃,唉,西九 龍怎麼還不開設「香港文學館」?
曾有人說香港這幾年出現了所謂迷你型的「文藝復興」,若真有其事,功勞肯定不會來自藝術發展局。 沒錯,藝發局資助了很精彩的《字花》,但其後又竟忽略了這份刊物的精彩而縮減資助,可見當初的成功批核只是錯有錯著,絕不是藝發局文學組主事老先生的眼光獨到。
我認為,「文藝復興」有幾個關鍵源頭,一是互聯網,年輕人在網上找到氣味相投的文學同道,在網上發現原來閱讀絕非冷僻或變態行為,不,不是的,原來香港仍有許許多多年輕人在讀在寫,without apology,不必迴避,理直氣壯,大家都做「文化人」,高高興興,虛擬交流,多好玩。
其二,是浸會大學的鍾玲教授,她主持國際作家工作坊之類活動近十年,邀請兩岸三地華文作家前來助陣,作家類型有異、風格不同,如劉克襄寫生態,如陳雪寫情慾,如陳玉慧寫都市,如駱以軍寫傳奇,如李銳寫鄉土……他們除了在學院牆內面對學生,亦有任務在中央圖書館跟大眾對話,年輕人遂有機會開拓了眼光視野,不再錯認文學類別只有武俠和幻科和言情。鍾玲目前是浸會大學的副校長了,她可能是香港有史以來最文學的大學副校長。其三呢,是中國大陸出版市場的膨脹開放,香港作家們先後「筆伐北伐」,或為了文藝,或為了搵食,但都有為「香港製造」打響了招牌的好效果,替新生代在內地寫作疏通了新的出路;同時,內地各式刊物報紙紛紛殺入香港的二樓書店,特區文化人能在中國大陸文化圈找到共鳴,或閱讀,或參與,皆被挑逗了創作雄心,長遠來看,在視野上,在格局上,必將漸漸由「香港文化人」變成「中國香港文化人」。
三路匯流,八方雲起,現在才剛剛開始;日後回看,這股「文藝復興」風潮,必另有一番複雜的歷史可說。
[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

8/12/2010

廖暉卸任 王光亞接棒大熱

港澳辦快換班
文章日期:2010年8月12日
【明報專訊】本報記者從多個不同渠道得悉,在北京主管港澳工作的國務院港澳辦主任、現年68歲的廖暉行將卸任,身兼外交部黨委書記的副外交部長王光亞是接任熱門人選之一。消息稱,有關任命最快日內會公布。廖暉自回歸以來掌管港澳辦長達13年,評論認為,一旦確認是「廖退王上」,意味中央希望找一個具國際視野、而又可與各方人士打交道的人選,以軟手腕掌管香港事務。

現任港澳辦主任廖暉生於1942年5月,今年已滿68歲,早已超出一般正部級官員的65歲退休年齡。但由於他同時是全國政協副主席,屬於國家領導人級別,因此可工作至70歲,亦即2012年。不過,熟悉北京政情人士指出,隨中共將於今年10月舉行第17屆五中全會,不少省市及中央部委近期亦有人事調動,以配合新一階段工作,因此港澳辦作為中央的一個工作機關,此時出現人事調動也屬正常。

距選舉兩年 震盪減至最低

加上香港通過政改方案後,香港政局暫見穩定,而距離特首及立法會兩場大選舉尚有兩年,這個時間換人,帶來的震盪亦可減至最低。

不過,熟悉北京政情人士指出,即使港澳辦主任換了新人,但廖暉仍舊會以政協副主席的身分,成為中央港澳工作協調小組的重要成員,意味他對香港事務仍然保留一定影響力。

廖暉留任政協副主席 對港仍有影響

昨日,本地政圈首先傳出消息,指中央將於日內宣布新的港澳辦主任人選。本報記者向多個渠道求證,至少兩個不同消息來源均證實,現任外交部副部長王光亞,正是大熱的接任人選。

現年60歲的王光亞,現任外交部副部長。由於他同時是外交部黨委書記,官至正部級,正符合出任港澳辦主任一職的級別。王光亞被喻為是新一代外交官,同時具備國際視野及圓滑的外交手腕,王光亞駐聯合國期間,成功與第三世界國家打好關係,被視為任內最大的政績之一。

事緣前國家主席江澤民執政期間,奉行「大國外交」,集中與美國打好關係,因此卻疏遠了第三世界國家。胡錦濤上場後,王光亞力與第三世界國家打好關係,令日後在其他國際會議上,中國得到第三世界國家支持,強化了在國際舞台的地位,王光亞立下的汗馬功勞,深得中央認同。

外交官登場 柔韌處理港務

因此,有評論認為,一旦中央屬意由王光亞掌管港澳辦,可見北京希望透過他在國際舞台上的「柔韌度」及靈活性,處理香港的複雜關係。這個任命,亦是貫徹中央接納政改方案,希望以溫和手段處理香港的施政方針。

明報記者 高明珠 何曉勤 陳雪玲

3/14/2010

中環的六十年代

歲月神偷﹕數。白。欖
中環的六十年代
文章日期:2010年3月14日
【明報專訊】說到1960年代的中環,先由海旁說起。

當時海旁的干諾道中,仍有多座新舊碼頭,最矚目的是依次於1954及1958年重建落成的新「皇后」及「天星」碼頭。天星的新型建築連同連接的行人隧道,皆為當時香港的「新生事物」。

所有都已拆卸了

皇后碼頭當時的盛事為接待1961年訪港,兼為香港大學舉行慶祝成立五十周年儀式的主禮人,英國雅麗珊郡主,十分哄動。

位於畢打街口的卜公碼頭,又名「皇家碼頭」為市民乘涼、垂釣以至露宿的好去處。1960年代中環填海而拆卸,現時重置於赤柱。

卜公碼頭西鄰還有鐵行碼頭、石碼頭、統一碼頭(現「國際金融中心一期」所在),以及機利文街口的港澳碼頭。統一碼頭中設有汽車渡海小輪碼頭,不時可見伸延至西營盤的輪候渡海汽車長龍。

這一帶有一糞渠的入海口,不少人在此「釣泥」,甚至即席出售,附近碼頭亦有「泥粥」檔。

1962年9月颶風「溫黛」襲港,不少碼頭皆遭受破壞。稍後,建成兩座包括頂樓設有中式酒樓的新渡海小輪碼頭。

多座新型大廈於1960年代在中環落成,包括1962年的「於仁」(後來易名為「太古」,現重建為遮打大廈)、恒生銀行(現盈置大廈)、希爾頓酒店及大會堂。之後是1963年的文華酒店。跟於六十年代中的新太子行、廣東銀行(現「建銀(亞洲)」、聖佐治行等)。同時落成的,還有一座呈「L」字形的新卜公碼頭。

1962年落成的大會堂,設有圖書館及「香港美術博物館」(現香港歷史博物館及香港藝術館的前身),為市民的尋找知識的好去處。至於大會堂音樂廳,不時舉辦票價一元的普及音樂會,大受歡迎。新卜公碼頭亦由1968年起,亦多次舉辦亦為票價一元的「新潮舞會」,若干「天王」級的流行曲歌星,亦是在新潮舞會中初露頭角者。

位於統一碼頭背後的消防局大廈(現時恒生銀行)內,設有「華民政務司署」(現時的「民政局」),不少勞資糾紛以至夫妻不和等爭拗,均往「華民」尋求解決。消防局大廈兩旁,有十多個提供「即影即有」(兩小時後交貨)的街頭攝影檔,供市民持照片往各部門申請包括「針紙」、「回港證」在內的各種奇難雜「證」者。

「椰衣」掃下的寂靜

畢打街以東一帶為銀行區,馬路兩旁是滴水不沾者,清道伕所用的是「椰衣」掃把而不是其他地區的竹掃。這一帶亦為汽車不准響號的寂靜地帶。出入這一帶者,多是衣冠楚楚或西裝筆挺的上班一族。

可是,每屆午飯時間,銀行區卻現一「奇景」,大批運送「包伙食」往各寫字樓的「大軍」,穿梭於銀行區。他們將「三一湯」連同白飯,用手挽、擔抬,以至整個托盤放置於頭頂的方式,在各商業及銀行大廈「登堂入室、穿房入舍」,令不少初到貴境的洋人,為之側目。

到了1970年代初,政府決定「取締包伙食」,鼓勵中環上班一族購買當時亦稱為「便當」的飯盒,並建議在皇后像廣場內之水池旁,坐下享用。飯盒文化,便於1970年代興起。

至於皇后像廣場,於1960年代初,仍為以停車場為主,到了1966年,才改闢成現時的樣貌。

1960年代,西化的銀行區內,卻有多間中式酒樓,包括大會堂酒樓,於仁大廈頂樓的於仁酒樓,以及告羅士打酒店(現告羅士打大廈)樓上,可筵開百席的告羅士打酒樓,還有一間位於德輔道中當時連卡佛百貨公司地庫,原為「威士文(聰明人)餐廳」的「翠華酒樓」。

1960年代初,市民熱中購買馬票,以望中頭獎而「一朝發達」,成為百萬富翁。馬會的兩個港島發售處皆位於中環,包括舊太子行及德忌笠街(約1970年易名為「德己立街」),現世紀大廈所在。德忌笠街上端及蘭桂坊及和安里,於1960年代仍為傳統的華人住宅區,不少店舖欄以「趟櫳」及「雕花木閘」用作住宅,與現時的「全盤西化」大異其趣。

咫尺之遙的皇后大道中,尤以皇后戲院一帶卻為港島的「旺角」,可用「衣香鬢影、冠蓋雲集」來形容。「皇后」於1961年重建落成,內有一「夏蕙夜總會」。落成不久,上映一套於1960年在香港拍攝的《蘇絲黃的世界》。

街上的戲

皇后旁的戲院里之畢打行樓下,有一被稱為「蛇竇」的「樂香園咖啡室」,於1960年代已聲名遠播。

皇后斜對面有一娛樂戲院曾於1963年重建,現時為再度重建的娛樂行。

1960年代,整個中環區由干諾道中迄至羅便臣道,仍有不少三四層高的遠年舊木樓,在雙層巴士上層,亦可窺見德輔道中擠塞的「白鴿籠」民居內的情景。不少茶樓、小館、西餐廳在這些木樓開設,直至拆卸重建為止。這些茶樓包括德輔道中的「第一樓」,皇后大道中的「高陞」、「蓮香」、「慶雲」及「得雲」等。還有位於永吉街8號的第一代「陸羽茶室」。

當時的擺花街,有不少售賣粵劇戲服的「顧繡店」,偶爾可見「任姐」等大老倌在此出現。1960年代中,這一帶紛紛拆卸改建,在新樓的店舖中,有一以蛋撻馳名的「泰昌」。就近的結志街,有以奶茶馳名的「蘭芳園」及魚蛋馳名的「景記」。

擺花街對上的一段雲咸街,不少稱為「差行」的印度商行毗連開設,成為一小印度區。中區警署前的一段荷李活道,則為古玩及瓷器店的集中區,現時則已伸展至幾乎整條荷李活道。

有不少大牌檔開設於依利近街及士丹頓街一帶。士丹頓街因曾有富商一口氣購置三十幢樓宇而被稱為「卅間」。1950至60年代,不少在此居住的潮籍人士和「鶴佬」在每年農曆七月,舉辦盛大的盂蘭超幽勝會,到現時仍盛行不輟。(文章大小標題為編者擬)

[文 鄭寶鴻 編輯 黃靜 電郵 mpcentury@mingpao.com]

3/04/2010

中環的老茶樓

世紀.歲月神偷﹕舊人,舊樓,舊味。
——記中環的老茶樓

文章日期:2010年3月4日
【明報專訊】中環的老茶樓絕對是香港一景,在嘈雜中安之若素,擠在時尚和前衛裏,「老」得踏實。

嘈雜擠鬧的中環皇后大道上,各色人等,摩肩接踵,互不相干,腳下各踩各的節奏,四向八方的奔。這廂,香奈兒門前大步流星閃過西裝革履黃頭髮、藍眼睛的白領;那廂,黑壓壓地攢動幾簇大陸客,大包小包,神色遊移,不時從巷子裏飄來幾句﹕「哎,大陸兩萬,這兒一萬二」。中環不乏設計新奇、詭異的建築,各大時尚品牌使盡渾身解數,把自己弄得光怪陸離。結果,皇后大道上爭奇鬥豔,人們眼花撩亂,視覺疲勞,一切都模糊了。猛然間出現個牆壁褪色、門口台階上浸陳年油漬的老茶樓,人們反而眼前一亮。老茶樓不整容,不化妝,穿著打扮還停留在上個世紀初。走進門,依然吵鬧,卻換了時空。兩鬢斑白的阿婆推點心車,抑揚頓挫地數唱車上的點心,擠在桌與桌之間,一步一步地飄。阿叔提碩大的鋁水壺,客人還沒坐穩,已然重鋪了桌布,擺好了筷碗茶碟。再看看茶客,短衣衫,小口呷香片,小籠品點心,前句話國家大事,後句話家長里短。

時空倒錯的感覺

說老茶樓「老」,絕不僅僅是說它的樓年代久遠。初到澳門,讓人扎眼的除了一個連一個超大賭場,走到哪裏,老房子一個接一個,不免嘖嘖稱讚澳門保護古蹟的工夫。澳門的風格與香港迥然不同,巷子寬敞,亮堂。街上一片奶黃、淡粉和柔綠,空氣中飽和地中海的融融愜意。隨便路過一個房子,都可能有百年的歷史。不同於香港,澳門商業區的世界名品店是鑲嵌在這些百年老樓裏的。一眼看去,房子還是房子,玻璃上卻掛各種品牌,室內裝修更是豪華,亮麗時髦的服務生隨時準備好了現成的微笑,貢獻給你。在澳門,建築的歷史只剩下了一張皮,被貼在外邊,皮上只有象徵,土陶瓶裏裝洋酒。回到中環的老茶樓,真正讓人產生時空倒錯的感覺是它的全部。一個古老的魂靈一直活到現代。從荒村直到今天,過了五十年,一百年,周遭似水流年,流轉無數生靈。如今,被繁華似錦簇擁,它依然是它。樓,樓裏的茶,伴茶的茶點,端茶和點心川流不息的人,一切都是舊的,舊得像一隻被不同的茶水浸泡了百年的紫砂壺,泡一壺清水,也有久遠的茶香。

茶,還是那一壺

茶樓的茶點足可以填飽肚子,而茶樓始終叫「茶」樓,不是飯館。這倒不是說茶樓裏的茶有多高檔。老茶樓裏的茶恰恰是最普通、最家常的貨色。好品茶的雅客,會覺得茶樓裏的根本不能算是茶。但是,在這裏,沒人嫌棄茶樓裏的茶,茶點換了十幾道,茶,還是那一壺。第一道洗碗碟,從清爽的第二道,到最濃的第三道、第四道,一直喝到沒了顏色,依舊品的意味悠長。悠閒的阿公阿婆們,這一壺茶,一喝就是一上午,聊天也好,吃茶點也罷,喝茶是不能略過的,而且從頭喝到尾。這也是為什麼香港人把吃早茶稱為「飲茶」。吃飯可以狼吞虎嚥,飲茶卻不能。再普通的茶,再劣質的茶具,都要小口呷,急不得。配合飲茶的節奏,茶點也自然要慢慢嘗來。這樣飲一次茶,少說也要兩個小時,沒得閒工夫是不行的。飲茶,是嶺南人沉澱了幾百年的生活,幾百年的悠閒自得。

霸王鴨慢工出細活

飲茶的循老調子,開茶樓的更是嚴守老規矩。有名的老茶樓,牆上都掛手寫菜牌。但凡上牌的菜,都是功夫菜,要現備料,小火慢,所以必須提前預訂。當天的急客,無論如何都沒得吃。中環蓮香樓是百年老茶樓,有道上牌菜叫「霸王鴨」。紅彤彤的鴨膛裏塞滿了蓮子、薏米、紅棗等滋補食材,文火慢慢熬,慢工出細活。很多現代的餐廳,都把這種大菜提前成鍋煲好,鴨子也是現成的,哪個點了,往鴨膛裏一塞,就上桌了。這種中餐速食式做法,也許品相上看不出來,照樣能排出漂亮的照片,登上飯店的菜牌,但是味道就和現做的就是天上地下了。到香港的遊客,更多的是為了品嘗異域佳肴,不會在意很多細節,看不出,也吃不出就裏。老茶樓上牌的菜掛在牆上,除了菜名,還有菜價。這報菜價的方式,除了香港本地人,能看懂的人還真不多。仔細問了店員,才知道這是一種特殊的記數方式。這種記數方式寫起來像漢字,是個方塊,上半部分是數位,下半部分是單位,表示十元,或者百元。當我們大驚小怪地問來問去,還以為是韓文時,阿叔笑說﹕「這是中國字啊。很久很久以前,人們就用這種數字記帳。」

生活慣性的一部分

坐在中環的老茶樓,失神地喝茶,望門外的喧囂,心中不免有點頹唐。這裏,高高的房頂上懸寬葉大吊扇,推點心車的阿婆可以做我的奶奶,點菜的阿叔都在五十歲上下。坐在這裏吃茶點,覺得老茶樓既真實又虛幻。它像個古董,看不到曾經年輕的痕。現在的年輕人都把「中環價值」等同於紙醉金迷。老茶樓的形象好像已經同年輕一代所追求的「價值」格格不入了。它只是人們的一種習慣,是生活慣性的一部分。有一天,如果阿婆推不動車了,阿叔提不動大茶壺了,整天泡在裏面的老茶客也上不來樓了,老茶樓,該會是什麼樣子呢?

明日預告:我不是山區老師/文‧戴明德

[文 張楠迪揚 編輯:黃敬安 電郵:mpcentury@mingpao.com]

3/01/2010

香江漫话:岁月偷不走永利街的记忆

  中新社香港3月1日电 题:岁月偷不走永利街的记忆
  中新社记者 陈伊敏
  六十年代的香港情怀感动了国际影坛,港产片《岁月神偷》从柏林影展捧回“水晶熊奖”。光影背后,触发社会回望昔日守望相助、勇于拼搏的香港精神,也掀起旧街重建及保育话题。
  作为电影主要取景地的香港上环永利街,如今正面临清拆。近来,摄影发烧友、大学生、游客、传媒纷至沓来,令这条昔日宁静的小街俨然成为一条“明星街”,变成人们趋之若鹜的景点。
  由于没有车道,要找到永利街,需拾级而上。楼梯阶上,几位家庭主妇站着聊天,悠闲自在;不远处,戴着老花眼镜的老人,坐在店铺门口低头读报纸;偶尔还有移民多年的老人来此踱步,周游于童年的记忆中。人情味萦绕于沧桑的唐楼之间,新旧不一、高矮迥异的楼房,诉说往昔人和街道的唇齿相依。
  商业楼宇林立的中环是香港的心脏地带,都市的发展使不少旧区和街市都给高楼大厦让路。处于中上环一带的老城区,却由商业浓烟逐渐回归本土气息,是可以体会老香港的一片难得天地。香港最地道的生活气息,在这些依山而建的蜿蜒街巷静静蔓延。
  “台”是香港岛建筑的一大特色。旧时港岛不少楼房建筑都依山而造,因地势兴建不同式样的楼房而开辟出“台”。楼前腾出一块公共活动空间让人留连、聚会,构成了紧密的邻里关系。永利街上12栋的老唐楼伫立在“台”上,保留了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旧城区风貌,据说是全港绝无仅有的。
  “这些唐楼群保留完整,体现当年社区的凝聚力,以及人与街道的亲密关系,”居于区内三十年的街坊何耀生热情地领着记者,边走边忆起昔日区内左邻右里彼此交流、互相照顾的往事。以前街坊们在这里纳凉聊天,而周边房屋多为前铺后居,十分热闹。他说,这里目前仍是一个活生生的社区,将来拆迁“活化”后,可能失却原来的味道,希望政府全面、可持续地发展老社区,“给香港多一份关爱”。
  街坊罗雅宁从两、三岁开始就在此生活。对她来说,该区最可贵的是完整重现了半世纪前港人生活旧貌。每天穿行在横街小巷,趣味盎然。即使去同一个地方,也有很多不同的路可走,且走每一条路都可以有新发现。在这些小巷中穿行,无论是探望打银老匠或印刷师傅,还是抚摸一只流浪猫,都可以呼吸该区独特的气息,这种参与其中的感觉,实在妙不可言。
  “保留一个唐楼群比保留单栋唐楼更有意思,这样才能真切保持当年环境的氛围和人情味。人需要一些情感的寄托,若我们所熟悉的环境都不着痕迹了,还可以到哪里去回忆?”她感叹。
  数十年前的永利街与附近的几条街道,见证了香港印刷业的辉煌岁月,旧时这里到处都是印刷铺,替中环商业中心的写字楼印刷办公室文件及卡片。一间经营了四十多年的印刷铺如今仍在运作,店内保留了古旧的印刷机,还有淘汰已久的印刷铅字,上一辈努力耕耘的身影历历在目。
  永利街以及附近街道是许多著名港产片取景拍摄之地。电影《岁月神偷》导演罗启锐认为,正是一份本土特色,才是电影真正打动人的地方。由于永利街已纳入市区重建局的重建项目,当局计划保留3栋唐楼,其余则会重建成住宅大厦。罗启锐形容,这一街道是现时香港唯一保留六十年代特色的地方,希望好好保留街道原貌。
  合理保留社区不只是为了一部电影,而是为了承传特色文化及历史景观。城市终归要发展,传统与未来的矛盾始终交织在城市的故事中。老街旧巷,已悄然烙下岁月偷不走的城市记忆。(完)

2/21/2010

香港今年的籖

世紀 Over-interpretation﹕敢讓蒼生問鬼神
——五份籤文的現代詩式解讀
文章日期:2010年2月21日
【明報專訊】車公籤文,應是舊時民間文人所撰,或因遷就其內文隱喻、或因作者本身文筆不善,多有文理突兀不通之處,但這也無意間製造出一種占卜文體的特殊魅力,那就是其無可理喻的神秘性、引誘讀者做出多番可能性的解讀。就這點而言,老舊的籤文和現代派的詩歌很有共通之處,都是以晦澀的修辭手段、複雜怪異的意象達到一個開放式作品的目的。

文本開放,解讀者殊,所以每年即使「代表」香港的權貴無論求得何等不堪的下籤,都能自圓其說,做出正面讀解,以粉飾太平。而作為遠離古代隱喻的當代讀者、普羅大眾,則因為對傳統的陌生而被剝奪自己闡釋自己「命運」的權利,傳媒也明顯一知半解(《明報》要聞版編輯甚至把籤文的「解曰」全部排成了「曰解」),因此籤文的選擇權和解讀權一直被掌握在權貴及其幫閒的手中。

解讀權:開放與壟斷

今年例外,80後青年主動出擊,不讓劉皇發等代表港人,自行去為香港的社區家園、貧苦大眾的經濟、港人夢想等祈籤「求家宅」、「求財」、「求失物」諸項,並且秉承占卜文體自身承載的自由解讀性,自行解籤,這也是自主「命運」的一個象徵性行動。其中李雨夢求家宅所得籤文,便是我上述占卜文體神秘性的體現,首先引起我的興趣,誘我作一番詩式解讀。籤文全文是:「江心明月影澄清 風和浪急可怡情 夜冷江寒魚不餌 星月雙輝捲釣綸」,解曰:「凡事待遲」,李雨夢的解讀已經非常到位,她認為籤文寓意社會應停下來反思發展方向,與籤文的自解相符。

細讀籤文,在一片詩情畫意的場景中,不難發現使它成為下籤的細節隱喻:月影澄清且風和之際,突然出現了「浪急」二字,兩者的矛盾成為不祥之兆,即貌似平安的境遇裏暗藏危險,首句的寂靜也成為了暴風雨前夕的壓抑了。第三句更進一步加強了悲劇感,江上是懵然不知浪急的垂釣者、江下是畏寒不食釣餌的魚,兩者的僵持使釣魚這一行為無法發生。

假如發展論者是垂釣人、仍妄想魚肉發展巨輪前要被犧牲的小眾,這個籤文就是告訴前者可以「捲釣綸」而休矣!因為急浪何來?既不為風也不為月,很可能就是來自魚們在江底掙扎而掀起的暗湧,至今已成急浪,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舟上人知否?最關鍵是「夜冷江寒」,社會環境惡劣至此,非一日之寒,底層已經不甘被蒙騙於實為魚餌的小恩小惠,他們將選擇他們的自由,江是魚們的江,不與舟人玩那貌似「怡情」的釣魚遊戲了。

區華欣為貧苦大眾的經濟求得中籤:「兒孫福澤暗中迷山莊緣份恐相虧 若行大德公平事不惜囊金始可為」,解曰:「凡事宜慎 占病作福」。此籤的隱喻可謂昭然若揭,在現代詩中算是劣作(笑)。香港的未來本是有「福澤」的,卻因為某些人的黑箱作業(「暗中」)而迷失。「山莊緣分」?想也不用想了——豪宅你固然買不起,公屋居屋都因為利益博弈而與貧苦大眾漸遠、變成好像當年的八萬五一樣「不存在」。何謂「大德公平事」?迫在眉睫的就是最低工資最高工時的立法,長遠來說就是香港堅尼系數的變化,囊中絕不羞澀的政府與財閥們,捨得慎行他們慣已為之的不公平事嗎?解曰:占病作福,恐怕要到他們都承認香港早已成為病態社會的那一天來臨,一切才有轉機。

求失物——香港人的夢想,鄭家駒的祈願甚有詩意,所得籤語亦是當頭棒喝:「生前不作虧心事 只為貪心惹是非 若得貴人相勉力 莫教枉費用心機」,港人本來有夢想,藉「獅子山精神」拼搏而成功——成功也就是對夢想的肯定,現在本末倒置,為求多得成功而不擇手段,但可知道「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貴人,可以解讀為值得寶貴的人,他們也許是你們的下一代、是現在勉力做不可能的事的80後,也許是你們當中在貪婪之夢中痛醒過來的人,甚至是我們自己,但絕非所謂有求必應的北大人——因為當他給予你恩惠、他必有所索取,正如釣魚寓言所暗示,而被取走的,可能就是香港人對公平與自由的夢想。

解讀權:吉兆還是警言

反高鐵大聯盟成員葉寶琳為香港社運求籤,求得70號上籤,籤文:「形影飄蕩入山林 困苦如今未出身 逢得清明佳節至 不超群處也超群」;解曰:「事事亨通」,大快人心之餘,我們也得細察文本的寓意。這首「詩」開頭「形影飄蕩」,頗有魏晉風度,結尾又類狂禪之詩「不風流處也風流」,但寫的卻非超脫之想,反而像在勉勵社運諸子善用遊記戰術、回歸社區基層的本源、毋忘困苦出身,在貌似逆境中堅忍精進。清明乃追思念遠之日,當整個社會都意識到那些過去和遠離了我們的價值觀的珍貴之時,也就是社運價值被重新認識和珍重之時。

可憐夜半虛前席,不問蒼生問鬼神!本來我也甚為不屑每年政府派高官權貴妄去「代表」香港求籤的行為,因為香港的命運據說掌握在香港人手上,我們的訴求卻為這些求籤者所罔顧罔聞。但諷刺的是,鬼神也不如人願,一直不行方便與這些急欲借預言來粉飾太平的人,去年直言「眼前鬼卒皆為妖」、「秦王徒把長城築」,皆一語中的。今年劉皇發所得中籤「睽別家園歲月多 不知家內若如何 昨宵一夢真端的 今日人傳信不訛」,解曰:「先難後易 凡事可許」,貌似好籤。但看籤文,一個離家甚遠的遊子、作了一個不知是吉是凶的夢、只能靠傳信人來告知自己家園的消息(籤文中也沒有寫出吉凶),那是非常可悲的境地,讓我想起戰亂中的杜甫「有弟皆分散,無家問死生」之慘。再看「家園」之隱喻,豈不是指香港這個遊子已經日益摒棄遺忘的根源價值——比如說菜園村所代表的家園觀念,當遊子坐上高速離家的高鐵,家園就只剩餘是縹緲一夢、甚至蕩然無存。

政府不能問,蒼生就只能詰問鬼神;人世無道,鬼神亦有言。言者或無心,聽者堪足戒也。在傳統中預言向來扮演的,其實都是警示的角色,如果預言就如政府相信解籤人所說那樣只有吉祥之兆,我們要預言何用?

[文 廖偉棠 編輯 黃靜 電郵 mpcentury@mingpao.com]

1/15/2010

問題不在青年!

世紀.Generation﹕問題不在青年!
激進政治的後殖民解讀
文章日期:2010年1月15日
【明報專訊】近日大部分關於「青年」或「八十後」的討論,都是失焦的。論者歸根究柢都在問兩個問題:1980年後出生的人究竟怎樣想?這些想法,是否真的主導了香港最近的政治與社會狀?
糾纏於這兩個問題是徒勞的——根本就無法斷言1980年後出生的人,究竟有何可被歸納的共同價值或想法。我們看見,有些生於198X年的人自稱「反對激進」;有些196X年的人同樣支持「八十後」的行為。事實上,這是問錯問題。我們不應把「八十後」視為某個實證的群體,去尋找究竟他們實際上是怎樣。相反,我們應把這個詞語理解為政治舞台上冒起的一個角色,由哪位演員演出並非最重要;關鍵在於,這個具爭議性的角色踏上台板,對香港政治產生什麼含意?它嶄露頭角,成為觀眾討論(不論認同或反感)的焦點,反映了社會大眾怎樣的欲望?
這個角色的形態,實際上是「激進的青年」的同義詞。論者用上「八十後」這個字的時候,明顯並非討論生物年齡,而在指涉某些對政治和社會的看法和價值,爭論當下的情「是否屬於青年」、「是否屬於激進」。所謂「八十後」,實際上是一種新的「政治身分」(如同「中產」),而「激進」則是新的「行動方式」。在這兩個維度上,「八十後」挑戰了九七以來香港政治想像的兩個重要坐標:「世代論」與「七一」。
青年的政治身分:新時間觀念
先談第一個坐標。世代論,泛指論者援引呂大樂《四代香港人》而對當下政治情景所作的判斷——階級流動隧道的阻塞,促成了代際衝突,使「青年」愈益不滿,也促成了當下的政治運動。
然而,「八十後」的身分,與階級式「世代論」的縫合,是論述相爭與組構(fabrication)的結果,非自然而然。簡言之,「八十後」被描繪為「第四代人」,反映的是成為「中產」的欲望,渴求的是「經濟穩定」——一種依然坐落於殖民歷史脈絡的時間觀念——五十年不變。人們只會在無法「馬照跑,舞照跳」的情下被迫出來。任何政治衝突,都是無法向上流動的結果。呂大樂的《四代香港人》回歸十年後才出版。面對青年異軍突起,論者只能追溯至這本小書,並不顯出思想的困乏,而是反映了一種「近視」的毛病,以殖民地時代的政治之道切入,卻看不見回歸後的概念轉化。
將時間撥前三年,在一篇副題謙謂「偏頗觀察」的文章中,作為外來者的龍應台寫道:「我所目睹的21世紀初的香港,已經脫離殖民七年了,政府是一個香港人的政府,但是我發現,政府機器的運作思維,仍舊是殖民時代的思維。」龍應台批判「中環價值」,呼籲「脫離殖民」(這組字出現了九次)。如果這要指向一個關鍵角色,就是「新一代人」,沒有港英記憶的青年人。從這種角度看,在〈香港,你往哪裏去?〉這篇2004年的文章,龍應台早就提出了一種與當下主流截然不同的代際關係分析:在九七後成長的香港公民,與九七前成長的一代,存在於不同的歷史情景,前者對後者的挑戰,將是一種關乎脫離殖民的政治。所以,後來陳冠中的《我這一代香港人》(2004)與呂大樂指的「第二代香港人」,指的其實是「一代受殖民政治結構形塑的人」。
勿論《四代香港人》的原意,但它被官員和各大社論簇擁,挪用來詮釋代際關係,顯現的是一種時間觀倒流的欲望——希望重新回到經濟安定、不問政治的港英時代。而「青年」和「八十後」這些字詞,實際上是屬於時間的概念,指向未來、未知而有待自我 實踐的時間觀。我們認識的以「八十後」作政治身分的朋友,都難以投入呂大樂的「二零四七」,但卻認為龍應台的〈香港,你往哪裏去?〉和梁文道的〈時間站在我們這邊〉(2007),比緬懷過去更有震撼人心的意味。
換言之,作為政治身分的「八十後」之所以進佔報章頭條,並不是因為示威者年輕,而是他們背負「擺脫過去、指向未來」,跳出凝固時間的欲望。對在港英時代長大、努力成為「中產」、抗共保繁榮的人來說,這正是最無法理解的。問題在時間觀念與對未來的投射,而不在生物年齡的差異。而未來為何,根本就因人而異,無法綜合。所以我們看到不同的「八十後」於所有生活議題上開火,對所有沿襲港英的制度都不滿,而不再僅僅糾纏於「普選」的口號。事實上,以「泛民」為主體,「普選」為目標的進步政治,也是港英時代的產物,這就牽涉第二個坐標。
激進:新政治理性
第二個坐標,是被用來評價政治行動是否「激進」和「成功」的「七一」。
2003年引發五十萬人上街的「七一」,一直被視為香港人的勝利,既展示了港人爭取普選、捍衛言論自由的決心,也看到理性和平地「表達訴求」的好處。直到今天,泛民仍然以七一的「邏輯」動員:以「普選」的口號發動上街,慢行、叫喊及到達政總後逐漸散去完成遊行,以遊行人數在議會內迫使政府改變。
但是,這套成功典範的方程式,有許多前設,甚至成為我們日後評價任何運動的基準。例如,當中的政治身分,需要是「理性的香港人」;目的是「爭取最多市民的認同」的「民主」,以「和平」的手法表達對「中央」的不滿;當中的領導者是「泛民」,主角則是不滿的「中產」;所謂「成功」的結果,就是在沒有破壞城市運作的情下,迫使建制派議員否決議案。離開這套法則的任何政治運動,輿論的修辭都會說,這批人「不理性」、「不代表香港人」、「鬆散」、「無法爭取市民認同」、「破壞城市運作」、「不認同議會」,成為「錯誤」或「徒勞」的政治行動。
這正正是不少媒體和論者刻劃近年政治運動的方式,彷彿認為,「理性」地「民主抗共」的,就是「香港人」;自發的、偏離以上準則的社會運動,卻只是「激進的少數」。政府今天一直避免的,就是「七一」的重演;而泛民一直的目標,就是重演「七一」。對於天星皇后、市區重建、高鐵 ,論者都只視之為操作上的缺陷,而非結構性的失衡。我們總認為「民主」、「七一」等民運是家國大事,「天星皇后」等社運只是生活小品。鮮有思考,這兩套運動的方式,源自不同政經結構和政治概念,回應不同的時代。
理性不是永恆的,而是特定時空和政經脈絡下的產物。我們曾研究香港示威理性的轉化,發現遵守規則、井然有序地表達訴求的方式,源於七十年代初把維園劃成合法示威區的保釣運動,港英殖民政府延續了六七暴動非常時期的公安條例,衡量日後和平時期的政治行動。關鍵是,我們還常以為自身有西方自由主義式的「表達不同意見的自由」,可以在不傷害「受影響的附近商戶和市民」的原則下表達意見,卻很少想起我們本身就身處不公平的殖民式社會結構,自港英承襲至特區。以為擁有表達政治自由(示威),現實卻總讓位予經濟自由(受影響商戶),此點我們頗受羅永生於某講座上提出香港殖民式「虛擬的自由主義」所啟發。那套以泛民為領導、中產為主力、議會為目標、中共為他者、不傷害經濟的「民主運動」,是港英時代隨八八直選、六四、政改 等衍生的政治理性。
所以,連串「激進」事件,實際上暴露了我們「理性」的標準和限制。香港政治上的「理性」一方面可以大義凜然,「民主抗共」、「爭取市民認同」、「不影響市民」;但當它面對今天的情景,卻非常無力及盲目:看到社民連,會指他們暴力,忘記這是選民所授權、進議會向非民主政府的發泄行為;絕食、包圍與簡單的推撞,在西方甚至內地都屢見不鮮,但都會被視為「過激」。今年元旦大遊行,泛民議員號召群眾縛上絲帶後自行散去,引來柴台;極多青年支持五區總辭,認為議會無法代表自己,可見以民運與七一為典範的政治想像,逐漸失效。事實上,除了2003年之外,往後的七一,與其說是民主運動,不如更像公民社會的民調,以嘉年華的多元方式衡量政府各方面的施政。「八十後」的「激進行為」讓我們看到,七一和民主運動所奠下的政治概念和行動理性,在今天的時空已不再進步。這些理性與概念,也是殖民地的遺產。
問題不在青年!
「八十後」實指的「激進青年」,在政治舞台上擔當上一個角色。有關這位角色出現的種種論述,正共同改變這齣劇的舞台背景。兩座回歸後一直被挪用來解釋和評價香港政治的重要坐標——「世代論」與「七一」——正前所未見地被動搖。從動搖之中,我們可看到脫離殖民遺產的政治行動空間。我們一直問錯問題,出生於八○年之後的人怎樣想,是個無法回答的自潰式問題。更重要的是,以「八十後」去動員、去表達政治意見的身分,能成為什麼和意味什麼:它反映了怎樣的世界想像?它基於什麼歷史條件之下誕生?是否就此奠下香港未來的政治形態?這些才是我們必須繼續探索的問題。
世紀.info
六名斷食「八十後」呼喚:來立法會 反高鐵
今明兩日反高鐵包圍立法會集會:15日下午1時中環立法會「官僚O嘴之三日兩夜好玩高鐵文化營」——認識高鐵利害關係了解香港城市發展
活動包括:電影放映;文化人董啟章、陳滅、廖偉棠、雄仔叔叔、潘國靈等從音樂、故事、詩歌講述人和土地的關係;文化導賞團——中環填海發展史、中環嘉咸街重建團、恐怖鬼故團;都市種植、社區經濟市集,由婦女及勞工團體擺賣特色貨品;立法會門外露營
地點:中環遮打花園及皇后像廣場
日期:即日至明日
[文/李祖喬、黃宇軒 編輯:黃靜 電郵:mpcentury@mingpao.com]

12/11/2009

嘉咸街市節2009

嘉咸街市節2009
文章日期:2009年12月11日
【明報專訊】有人行走的地方,名為街;在街上的市集,叫街市。經歷了百多年的累積與成長,嘉咸街露天街市,我們找到了魚蝦蟹,找到了蔬菜生果,找到了花店肉檔,也找到了一股百年來聚成的味道。小販的買賣,行人的來往,是生活的見證。

發展才是硬道理,卻不知道為甚麼總被放置於傳統與保育的對立面,嘉咸街重建,最後一戶家庭遷出,商販結業,沒有市集的街道,成為了扭曲的城市的一道疤痕。

第三年舉辦的嘉咸街市節,努力地告訴這個城市,一個關於種菜與賣菜的故事,一個關於生活與人的故事。最後一戶家庭遷出,他們在這裏生活的點滴,在此存記;市集的味道,消散於嘉咸街上空,但在光影之中,我們可以重新找回那股飄盪的氣味。你,會否是聽故事的人?

■嘉咸街市節:今日至12月13日

節目查詢:2127 4504

‧影像作品:《鐵怒沿線-菜園紀事》

時間:今日下午6:30至8:15

地點:中環結志街28號海運茶冰廳

‧《市集原味!市集完未?》 攝影展

時間:明日至2010年1月12日

早上7:00至下午5:00

地點:中環結志街28號海運茶冰廳

‧《市集原味!市集完未?》照片放映會 x 市集電影《全部售罊》

時間:12月12日(周六)下午6:00至8:00

地點:中環結志街28號海運茶冰廳

‧九卡跳蚤市場

時間:12月13日(周日)下午1:30至5:30

地點:中環結志街28號海運茶冰廳

‧《保育不是硬道理:香港唐樓的過去現在及將來》講座x遊學團

時間:12月13日(周日)下午3時至6時

地點:中環伊利近街15號Culture Club

名額:30人(需報名,額滿即止)

費用:$100(包括Culture Club飲品一杯)

報名:2127 4504或電郵contact@project-see.net

[文/劉喜]

11/03/2009

人文動線﹕路平任內最後一屆「台灣月」

世紀.人文動線﹕路平任內最後一屆「台灣月」
文章日期:2009年11月3日
【明報專訊】由光華新聞文化中心主辦的「台灣月」,今年第四屆,11月3日便將開鑼。創辦人路平主任今年底12月便將離任,而這作為任內最後一屆藝術節,她便帶來與台灣土地密切相連的民歌代表胡德夫,在水災之年,以歌聲訴說寶島上堅毅人民的土地情懷。
現代台灣民歌代表人物胡德夫乃出身自台灣東部卑南族與排灣族,故鄉便是今年「8‧8」風災肆虐之地,「他的聲音讓人想起台灣人民特殊的質地:在那高山流水、風景奇絕的地理中,人們總是經過天災與無情風雨的刷,要多堅毅、樂天與熱情的生存狀態?台灣藝術家就是這樣孕育出一點自由放浪、溫暖堅毅的特殊氣質。」作為台灣月主要的演唱者,胡德夫除了將自彈自唱《太平洋的風》音樂會,還將與年輕一代原住民音樂家組成的「野火樂集」合唱民謠,路平更邀請了香港年輕唱作人林一峰,與胡德夫同台演唱交流,是為「台灣月」首次的台灣與香港藝術家同場互動,讓藝術節進一步在地生根。
而另一場《台灣新古典》,亦是路平意地「把更多香港藝術家捲進來」,讓兩地藝術交換共融:這由香港浸會大學音樂系助理教授之鋼琴家楊淑媛、「香港愛樂管弦樂團」大提琴手陳怡君及「香港小交樂團」第一小提琴手戴豪逸三位有台灣出生與成長背景的台灣旅港音樂家,將會演奏孟德爾頌鋼琴三重奏及台灣民謠。
作為台灣駐港藝術文化機構,臨別的路平終於放開了心懷,自由地談及香港與台灣文化環境的比較,提到台灣藝術家「在香港最大的困難,除非另有工作在身,否則很難住下」施政報告 後當下備受關注的樓價過高,不但影響本地居民,亦令外來藝術家難以生活,甚至尋找表演、創作或排練之地,申請場地則需時冗長限制甚多、缺少公共性,雖然她笑言還沒聽說有台灣藝術家透過政府優才計劃來港居留,但香港藝文環境其實並不便利創作者,「藝術家們來到香港後可能很快要改行,或者回台灣去了」。身為作家,路平認為香港雖有高樓塑出整齊美觀的天空線,但她覺得參差多元的環境更宜人居住,周末更愛好到郊野與舊區逛逛,她如斯就此城的規劃建言:「隨時可以輕鬆自由的咖啡館與創意空間,才適合藝術家自由發揮。」
而她行將卸任,往後將圓她擔任公職的7年以來不易實行的旅遊夢想。但一手創辦將有一群關心台灣文化的香港居民組成、由「好易通」主席錢立佑帶領的義務「台灣月委員會」,營運以捐助成立的基金,使免費的台灣藝文活動得以每年續辦流傳。
「台灣月2009」將於11月3至28日舉行,詳情可見:http://www.taiwaninfo.org/festival2009.htm
[文:鄭依依]

10/31/2009

世紀.China.HK﹕在外交與內交之際 在策略與原則之間



世紀.China.HK﹕在外交與內交之際 在策略與原則之間
〈中國.香港.六十年〉最後一講
文章日期:2009年10月31日
【明報專訊】香港回歸中國12年,不論中央政策或民間各層面的互動,愈益密切,是不可爭的事實。然而在互動之中,「香港向阿爺伸手」、「香港愈來愈像內地其中一個城巿而已」等說法亦漸囂塵上,香港如何保持自己各種的優點與特點,不輕易同化,以反過來正面地影響中國大陸的發展,應是有志的港人關心與堅守的所在。

世紀版、新力量網絡與天地圖書合辦的〈中國.香港.六十年〉系列講座,最後一講「中港互動策略」,由提出了「一國之內、兩制之間」互動「內交」概念的行政會議召集人梁振英,以及近年亦多在內地交流的資深傳媒人馬家輝博士,在新力量網絡研究總監葉健民博士主持下,探討香港於互動中採取何種策略,才可保留香港獨特的位置與地位。

近年香港與內地溝通日益密切,許多語彙都開始共用,譬如過去內地稱妻子為「愛人」,如今亦喚「老婆」;但行政會議召集人梁振英指出,即使名詞一樣,許多名字指涉的意涵卻過了羅湖橋便有不同,例如「物業」一詞,香港指的是「樓宇住戶」,內地指的則是「物業管理」。而梁振英便就中港互動的策劃,提及香港起碼有三方面的概念,包括核心價值、核心利益及參與平台,值得向全國推廣。

梁振英:化依賴作貢獻

就核心價值而言,梁振英就舉重要之例,指出法治是社會公義的最後防線:不論何人何事,有事情發生,到法院尋求公道,雖不一定控辯雙方都覺得法官英明神武,但至少不會覺得法官是徇私或偏袒任何一方,不必在司法以外尋求另外方法去解決人與人之間的矛盾;「而內地許多群眾性事件,歸根究柢,都是因為人民對在法院取得公平裁決沒有信心,因此許多人在司法以外尋求解決方法」。甚至他在北京開政協會議等場合,也會有文件報告「某些律師『坑完原告坑被告』,又指有法官貪污、司法腐敗」。至於在他作為測量師的專業上,例子更顯然而見:「內地的土木或結構工程的硬技術完全不下於香港,世界十大斜拉橋當中便有七道在中國,但內地往往有新聞,某大廈在建築過程中會倒下,也有豆腐渣工程,這涉及的其實是管理制度、專業操守與道德的問題。」

在核心利益方面,梁振英指出香港與內其他城市有競爭關係,不應諱言,但他堅信,便是香港對全國的社會與經濟有重大而長遠的作用,因此,損害香港利益的,最終損害全國利益,因此應該維護和促進香港利益。梁振英明確表示此點需向內地充分闡釋。而這涉及香港在內地互動的參與平台上,如何向內地對香港只有表面而片面印象的13億人呈現和說明,香港對國家的貢獻。他舉例今年3月時接受鳳凰衛視在北京訪問,當時他在錄影室內發現,當提到香港是否太倚賴內地的優待,有七至八成回應的觀眾認為「是」,「這對香港很不利,不止是形象的問題,而是對日後如何發揮香港對國家的貢獻、維繫全國13億人民的關係」。而如何能客觀而正面向全國13億人民說明,是香港社會未來應該的力點。

這與他近10多年前在參與基本法時創的詞「內交」有關。梁振英提出,上一任英國駐港總領事Stephen Bradley離任前,在外國記者俱樂部作臨別演講,引「內交」一詞作比較,發現英國駐廣州的總領事館有40多人,香港駐粵辦事處在廣州只有29人,沒有人會認為香港與廣東一帶的政治社會經濟關係,包括食物安全、防疫、基本建設等等問題,會比英國與廣東一帶的關係,但為何香港駐廣東的人會這麼少?「澳洲在兩年前選出了一名國會議員,是名種族主義者,報章報道當天,澳洲總領事便致電給我,約談十來分鐘,甫坐下便解釋是次選舉是短暫而不正常的,完全不代表澳洲種族或移民政策有改變。我相信當天他便是如此每人10分鐘的四方去游說。這讓我想起,假如香港與內地之間有矛盾發生,香港有沒有人在內地接受當地媒體訪問,讓民間釋疑,避免產生不必要的誤會,影響香港與內地的關係?」

馬家輝:權力欺負我,沒法,但絕不能欺騙我

而馬家輝亦以參與內地文化出版的經驗,分享對中港互動策略的心得與體會。

今年,他在內地將文章結集,出版了兩冊旅遊、文化、生活散文,因為早已知道論政時評文章不會通過,因而選文時已沒將此部分結集,甚至被朋友笑話為「自我閹割」,但出版過程仍然並不順利,原定了5月出版,結果延至7、8月才能推出,因為當中經過幾次審閱的關口,「四審、五審也不通過,而且有些文章無法通過也令人驚訝,我完全沒想過是不能出的,例如胡錦濤不能寫這可以理解,但原來談陳冠希、談飯島愛、談章子怡的都不可以,因為文章中稱讚了章子怡的外國男友在沙灘上待她體貼,便等如侮辱了中國男人的尊嚴」。

他指過去在內地報章寫稿,5篇便有3篇被殺,當他跟文化人朋友談及挫敗時,朋友鼓勵他說:「既然內地編輯的處境比你更危險,他們都沒有放棄,冒險犯難刊登你的文章,你還怎有放棄的權利?應該視他們為伙伴而非對手。」而這番話,讓馬家輝在中港互動過程中有更多自我調整,更清楚明白自己的坐標與原則。

另一番對話亦讓馬家輝有所啟發。某次他與政府高官開會,聽過他抱怨文章被殺後,某女高官問他既然無法所有全部文章出版,為何仍然要出?大意是語帶諷刺地指既要爭取言論自由,為何要接受閹割。

「我呆了3秒後,幾乎回答不了。但我肯定了我出書的原則,就好像賣貨品,假如有家店不容許我把我所有的100件貨品都放在架上,只讓我放60件,那我仍然會賣這60件貨,因為重點和底線是我不會賣我不相信的貨,不會去扭曲、逢迎。」

他指出,過於強調「策略」,其實反映了香港人普遍擁有的「醒目仔精神」,非常計較「最少投資、最快回報」。因此, 談中港互動,與其過於關注策略,不如多點堅持原則,並討論建立什麼制度來保護香港人的原則。

「不論在任何界別,每個人都要堅守原則,選擇立場。 但孔子有兩句話,『君子可摧不可陷,可欺不可罔』,便是指即使你今天以權力或武力欺負我,我無能為力,但絕不能欺騙我。」 這份立場,便正正關乎香港與香港文化的勇氣與尊嚴。

內交:帶外交影子的中港官民互動

「內交」一詞,由梁振英早於《基本法》草擬期間提出,意指基於「一國兩制」之下香港與內地制度的不一,雙方交往過程中都需要「主動、積極和有系統的促進相互了解」。於座談會之中,他特別指出「內交」有國與國之間交往的「外交」影子,彼此互設辦事處、派員駐地、溝通政策,固然是要點,同樣亦涉及建立對彼此正面的印象。

梁振英舉例,CEPA令內地某些經濟領域向香港開放,往往被內地人民指為向香港單方面提供優惠,而香港則沒有反饋。「但事實是:香港一直就開放,例如香港人一直可以到內地旅遊,沒有限制,因此內地居民可以『個人遊』來香港,香港不能以取消對香港人到內地旅遊的限制這種方式反饋。」而官方以外,梁振英亦曾提及「平民外交」之說,為往來愈益頻繁的兩地專業界促進交流了解。

[記錄:鄭依依 攝影:張智超 編輯:黃靜]

10/21/2009

中環也要大變身?

世紀.New Central﹕「保育中環」的疑惑:
一個「文化導遊」的自白
文章日期:2009年10月21日
【明報專訊】特首在施政報告 拋出一籃子「保育中環」的措施,預告中環大變身(雖然這說法也值得商榷)。一直爭取政府全面保育中上環歷史城區的中西區關注組,自二OO五年起透過各種途徑,包括規劃申請、舉辦社區活動如嘉咸街市節、舊城導賞等,逐步在民間勾劃歷史城區的藍圖。我作為中西關注組成員,希望從微觀出發,沿一個社區導遊的視線,鋪述中上環舊城的肌理如何在市區重建下逐步瓦解;縱使政府保護個別文物建築,但打散社區、清拆街道,甚至以假代真,中環的保育只會是一幅割裂的拼圖,或自欺欺人的幻象。
中西區關注組的其中一項工作是「社區文化導賞」——簡單來說就是帶團行中上環舊區。中環是我四十年來的家,加上近年花了點時間關注區內的規劃和保育,我也樂於與人分享我對這區的觀察。我的團員有小學生、中學生,也有大專生和海外交流生。他們參觀的目的主要是希望認識中環舊區的面貌、市區重建、維多利亞城的歷史和轉變等。我帶的團每一次都由中環街市出發。
旅程端始:「中環購物廊」
我們的集合地點在「中環購物廊」,是中環街市於二○○三年正式關閉後,二樓部分闢出來連繫恒生銀行總行及半山行人電梯的通道。我們的旅程由這殘舊失色、大部分店舖已關閉的走廊展開。
「大家知不知這兒原來是什麼地方?」這是我每一次的開場白。「街市!」有人答。「街市為什麼變成現在這樣?」許多人都不知道。
「中環街市於一九三九年建成,是當時亞洲規模最大的室內街市,全盛時期有三百多個檔位。」站在熙來攘往的行人通道,我嘗試解釋現代實用性建築的特色,也展示一些歷史照片。
「早在一八四二年這處已經是一個市場,位於海邊,經過百多年四代街市的變遷、填海、戰爭、日佔時期、香港經濟起飛……這兒一直都是公共空間。現時這街市列於勾地表內,隨時可被發展商勾出拍賣,街市亦會被拆卸。」
大伙兒抬頭張望,一列長長的窗透視外面密麻麻的高,迴廊嘈雜,大家難以集中,唯有出發去下一個點。
沿行人電梯往上走,不一會便到達中環露天市集,在威靈頓街及嘉咸街交界是區內最古老的雜貨店「永和」。受市區重建收樓影響,「永和」已於年初結業,市建局 在「永和」門前拉起一塊大帆布,宣傳這兒就是懷舊「老店街」的入口。
收掉老店,開老店街:「永和」
我拿出「永和」結業前的照片,讓團員在狹窄的街上看。
「永和有八十年歷史,售賣糧油白米及各式食品。店主關伯關太十分友善,總是讓我們這些旅行團入舖內看這看那,又會介紹不同的古老雜貨,如老一輩用來洗頭的茶仔粉。」我揚一揚手中的一包茶仔粉,站在已關閉的「永和」門前說。
嘉咸街露天濕貨市集是這文化遊的高潮。從「永和」向上走,左右兩旁盡是售賣蔬菜、水果、鮮花、豆品、海味的綠色排檔,小販們以其創意建造出各式各樣的營生空間。來買及參觀的人摩肩接踵,是中環生活的獨特風景。
「這個露天市集自開埠早期已形成,與中環街市有互補的關係。在斜坡上的露天攤檔勝在方便上落山的居民,也造就了附近的食肆和大牌檔。」
有些團員在拍照,有些與小販們聊天。我繼續:「這兒是市建局的H18重建項目,大部分的舊樓將會被拆卸,新計劃會興建四座高樓,市建局還會在嘉咸街這裏興建一條『老店街』呢!」
我們站的地方不就是一條貨真價實的老街嗎?團員問。不要告訴我們又是起宋城、迪士尼那些布景街吧!
有替旅遊書Lonely Planet撰寫香港部分的朋友曾認真地問我,嘉咸街市集明年是否仍在,不在的話就要把這部分掉。我有點為難,唯有說:儘管叫遊客來看看吧,不過要快點,就算所餘無幾也應該比「老店街」有趣一點吧。
由於市建局在這區收購物業,八成的街坊已經搬走,大大影響市集的生意,若拆卸正式展開,這兒就會變成一個大地盤,顧客不再來的話,街市便步向死亡。這就是港式的重建和保育。
究竟在介紹人文風貌,
還是在講解這些風貌的摧?
離開露天市集,一行人走到蘇豪區,就是士丹頓街、伊利近街一帶。
「這兒叫卅間,意思是三十間房屋,是多年前華人特別是新移民聚居的社區。至現在,仍有卅間盂蘭節辦事處,負責統籌每年鬼節的祭祀活動,有誦經、燒鬼王……十分熱鬧的。」
我們站在荷李活道警察宿舍位於士丹頓街一邊的外牆,欣賞面前幾間雅致的唐樓。蘇豪是個低密度的社區,有許多業主喜歡翻新自己的唐樓,漸漸變成這區的特色。
「這個也是市建局重建地盤,叫H19,這些復修好的唐樓會被拆卸,興建二十八層高的豪宅。市建局聲稱這是要改善這區的居住環境。」
團員啞然,旁邊私人地盤的打樁聲開始響起,我也說不下去了。移師到附近的永利街探望打銀師傅葉伯和印刷李生,看看他們的工作室,讓團員和這些老工匠談談,了解上一輩的努力耕耘。這條街大部分的唐樓也不會留,改建六層高的新樓,老工匠大概要結業了。
兩小時的中上環舊區文化遊差不多走完,我心想,究竟我在向同學介紹中上環舊城的人文風貌,還是在講解這些風貌如何被摧呢?政府所說的保育中環,只保留了個別建築物的外殼,對整體歷史城區的規劃保育並無提出新的政策,繼續由市建局為地產發展開路,將原有社區的生命力拔除。保育只不過是一些割裂的概念、一連串的口號、石屎森林中的一個個小孤島。
至於中環街市,如今已正式剔出勾地表,交由市建局活化。到時文化遊的開場白大概要改寫:「這裏是市建局為中環打造的城市綠洲,政府要這裏成為中環的中央公園,但這兒曾經是一個街市。」
若市建局以發展商業空間來活化中環街市,今天我們還能在街市內看到完整地保存下來的昔日陳設,則大概會通通化作導遊手上的歷史照片。如何好好保育中環街市的內涵,是廣大市民應詳細討論的課題。
(標題為編者擬)
[文.羅雅寧 中西區關注組成員 圖.作者提供、資料圖片 編輯:黃靜]
留外表 也要留內裏
文章日期:2009年10月21日
【明報專訊】編按:中環街市保育方案,由今年施政報告 中的「城巿綠洲」,到後來的「24小時書店」,再發展至前天推出的「大型書店、食肆及空中花園」結合,幾日間已「變身」多次、愈見「豐富」——這可預示市建局 接掌下街市的未來?施政報告前夕,兩位建築系教授走入塵封數年的中環街市,細緻考察:他們共同呼籲,別只「保育」外殼,而掏去內裏。
中文大學建築系副教授胡佩玲與顧大慶,就在施政報告前夕,向地政署申請考察自2003年關閉的街巿,重顧今人久違的現代主義簡約風格,提出保育的建議:「不要掏空了內部,只留外表(facade)。」
現址的中環街巿建成於1938年,在39年啟用,3層高的大樓當時造價90萬元,共有200多個攤位。「那時應當是作批發巿場之用,貨品上岸後在這裏交給批發商。」胡佩玲說。也因此,胡佩玲指出街巿內部的空間與細節,「從功能上出發,都設計得很好」。
如今中環街巿的模樣為重建建築,前身是建於1895年的大理石建築物。30年代盛行的是包浩斯風格,而以功能主導設計的現代建築潮流要在中環街巿落成後10年才盛行起來。「譬如其天花高起,陽光可以從兩旁到頂的窗子外射進來,室內光線充足,空氣亦自然流通,這在抽風系統還未引入時,已經是很舒服的位置。」胡佩玲還指出,3層樓房之間,牆壁與窗戶的位置互相錯開,髹成白淨的牆可發揮「照壁」的作用,將光線折射到下一層的窗子裏。而天台的簷篷有微微的弧度,讓雨水從簷前滑下,而彎曲的簷篷亦與樓房四方微圓的結構對應。
而內部設計的細節亦可仔細留意:在空間寬闊的內櫳,街巿的樓梯有欄杆分成上下兩邊,欄河的流線形只是以水泥模塑出來,沒有過多花巧裝飾,「那時的工匠手工精巧,水泥工的技術可以批得很薄,例如,每一層、每個小攤檔都有不同大小,流理台或貨架亦有不同設計,例如果菜類的貨架就多分成一級一級的,魚販的有水箱、地上開了小坑渠。有的或者是小販們改裝了,但亦可見,雖然是政府的設計,卻也有不同的變化。」
「將來保育,作任何用途也好,重要的是不要隨意改動裏邊的建築風格。」顧大慶指出,即使用作書店,也可以利用小攤檔作不同區域的書架。
胡佩玲則建議,天台一層是過去辦公人員坐鎮的房間,如今從四周的高樓往下望,都可看到中庭的院子,「可以想像,假如都栽了樹,讓人們或坐或活動,那多麼舒適。但不論如何保育,千萬不要拆掉了內裏的設計,這,才是現代建築的價值」。
[文:鄭依依 圖:受訪者提供]

10/09/2009

9/13/2009

a link:香港崇真會救恩堂

200909香港行,將見到我的老師,尋求心靈的啟迪,小女子將匍匐在主的腳下。

9/11/2009

想把自己见到过的好东西,带回我的绿岛。

Dear Barbara,
I learnt from Linda that you are coming to attend Prof. Lung's press conference soon. It is a pity I would be away from HK to Jeju for one week and will return on 20 Sept evening. If you stay till 21 please let me know.

I also learnt from Rev. Li that you and your son had been attending the church service and is also wishing to help with the building of the new chapel. Many thanks for your good wills.
Keep in touch,
Fook Yee

*****
Dear Fook Yee
真遗憾不能见到您。我还带着课题想来请教您这位国际级的顾问。关于海南和新加坡的全面合作,也就是两个岛屿经济文化的对接,如你所说,我此前走、看、听、读、写换来的一些视野,对海南这个相对发展较慢的岛屿发展路径设计,是有些帮助的,但是非常不够用。稍后,我会将我们课题组的提纲传一份给您,听取您的意见。
我也会将这个课题带给龙老师请教:关于新加坡的后殖民地之短长——文化、经济、社会管理,如何与未正真开蒙的海南岛找到比较合适的结合部。
这是一个大胆的想象,真的来自一个夜梦。我想新加坡在海南是有人脉基础的,如您看到戏剧《下南洋》。
我想把自己见到过的好东西,带回我的绿岛。然什么是好东西,还需要甄别。预后如何,更需要大视野。
这几天得了一个“很稀罕的职业病”(钱钟老的封门“弟子”赵老师给俺封的),叫做“鼻中翼软骨炎”,也就是鼻梁发炎肿大,说是看电脑过度给眼镜架压的。多么搞笑。小高说,这病可以进小说。我笑了:呵呵,你老婆就是小说里的人物,才发现啊。等着吧,还有更离奇的事情会发生呢。呵呵。

对了,我听李牧师说,崇真会有可以用于接待的宿舍,不知道来港是否可以安排住宿。因为,我计划18-20日在港,18、19住两日,正在联系19日专访老师,也想20日去一次崇真堂的礼拜,再返回海南。可能的话,也想了解下你们的社会活动的运作程序。
王长老不在港,有点遗憾@@21日,我们课题有调研安排了。
不知可行否?
请速回复。
我还没有与中新社联系宿舍。

对了,我和高宝每晚读两章BIBLE,他还是蛮有兴趣:我说,只当是对基督教文化的了解,好像你的牛奶面包,是身体的营养。而将来想成为文化人,如金庸,高中读完了整本BIBLE,如今可以当故事讲。我俩讨论认为,这个世界只有邮政、教会、学校、医院是全球都有的,其中教会和邮政是会飞的,一个是精神一个是物质。于是,无论将来到哪里留学,了解基督教文化,也是一个必须。不知道这样入门的想法,是不是太功利了?
我正在读您送给我的陈耀南之《自力与祂力》,很多感触,之后再聊。

一个喜报:高宝上学期的一副书法作品,参加教育部的组织的书法比赛,得了个奖。
我笑说:哈哈,这可是俺家得的第一个全国奖呢!看着孩子成长,感伤与快乐,都是忽如其来的。

为你和你太太祈祷。
Barbara

8/26/2009

鄧小樺:這麼簡單這麼難

這麼簡單這麼難
文章日期:2009年8月26日
【明報專訊】《明日風尚》七月號有個「台北文學地圖」特輯,是個很不錯的「文學旅遊」示範。千言萬語說不盡,64頁的特輯不夠,還有附刊《與作家同遊》。輯中訪問了朱氏姊妹、駱以軍等著名作家,列舉歷來台北文人聚會、辦雜誌、經典作品中寫過的文化地標,數算了他們的作品,還有舒國治領遊台北。楊照長文〈我們曾經擁有的豐美場域〉,以史為經以空間為緯,寫出了文學的公共意義,及其在空間的具體呈現。比如六十年代文人雲集的武昌街明星咖啡館,個個都攤開一桌紙筆寫作,黃春明還在那裏替孩子換過尿布。咖啡一如文學,是本能需要,是悠然的life style,也營造公共領域。
在西九建文學館,我們會向那些比較在意經濟的人說,文學館可以推動文化旅遊,支援本地的文學社區導賞。感謝小思老師年前出版的《香港文學散步》,讓後輩如我能夠按圖索驥,把已逝作者的辛勞與風流,在變遷不斷的香港地圖上好好標出。以前內地作家來港,小思老師曾帶他們去看魯迅演講的青年會講堂、蕭紅那不能尋獲的墳。字花年前曾在書展期間,與本地旅遊雜誌合辦了一次文學旅遊,都是年輕人,他們透過旅遊雜誌得知消息,大熱天裏眼睛還是閃亮對本土與文學的熱情。我們在薄扶林華人基督教墳場的許地山墓旁,默默記念這位為教育和社會勞碌致死的文學家,迎頭還遇上滿頭大汗領學生來祭墓的詩人校長潘步釗,頗似耕種下田的農夫阡陌相逢問好。
各種社區導賞、歷史文化探索已經在社會上蔚為風尚,文學導賞也不例外。上屆香港文學節亦曾辦「文學行腳」,作家領遊他們心頭之地。這些導賞亦能牽動經濟效益,但更重要是城巿自身的民風教化、自尊建立。
有人會問,既然已經有各單位在辦文學導賞團,為何又要一間文學館特地來做?唉,帶過文學導賞的人都會感到,在香港做社區導賞,未免太需要想像力了:比如戴望舒的舊居林泉居,早已經過多次拆遷,唯有門前一條水渠,才是昔日舊物;我們把年輕人領到新亞書院桂林街舊址,樓梯早已被封無法通行,幸好旁邊正有社聯搞展覽,大家才有機會登上唐樓感受一下當年新亞諸賢的艱困奮進困乏多情。
一個向來以自己的文化為傲的地方,會妥善保存自己的歷史;論者有謂,倫敦並無「英國文學館」,但處處是作家故居、經典場景,倫敦本身就是一座文學館。建立文學館的,是那些想保存及好好講述自己的故事的地方,憂心自己的歷史與文化記憶將隨風而逝的地方。中國現代文學館,就是巴金先生在文革 後深感歷史文化所受之破壞嚴重,而全力起動倡議的。香港沒有紅衛兵,但有拆得一般兇狠的各種政經動力。
又說,就算保育作家舊址、建故居館太困難,但像外國那樣,低調的釘一塊小牌、簡單列明某某作家某年在此做過甚事,應該很容易吧?但從建制的角度想,此事要誰牽頭?要誰去整理歷史、游說官僚、推動成事、監督進程、長期推廣?多年來負責推動文學的圖書館,願意牽頭嗎?康文署?民政局?這些都是先要說服的單位吧。由此可見,連一塊鐵牌都這麼難。看起來舉手之勞,但不建立一個名正言順、有研究和資源支持的機構去做,就難如登天。
是,我心憂。《明日風尚》是明報集團在內地出版的時尚雜誌,翻看製作人員名單,不少是我認識的香港文化傳媒工作者。好吧,一味殺雞取卵的政策,將本土文化都削盡啃淨,將能經營本土的人都趕出去。
[文/鄧小樺]

7/28/2009

港擬申報國家級地質公園

港擬申報國家級地質公園
環境局局長邱騰華7月14日表示,擬建中的香港地質公園,計劃今年下半年向國土資源部申報為國家級地質公園。
擬納入地質公園的8個景區,分布在新界東北和西貢,在地質和地貌上十分凸出,在國際及區域上均十分獨特和具代表性。
橋咀洲毗鄰西貢市中心,有多種火山及火山沉積岩,包括流紋岩、火山角礫岩和二長岩,展示這裡1億多年前,曾位於西貢破火山口邊緣。
從橋咀洲往糧船灣,沿途布滿六角形岩柱,估計面積超過100平方公里,是目前世上所知最大規模的柱狀岩群。世界其他地方的岩柱多由玄武岩組成,這裡則是酸性的火山岩,因而更為特別及罕有。

3/03/2009

心向往之:回溯當代中文文學之「三江分流」

三月底,朱天心王安憶董橋,統統在
文章日期:2009年3月3日
【明報專訊】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60年前中原的政治變天,對中文文學帶來前所未見的影響。
大陸意識形態濃郁的「社會主義文學」出現、特立獨行的作家文人與作家協會的國家幹部體制難以理清的關係,還有新中國成立後至「文革 」以及「改革開放」,當代文學在宣傳與挑戰主流意識形態的碰撞中發展。對觀台灣,日治後台灣生出對抗的「反共文學」,然後鄉土文學、現代主義,而來到「世紀末的華麗」。而孤懸南方的香港文學在「左右戰場」中對疊,然後自覺生出「本土性」,在「九七」「後殖民」書寫身分。這段嶺南大學中文系主任許子東教授形容為當代中文文學「三江分流」演變,當中的得失與成就,折射的政治社會大事、兒女愛情心事,將在3月20及21日兩天,全日「當代文學60年國際學術研討會」中細細分析。研討會由嶺南大學中文系、哈佛大學東亞語言及文明系和復旦大學中文系共同籌辦,許子東、正於嶺南任駐校學者的復旦大學陳思和教授以及哈佛大學的王德威教授同為召集人,於嶺南大學嶺南大學康樂樓3樓林秀樑會議中心舉行。
在尚屬開放的香港舉行,避開在內地舉辦的官方味道、在台灣將會引起的政治介入,以盡可能恢復學術探討的自由氣氛。40多位來自美國、台灣、內地和香港的學者,包括陳芳明、李楠、黃錦樹、陳國球、彭小妍、趙毅衡、危令敦、范銘如等等,將在20日全日和21日上午,發表集中大會主題的論文,像《狂言流言巫言莫言》(王德威)、《六十年小說話土改》(陳思和)、《新文學大系與文學史》(黃子平)、《1949年以後的沈從文》(錢理群)、《1957年的香港文學》(梁秉鈞)、《四部當代文學史》(許子東)等等20多份論文,在圓桌論壇討論。
而肅穆的學術討論外,更為親切的,是21下午,幾地作家會在兩場圓桌論壇中,共論60年來當代文學的兩大議題。有趣的是,兩場討論是「壁壘分明」的男女分場,由王安憶、朱天心、鍾曉陽、嚴歌苓、平路5位女作家所探討的「社會大事」是「歷史與政治」;以「女人和男人」為主題的,講者則為王蒙、北島、黃春明、駱以軍、董橋、陶傑、也斯等7位男作家。論壇設定小小地顛覆了「男子高論嚴肅政治、女子細語人情心事」的世俗定見,並轉而在嶺南大學可容300座位的王忠秣演講廳MBG22舉行,讓學界以外更多文學愛好者共同見識作家的銳利思索。
詳情請留意嶺南大學中文系網站:http://www.ln.edu.hk/chi/
[文﹕方素云]

11/17/2008

洪清田憶及廖公

「香港少數民族」
文章日期:2008年11月17日
【明報專訊】六十年代文社潮各人,也像龍應台這樣四出找機會被啟蒙,造訪古今中外名家高人,同道共鳴齊歌,顫動和感念,形成契合「人文」的「七重天外天」的文學譜系、思想譜系、政治譜系,成為深入民心的「香港共識」。
他們上接五十年代南下文人,下啟三四十年來幾代人,儼然軟性的「香港黨外」。香港七八十年代之交臻於黃金期,他們的人文價值觀主導香港三四十年的發展。這幾年流行的自由、民主、人權、多元開放核心價值,呼應幾代「香港黨外」。
九七年,姜恩柱出任新華社香港分社社長時說「香港是一本難讀的書」,○二年離任,他說他「還讀不懂香港這本難讀的書」。孫中山沒有姜恩柱這個疑惑。百多年前,他來香港讀中學(中央書院,今日皇仁書院)和大學(西醫書院,今日香港大學前身),讀好本科的書,還讀好「香港」這本書,以之為藍本之一,寫「中國」這本書。
中西之內的香港,百多年間不知不覺中滋生源自中西、不中不西的「第三種文化」。「港人」是第三種文化的「港人」和第三種文化的「中國人」。「港人」其實是中國的一個「少數民族」。
鄧小平對香港、對中國沒這個識見,他的開放改革局限於四川農村的世界觀,看香港大概是從三十年代的「上海觀」出發。他在生時,開放改革和收回香港出現的問題,他已無能為力。開放改革成功後出現的問題,他只能高壓堵住,或任由狂流。香港成功後出現的問題,方式和方法某程度的一國兩制,主導思路和意識形態一樣。香港的第三種文化、第三種文化的港人和第三種文化的「中國人」,都是中國迫不得已「忍住你先」而已。比較能「從香港現實看香港」者是廖承志,他看不到香港的第三種文化,但看到一些割裂的(discrete)「香港性」(Hongkongness),知道其正面意義。他的早死一如徐誠斌的早死,令人握腕。姜恩柱如從「第三種社會/文化/人」看香港,就不難讀懂「香港」這本書,甚而可能清理中原文化的「知障」。
第三種文化生於第一、二種文化,但有別於第一、二種文化,有時有意無意有時近崖岸自高,並以第三種文化的標準要求第一、二種文化(人、社會),頤指氣使(黃麗松約廿年前稱之為「醜陋的香港人」)。《野火集》二十多年前在台灣出版,一直到今天仍有些人不以為然。
[洪清田 midtop@gmail.com]

9/24/2008

a link:中環畢打行

K,
除了逛過上海灘,這家樓里的乾坤,小女子是錯過了:((

完全原始的畢打行
文章日期:2008年9月24日
【明報專訊】有人形容中環經過近年發展之後,已經「面目全非」,完全找不到以前的樣貌,特別是中環市中心區,幾乎所有都不同了,什麼大廈都拆卸重建,變成高樓大廈。整體來說,人們對中環這個觀感是對的,但若是細心留意一下,會發覺在中環鬧市中,有一間「大廈」是絲毫沒有改動的,那便是在畢打街的畢打行,和幾十年前完全是一模一樣。

畢打行在畢打街十二號,僅得七層高,在芸芸高樓大廈中,有如一個小孩子。數十年來,中環幾乎所有建築物均經拆卸改建,完全變了商業中心,不同了樣子,單獨這一間大廈完全沒有人理會,致成為奇景,至於原因何在,已成另外一個話題了。

畢打行以前是著名的醫生集中地,許多有名氣的醫生,都在這裏執業,而且收費都相當可觀,不過不愁顧客,大家都嚮往他們的名氣,有頭暈身熱都前往光顧,有大症要「開刀」的人,都前往預約,轉往醫院施手術。所以,畢打行是著名的醫生樓

現在,這一間醫生大樓的醫生都集中在七樓一層,要睇醫生,請到七樓,至於其他的樓層,則變了購物商場,經營各種不同行業。

畢打行樓高七層,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除七樓是醫生專樓之外,其餘六層則什麼行業都有,即包括門面零售的,也有批發的,總而言之,要買什麼便有什麼,是中環區一個特色,但在外面完全看不見。

[文‧陸東明 下崗新聞人,上岸老作家,曾任報社記者、編輯、總編輯等職]

9/06/2008

有點玩真了

別讓選舉變成「扶貧」,別讓交棒變成「騎劫」
文章日期:2008年9月6日

【明報專訊】新一屆立法會議員候選名單出現了不少新名字,他們有幾人出線、幾人折羽,備受關注,因為大家喊了好幾年「世代交替」和「舊人交棒」,這回,開始有點玩真了,議會政治這根棒子落到誰人手裏,足以影響香港特區下一個十年的興衰盛敗,不可不認真討論。

「世代交替」本來就是政壇的正常定律,如同一個人的生老病死,世上不應也不可能有永不下台的政治人物,問題只是交給誰、由誰替?如何交、怎樣替?何時交、哪日替?假如沒法妥善處理這些關鍵因素,胡亂交、求其替,政黨只會愈交愈衰弱、政局亦只會愈替愈混帳。

因此「世代交替」是一種政治行為藝術,能否把「世代交替」做得妥善,足以顯示政黨的能力高低,也足反映政黨的問政誠意,僅看此點,選民其實已應知道如何決定投出手裏的神聖一票。

「世代交替」三要素

總的說來,欲把「世代交替」的遊戲玩得似模似樣,必須顧及三項關鍵因素:

首先,是要有贏的機會。選舉如同坐上賭桌,當賭注押下,就是要贏、望贏、想贏,被捧上位的新人是否有具體而可信的勝出機會,遂成重要考量,這就是所有政黨在做黨內提名時皆須評估民意向背的理由,如果只有黨意而欠缺民意,別說得勝無望,即使僥倖獲選,進入議會之後,由於人氣單薄,不僅沒法有效問政,反會把政黨的威望拉低。

這就是說,明知道所謂新人是不利於政黨得勝的「負資產」但仍汲汲於予以提名,那必表示該黨無能於擺平內鬥內爭、無視於民意民心、無望於問政執政;如果你仍把票投給這種政黨,你若不是愚忠,便必是愚蠢。

其次,獲捧的新人必須曾對政黨提供實質貢獻,曾經跟其他黨員一起打拚喊衝,如果那只是臨時因為要選舉才報名加入的「即食麵黨員」、因為要獲提名才埋堆的「臨時黨員」、因為要得到支持才現身喊萬歲的「隱蔽黨員」,便根本不值得提名擁戴;因為,這才叫做「公平」,一個不重視公平的政黨必是不尊重自己的政黨,而如果連自己都不尊重,你把票投給它的新人,他或她進了議會,又怎可能尊重自己當初的競選承諾呢?

第三,值得支持的新人理應曾有若干「政績」可供查究,這些track-record,可以是在地區問政的有限經驗和具體成績,亦可以是在民間社會的資源脈絡和朋輩連結,總之,必須有證據可追、有材料可查,讓黨內同志和廣大市民相信他或她是一位有能之士,或是一位經得起考驗和挑戰的耐勞之人。如果一位候選人僅因是某會長之友、某商人之親、某議員之愛將等等,甚或僅憑幾場幽默詼諧的才藝表演而如坐直升機地扶搖直上而獲捧上雲霄,其未來之問政能力實屬可疑,其所屬政黨之鑑賞標準亦極不可靠,你把票投給這樣的政黨,豈不如同兒戲、等同浪費?

三點合論,說的其實是,立法會是香港特區唯一稍有權力的議政殿堂,絕非「政壇新秀訓練班」或「政黨童子軍訓練營」,議員一職更不是一個「在職訓練崗位」(training post),當政黨立志玩「世代交替」的主流遊戲,必須認真檢視所推的新人是否合宜於擔任此職,而不應該僅憑家世、關係、臉蛋、才藝之類標準胡挑亂選,然後再透過組織配票或宣傳計謀或悲情告急讓其勉強入局。讓本無資格做議員的人做了議員,不僅是白白浪費了今天手上的實質一票,更令整個社會付出了未來四年的無形成本。

新人上位須先磨練

要不要舉些胡挑亂選的例子?

為避免因提了一人之名而必須再提幾十人之名,我偷懶,不談例子了,反正大家把各政黨的提名冊翻開,一看即易猜中。 有時候看許多陌生的候選新秀名字和提名他們的政黨,我真忍不住聯想起一位台灣政論家的調侃戲語,他認為民進黨是爛透了的政黨,所以他的論人標準非常直接乾脆,每回遇見綠營政客,他必說﹕「某某某啊,你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但民進黨說你是好人,我就相信你一定是壞人!」

沒舉例子,倒可引述一段刊於昨天本報副刊的專欄文字,作者馮肯,年輕筆健,輕輕數百字談及吃食之事,意在弦外,述說面對選舉的類近心情,寫得生動鬼馬,遠勝某些令人易得消化不良的時事評論文章﹕

「選舉前夕的心情不幸一樣。 像有一間老字號,恆常光顧,有一天,你付款買了一個套餐,才發現他們推出了一些前菜,那些款式你沒有一樣喜歡;主菜不俗,但不能散買。吃飯,沒理由都要愛屋及烏,你開始想與店子說句暫別。此時店主懇切地說,幫襯啦,我們處於危急存亡之秋,你的一張飯票彌足珍貴。你雖然念舊,但都要嘆一句:原本想吃一頓舒服的,怎麼變了扶貧般沉重?」

這便是政黨在提名過程裏胡挑亂選並且「以退為進」的最大可惡。 把胡挑亂選出來的所謂新人放在名單前面,自己站起,哀求選民把兩人同時補送上壘。 說好聽這是「世代交替」下的冒險犧牲,說不好聽呢,便是「騎劫」選民,意圖透過綑綁式提名策略來向選民索票。 說得更更嚴重,這是敲詐啊,這是威脅啊,這是讓新人為了選上而選上啊,如此選舉,如此新人,最後縱能出線,對於民主政治之誠信與推進,實難肯定是福是禍。

新人是應該支持的,但在支持以前,更應培養和磨練。挑選新秀重要,磨練新人或許更重要,千萬別撿到籃子就是菜,以新秀之名,行欺民之實。 說句笑話﹕他日假如功能組別確遭保留甚至擴充,不如乾脆加開一個「新秀組」,專供政壇新人廝殺之用,那倒能夠讓直選回復專業政治的本來面目,不再讓「資歷」二字變成髒話。

馬家輝

資深傳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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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急!
文章日期:2008年9月7日
【明報專訊】哎呀好煩呀你告急時她告急而他也絕對不會不告急。怎麼搞的一場選舉就只變成了告急之戰而令香港忽然變成告急之都。這樣的選舉,選而不舉,真像一個坐在上對女人裸體猛喊告急的陽痿男人。花旗佬於選舉期間經常愛問「where is the beef ?」,牛肉在哪裏,政見在何處,請老老實實地告訴我們,別耍花樣。且讓我們暫做漢奸,鸚鵡學舌地問問香港的候選人,怎麼我們都只聽見又聽見再聽見告急告急告急而極少極少極少聽到你們談論政策和方法?難道選舉就像學生向老師求分、情人向情人求情、債仔向債主求錢,誰哭得夠大聲誰扮得夠悲情誰就有理由獲得最多的選票?
別戲弄我們了,拜託,熱中於政治的善男子善女子,不管你們心地是好是壞、立場是左是右,你們都沒有資格用告急二字來欺騙我們的同情和眼淚。
什麼?不是欺騙?
怎麼會不是欺騙呢!投票前一個星期,一個泛民男子已經開始在計程車上刊登廣告了,一臉橫肉,殘眉破眼,苦一張肥臉,焦慮萬分地說自己勢危風高,要求選民投票援助。距離投票還有這麼多天,如果民調數字顯示你人氣低落,那便表示你真的不受歡迎、活該落選,絕對不算是情勢危急,所謂告急者應該是本來極有機會選上但卻在投票前夕才發現身處落敗邊緣,如今你根本機會不高而胡亂喊急,那便等於蓄意欺詐選民誤導選民;我問你,誠信何在?良心何在?
急啊急,真正告急的其實是幾百萬選民。每四年一次,你們告急,你們許願,你們承諾,但到下一個四年來臨之際,回頭察看,實不明白你們到底做到了一些什麼、實踐了一些什麼、完成了一些什麼。四年一次的幻想,四年一次的折騰,四年一次的亢奮與早泄,四年下來,埋單計數,一張紅字滿紙的成績單不能不令選民感到萬分沮喪。
選民的急,民生的急,民主的急,各位滿嘴告急的大人和小人不知道可曾聽見?沒錯,是應該告急的。就讓我們向你們告急。告急!請候選大老爺大奶奶們聽聽我們的急、想想我們的急,別再進了議會便忘了選民,別再把我們看成呆瓜,因為我們跟你們一樣,都是有血有肉有阿媽生![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