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4/2007

港大港大

見異思遷
文章日期:2007年10月24日
【明報專訊】港島區與新界區,氣氛對比強烈。我住沙田多年,很少在港島出沒,頂多到港大參加活動,都有目的,不會在中環上環遊蕩。

近月親人遷入港大學生宿舍,周末相約,經常下午茶晚飯直落,石板路,小梯級,在小店流連,快樂忘憂。熱愛中文大學的我,竟然有點見異思遷。

秋涼了,在街道上走走,更是愜意。結志街要重建了。將來這一帶是否變成另一個「現代城」?

星期日黃昏,我們三個,在橫街窄巷蹓躂。餓了,拾級轉入小酒吧,要杯雞尾酒,配一客小食拼盤。客人三兩個,坐看報聽歌。菲律賓侍應,都坐在客人席上開餐。懶散的氣氛,把平日的壓力都驅散了。

小店外望,就是舊警署的磚牆,夕陽斜照,把粗糙的平面烘托出殖民情調來。我們這位小小大學生告訴我,小店二十四小時營業,她平時三更半夜光顧,氣氛更是迷離。夜半散步,街燈投以倒影,真有走入小說世界的幻想。

我在中大做事,也愛夜遊,在中大校園散步,平靜的聯想來自滿目的山色與樹影。港大學生,夜遊於蘇豪街巷,文藝的聯想卻來自古老的樓房與摩登的夜店。中大港大,氣質似有根本的不同。

認識一個北京文藝中年,常來港大小住三兩天。他告訴我,生活在港大,在滾滾紅塵之中,也在滾滾紅塵之外。夜蒲蘭桂坊,燈紅酒綠;回到宿舍,又能靜觀車水馬龍的中上環。回想我多年下來,寫過不少中大山城的美事。近來不消三兩個月,就給港大的夜色迷惑,是不是太花心了一點?(關關:這叫“兼愛”。呵呵。)
[馬傑偉]

說不完的《色,戒》

老吳
文章日期:2007年10月24日

【明報專訊】《色,戒》裏有一個「老吳」,張愛玲下筆,說他是「姓吳的,想必也不是真姓吳……他不見得一個人單槍匹馬在上海,但是始終就是他一個人跟鄺裕民聯絡」;筆法有點謹慎,欲語還休,似還有許多話想說,卻又不太想說破。
那年頭的上海,倒真有一個「姓吳的」在替蔣介石搞地下工作,不知道張愛玲提筆說故事,腦海想到的原型人物是否就是他?

現實裏的「老吳」,叫做吳開先,出生於上海青浦,官拜中央組織部副部長,替蔣介石奔走賣命。汪精衛「還都南京」後,許多國民黨倒附依靠,蔣介石認為有必要重整地下工作,於是以杜月笙和戴笠為首,成立「上海敵後工作統一委員會」,實際工作則由蔣伯誠、吳開先和吳紹澍負責。

吳開先搞地下工作,勇於暗殺,策劃了不少血腥案件,像《古惑仔》電影裏的洪興對東星,跟丁默集團互片互炸,他又曾在《申報》、《新聞報》、《大美晚報》等發表文章,號召行刺各級漢奸,「若能刺逆來歸,將功贖罪,我中央不特不咎既往,且將厚事賞貴也」。對於老吳,丁默恨之入骨,懸賞五萬元捉人,日本鬼子也開出一張長長的緝拿名單,排行榜首位正是「吳開先集團」。一九四二年三月,老吳終於被捕,但坐牢不到一年便被送回蔣介石身邊,據軍統特務沈醉的回憶錄說,吳開先本來想留在南京做官,轉投靠汪精衛,可是日本鬼子對英美宣戰,極想調走大部分駐華軍隊,故希望吳開先回去重慶勸告蔣介石,有話好談,坐下來協議和平;蔣介石本來也聽聞吳開先有叛逆之心,對他生氣極了,但亦想聽聽日本鬼子的議和條件,故接納老吳重回舊陣。

在大時代的混亂裏,包括丁默,包括吳開先,包括蔣介石,似乎沒有人能夠不曾有過信念動搖的片刻,似乎每個人的臉上五官都有不同程度的「兩頭蛇」側影。

老吳很長命,抗戰後做過上海社會局長,又跟老蔣逃到台灣,活到一九九○年始去世,享年九十有二。老來的老吳,寫過長文細說生平,也做過口述歷史憶述往事,他的女婿,就是大名鼎鼎的歷史學家唐德剛教授。

[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

閱讀時光:《二十位人性見證者》


痛苦的過去與不正常的現在
文章日期:2007年10月24日
【明報專訊】我們活在前所未有的攝影年代,拍照從來沒如此普及與便宜過。誰都是攝影師,誰都能拍照。結果,我們拍下許多雞毛蒜皮的日常碎事,許多漂亮的畫面,許多白雲小花小貓。

這沒什麼不好。我一直那麼想。直至最近在讀阮義忠的《二十位人性見證者》,才猛然醒覺,我因看了太多無關痛癢沒有意義的影像,而忘了,攝影其實很沉重。

阮義忠是台灣著名攝影家,被稱為「百分百人文主義者」,《二十位人性見證者》是他的讀書心得報告,書在 1985年首度在台灣發行,內容記錄及闡釋近代最重要攝影大師的生平、信念與作品。我買的,是去年出版的大陸版,書似乎不好賣,至少在尚書房不好賣,我看到的它,是在特價櫃上。

書很好讀,原因不單在於阮的文字淺易明白,更在於每位攝影師的故事都有血有肉,每篇讀來就是立體的人物故事。也因為孤陋寡聞,我因這本書,才認識這些大師。

遇上大師,我們逃不了震撼。由 August Sander 、Henri Cartier-Bresson 到Robert Capa ,大師就是大師,他們一張張揭露人性的照片,逼我們近觀直視人性的醜惡、世途的險惡、生命的無奈……

印象最深的,是Christer Stromholm。

阮義忠說他「無論他拍的是什麼,照片都有一股殘酷且兇暴的氣氛……他所拍的對象似乎都意味他們有痛苦的過去與不正常的現在」 。


他為廣島原子彈後活下來的兒童拍照,女孩睜大眼睛,那雙眼卻沒有眼珠,你卻被她的直視「看」得心寒。還有他拍印度,一名患病小男嬰被活活燒死前的純真微笑,大眼睛亮得發光,臉上惘惘然不知死之將至。

他的圖片,就是這樣,看過了,便無法忘記。
Christer Stromholm 網址:http://www.stromholm.com

[黃潔玲]

想樂﹕音樂裏的空間美感

K,
說的是“通感”吧,藝術的。后來,才知道人生更是通感多多。
如說,那人,是一副舊得毛了邊的工筆畫,模樣兒在,倒不刺眼了,蘊藉得很。
張愛玲最會用了,看世界也比旁人多看了些眼風,文字因此靈氣。

想樂﹕音樂裏的空間美感
文章日期:2007年10月24日
【明報專訊】鋼琴家傅聰有一個知名的父親,民國文人、翻譯大家傅雷,傅雷留下了大批寫給傅聰的家書。家書裏傅雷多次教誨傅聰要擴充自己的藝術體會,不能光是關在房裏練琴一練十小時,要找時間出去接觸大自然,更要找時間去逛逛美術館。

傅雷自己熱愛西洋音樂,也愛西洋美術,對美術史有深刻的認識與見解。他主張,理解西洋美術大有助於傅聰詮釋西洋的鋼琴曲,那裏面的深層精神必定是彼此互通的。

傅雷聽音樂也看美術,用耳朵聽、用眼睛看。傅聰對西洋美術的接觸認識,一直沒有達到父親的層次,然而我們看傅聰談論音樂,卻會發現他有超越父親的特殊能力。傅聰經常用中國詩詞、中國山水畫,甚至中國書法來說明他聽到的莫札特或舒伯特樂曲。他在演奏莫札特或舒伯特時,對他而言最重要的感官經驗,顯然不只是聽覺還有視覺,真實與想像的視覺效果。

說傅聰﹁看到音樂﹂並不為過。傅聰能夠思考、演奏出獨特的音樂風格,在蕭邦、莫札特、舒伯特的作曲中彈出難以言喻的﹁中國味道﹂,其影響或許不是來自他並不熟悉的中國音樂,而是因為他的中國空間概念,來自中國詩詞、中國繪畫與中國書法的空間韻律,讓他能夠彈出不同的音樂。

空間也是有韻律的,這是事實。

最容易讓人感受空間韻律的藝術形式,其實是中國的書法。書法以字形字義為藝術元素,在創作與欣賞上就都必須依從字的順序邏輯。不管創作或欣賞,書法有固定的順序,也就有了固定的時間序列。

一幅畫可以從中間畫起,也不妨從右下角開始。一幅畫或許中央部位最吸引我們注意,但也有可能我們眼光從左上方先觀察,書法卻不然。書法一定有第一筆、有第一字,一路排到最後一字最後一筆,書法家從第一筆寫到最後一筆,看書法作品的人,也必然從第一字看到最後一字。

那深刻、那線性時間的舒展,像音樂。筆畫在空間上創造或緊或鬆、或快或慢的書寫與閱覽節奏,控制並取悅觀者的眼光。

反過來,聲音裏難道就沒有空間嗎?音樂也能傳達細膩的空間感受。經常被拿來形容音樂的英文字裏,有一個是expansive,尤其講起卡拉揚的風格,十位樂評家大概九位會自然地用上這個字。但這個字明明是講空間向外延展擴伸的啊!音樂要怎麼樣擴張,靠巨大的音量傳得更遠嗎?

當然不是。聽音樂的人,很快就能領會什麼是expansive,也就知道這樣的音樂感人迷人之處。音樂有方向性,紀律齊整的強弱變化,在卡拉揚指揮棒領導下,顯示再清楚不過的方向感。音高與音量形成相互作用的方向暗示,帶引我們向前向後向上向下,就是絕對不會停滯不動,不會徘徊徬徨。

卡拉揚善於層層堆疊累積細微的方向變化,逐漸培養聽眾的耳朵習慣,由習慣產生預期,期待音樂或朝正在變化的方向一直進行。是那樣的心理預期,讓聽眾彷彿聽到了愈來愈廣大的空間,藉由音樂在我們身邊打開,似乎可以一直開到天涯海角去。

原本是時間藝術的音樂,卻產生了再鮮明不過的空間感受,在藝術的領域裏,聽覺與視覺混淆了,彼此加強帶來單一感官無法接收到的豐富經驗。

[楊照 台灣作家.雜誌《新新聞》社長]

10/23/2007

毛俊輝。毛老師。

香港有一個沈殿霞

K,
一個活生生的女人故事。懂事,真難。

香港有一個沈殿霞
文章日期:2007年10月23日
【明報專訊】無收費台在今年年初重播了上世紀七十年代的單元劇《女人三十》。該系列有兩集屬經典類,可惜我兩集都錯過了,既無法重溫繆騫人如何演活林燕妮筆下的盛世華,更錯失回首肥肥與甘國亮唯一一次的合作。一個編一個演,二人更在劇中飾演姊弟,沈殿霞這個姊姊,完全不是《歡樂今宵》式的面譜人物,雖然「標梅已過」(須知道三十多年前香港女性不似現在般普遍遲婚),但氣定神閒,妙語如珠。奇遇是上電視台參加有獎問答遊戲與主持人結下情緣。

唯一一次的嫵媚與聰慧

與她演談情戲的是蕭亮——這配搭反映出當時的編導有幾禮待作客話劇組的綜藝大姐大——當年蕭亮給人的印象還是「才子」,順理成章的沈殿霞便是「佳人」。

「佳人」的一顰一笑當然不能與「上海婆」、「肥妹」同日而語,就是日後擔正的無劇集如《美味天王》、《肥婆奶奶扭計媳》和《我要Fit一Fit》,都不像《女人三十》中的女主角般慧質蘭心。那一次,她幾乎是「三難新娘」的蘇小妹。也是唯一一次讓大眾有機會見識沈殿霞的嫵媚、聰慧,是個可人兒。
是的,那是沈殿霞極少數不是「肥肥」而是「女人」的一次——怪就怪能擁有甘國亮般慧眼的無人少之又少,沈殿霞的女性魅力便只能曇花一現,之後又要回到穿芭蕾舞裙跳天鵝湖,踩雞蛋或與陳百祥曾志偉主持大騷的無性身分裏。

是直至病中的她在鳳凰衛視《魯豫有約》裏談開刀,談女兒,談感情,談退休與否,因為九成普通話加上身體不在最佳狀態,《女人三十》中的沈殿霞再次出現熒幕上——她有多少年沒有如此柔軟了? 除了記憶在深切治療部被冒牌菲傭闖入偷拍的一段,才讓拉高嗓門扮演「北媽打」或主持大show替藝人落力打氣的沈殿霞上身。

她重複吟哦:「變質了,變質了,媒體不能奚落有病的藝人,更不該跑到醫院嚇倒其他病人。」她大抵也明白鏡頭代表的,正是大眾的奇觀心理。娛樂圈是城市裏的人類動物園,假如熊貓盈盈樂樂抱恙,因為是明星,自然就有想把牠們病曝光的鏡頭埋伏某處。何沈是圈中的大家姐?

「我並不害怕你們,因為……」

禁不住這邊廂慨嘆,那邊廂迎戰反擊。「他們(媒體)愈要偷拍的,我愈是不能躲起來,我的生命不能由別人控制,我是沈殿霞呀,你以為我會躲藏,我就是要站出來!」情緒如此激昂的宣言落到我們耳裏十分受用:在看過太多藝人以言詞閃爍、藏頭露尾來對應媒體的剝削後,肥肥示範的是「活下去重要,尊嚴更重要」。

聽她親口表明態度,印證了我對她在八卦周刊封面上的眼神的詮釋是對的:「我並不害怕你們,因為我不害怕自己。」

疾病使人意志消沉。普通人還可以關起門來面對,藝人卻無法不對公眾的興趣有所回應。雖然也有個別例子的保密工夫做得特別好,像曾經患癌的汪明荃。但更多是躲無可躲,如梅艷芳就在一眾好友場陪同下公開病。還有羅文,治療期間決不露面,助手阿東除了飾演代言人,更代替他承受媒體壓力,是直至僱主往生極樂,阿東才能回復自由身。

沈殿霞雖與羅文稔熟,但對病中的自我形象到心理調適,看來都積極許多。是四十多年來凝聚的「日月精華」(如廣大視迷的支持)使然,抑或天性樂觀所致,可能連她都答不上來。

國際球證:「一號答案。」

沈殿霞的生平,起碼有三方面非寫成傳記不可。首先,從她一九六○年踏入娛樂圈,先經歷邵氏的南國演員訓練班,娃娃影后李菁、趙夫人何琍琍、金燕子鄭佩佩都分屬同窗,所以十三歲在岳楓導演的《紅樓夢》中軌上傻丫頭一角是如此恰如其分。之後轉戰粵語片圈,原籍上海的北方姑娘,操外省口音混在「公主」叢中,陳寶珠蕭芳芳薛家燕是牡丹,她是長駐候教的綠葉。在《魯豫有約》的訪問中,她以平常心把來來去去差不多的角色一一數來:「要不是她們的同學朋友,就是搶她們男朋友的千金大小姐。」有趣的是,演再多反派她都沒有殺傷力,不像以西宮娘娘馳名的李香琴幾乎黃河水洗不清。

到了七十年代,在無電視坐穩主持第一把交椅,又與影圈中的「鼠隊」結緣。不是荷李活的正牌鼠隊,而是一群拍攝國語片的南北小生義結金蘭。唯一鼠妹是沈殿霞,鼠兄卻有鄧光榮、張沖、秦祥林、謝賢、陳浩和金牌經理人陳自強等。

四十年橫跨港台娛樂圈,沈的人脈關係堪稱史詩式。還未計算幾多在長壽節目《歡樂今宵》來來去去的藝員和嘉賓。據她憶述:「林青霞、甄珍、歐陽菲菲第一次到香港,都是我第一個訪問她們。」其實不止,我記得連外籍影人訪港,也例牌由英語說得最好的她上陣對答。她最著名的一件軼事,是某次訪問一名外籍明星,對方的英語並不靈光,所以把她用英文問的問題內容忘記乾淨,眼見當場就要陷於膠,沈殿霞卻氣定神閒舉起一隻手指,加上任何人都聽得懂的簡單英語說:「一號答案。」效果是,受訪者如重新上了發條,馬上又侃侃而談。

如果真是因為健康問題而使沈殿霞退出娛樂圈,她做訪問節目主持的swan song,便是去年的《友緣相聚》。與《志雲飯局》性質全不一樣,觀眾不會看見受訪者在被敏感問題觸及神經時施展渾身解數,而是坐在友人家中看家庭電影。湯蘭花、翁倩玉、凌波金漢、恬妮岳華等名字容或八卦價值較低,但歷史感一點不輕。通過沈的專誠拜訪,我們才知道何謂絢爛歸於平淡,及人與人之間尚有溫情而不只是互相消費。
說沈殿霞交遊廣闊似乎不足以形容她在娛樂圈的地位崇高,「國際球證(裁判)」這頂光環,不是《魯豫有約》主持人向她求證,大抵還有人不知道「從數麻將糊出來多少番到人與人之間的各式糾葛」,隨時會有電話來向她專誠請教。難怪綽號多籮籮的她,還有「沈四鐘」之稱——每天只能有四粒鐘的睡眠時間。

我太強

能者多勞是她的人生寫照吧,但「教母」這身分不見得能帶來利益,頂多讓曾受惠於她義務幫忙的人銘記於心。所以在沈的生命中有兩件事情甚是惹人好奇:為什麼別人的難題都難她不倒,偏是自己的婚姻和家庭使她又傷腦筋又傷心神?

婚姻是十年交往之後開出的花和果——女兒欣宜在她與鄭少秋結合一年後出生;但由二人世界變作三人世界之後,愛情的果實結了,花卻同時凋謝。從一九七七到一九八七,這段肥瘦姻緣是香港娛樂圈的「佳話」,但是鮮有人知道一切為何說變就變——是純然一方辜負另一方,抑或像她有感而發地對女士們提出的忠告:「對待男人,女人就是不宜太強,要顧及他的面子和自尊。」

魯豫訪問沈殿霞的節目還加插了《掌聲的背後》的一個歷史性片段。由沈主持的該個(也是)訪談節目最後一輯的嘉賓是鄭少秋。時間來到結束前一刻,只見沈不改爽朗本色,連名帶姓直問前夫:「我有一個問題想你回答,你只要說yes或no便可,你有愛過我嗎?」好一個不是問題的問題!

女強人的愛情經歷,自是冷暖自知。有一天若能由她把始末細細道來,未嘗不能反映香港自七十年代經濟起飛,男和女因社會地位逐漸平等而導致關係的變化——也是對眼前普遍不過的現象的遙相呼應:女性愈能幹便愈遲婚,與此同時,男人也是愈來愈遲熟。

而不知道是否命運早有安排,單身媽媽在女兒不到二十歲的一年得了病,欣宜便在一夜之間從被照顧得無微不至的小公主與沈殿霞互易了位置。在這方面,沈殿霞可見的不無欣喜:「現在她是媽媽,我是女兒。」兩代隔閡必定藉此機會消弭許多,如果這一段也可以經母親——或女兒好好記下,將來的受益人必定不少。

[文/林奕華]

a link.老公老婆一起走

K,
這是燕妮和她的老馬的博兒,也是一個圈兒,今兒允我進去。
他們,這兩年總在藏區耗,為了記錄一個千年手刻經版的手藝,也是急死了,要失傳。我會訪訪他們。

10/22/2007

新九巨头

胡锦涛连任中共中央总书记
中新社北京十月二十二日电 胡锦涛今天在中国共产党第十七届中央委员会第一次会议上再次当选中共中央总书记,并续任中共中央军事委员会主席。
胡锦涛,一九四二年十二月生,安徽绩溪人,清华大学水利工程系毕业。曾任全国青联主席、共青团中央书记处第一书记,贵州省委书记,西藏自治区党委书记。
胡锦涛于一九六四年四月加入中国共产党。一九九二年十月,胡锦涛当选第十四届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书记处书记。一九九三年九月,胡锦涛兼任中共中央党校校长。中共十五大当选为十五届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书记处书记。一九九八年三月当选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副主席。一九九九年九月增补为中共中央军事委员会副主席,同年十月被任命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军事委员会副主席。
二00二年十一月胡锦涛当选中共中央总书记,二00三年三月当选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二00四年九月担任中共中央军事委员会主席,二00五年三月当选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军事委员会主席。
今天中午,在再次当选为中共中央总书记之后,胡锦涛率领新当选的其他八名政治局常委与记者见面。
胡锦涛在逐一介绍了当选的其他八位中央政治局常委后表示,“我们深知肩上的担子重、责任大。我们将紧紧依靠全党同志和全国各族人民,认真落实党的十七大提出的各项任务,决不辜负全党同志的重托和全国各族人民的期望。”
胡锦涛表示坚信,在党的十七大精神指引下,中国共产党人和中国人民万众一心、开拓奋进,继续推进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中国人民一定能够创造更加美好的幸福生活,中华民族一定能够对人类和平与发展的崇高事业作出更大贡献。
胡锦涛在讲话结束时说,“我要衷心感谢新闻传媒的各位朋友为采访报道我们党的十七大付出的辛勤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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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大特写:常委亮相 致意中国
中新社北京十月二十二日电 题:常委亮相 致意中国
         中新社记者 于晶波 周兆军 孙宇挺
这是中国秋季里平常的一天。南国暖阳高照,北国秋风拂面。
这是中国政治生活中不寻常的一天。
这一天,领导着十三多亿人口,七千多万党员的世界第一大党,选举出了新一届中央政治局常委——他们,将掌舵中国的航向,在新的起点启锚,肩上是重担千钧。
今天上午十一时三十分许,人民大会堂东大厅,中共新领导集体依序而入,走到了时代的聚光灯之下。而世界用不同意味的眼神打量这个新的领导集体,并在他们身上把握和审视这个世界第一人口大国、第四大经济体未来的走向。
胡锦涛从大厅南门第一个进入人们的视野,吴邦国、温家宝、贾庆林、李长春、习近平、李克强、贺国强、周永康相继走进。他们身着深色西装,多数系红色领带,用微笑的表情和亲切的挥手向镜头致意,向中国民众致意,向整个世界致意。
长方形的东大厅内,东侧壁上的《幽燕金秋图》笔墨苍劲,大气磅礴。今天,站在这幅长城与山峦相辉映的巨幅画卷前的胡锦涛,依然温文尔雅,依然沉着大气。他语调温和地向在场的中外记者介绍了身边的各位中央政治局常委,介绍到习近平和李克强时,他特别提到,“这是两位比较年轻的同志,分别为五十四岁和五十二岁”。
面对现场长短错落的镜头,胡锦涛语气恳切地表示,“我们将紧紧依靠全党同志和全国各族人民,认真落实党的十七大提出的各项任务,决不辜负全党同志的重托和全国各族人民的期望。”
一天前,刚刚产生的新一届中央委员会以更年轻、更精练、更富活力的姿态亮相。今天,中共新一届领导集体的登台亮相给人同样的感受,常委名单中出现了出生于新中国成立之后的年轻面孔。一位在场的香港记者幽默表示:今天亮相的九位常委都是“实力派”加“实干派”。
然而,未来五年,这些“实力派”加“实干派”肩上担子并不轻松。
从十六大到十七大,虽然过去的五年表明,中国依然是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经济发展传奇。但相信站在台上的这九位共产党人同样深知,此刻他们脚下的土地,是历经百年激荡、数十年变革,越来越融入全球化、却又相伴着许多难题的中国。
相信他们此刻深知,这片土地上曾经饱经风霜苦难的民族,如今的生活虽已日新月异,但贫富差距、社会保障、看病难、买房贵,仍是他们深锁眉间的未解之忧。
相信他们此刻深知,站在台前的他们“肩上的担子重、责任大”,民族的伟大复兴,民众的深切希望,都紧紧系于他们身上。
此刻,他们所掌舵的中国的渡轮已经拉响启程的长笛,而这艘渡轮承载的是十三亿人民,穿越的是悠远历史,而收获的将是载满厚望的崭新未来。
此刻,中共新一届领导集体站在台前,此刻,他们站在中国十三亿民众的面前。在他们脸上,世界看到了温和而坚定的中国,在他们身上,民众的殷殷期许已经准确无误地找到了答案。(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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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終見制度化透明化 望黨內民主促體制改革
文章日期:2007年10月22日
【明報專訊】昨日閉幕的中共十七大,選舉產生了新的中央委員會。十六屆中央政治局9名常委中的胡錦濤、吳邦國、溫家寶、賈慶林、李長春5人,進入新一屆中央委員會,曾慶紅、吳官正、羅幹3人因年紀較大而未能進入(另一常委黃菊則於2007年6月病逝)。胡錦濤表示,十七大選舉實現了新老交替。我們認為,此次會議明確了中共最高領導層以68歲劃線的原則,使中共最高領導層的更替終於有例可依、有可尋,為中共權力機制的形成與運行,向制度化、規範化、透明化發展,奠定了重要基石。

從1982年召開的十二大,確立廢除領導幹部終身制,到2006年提出《黨政領導幹部職務任期暫行規定》,可以說中共領導人的退休已經制度化。但是,由於沒有任何黨內文件明確規定政治局委員的退休年齡,因此,如何落實最高領導層更替的制度化,尚缺最後的「臨門一腳」。

在中共十六大,退出中央政治局的最年輕常委,是當年68歲的全國政協主席李瑞環。但是,68歲這一條線,是否成為政治局委員的退休年齡,中共仍然沒有任何文件作出規定。不過,官方新華社昨日在報道中委的變化時,專門提到,今年68歲的曾慶紅、69歲的吳官正和72歲的羅幹,未列入十七屆中委的候選人名單。這樣的報道予人的印象是,他們之所以未能進入新一屆中共最高領導層,是由於年齡,而不是其他因素。易言之,以68歲劃線,應會成為今後中共最高領導層退休的準則。

中共最高領導層的退休,終於有例可依、有可尋,由於年齡是一個客觀數字,令到中共最高層新老更替的透明度增加。

制度建設比個人去留重要

今次中共十七大召開之前,外界還在猜測,究竟中央政治局常委會有哪些人退下。今後,大家至少可以用68歲這個年齡劃線,即可判斷;胡錦濤、溫家寶、吳邦國、賈慶林、李長春等5名中央政治局常委和政治局中在未來5年內將達到68歲的委員,到十八大時都將退出中共領導層。

以今日的醫療和衛生條件看,68歲並非一個太高的年齡。而且,每個人的身體健康情,可以有非常大的差異。即使是民主國家,70歲以上出任領導人的情亦非罕見。以年齡為依據實行一刀切,亦可能使某些聲望高的領導人因一歲之差而離任。但是,對於中共這樣一個並非由人民直接選舉產生的執政黨而言,制度建設遠比某些聲望高的領導人留任與否更為重要。

5年後,年屆70歲的胡錦濤,將成為在最高領導人位置上退下來的最年輕者。或許人們會有所惋惜,但是,我們堅信,制度建設比個人去留重要。而且,胡錦濤若能做到這一點,就是他對中共黨內民主發展的貢獻,就是他對中國民主進程的貢獻。

昨日通過的《中國共產黨章程(修正案)》,將胡錦濤主政以來所提出的一系列施政治黨理念,如以人為本的科學發展觀、構建和諧社會、社會主義榮辱觀;立黨為公、執政為民;科學執政、民主執政、依法執政;權為民所用、情為民所繫、利為民所謀等寫入黨章,意味中共由此真正進入胡錦濤時代。

不過,所有這些中共新思維,都被看成十六屆中央領導集體的智慧結晶,而非胡錦濤個人的理論創新。而且,中共至今從未有提及胡錦濤為中共第四代領導核心。這樣的做法,向外界傳達的信息是,胡錦濤只是中共領導集體中最重要的一員,但不再是如毛、鄧、江3人那樣的所謂領導核心的領袖人物。

我們期待,為了記取文革的教訓,徹底清除個人崇拜的遺風,有效防止個人專斷、個人獨裁悲劇的重演,第幾代領導核心的提法,應在胡錦濤的總書記任內成為歷史。而胡錦濤因此而留下的制度建設成就,將更有意義。望黨內民主促進國家民主

值得指出的是,在黨內民主方面,十七大通過的黨章修正案,亦出現了重大突破。尤其是首次規定,黨的各級代表大會實行任期制,是中共權力機制新的重大變化。雖然中共最終未能將黨代會常任制寫入黨章,但是,未來隨中共黨代表在閉會期間繼續履行職責、發揮作用,領導層的重大決策,將定期接受黨代表的檢驗,中共黨代會完全有可能成為中共權力組成部分,與領導人的更替制度化、規範化、透明化相輔相成。

從1976年粉碎「四人幫」,到中共十七大召開,中共黨內民主經歷了31年的艱難發展進程。相對於中國的經濟發展成就和社會變化,中共黨內民主發展和中國的政治體制改革,仍然只能以「摸石頭過河」和緩慢2字來形容。

隨中共解決了最高層領導人退休的制度化、規範化、透明化問題,我們希望中共的黨內民主真的可以發展起來,並希望中共的黨內民主可以促進政治體制的改革,令人民可以享有較大的民主。

忘與不忘(STH. ADD)




K,
人生,有些字,是不敢輕易下筆寫的,就如這個“忘”。
那天,南山一個好好的“長壽事業論壇”,教小女子一句輕輕的“忘”,給攪和成了“生命之靈與欲探索沙龍”了,從下午三點的務實,到coffee break後的論道,兄弟姐妹關于生的探索,一直持續到深夜一點半。
因為一眾百歲老人,因為一本名為《壽》的寫實攝影集,因為一群在靈與欲間掙扎的生命……忘了,就了幾瓶紅酒,幾瓶Beer.

是日,主辦方為健康長壽老人們,準備了少女的蓮舞、少男的南拳,剛柔相濟。在為太爺爺、太奶奶的表演中,女孩兒嬌,男孩兒憨,沒走過世界的純模樣兒。
不過,坐在小女子身旁的編劇冉平(電視劇《水滸傳》的編劇,一位不打自招未能“從一而終”者),看著冉冉升起的蓮花女兒,就說:這是誘惑人們向往天堂吶,如果天堂真是這樣,去了也不悶。
小女子笑了:您啊,道行不夠,天堂這會兒還不要你吶。
又看那些百歲老人家,眼神兒好像在說:當年,俺比你們還俊俏吶。只不過,那些伴兒,都不知玩到那兒去了。
再看,那眼神兒已跑了,好像穿過時空,回到了人生的某一刻。我們這等晚輩,讀不懂的。
都說,“老人精”,見了,才能體會到,無法言傳的。

有一年訪長壽節,一位一百0四歲的奶奶,腿腳靈活得自己個兒會逛店。小女子,跟在奶奶后聊天兒。
介紹上說,奶奶半個世紀前就失去了伴兒。小女子就問:想他么?奶奶笑說:叫啥名字,我都忘了。
隨行的孫女兒告訴我:奶奶最愛和人家打牌,手里那把牌算得可精了,走過的牌記得清清的。
多么神奇,是吧。小女子,第一次,在“忘”與“不忘”間,琢磨人生。

是日午,看主辦方懸掛在園區的百幅健康老人肖像,是海南攝影師和德國攝影師聯展。
用“陽光”形容那些滿臉皺褶的百歲老人,這時卻誰也不會說你“用詞不當”。特別,是有幾對兒夫妻照,或站或坐,親昵得很。“百年好合”,原來就是連眼神兒,都分不清你我了。電腦詞匯里,有個“嵌入式”,就是如此。生命的嵌入。
攝影師寫道:有時,問:老人家幾歲了?答:忘了!有的就一指門前的椰子樹或是酸豆樹:比它還命長。

和海南省社科聯的張主席、海南日報的王總助一起看肖像,小女子看到此處,叫出了聲:哎呀,我可悟出來了!人生,得“忘”!忘了人生苦短,忘了恩恩怨怨,忘了功名利祿,忘了苦難,甚至忘了甜蜜,真正“物我兩忘”了,老天也就把你給“忘了”,隨著你在這世間隨便玩兒了,愛多久,就多久。不用煉丹的。
當下,兩位正在物欲人欲里費思量的哥兒,忍不住為小女子的念頭擊掌。
立在陽光下,我們幾個和百歲老人肖像合影:此乃“頓悟處”。呵呵。

午后,長壽事業論壇兼海南日報攝影部主任王的攝影作品集《壽》首發式。這《壽》,王拍了十四年,拍過幾千位長壽老人。
集子,全黑白,全紀實。從開篇的淡定、健康的壽者,到後半部老如“植物”的記錄,他想說什么?有蜷縮在一領席上,任“命”靜靜流逝的長壽者;有男女壽者的桐體,肌膚皺褶如年輪。你,懂得去欣賞千年古樹嗎?那么,他(她)們是“樹人”。優雅,但不是,通常意義上的優雅。
讀到書的尾聲,生,非喜非悲,只是一種狀態。攝影手記結語說:活著,就是還沒死。

印象最深的一段手記,標題是《命》,小女子悄悄給改成《忘》。
文字敘述說:老人蜷縮在幽暗的屋內,一領竹席上。頂頭,有兩個罐子,爬滿螞蟻的裝是糖,另一個裝的是鹽。老人,口中沒有味道了,就蘸點糖;那鹽,是她的菜。人們,有時會忘了送飯,她就吃被子里的棉絮。日子,就是這樣一日一日過,活。

攝影師解釋說,希望通過這樣的畫面,引起人們對老人生存狀態的關愛。
小女子則以為:物質上的關愛,這樣的老人,或許早已不在乎了,或者說早“忘了”物質的需求了。可是,她靠什么活?在被“忘了”的時刻?或許,是靠“不忘”?生命中,已經無人能聽得明的瞬間,因為“不忘”,支持著生命?又或許,就因為生物周期的“老”,必然的“忘”?“忘掉了”自己的歲月,也“忘掉了”人這個物種必須的物質需求。總之,畫面與手記,讓人覺得,人間是有生命“奇跡”的。

小女子,登臺,將一個“忘”拋出來:希望啊,引出更多的關于生命,關于長壽,關于靈與欲的描述,比如“忍”?
妹妹紅說:姐姐,聽你開口說出這個“忘”,好像心被剜了一下。

晚餐,兄弟姐妹聚在一起,抓了自助餐的幾瓶紅酒,開始了各自的交代,關于生,關于死,關于靈與欲。
電視臺的總監燕妮與如影隨形的夫君馬,是在藏區戈壁灘遇到過生死,事實上有過誰先誰后的經歷了。燕妮說:我死后,想天葬。馬說:我為她做天葬師。
那么,參透了麼?我問大眼睛燕妮。你,可以正視馬的各種欲望麼?正視那欲望里沒有你,但是他得到更好的狀態是為了你麼?你,可以把過程,“忘了”么?
參透了麼?我問攝影師軍。你拍到如此多的生命的尾聲,如何抽離出來,面對現實的物欲人欲,你,能夠“忘了”哪一頭?比如,有位,美麗的少女就在眼前,你會如何呢?動心,瘋狂,還是漠視?
他說:我生活,我記錄,我把記錄當事業。我說:那么,你沒有遇到你的人。生生死死都在乎的人。我啊,不相信,人活著,是為事業。

散了,四哥來電話,還想聊。約了二哥,帶了兩位弟妹,我們開車出山門,去三亞最古的崖州古城,就在古城根下,大排檔,喝啤酒,啃鴨頭。
四哥,很激動,從大學初戀的懊惱,到半生的男女情,一一交代,如在眼前。我說:哥啊,你啊,活得真值。
二哥,很淡定。那天從海口來三亞,車上還作七絕詠重陽,遍插茱萸。晚餐時,小女子逗他:何為茱萸?二哥:一種植物吧,重陽節要插來辟邪。問:什么植物?答:可能是菊花吧。教授楊幫忙:小菊花,黃色的小菊花吧。問:家花野花?大家笑了:小的、黃的、野的小菊花!!可愛的重陽。
其實,上網查:茱萸是一種可以做中藥的果實,因為出產于吳地(今江浙一帶)的茱萸品質最好,因而又叫吳茱萸,也叫越椒或艾子,它是一種常綠小喬木,樹幾乎可以長到一丈多高,葉為羽狀復葉,果實殷紅可避邪。
想起王維《九月九憶山東兄弟》: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遙知兄弟登高處,遍插茱萸少一人。
瞧瞧,從古至今,還是這“忘”與“不忘”,折磨人。躲不開,繞不過。
我們啊,還是走的路不夠長。
不知,百歲老人們,到底如何自處吶?

次日,因為空調中途出故障,三小時的回程,變了五小時。從來沒有如此急切地想回家。
回家,看MAYBOY還在睡,心熱眼熱地,騷擾他。
他醒了,問:怎么了?
小女子,埋首在MAYBOY懷中:我要每一天都好,特別好。
MAYBOY:每一天都好,就好.還要特別好,有點貪心啊。
小女子:Hold me tight!我,就要特別好。活著的,每一天。

傍晚,歪在沙發里看《巴別塔之犬》,MAYBOY出門前來拍拍,小女子老也“舍不得”放了他:這書,會把人看哭的,因為“忘不掉”。

健康地長壽。重陽。南山。






K,
重陽節,國內定為老人節了。三亞南山,連續十年作長壽節,小女子應邀去做嘉賓。竟然有機會給老壽星頒健康長壽獎,興奮地感到沾了點仙氣兒。生命的勝利,當是人間最值得歡呼的事情吧。
為之頒獎的爺爺姓符,名亞法,蠻古典的名字吧,今年九十七了,家住南山村,一個海南著名的長壽村。爺爺,走路,不讓扶,眼睛明亮得很,就是有些耳背,家人說還會出門撿拾柴火。
百歲宴時,爺爺奶奶們,好上那紅酒,有的一杯還不夠,可愛得很。
最高壽的,是那依舊大家閨秀模樣的老奶奶,據說,是黃埔軍校出身中將之妻。當年,中將被正法了,家中老宅起出五大缸銀元,其他家眷哭天譴地,獨獨這小腳女子淡然說:拿去吧,不是你的,留也留不住。這樣,又過了幾十年,奶奶一百0八歲,風度依舊逼人,學不來。
喜歡那位紅妝鶴發奶奶,說起話來嘰嘰喳喳,這回出來玩兒,少女般興奮吶。

展出了一百幅海南長壽老人照,有兩對百歲夫妻。喜歡一位奶奶關于年齡的闡述:只覺得自己活得夠久,夠老,忘了幾歲了。

禮佛







K,
重陽日,九月初九日九時二十九分,小女子在三亞南山寺,三柱高香,兩只紅燭,拜南海觀音。
南山寺,是趙樸老生前點的址,小女子一路跟進佛事,肥仔三歲在此被圣輝大法師開光。
南海觀音,一百0八米,白衣,三面,貌相端莊。
小女子,晨起,沐浴凈身,前往燒香,還愿。是的,還愿。
春季,小女子與MAYBOY同去,許下的愿,一點點在圓。

住的酒店,背山面海,窗外一樹菩提。影之,竟然可以隱約見到自己,一種一直渴望的自我對望,不經意,就來。

燕兒,提了開過光的佛珠和懷表相贈。那表的刻盤,竟然是梵文佛語。希望她是“一切皆為虛幻”。

10/21/2007

讀點詩吧。昆南。《剪風》。

K,
這是一首多么孤寂的詩,含淚讀。哪里才是風也送不到的地方吶?


剪風

崑南

相遇的一刻 我開始剪風

從你的眉毛眉睫眉目

剪出玫瑰一匹又一匹香薰草

裁成一座我未到過的花園

這個季節 天使不會重臨

只有你的琴音 繞過仍未成熟的肢體

敘述往死路上的繁華

他們曾經她們也曾經

而我們曾經如何轉身墮崖

尋找星海的碎片

拼貼二次元的春季

還是推遲所有黃昏

為你清炒苦瓜一碟

少些油鹽多些蒜茸

你說這正是前生的味道

你的眸子拉動了群山

奏起命運變臉的交響

我傾聽你的舌尖

悠揚不絕我傾聽

一晚便這樣過去了

我知道 屋外是鬼神交加

我們彷彿站在高處無動於中

我們在房子裏讀遍每一頁詩

珠璣得如顏如如如玉


你伸直手指我竟無法吹得彎曲

幸卻能抱起你 抱緊你

不介意多少人也曾抱過

正如不介意月亮被地球塗鴉

你也說不介意我顛情倒欲

不介意我酩酩酊酊爛下去

只要在這個鐘點的臨界

我們雙手齊齊扣出魔咒


然後你綣伏在我的身邊

貓般溫柔像水平線

水平線上日出日落一模樣


於是你說讓人們

在你的世界中仰望我

在莫名的深處

有呼吸的一天便會記住

記住你顏你如你玉

記住胎中你窩心的默泣


終於天亮了燈火卻通明

你輕輕嚼我腿間細雪

牙牙問我 此世何世

剪風為何

為何剪風


我的女人啊

因為剪了風

我才可以

攜你飛翔

飛翔到風也送不到的地方

易先生的神秘女子


K,
等著看,到底有多少人想過殺了丁。開始有些像游戲了。

歷史暗影﹕另一個暗殺易先生的神秘女子
2007年10月21日
【明報專訊】張愛玲《色,戒》被指以鄭蘋如刺殺丁默的真人真事為藍本,其實,丁默此人,好色之極,敵對陣營若想殺他,最有效的埋身方法確實是施展美人計,而很可能,被派暗殺丁默的美人,曾經不只於鄭蘋如一人,另有一位姓朱的女子。

內地最近出版了一本《黑皮自白﹕一個軍統上校的筆記》(新華/北京),作者關夢齡,曾任軍統局上校,在戴笠手下做特務。共產黨上台後,把他關了10年,他在獄裏寫下幾大冊筆記和自白,道盡了軍統黑幕。關夢齡自殺於1969年,這些材料後來落到一位叫做李占恒的戰犯管理所指導員手裏,整理成書,頗受注意。書內寫了這樣的故事﹕

「戴笠物色了一個叫朱小姐的,把她吸收進來,令她出現於上海市的交際場所,被丁默認識並同居。戴笠命令朱小姐殺死丁默,朱小姐沒有遵照命令行動,戴笠來了電報,大意是,如果不立即執行,即按團體紀律制裁。朱小姐沒法不行動。」

「行動前一天,朱小姐指示她的行動組:明天12時零分,由大新公司正門出來一男一女,女的穿紅色半截大衣,左首有一個男人,把這個男人擊斃。

第二天上午,朱小姐要求丁默到街上買東西,丁默答應了。他倆先到別的地方逛了逛,11點鐘的時候到了大新公司。朱小姐這時也有些緊張。她要買一個很貴重的鑽石戒指,需要很多的錢,丁默沒有猶豫就給她買了。這樣一來,她認為丁默對待她很好,決定不行動他。於是她在大新公司又買了一件藍色呢上衣穿在身上,把脫下來的紅上衣包起來,走出大新公司。

他的行動組沒有等到穿紅上衣的女人,知道事情有了變化,於是馬上撤離了現場。丁默與朱小姐回到公館之後,丁默馬上派人把朱小姐關了起來。丁默對朱小姐說:『你和我來這一套?老子幹了一輩子工作,你的這點東西還能瞞得過我嗎?你不說實話,我就讓你活不了,也死不了,叫你活受罪!』

朱小姐無奈把戴笠派她的任務具實告訴了丁默。最後,朱小姐耍起嬌來,說:『如果我真想打死你,我就不換上衣了,我不想打死你,你反而要打死我,你打死我好了……』

丁默沒有把她打死,但把她這個行動組給破獲了,戴笠又派人到上海把朱小姐殺死。」

這事若屬實,比鄭蘋如更接近《色,戒》小說內的虛構情節,或許當時的上海確有此傳聞,張愛玲聽了,便把它編成故事;但亦可能只是以訛傳訛,關夢齡不察,把謠言當真,記述下來;甚至,不排除是有人趁《色,戒》上映,在關夢齡的遺稿內加油添醋,希望炒熱成為話題……

總之這是一段非常耐人尋味的史料,值得專家討論查探。

《黑皮自白﹕一個軍統上校的筆記》

作者:關夢齡

整理:李占恒

出版:新華/北京

文/唐浩

閱讀期待。《和安東尼奧尼一起的時光》


大師論大師

今年盛夏,電影大師安東尼奧尼撒手人間,留下許多思憶,包括「德國新電影四傑」之一的大導溫德斯(Wim Wenders)。溫德斯是70年代自學成材的「新德國電影運動」代表人物,盛名之作包括《柏林蒼穹下》、《樂滿夏灣拿》等。此書是溫德斯在1994年協助中風後的安東尼奧尼,作為《雲上的日子》後備導演的拍攝日記,當中可見兩代名家如何在交流中碰撞出光影中的人性。

《和安東尼奧尼一起的時光》

作者:溫德斯

譯者:李宏宇

出版:大田/台北
***
內容簡介
生命對我而言只意味著一件事:拍電影。--米開朗基羅.安東尼奧尼

回顧這一天,我記起有幾次他的眼裡閃著淚光。
當一個鏡頭拍攝如他所期望地實現,或是在一些誤解之後我們終於明白他的要求,他就會感動。

甚至在準備階段,他眼裡的潮濕經常是我們方向一致的信號。
看到這個驕傲和「貴族氣」的男人,一生中從不流露軟弱的跡象,現在卻是如此易感,有時那麼不堪,這該讓我們都去思索一下自己的「堅強」。--溫德斯

兩位電影大師、兩個獨立而頑強的靈魂,在思想上碰撞,在藝術表現上激盪衝突,是電影史上獨一無二的生命交流……「雲端上的情與慾」拍攝日記

色戒 情物不再




K,
這字,讀了教人好心痛。其實,不必。色,戒情物,未必一定要到時光里去找啊。有一種東西,叫情懷。

那夜,我們去聽錢鋼老師講唐山大地震的周年報道。
行了,港大山。推了,幾重門。
主樓,夜靜,只有光的聲音。
石墻外,橘色光影,汽車剎車聲交疊,行人如夜幕剪影,現實而荒誕。

我們,喜歡相互把對方抓進鏡頭。
鏡頭,是你。對你,我可以放下一切麼?
眼睛,不騙人。還有,二十多年看慣的嘴角,是你的,是我的?彎,閉,翹,欲開未開的笑痕。

E,曾經說:你和文的笑,那么像,是南大的笑麼?
看來,是了。

下山,在一家名為“Wild fire”的小店,叫了批薩。找到了另一本《號外》。MAYBOY翻錢老師的《舊聞記者》,想知道,我想干嘛。

傳過這張喜歡的照片給一些喜歡的人,這樣的時間,這樣的地點,這樣的心境,這樣的伴兒,一生,不多。

這會兒,MAYBOY打扮得山清水秀,出去找伴兒玩兒牌去,快樂如小狗。呵呵。


色戒旅途 情物不再
2007年10月21日

【明報專訊】一齣《色,戒》,鬧得全城熱烘烘,教授富賈,走卒百姓,莫不為那色相而迷惑。惟獨看到上海依然經典蘊藏,而我城卻只餘港大本部和老樓房幾座,連遊電車河和往中環購物的兩幕都只能到馬來西亞取景,心中滿不是味兒。聽說海峽彼岸還特地組織了《色,戒》旅行團,招攬一眾書迷影癡來港,但除了港大和淺水灣酒店以外,張愛玲筆下的香港如今又剩下幾多?

若然跑到香港大學以後,就一股腦兒衝到中環石板街,走馬看花,未免隨俗了一點。不如先到高街走一趟吧,那兒是《第二爐香》裏蜜秋兒太太的家,家裏的陽台可以看到「黃昏的海,九龍對岸,一串串碧綠的汽油燈,一閃一閃地霎眼睛」。今天的高街,其實早已不高,要看到九龍對岸,也怕要更上一層樓。但街裏依稀留存戰前的氣息,找一幢唐樓,看看那平凡而實用的陽台,白天可以躲避烈日,夜晚可以納涼,連騎樓底也可供人遮陽避雨,體會從前充滿人味的建築設計。

要更上一層,那就要到巴丙頓道去了。熟讀《傾城之戀》的張迷,當然知道范柳原和白流蘇在這裏置了一所房子。日軍入侵之時,從九龍飛過來的炮彈,就朝附近的科學試驗館而來,把那兒打過稀巴爛。今天整條街道上的舊建築差不多清拆殆盡,但從般含道往上走,不消一刻鐘的行程,依然可以感受古樸的氣氛。迂迴的山路,茂密的樹林,還有典型的戰前土木工程產物——石 牆,慢慢會忘記今夕何夕,以為就是一九四一。來到半路的一處彎位,下面剛好是港大的一處出口,據聞這是不少港大宿生跑到街上消遣夜宵的捷徑,忽然神經錯亂的話,可能還會遇上王佳芝鄺裕民那一伙呢。

「地標」本來在眼前

要找回易太太常去的中環,今天已不大可能。大道中、畢打街、德輔道中的中環心臟地帶,戰前建築就只餘畢打行一家。告羅士打飯店和思豪酒店等商業建築,早已難逃商業規律的宿命。

不過這還算無可厚非,但舊郵政總局含恨而終卻真教人惋惜。今日官府大開庫房廣建「地標」,可是活生生的一座地標本來就在眼前。試想那維多利亞哥德式風格的大樓仍然屹立在畢打街上,與港大主樓互相輝映,那是何等瑰麗雄偉的景,那裏還得再花納稅人的血汗錢去再造經典。

一條畢打街,從開埠早期的鐘樓以降,下承海傍的天星皇后,從來都是橫貫港九的交通要道。
如今人家踏海而來,看到的只是那面Tiffany大鐘和刻意仿舊的碼頭,實在叫自家人臉紅呢。還想尋回張愛玲到青鳥咖啡館去嘆一件scone的風雅,也只能椽木求魚。

(二之一)

文﹕奇夫

詹宏志的出版回憶與目擊

出版與出版人﹕奇愛博士第二章
詹宏志的出版回憶與目擊
2007年10月21日

【明報專訊】編按:詹宏志,made in Taiwan的創意奇才,縱橫文化產業卅載,不知道他的名字,就表示你文化產業毫無認識。詹宏志有一位出版界老友蘇拾平,曾是同窗,後為同事,一起把「城邦」集團打造為台灣出版界巨艦。蘇拾平最近出書細論出版業的藝術與技術,由詹宏志寫序,畫龍點睛,精準點明了台灣以至華人出版所面對的問題與出路。文章刊於本版,共思共享。

一九八二年的某一天,高砂紡織周家的兩位兄弟突然邀請我吃飯,席中他們拿出一張設計圖給我看,客氣地詢問我的意見,那是一家計劃中的大型書店平面規劃圖,地點就設在台北公館原來高砂紡織廠房預備改建的大樓裏。

兄弟當中的哥哥周正剛先生,我是通過遠流出版公司的王榮文有幸認識的,弟弟周傳芳先生則是通過哥哥而結識的。王榮文向我介紹周正剛先生是一位愛讀書的企業家,家族原有的高砂紡織至今仍是世界最有實力的燈芯絨與牛仔布的供應廠之一,然而他對日本社會的讀書風氣與豐富充實的大型書店特別推崇,工作之餘常愛帶幹部往日本書店跑,他尤其喜歡東京車站前的「八重洲Book Center」,常常期盼台灣的出版界也能有相同的魄力,能打造和日本一樣明朗多彩的大型書店。也因為愛屋及烏,周家兄弟當時也成為許多出版家的友人,有時候還對出版者扮演私下協助和經濟紓困的角色。

沒想到他時常掛在嘴上的夢想,現在卻來到由他自己實踐與兌現的時刻。我看那張設計圖裏理想遠大、面積驚人的新型書店,覺得有點目眩神迷,也不知說什麼才好,只好拿起鉛筆在角落圈了一個位置,說﹕「書店太大了,讀者逛累了要如何休息?不如在這裏開一家咖啡店吧?」這個想法,不用說,不是什麼新鮮構想,日本書店不都是這麼做的嗎?

差點成為書店話事人

但我那時候只是在報社工作的一介小編輯,周家兄弟為什麼要這麼鄭重其事地請我吃飯呢?原來他們不只是為一個大書店的構想徵詢意見,他們還希望邀我去為這家書店工作(那也許也是來自王榮文的推薦)。大書店對我當然是極具誘惑力的,但我幾天之前才答應了報社老闆的好意,決心遷到紐約去參加美國版的創建工作。

不料造化弄人,我在美國的工作並不如意,我內心充滿生涯選擇的困惑,第二年我就自覺不適合新聞工作而辭職了。回到台灣後,流浪徬徨了一陣子,最後我才接受亦師亦友的王榮文先生的邀約,來到遠流出版公司上班。此刻的遠流已經搬到高砂紡織改建的大樓裏,而當年周家兄弟讓我先睹為快的書店設計圖已經成了乾淨明亮的大書店,就在我的辦公室腳下,至於那個我倉皇用鉛筆圈下的位置,如今成了一間窗明几淨的咖啡店,從此我將每天坐在這裏讀書、寫作、聊天、面客,同樣的位子一坐就是八年,牆上幾乎要印出和達摩一樣的影子來。

台灣在此之前,不是沒有好的「大書店」,我年輕時代嚮往的台南「南一書局」、台中的「中央書局」、台北的「三民書局」可都是充實而豐富,曾經造福一個世代的認真好書店;也還有很多如今說名字沒人知道、在當時以較高折扣賣書、讓窮學生懷念的小書店,那是八○年代以前的事。從八○年代中起,更現代化、更企業化、更有零售業管理知識、更有能力服務現代社會的書店架構,就要由「金石堂書店」來領風騷了。

只有一半正確的出版信仰

在目睹「金石堂書店」崛起的同時(還有機會在咖啡店裏聽到書店創辦人親自發音的「實轉播」),我自己也正經歷生涯裏的「出版學習之旅」。在出版社裏得到老闆王榮文先生的信任和支持,我正練習把自己所知道的半缸水經濟學(一種了解社會行為的知識)應用到正在快速變化的台灣社會裏。在幾個幸運成功的案子的庇蔭下,小出版社首先開始了雄心勃勃的人才延攬行為,因為我相信出版的力量與編輯人的創造能力密不可分(現在回頭看,這句話可能只對了一半,但當時對了一半也足夠打天下了)。我先把我的編輯師父周浩正先生請了來,又邀請了從前同事玉雲來和我一起做行銷(使編輯人的成果有較好的後盾),後來又爭取到剛從報社離開的陳雨航和蘇拾平,再後來又因緣際會結識年輕銳利的郝廣才,其他才從學校出來、如今在各地獨當一面的人才也有不少。

但那是一個變革的年代,我們正面對變革的「果」,我們自己又是變革的「因」。因為社會在變,我們看到原有工作方法失靈的狀態(那是「果」),必須有新計劃和新想法;我們大膽提出某些不一樣的想法、做法,衝擊了我們身處的行業和社會,我們又變成「破壞者」(「因」)了。

我懷念那個學習的年代,我懷念在餐桌上與這些同事朋友討論爭吵的年代,我們拒絕做自怨自艾的無能文人,我們擁有知識也追求知識,有知識的人應該是有力量的人。我們分析環境,我們提出方案,我們要結果。如果我們在周圍找不到可提供我們幫助的知識,我們就通過實踐與經驗「建構」知識。(關關:多么令人向往的出版學習之旅。)

但世界滾滾前進,我們找到方法,很快地就又失去了它(因為環境又變了),這就不得不讓我們追尋的理解必須回到更根本,找到事物的底層,以便能夠解釋更多的現象與變化,直到它成為一種類似經濟學家凱因斯(John Maynard Keynes, 1883-1946)所說的「一般理論」(The General Theory)為止。

出版業的基本定律

當時和我在桌上辯論最多的同伴蘇拾平(我的經濟系同班同學),顯然是第一個企圖寫出這種「一般理論」的人,他的新書《文化創意產業的思考技術——我的120道出版經營練習題》,就想從現象推回到本質,看出某些出版業經營(以及廣泛適用的文化創意產業)的基本規律,讓思考者不只有能力看出一個狀態、提出一個方案,而是有能力面對各種狀態,提出各種方案,包括我們今天還不曾面對的問題在內。

回到本質的思考力量是驚人的,最近「金石堂書店」爆發了與出版社結帳方式的爭議風波,媒體與一般的討論都流於情緒(小出版社趁想表達多年的委屈)與八卦(把大型企業描寫成「邪惡帝國」是聳動而便宜的事),但蘇拾平在書中的一篇訪問稿就讓我看到完全不一樣的清晰分析。他從台灣圖書長期的「過度供給」(over supply)解釋出版業行之有年的「月結制」為什麼最後會失靈,「金石堂書店」的保留款與票期延長,很大部分來自於這樣的結構性因素(當然也有部分管理因素),而非出於對出版社的惡意。如果出版社明白這是模式與結構的選擇,就不會選擇一種抱怨、對抗或報復的姿態,可能願意與金石堂共同尋找一種更好也更久長的解決之道。金石堂當然也一樣,如果對出版社與媒體的怨懟與批評,產生一種受傷的情緒,決定要把更大的通路力量拿來報復個別出版社,這也是沒有看到雜音底下的真相。

蘇拾平的新書也有點讓我慚愧,我對二十五年來台灣出版業的現場目擊和分析反省,顯然是缺少整理與貢獻的熱情。此刻我有了客觀的立場(我已從此行業裏退休了),卻反而有心無力,但在蘇拾平新書之後,也許我該重新想一想,是否先寫那篇被我擱置多年的《論庫存》呢?

(文章原長四千字,現經本版編輯刪節)

文/詹宏志

詹宏志,堪稱台灣創意工業教父,現任PC Home電腦家庭出版集團發行人、PC Home Online網路家庭董事長,是資深編輯、出版人、電影人、作家,曾任聯合報副刊總主編、中國時報周刊總編輯、遠流出版社總經理、台灣滾石唱片總經理、城邦出版控股集團董事長、TOM.COM出版事業CEO。

聽聽歌兒。羅大佑《海上花》

海上花
詞、曲:羅大佑 唱:合唱

是這般柔情的你 給我一個夢想
徜徉在起伏的波浪中隱隱地蕩漾 在你的臂彎


是這般深情的你 搖晃我的夢想
纏綿向海裡每一個 無垠的浪花 在你的身上


睡夢成真 轉身浪影洶湧沒紅塵
殘留水紋 空留遺恨 願只願他生
昨日的身影能相隨 永生永世不離分


是這般奇情的你 粉碎我的夢想
彷彿像水面泡沬的短暫光亮 是我的一生

羅大佑。馬家輝。《皇后大道東》


實在忍不住從馬先生那里拖了鏈接來,謝了,謝了。
羅大佑。馬家輝。《皇后大道東》。好聽!好看!分享!

羅大佑,曾經怎樣折磨了八十年代,兩岸的心。見了,得找他算賬!!

肥仔過來看,也跟著身搖腿晃,呵呵。
小女子:當年啊,你爹爹可是“舞棍”。
肥仔說:我知道干嘛你老是玩不夠了。
小女子:是啦,我們八十年代,就是好玩極了。
肥仔說:我們,也玩啊。升旗,別人行隊禮,我們哥幾個,就挺胸,行個工農兵禮啊,就和那VCD里的一模一樣。
小女子:大家玩,大家玩。

前天,在三亞,收到肥仔短信逗媽樂。
肥仔:“今天,老師跟我說我用詞不當,我不相信,老師就考我:用個詞來形容我很高興。我說:含笑九泉。老師當場暈死在那。”
我:痞!!
肥仔:額 蝦米意思
我:???
肥仔:什么意思。
我:無法對話,上課吧。
論壇間,無聊,給同行的二哥看手機:你懂啥意思?二哥念出聲。
小女子:我才明白啦。笨吧。
肥仔:什么意思?

一代代,都是如此玩著就長了。
干哥,傳來一歲十一天的兒子照,粉粉的臉,穿著小鞋扶著床,眼睛光光的看著爹娘。
干哥,原本預備丁克吶,這下“老來得子”,沉溺極了。眉眼里都是笑。


另一種樂與怒
文章日期:2007年10月21日
【明報專訊】躬逢其盛,在九龍灣MegaBox主持了一場「講唱會」,講的是張永霖,唱的是羅大佑,講講唱唱到了最後,他們竟然把我拉進來一起開腔,蔣志光上身,哈哈哼哼地唱了一首《皇后大道東》,完成了我在公眾地方獻唱的第一次但恐怕亦是最後一次。
觀眾是心地善良的,居然有掌聲,就算都是給羅大佑的吧,我亦閉起眼睛想像自己有份;生命苦短,不花太大力氣而能獲短暫快樂,沒理由拒絕。
過去三年主持了逾百場演講座談之類,必須承認這次最感亢奮,倒不因為有歌可唱,而是因為站在台上的是羅大佑,他一開腔,我的八十年代便回來了,許許多多人的八十年代也回來了,那些浪漫,那些狂,那些充滿期盼的歲月統統有羅大佑的音符和歌詞做背景;以至於踏入九十年代,《皇后大道東》幾乎成為香港回歸的民間代表歌,以至於墜入廿一世紀,忽見羅大佑在台北街頭倒扁,忽聞羅大佑在北京人民大會堂演出,他的身影繼續活躍,因緣際會有幸在特區共唱,必須承認,感受是奇妙而溫暖的。
* * *
在八十年代的台灣談過戀愛的人很難不以羅大佑的歌詞為集體記憶,說不定每句每字都足以牽引出一幅或淡紫或艷紅的影像,在某個街頭角落,白天也好黑夜也罷,都曾在心裏對戀人暗唱過羅大佑的某首情歌。
有一首稍為冷門的歌叫做《愛的箴言》,最後有這樣幾句﹕「我將春天付給了你/將冬天留給我自己/我將你的背影留給我自己/卻將自己給了你。」
年少時唱及此處,心頭即覺一陣滾燙,眼眶濕了,很有唱不下去的悲哀感。其後有了一些年紀,不是不感到悲哀,而是於悲哀之餘卻亦懂得自嘲自諷,於是貪玩地把這幾句改為﹕「我將鈔票付給了你/將帳單留給我自己/我將你的咪咪留給我自己/卻將雞雞給了你。」
唱時,哈哈大笑,頓然領悟所謂愛情本就有苦也有樂、有出世也有入世、有超然也有物慾,正如愛情本身,有來也有去。
有一回,把改動了的歌詞唱給羅大佑聽,他聽完,瞪起眼睛、作勢拿結他往我頭上擊下,幾乎演出了另一種形式的「樂與怒」。
真可惜,當時沒替他拍照。
[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

一組對讀。溝通。

角色:弟,妹
文章日期:2007年10月20日
【明報專訊】「儘管你是我的哥哥,我還是會繼續喜歡你。」
在收拾書桌上堆積如山的書本時,給我瞥見某書本封面上的這一行字。仔細看看,原來是那本雜誌——我已記不起自己在啥時候買過這本日本動漫雜誌了——但買的原因,我肯定,就是因為以上那句會令人感動的話。
記得兒時在家鄉念書的時候,父母親由於工作的關係,頻頻出差,每每一個月才回來一次。雖然家中有婆婆負責我們三兄弟的起居飲食,但婆婆年紀大,行動不是太方便,於是大部分的家事都落在我這個大哥身上,甚至在學校的家長日,我也要充當半個家長。
可兩個弟弟好吃不做,又不講道理,盡是把家務留給我做。就連「飯後要自覺洗碗」這麼簡單的事,如果沒有報酬的話,他們也不願做。好幾次他們在學校闖了禍,我就試過當一大群學生的面,向對方賠個不是。但他倆做錯了事,卻沒有悔意,往後作風如常。
就那時起,我一直希望有個可以讓自己關心的妹妹,大家相互傾訴心事、關心對方……即使不能小說式地發展至戀愛關係,但肯定比照顧兩個小霸王好多了。雖然到現在我還是這麼想,可是這一刻我不由得會心一笑——作為那兩個曾是小頑皮,但卻幫過你教訓那些對你出言不遜的人的兄長,其實蠻不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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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困:電郵陷阱
文章日期:2007年10月20日
【明報專訊】丹尼爾.高曼(Daniel Goleman)是著名心理學家,1995年出版《情緒智商》,風行一時,將EQ一詞推廣成為街知巷聞的心理學術語,改變我們對於個人能力、人際關係、領袖質素等等觀念的看法。最近,他一再撰文,闡析電郵的優劣之處,提醒用家多加留意,避免不必要的誤會。
話說高曼計劃出版新書,已經進入最後衝刺階段,看來一切順利,卻突然收到來郵,內容充滿怨氣,出版社的女士寫道:「透過電郵溝通真的舉步維艱,我出言不遜,而你則怒氣!」高曼驚訝不已,一直以為相處融洽,殊不知不滿積累,瀕臨爆發。
高曼當機立斷,不再依賴電郵,親自致電解釋,不消幾分鐘,所有誤會渙然冰釋。事後回顧,他說﹕
日常的溝通方式,諸如致電通話或親身會談,充滿豐富的情感信息,不自覺地透過語調、面部表情、身體語言及互動節奏來詮釋對話意思,形成多管道的交流。
電郵卻剛剛想反,屏幕上冷冰冰的字體,顯得格外孤單,令接收者傾向從較負面的角度詮釋其中意義——積極的言辭會趨向中性,中性的內容會趨向消極;親切的態度會變得公事公辦,公事公辦的說話更會變冷漠。衝突亦由此而生。對於素未謀面的人,這種情更為嚴重。一位專門研究遙距溝通的教授說:「你非常有邏輯及理性,但在情感上卻十分脆弱。」
因此,下次使用電郵時,若發現意見不合,不妨撥個電話,可能會有意外收穫。
[陳耀華 cyiuwah@alumni.cuhk.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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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式:默動的啟示
文章日期:2007年10月20日
【明報專訊】法國默劇大師馬塞馬素於2007年9月23日逝世,我深深悼念,40年前,這位在舞台上以默動給我無數啟發的演藝家。
他首次到香港來表演,應該是60年代末了。那時候,外國默劇藝術在香港觀眾心中很陌生。一來就來了一級大師,夠令我們眼界大開。
其中《逆風而行》,小人物頂住狂風步進步退,觀眾真的如同身受。《密室受困》,空無一物的舞台上,憑他的雙手與肢體扭動,我們竟看見了四堵不斷收窄的圍牆,他用力摸索,上下樓梯,慌忙尋求出路,觀眾與他同時受壓迫,幾乎窒息。《面具》,小人物試戴喜怒哀樂的不同的面具,他的面容隨雙手掩映而變化,時喜時哀,沒有自己的真面目,最後,戴上悲苦面具後,卻無法脫下,遂成永久的悲苦。《阿當與蛇》,蛇是他的左手演化而成,不斷朝向他的臉,我們竟然「看得見」蛇誘惑的表情,吃不吃右手的蘋果,成了阿當的掙扎。
當年給我印象極深的不是他那小丑必必造型,而是他的肢體表演的高度控制自如,從實質與抽象之間取得神髓,不一字,盡得風流。還有他對人生哲理的探索,對許多無奈的悲情,竟可默然傳遞,引起座中興歎。
他的表演令我明白,站在教壇上,身體語言也十分重要,那時候沒有科技支援,欠缺教具,教師的肢體挪移恰當,有時勝似千言萬語。教學,也是一種表演藝術,看過他的演出,我努力學習手勢、眼神的運用,對我的教學極有幫助。
後來他來過幾次,儘管年紀大了,演出有點吃力,劇目也沒新編,但我還是去看,以表我對他的敬意。
[小思]

思念的日子

k,
今天,是個思念與被思念的日子。我和夢城、京城之間,溫馨極了。
正在和北京的干哥通話,手機上出現了夢城的號碼。驚喜,接起,是妹妹。
港分妹妹,今天去參加8003的讀書會了,結束后立刻連線小女子:姐姐,你的朋友們說,我是你的接班人!!呵呵。
和龍老師通話了!!!
今天,有讀書會,港大8003二十多個同學聚會了。
她說,大家好想念你——!她說,我們好想來海南看看你——!!
其時,同學們竟然聚在一家茶餐廳。饞死我了。
真開心!

我啊,明天就給大家制定幾套行程傳去,關于我的綠島。
老師,還要來尋找父兄當年的足跡吶。
OK?《大約會是在冬季》,想起了齊秦。

知道,老師下個月十七日發新書,就是與安德烈的對話,還是在我們相識的“天地”。
小女子,心動不已。
夢城,灣仔,天地,老師,兄長,姐妹、同學、朋友……思念。

夜,和干哥說,沒想到和夢城有這許多溫馨的牽掛。
兄說:七月份,去了一趟,上了山頂,在九龍遠眺了對岸,就是特意不去熟悉的地界兒。覺得,空了。
兄說:你啊,莫非是有氣場的女子?
小女子,笑了:如今,說我是啥的都有。我啊,都認。

兄說:你啊,和這城市的關係,很審美啊。
這話,好聽,愛聽。呵呵。


年老色衰
文章日期:2007年10月20日
【明報專訊】今日所說的神童,都是科技神童,特別是數學方面的天分。然而在文史哲領域,需要人生閱歷才見光采,所以難有神童,除非是特別早熟,像《紅樓夢》裏的賈寶玉和林黛玉,但他們畢竟是虛構。在現實世界,慧敏也找到一個,雖然年齡上比神童稍長,已有二十一歲,但早熟程度驚人。
他是作家龍應台的兒子安德烈。我在報上讀到他與母親的通訊,這樣的年紀,德國血統兼在德國長大,能寫出如此流麗的中文,足令香港青年汗顏,再看他與母親討論的問題,深入人生的深層結構,識見極為敏銳。
最近安德烈問及龍應台有關女人日漸年老色衰的問題。這問題凡是女人都會敏感。安德烈感到好奇的是,以龍應台的智慧,如何處理「老」的問題?以他的想法,有智慧而又有經驗的人,會「優雅變老」,寧靜過日,享受清福,舒服地躺在搖掎裏,細說當年往事。
安德烈沒想到的是,龍應台的答覆,竟是一籮籮有關老人的悲哀。佛家說「成住壞空」,人會變老,就是一個敗壞的過程。「優雅變老」,可能只是一廂情願,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而龍應台是女人,我相信她的心意與慧敏一樣,女人怕老,不管她有多少智慧、財富、權勢,年老色衰就是人生的悲情,逃不了的。
像電影《英女皇》,海倫美蘭演伊利沙伯二世入木三分,但歲月無情,八十高齡的女王仍難掩面上如輪胎齒痕的皺紋,雖然享受無上尊貴,其神情的落寞令人黯然。相比於艷光四射的戴安娜王妃,女王會否帶有幾分嫉妒?而戴妃能在盛年意外身亡,給世人留下美好的形象,未始不是上天的恩賜。
[何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