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7/2010

「浦東歡迎你」

等待上海——我.的.蝸.居.手.記

文章日期:2010年4月27日
【明報專訊】編按:一場千萬人的、官方呼召的世博,還是一齣全國熱播、當局刪禁的電視劇更迫近現實?09年之作《蝸居》裏的情節或多或少在超速的上海上演:是否當連發展的盲動與苦果都具備了,城市化才算功德圓滿?世博將原先的荒謬超速推至高點,從事文化工作的此文作者速描蝸居室友的往來身影,在「輕」而「痛」的生活裏提煉出微小而不卑的希望。
這個春天,上海的天空陰晴不定,或者說,無論陰晴都顯得曖昧,一派繁華,百廢待興。似乎,這天空在等待另一個自己。
我的這段日子有些莫名,說出來又似乎並沒什麼。本命年,要麼順極,要麼……
「浦東歡迎你」
我在郊區有個小房子,春節前後,因生病和感情的關係,兩次搬遷。我是北京人,而至今人生的一半在上海度過,住過的地方已不下二十處,居期不足一個月的還沒有計入。節前住浦東,張楊路,十五樓,彷彿掛在天上。和十二個人同居,三個廁所,其中一個休克了。兄弟姐妹們來自五湖四海,廁身於三平米到十平米不等的「蝸居」,沒想到還有一對夫妻,都是「80後」,男網管,女文案,說來收入並不算低,原本只想過渡一下的,誰料錯過了2009年初的購房良機,忽然發覺以現有薪水要買兩室一廳的話,除去日用,不發橫財不得贊助,要一百年才行。索性,跟陌生的朋友擠在一道。國人終究能忍,只是不知是否能百忍成金。倒也成就了彼此的風景,小兩口勤力做飯,香飄全室,偶爾邀我一起會餐,每個菜裏都是辣椒,嗨!
另有一個兄弟,甚是好玩,齊齊哈爾的,我剛搬來時碰見的第一個室友便是他。彼時,已入冬,他就穿一個大褲頭,晃晃悠悠,愈走愈近,中音渾厚:「浦東歡迎你」。我扭頭,一笑。他是軟體公司的銷售員,上班自由,過午而起,肆無忌憚地敲我的門:「走,兄弟,一起吃飯去」。都是北方人,三來兩去就熟了,他大談自己的家史,和羅曼史。聽得興起,我說我會記下你的語錄。他說,好啊,版權歸你,不過語錄的名字我要欽定:就叫《亂論語》吧。他特地將前兩個字連讀,頓一頓才說出「語」字。
春節才過,同事因一單生意出了大錯,被領導痛批後拉他消愁,邊喝酒邊牢騷,他則慷慨激昂,最後還主動埋了單。實則,他心裏亦憋屈得很,女友放棄來滬的約定,決然前往北京,沒得商量了。他實在想找個人大哭一場,但在落魄的同事面前他一臉陽光。見了我,則一下子萎去,五年的愛情哢嚓就斷了,五年呀。痛過,訴過,醉過,又是一條好漢。世間種種,正如人們所感嘆的,當你傾訴時,悲劇已成了喜劇。而悲情並未真的退去,只是埋得更深,有時很潮濕,有時很乾燥。
跟房東結了賬,我請這位東北兄弟最後吃了一頓,且是我並不喜歡的烤肉。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都聽他的。地球很小,上海很大。就此別過,何時君再見?
「雜花生樹,草長鶯飛」
大路朝天,遙想初到張楊時,路過世博園,周邊還塵土飛揚。印象中一家飯店的門口有這麼一個牌匾:門外星夜施工,店內照常營業。後來聽說,有人把世博會說成「SB會」。這個民族幽默了,敢於自嘲,敢於嘲諷當局了,不壞。我笑笑,也許多年之後,我們會懷念這個漫長而巨大的party吧。辦的好壞,都是財富。
就這樣,愚人節那天,我搬到了上海的南部。雜務收拾停當後沒幾天,上網,發現東方明珠電視塔居然頂端起火。一些網友的說法頗具想像力,和顛覆性。我雖對上海沒多少認同感,但實在迷戀此處的「雜花生樹,草長鶯飛」,所以決不希望有什麼霉運降臨,真的遇了麻煩,最終還不是轉嫁到小民百姓頭上?但願那煙火,僅僅是上海停了片刻,點了一隻煙:夜上海在等待清晨的上海。
前文提到,我在奉賢郊區一個不再是鎮的鎮上買了房,便宜得很,亦遠得很,去看海倒是近。鎮東,有一家理髮店,去了幾次,都是同一個理髮師。一日,他在外地辦事,家人來急電告知妻子很可能早產,快!他匆匆往回趕,本就不寬裕,現金更是有限,問我能不能匯些錢給他(數目不大)。至此,我才突然意識到與他的交情已不淺,也就是說可以開口借錢了。本還想問個究竟,譬如,你到底是安徽的還是蘇北的?終究算了,生命為大。焰火大師蔡國強說,「農民,讓城市更美好。」郊區那個不再是鎮的鎮,於上海而言,可視為邊城,他迢迢而來闖蕩大上海,為什麼選擇那麼個小地方呢?記得他說過,他很愛在老家種地的她,希望三十歲時能自己開店,她做老闆,他做總監。雖尚屬期待,但這個姑娘有福了。
「兄弟,我在往玉樹路上」
春天,到底是戀愛的季節。朋友柳來我新居玩兒。說遇了一個隻身來滬七載的女孩,進展迅速,且還是處女之身,他的驚訝與憐愛一併排山倒海。「五一」就要去拜見岳父岳母了。他說這話時,像得勝的將軍,而又虔敬非常。我們是同一類人,因了心上人的清目一眄,就可能赴湯蹈火,以消磨這不清不楚不好不壞的春日。
寫這篇文字時,我剛完成關於詩人張棗的紀念短文,這是北島和柏樺都擊賞的奇才。名作《鏡中》寫於22歲,「一想到生命中後悔的事情,梅花就落滿了南山」。此刻,沒有梅花,沒有南山,惟有落,惟有落滿。
行文至此,手機響了,短信:「兄弟,我在去玉樹的路上。」是一個攝影師。我回道:「祝福兄弟,祈福玉樹。」玉樹,青海省藏族自治州,7.1級地震。兩年前的五月,我和他一同飛往成都,奔赴汶川,經綿虒,過銀杏,最終抵達映秀。唉,難兄難弟,又在路上了(我盲目相信像他這樣的人,不少)。因戶口和工作等問題,離開上海後,他毅然放棄了工作,大半時間在藏區攝影,我期待幾年後的他。他長我幾歲,但我一直呼這個河南兄弟:小馬哥。
一座城,有人來,有人去。心中無不是有所待。而這座城將我們五花大綁,我們渾然不知,這便是所謂的魔力吧。有理由相信,上海也一直在等待什麼,就像一個女子等待來世。
Better city,better life。
Better city,better life。以我有限的英語,覺得這一宣傳語直接的意思是:改善城市,改善生活。或:更好的城市,更好的生活。終究無不在暗示,這城市不夠好,這生活也不夠完美,遠遠不如中文那麼與時俱進:城市,讓生活更美好。
世界很大,上海很小。這裏的每個人都是不同的,每一滴淚水卻很相似,一如彼此的笑意。縱然你如今是百不順遂的,輾轉的,有著某一種「輕」,也要記住詩人保爾·瓦萊裏的話:「應該像一隻鳥兒那樣輕,而不是像一根羽毛。」無關樂觀,無關悲情。生活注定是山,是烈火,而你要做一隻鳥。不管是在這個名叫上海的地方,還是隨便一個所在。
作者為上海電視媒體記者,《上海電視》專欄作家。
[文/木葉 編輯/黃靜]

4/25/2010

a link:关于外祖父陈承栻

感谢主带我回来闽侯!

感谢主带我回来闽侯!回到太外公的祖籍,这也是我外家两代人第一次有后人回到闽侯!与母亲通话,告诉她已经和分社与闽侯父母官联系上,帮忙寻祖,老人家很感谢!
原来,太外祖陈少庭乃清同治年间进士及第,官拜四品,主修陇海铁路。太外公育有仨子,长子陈承修留日学造船,回国后进招商局。二子即我外祖父,陈承栻,复旦公学考取庚子赔款,清华公学读预科,1911年3月庚子赔款三期赴美,康奈尔大学学土木工程专业。1918年回国,参与沪宁铁路的建设,辞世前是沪宁沪杭涌两路总段长。外祖父是同盟会会员,出席了国民党第五次全國代表大會。
K,不切身经历,真不解何谓血浓于水!这是第一次仔细打听外家的历史,在对的地方做了对的事情。感谢主让我长到了懂得回首的年纪。原本人就该知道自己的来踪,才活得不飘忽,可是我们活过的时代,实在太怪了。好在还有老人在,可以说一点。不然真的就来去无踪了。
××××
树高千丈必有其根,慎终追远人之美德。我也感动于你对外家先人的缅怀,一定帮助寻找你母亲的祖根。谢谢你和你母亲一直记得闽侯!

文字江湖﹕戴斗笠的荷馬

文字江湖﹕戴斗笠的荷馬
文章日期:2010年4月25日
【明報專訊】在台灣參加一個華文文學家聚會,到了之後,發現打出的橫幅是「世界華文文學高峰會議」,不禁肅然起敬,沒想到自己參加的是如此偉大的壯舉。世界高峰會議,聽起來像是世界元首齊聚一堂,為瞭解決全球暖化問題,協商如何減排廢氣,如何節省能源,如何防止地球的滅。要是更實際一點,就是安排以色列與巴列斯坦的和平路線圖,討論北朝鮮停止製造核武,禁止向伊朗運送核原料之類的政治斡旋。文學高峰會議,想解決什麼問題,又能解決什麼問題?
不好意思問人,只好把問題悶在肚裏,私下暗想,文學屬於心靈提升的範疇,和宗教一樣,解決不了任何迫在眉睫的社會困境、經濟問題、與政治糾紛,但是又不能沒有。沒有了文學,沒有了藝術,沒有了宗教,世界只剩下赤裸裸的權力鬥爭,赤裸裸的利益掠奪,荒蕪的心靈,乾枯的軀體,即使人人吃的是美味珍饈,穿的是綾羅綢緞,也是行屍走肉,活幹什麼?人類喪失了文化反思的能力,就喪失了文明創造的動力,只想「搵錢大哂」,搵了錢幹什麼?
開幕式在台灣大學文學院演講廳舉行,居然來了些政治高峰人物,有些我認得,如馬英九、劉兆玄,還有一批不認得,包括官位大概不小的官僚,以及耳邊掛通話器的國家安全特勤人員。會議陡然增了幾分「高峰」氣味,不過,這些領導還都識趣,知道會議的主旨是文學,也就沒談政治。馬英九談了談「識正寫簡」,調和繁體字與簡體字相互排斥的矛盾,還以台灣牛肉麵的發展,說明具有台灣特色的中國文化,算是軟性的政治表態。沒有冗長的議論,沒有激昂慷慨的口號,也沒說什麼跟文學相關的事體,相當低調地顯示了一下「高峰」的關懷,施施然而去,沒揮一揮衣袖,就帶走了一大批高峰,把會議留給了文學。
會議一旦文學,就海闊天空,沒邊了。連好幾天,大家都登上了文學的高峰,坐在雲端裏高談闊論,像奧林匹克山上的諸神聚會,一會兒說桃花流水鱖魚肥,一會兒說托爾斯泰的真誠可以穿透時間,一會兒又說文學不能吃飯,總之高來高去,頗似武俠小說裏的華山論劍。高行健講了半天「沒有主義」與「不是主義」,遠離現實,遠離政治,重構文化源頭的神話系譜。王蒙感慨當前文學廣告化的趨勢,創作能量之高之快,如打開了水龍頭,嘩嘩嘩的流個不停。劉再復講到從現代回歸古典,慷慨激昂,要大家信仰文學,信仰《紅樓夢》、信仰《山海經》。弦則自嘆是「失敗的作家,成功的編輯」,不過,有個特異功能,能老遠就嗅到「天才的芳香」。李歐梵、陳若曦、馬森、劉心武、閻連科、王潤華,也都一個個現身說法,講自己的文學心路歷程。
高峰了幾天,最讓我感動的,卻是弦引述的幾段詩。他先提到阿美族的詩歌:「我希望你離家的時候是個雨天/踩出許多泥濘的腳印/你就不會忘記回家的路。」由此想到有人寫過的一段詩句,勾起了他畢生的掛念:「你離家那麼多年了,/為啥還戴那頂破斗笠?/不,/那是故鄉的屋頂!」他帶無限感慨,突然蹦出一句話,「我們要有戴斗笠的荷馬。」
[文.鄭培凱 學者.詩人 近作有《樹倒猢猻散之後》等]

4/23/2010

陳伊敏的玉樹傳真:殘垣中那尊 超然的佛像

關姐姐:
主會照顧他們嗎?那麼多的生命。那麼多的驚恐、不安、悲痛。
我在好友的博客上發現了這個詩句:“若生命迴旋,我願再見”——17歲的藏族小詩人開周格來寫。地震後,關於生死,關於災難,總讓人力不從心,不知道可以做什麼,不知道做怎麼做。
前幾天繁忙中採訪了一個藏族女孩,玉樹人。其實前年四川災區做志願者時,我基本上一個災民都沒有採訪,做人遠遠比做記者更重要的,我想拋開職業的枷鎖,必須自我提防。因為我沒有把握去處理被那些被我發問揭開的傷疤,寧願不去打擾了。但本次又確實要採訪了,幸好有心裡專家在她身旁評估了她的情緒ok,我才跟她談。那時,她正陪伴傷心欲絕的父母,她說,我沒事的,可以談。但採訪斷斷續續,電話信號不好。等她真正回到災區現場,我不知道她又經歷了什麼。反复思量後,發了個祝福的短信給她,她第二天才回复我,說:謝謝你支持,我會努力的。所以繼續祝福她安好。今天稿子好像見報了,兩三個小時趕出來,真的是極大的鍛煉。
伊敏
*****
伊敏,
今早已經看到你的稿子了。你的明報記者生涯起點很高,我指的是人性的起點。穿透生死,是人的一生一直在躲避的事情,能夠直面,能夠慈悲,不崩潰,不容易。
我覺得,記者要比常人更加堅強,尤其是人文記者。走進去不易,抽離出來更難。其實,這個時候我們每個人都需要一個“知道你傷痛”的人。
很佩服你能兩個小時出稿,如此精準的切點。已經開始轉你的稿子給分社的小朋友們傳閱。
牧師今早找我,可我正飛往福州。不經意車過“閩侯”,我叫出聲來:這正是我外祖父一百多年前走出去的土地!今早之前都不知道會遇到她。主真的眷顧我,在生死大問的時刻,帶我回來看一看。

生也有涯,逝也無涯。時間之流是不會停止的,每一代人都是哭完了再上路。後面,都是等著你的新世界。
伊敏你加油!想訴說的時候,趕緊找姐姐!
關姐姐
世紀 災難.人間﹕
殘垣中那尊 超然的佛像失姊義工 扎西巴忠
文章日期:2010年4月23日
【明報專訊】「昨天下午,我三姐夫和哥哥一起。姐姐的身體送到了亞青寺天葬台。姐姐的身體被一刀一刀切割下來,很快,禿鷲就把她帶走了。哥哥說,姐姐背部有三根骨頭斷裂了;頸椎和脖子斷了……倒塌的房子土和木都壓在她身上 該有多重。」說完這些,電話另一端的藏族姑娘扎西巴忠依然保持平靜而緩慢的語調。
聽她悅耳的聲音,你很難想像,數天前,她深愛的姐姐剛在地震中遇難,而美麗的高原小鎮已被一場地震夷為平地。「她放下了自己,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已經做到自我治療,而且還幫助他人,十分有感染力。」在西寧奔赴玉樹災區做災後服務的路上,香港無國界社工服務總監曹秋雯這樣評價扎西巴忠。玉樹地震發生後,重災區結古鎮二十三歲的藏族姑娘扎西巴忠當上志願者,每天在曹秋雯身旁,為災民治療時做翻譯。「她總是一臉平和的笑容,對人很溫柔、細心。」
扎西巴忠在八個兄弟姐妹中排行第六。地震發生前一天,她與母親在西寧照看生病住院的父親。而她的多位家人,都是玉樹震區這次7.1級地震親歷者。
身體是遲早要走
十四日清晨五點多,扎西巴忠的哥哥一起就感覺地在晃動,十分不對頭。他不假思索立即叫醒了家人及鄰居。眾人剛踏出屋子,突然一陣地動山搖,身後的房子已經埋在地下了。而三姐夫在離玉樹三十公里的小鎮上,那一瞬間的震動,「簡直把睡夢中的他從上扔到了地上。」八點三十分到九點三十分,彼此的電話都不能接通,在慌亂而焦慮的等待中,親人都生死未卜。但當親人漸漸傳來音訊的時候,二姐卻被發現淹埋在倒塌的瓦礫廢墟中。「我二姐是老三,今年三十六歲。她是我最好的姐姐,留下兩個兒子,一個念高三,一個念小學五年級。」扎西巴忠多希望這是一場夢。「但這是真的,二姐走了。」此時,她的語調略顯低沉,更加緩慢。她說,姐姐的噩耗傳來,母親差點昏過去。也許是母女連心,前一天晚上,母親已感到莫名不安而無法入眠。
聽父母撕心裂肺的哭泣,扎西巴忠知道哥哥會辦好姐姐的後事,她最大的任務就是要好好照顧父母。她不斷提醒自己,在爸爸媽媽面前,一定要堅強。「我是他們的樑柱了,不能讓他們受太多的苦,要讓他們心靈平靜和安慰。」然而,當靜下來獨處的時候,一想起姐姐和當前的災難,她就潸然淚下。
「世界上每個人都不可能是永恆的,靈魂才是永恆,災難中的靈魂得到了超脫。五十年、六十年後,當世的十三億人口當中,有很多已經不在了,身體是遲早要走的。姐姐比我們早了幾年或幾十年離開了。」這是扎西巴忠安慰母親的話。她說,學佛不是為了得到很多東西,最重要的是要在當下活得自由。比別人超越。「原來我脾氣暴躁是佛給了我指出了很多的路。其實,人要以自己為依靠。」
扎西巴忠在青海畜牧獸醫職業技術學院大學讀文秘專業,因成績優異當上學習委員。「看同學們沒事就去玩,時間很快就玩沒了」,她認為要珍惜黃金時期,因此課餘時間看不少經書,不斷思考念佛的意義、什麼是佛教、吃葷吃素、 咒語的意義……二○○八年七月畢業後,她在玉樹州農牧局草原科做文秘工作,生活簡單而充實。她白天上班,晚上到當地的志願利民掃盲學校做志願者老師,教孩子們藏語和漢語。「暑假和寒假,可以給聚集更多學生,給他們多補課。」她輕快地說。 在義務教學中,她還給任教的學校提出一項「掃盲計劃」,希望高原牧區的孩子都有書讀。
微小的知識 無止境的世界
經歷這場浩劫後,扎西巴忠有一番更深的體會:「我們課本裏面的東西,都不一定是真正的智慧。學校裏面教的數學、物理、語文,那是社會上的知識,用來參加招聘、考試用的。但是在大難面前,這些知識的作用是微乎其微了。佛教給我們一個無止境的世界。」
「那天如果我還在家裏,可能我也死了。」她帶有微笑的聲音甜美而動聽。「能夠活下來很幸運,希望我的身體可以幫到有需要的人,我會用心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在西寧的紅十字會醫院和青海省人民醫院探望受創傷的鄉親父老時,她感同身受。無數次噙眼淚,提醒自己「一定要撐下來,這樣我還是一個有用的人。」電話採訪的時候,她正在去結古鎮的途中,繼續為來自香港的社工做翻譯。車窗外正下雪。此程一去是三天,她最牽掛的是父母。臨別前不斷叮囑房東替她照顧父母,「讓他們看電視,好分散注意力。」
「後事很重要,我希望家鄉亡者的身體都得到很好的照顧和尊重,讓他們的靈魂得到安息。」扎西巴忠說,家人都堅持要不惜一切代價,用藏人過世最神聖的天葬儀式來告別姐姐。 「好多親戚過世了,現在是我們最困難的時候,災區還缺很多東西。」她坦言要回到災區,內心有所恐懼。「想到我的家鄉現在被夷為平地了,我心裏的痛,沒法描述出來。但我必須回去,我必須去看一看。」扎西巴忠說,她的二姐夫很悲傷,成天以淚洗臉,對未來失去了動力。「我希望跟他好好聊聊。」清冽的風雪中,扎西巴忠知道一切都已面目全非,她只能在回憶裏追尋逝去的親人。但她還是堅定地要回到那個瞬間被摧的故鄉,用信仰在斷壁殘垣中尋回重生。
[文/陳伊敏 編輯:黃靜 電郵:mpcentury@mingpao.com]

饕餮时间:通吃台北艋舺

街頭歌仔戲
文章日期:2010年4月23日
【明報專訊】逛台北艋舺除了到龍山寺上香湊興當然不可不也去夜市吃喝,但最好別在夜幕低垂時去,要去,最好在黃昏時分,天色開始轉暗了卻又仍未全暗,日頭太陽的熱氣消散了,涼風淡淡偷襲,小吃攤販陸續前來開檔,像蝦兵蟹將般忽地不知道從何處洶群而出把沙灘佔領。
卅分鐘內,天色一吋吋地暗下來,小吃攤檔前的燈卻一盞盞地亮起,彼此之間彷彿隱隱有著唱和默契,空氣中飄揚著聽不見的音樂。
這時候你應採用某種「吃的策略」來對付夜市,至少我是如此。
說來也很簡單﹕盡量多嚐不同美味,但吃的份量盡量地少,否則很容易便把肚皮撐脹,吃不下來,走不動了,跟福爾摩莎小吃無緣了。
所以我總從街頭吃到街尾,再由街尾吃回到街頭。先來碗鴨肉冬粉吧,加點酸菜,淡黃的湯色,像街道上矮樓邊的天空顏色。吃至半碗,必須停口了,改到另一檔攤吃一碟我的最愛蚵仔煎。香噴噴熱騰騰,咬下去,蠔汁溢出,鮮味撞擊蛋味,整道舌頭被刺激得麻痺。
當然又是只吃半碟,然後改吃虱目魚湯、花枝羹、牛肉湯麵、羊肉炒麵、台式香腸、炸豬排、炸雞腿……都要嚐嚐,不然就是白來了。所以最好別一個人去,都剩下便是極大的浪費。我若單獨前往,點菜時先對「頭家」(台語,即係老細)聲明,份量大可減少,我付的鈔票不變,請放心。
到了台灣,我也特別愛吃水餃。或因讀書時經常以水餃醫肚,我念舊懷舊。亦因1949年有不少山東人從大陸逃來,設店販吃,留下了優良的水餃傳統。我特愛吃黃牛肉水餃,連湯帶碗送來,吃它十個廿個不嫌多。
某年某月在萬華夜市吃喝前見到明華園在街頭搭棚上演歌仔戲。演員尚未登場,遊人也未坐下,空空的舞台有點冷落蒼涼卻又壓抑著一番亢奮期待,情緒落差,恍如人間實景。我久久難忘。
[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

4/21/2010

陳伊敏的玉樹傳真

親愛的關姐姐:
上月我告別了中新社,開始了一段新旅程。猶記當初穿上畢業袍,到公司跟領導和同事們合照,其樂融融。這里真是一個大學堂,同事的包容,領導的賞識,三年半的光陰,加速我成長。走前的聚餐,感動、感慨地落淚,很幸運我的第一工作,是這樣的開始和結束。
我亦感謝關姐姐你給我的鼓勵和啟發,希望日后交流不斷,依然得到姐姐的點播,我亦會祝福姐姐開心、快樂。
很可惜上次你來港,未能相見。什么時候來港,隨時聯系我。

安好

Y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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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M,
如果這是你,姐姐祝賀你找到了心之所繫!!保重!
海南分社的同仁們當下正在搜尋這個島的1950,那是國軍最後放棄的戰區。欄目名擬為:“海南島的1950”,講述那個動盪年代的人的故事。 代為向M生、YY致好。
關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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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關姐姐:
我已上班三天,還沒有來得及跟你匯報我的最新行踪。YY離開了世紀版,因此我有一個機會到世紀版做嘗試一下,還不知道能否做好,但我會盡力去學習。
短短幾天,M生教了我很多 ,我十分幸運。保持聯繫,有好稿子也可推薦給我們的編輯。

Y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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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M,
你和YY都是聰慧敏銳心有靈犀的女孩子,姐姐相信你會無愧自己的歲月。
哭有時,笑有時。懷抱有時,不懷抱有時。分別有時,相聚有時。尋找有時,失落有時。靜默有時,瘋狂有時。悲傷有時,歡樂有時……你會以自己的筆,找到這些主定下的有時。
世紀版有M生的大視野和價值取向,你是找到了一個快速成長、拉闊視野、長袖善舞的舞台了。立一個志向吧,比如:兩岸三地看透透的人文記者?
姐姐在綠島總為你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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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了姐姐寄予。十分感動,可否允許我把這些話貼在自己的博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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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贴了,作为妹妹历史一刻的见证人哦@@以后别说不认识姐姐哦@@
世紀玉樹傳真﹕不懂你語言 但懂你傷痛
香港社工@西寧醫院現場報告:
文章日期:2010年4月21日
【明報專訊】「我們所探望的傷者,八成是家裏都有人去世了。有一半的人,未能入眠。」「無國界社工」服務總監曹秋雯在電話裏的聲音嘶啞而疲憊。抵達青海西寧的兩天來,她和多位來自香港、四川的社工們馬不停蹄地在醫院奔走,探訪從玉樹地震災區轉運到西寧救治的傷員,了解他們身心的傷勢,並作心理支援。
「他們說藏語,即使不能聽懂他們在說什麼,但那種悲傷和無助,是可以感應到的。」曹秋雯說,聊天的時候會握住他們的手,或做簡單的按摩,使其放鬆。「看到他們滿臉灰塵,就用熱毛巾給他們擦擦臉。擦擦手,讓雙手溫暖起來。」曹秋雯用如此直接的身體接觸的方式來接近劫後餘生的患者。
同時,在質樸的高原上,現代科技也能為己所用。在剛剛結束的探訪中,曹秋雯見到一個因頭部受傷、雙手骨折而不能動彈的藏族婦女,一臉惆悵,正默默垂淚。「我的家沒有了。兩個孩子也受傷了,現在還在玉樹,沒有人照顧。」曹秋雯詢問後,得知該婦女的丈夫就在一牆之隔的男病房,也因雙腿受傷不能動,雙方無法見面,互相牽掛。因此,義工們立即用DV幫這位妻子拍下視頻,送到其丈夫面前報平安。看到妻子安好,七尺男兒泣不成聲。
「現在,更多的人在擔憂,玉樹的親人到底怎麼樣了?是生,是死?」憑在南亞海嘯、五一二四川地震、台灣八八水災等災後服務經驗,曹秋雯指出,可能跟藏民的宗教信仰有關,目前他們相對平靜,有強烈的信念。不過也因為他們還沒有回到那面目全非的家園,看到災區的慘狀,悲傷的情緒可能將一觸即發。
在川震災區擂鼓鎮,曹秋雯曾被災民親切地換作「秋雯婆婆」。年輕的她為了拉近與災民的距離,特別用上這個誇張的稱呼。災後的第三天,就和隊友就進入四川災區服務,兩年來一直關注災區人民的精神狀。她回憶說,當時到處是哭泣的孩子、無助的婦女、以及彷徨的老人,還有不計其數驚魂未定、夜不能寐的同胞。對於劫後的災區,曹秋雯疾呼:心靈救援刻不容緩,要立即救治災民的「內傷」。
「無國界社工」得到青海殘疾人聯合會和當地外事辦的許可進入災區工作,預計在當地停留9天,為有需要的災民進行哀傷輔導。探訪還未結束,曹秋雯因要忙服務,不得不掛了電話。第二天,他們將於凌晨啟程向玉樹邁進,深入災區評估情。她計劃到孤兒院看看,抱抱受驚嚇的孩子們,同時也給老師們一些支援。
Info
香港「無國界社工」已開設「青海地震捐款專戶」
帳號:178 - 051421-838(豐銀行)
「無國界社工」自2004年南亞海嘯成立以來,致力於災後心靈重建救援工作。曾參與2004年南亞海嘯、2008年中國南方特大雪災、512四川地震、台灣88水災支援。
[文/陳伊敏]

4/20/2010

a link:胡适与陈寅恪

2010-04-09 作者:李传玺
胡适与陈寅恪,中国现代文化史上的两座巍峨山峰。他们之间建立联系,从陈寅恪一面,经历了一个从反到正的过程。但一旦从精神上形成沟通,两人便在学术上互相切磋,人生上互相支持,结下了中国知识分子特有的不渝友谊,演绎了现代文化史上一段学术往还砥砺的佳话。
王国维,胡适与陈寅恪建立联系的精神纽带
陈寅恪生于1890年7月3日,比胡适大一岁多。1902年春陈寅恪随长兄陈衡恪赴日,1904年夏天返回,随之冬天考中赴日官费留学,1905年冬因患脚气病回国,在家调养一年多,于1907年插班考中复旦公学。胡适在家乡一直呆到1904年2月才由三哥带到上海。先入梅溪学堂,第二年春入澄衷学堂。一年半后入中国公学。虽然两人几乎同时到上海读书,但由于学校不同,家境不同,更由于年龄尚小,不见有丝毫联系。1909年陈寅恪从复旦毕业,在亲友的资助下,赴德国留学。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欧洲一片混乱,陈寅恪不得不回国。先是担任蔡锷秘书,后去湖南担任省长公署交涉科长,不久又去江西省教育司担任留德考试阅卷官,三年后,申请到赴欧官费留学资格,于1918年再度赴欧美。先是在哈佛学习三年,接着再赴德国,在柏林大学学习梵文和多种东方文字。胡适于1910年夏天考取清华“庚款”留美官费生,直到1917年7月10日才回国。虽然此时两颗学术之星已经冉冉升起,但由于时空错位,他们在学术的天空中并没有相聚。1924年初,清华学校在各方要求下,顺应时代大潮,正式启动“改办大学”程序,于是历史的风云将两人吹到了一起。
时任清华校长的曹云祥准备请胡适出任筹建中的清华国学研究院担任院长,没想到胡适坚辞,同时建议曹云祥采用宋、元书院的导师制,吸取外国大学研究生院学术论文的专题研究法来办研究院。曹云祥同意了,这才引出清华国学院的四大导师:王国维、梁启超、赵元任和陈寅恪。陈寅恪是接受时任研究院办公室主任的吴宓邀请回来的,正是在吴宓那儿他首次形成了对胡适其人其文的印象,并在随后的留学生涯中经历了印象从反到正的转变。在哈佛时,他和吴宓订交,而吴宓正是胡适提倡白话文学的反对者。吴宓在1919年12月14日《日记》中这样说:“……今之盛倡白话文学者,其流毒之大,而其实不值通人之一笑。明眼人一见,即知其谬鄙,无待喋喋辞辟,而中国举世风靡。哀哉,吾民之无学也!”这给陈寅恪很大影响,1920年2月12日,“……陈君寅恪来,谈中国白话文学及全国教育会等事。倒行逆施,贻毒召乱,益用惊心。呜呼,安一生常住病院,洞天福地,不闻世事,不亦幸哉。”但当1921年离开美国赴德国柏林大学研究院深造,他又听到了对胡与吴截然不同的评价。陈到柏林不到两年的时间,傅斯年、毛子水、赵元任、杨步伟等人也先后来到这里学习。傅与毛都是胡适的得意门生和忠实信徒;而赵是胡适早年留学美国的同学,情同手足,杨又是赵的妻子。以上四人都是胡适新文学主张的大力支持者,也是新文化运动的有力推动者与开拓者。傅斯年1934年8月5日与俞大彩结婚,俞是陈寅恪表妹,又是表弟兼妹婿俞大维的妹妹。陈寅恪在和这些好友的了解接触过程中,对胡适思想与学术的认识开始客观全面立体起来。
陈寅恪回国后,每逢星期六的上午,不分寒暑都进城到东郊民巷找一位叫钢和泰的外籍教师,学习梵文。而胡适也与这位钢先生有着深厚的友谊。相同交往的人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王国维是胡适巧设妙计拉入清华国学研究院的。曹云祥接受胡适建议后,拿着聘书去请王国维,王国维不同意。曹云祥回来请胡适想办法。胡适说好办,他通过溥仪给王国维下了道“圣旨”,因此时王国维正在给溥仪当老师,王国维只好来了清华。陈寅恪在法国留学时,通过王国维介绍认识了著名东方学家伯希和。王国维还把陈寅恪当作自己学术事业的传承人。当王国维决定投湖自杀时,其遗书上明白写着:“书籍可托陈、吴二先生处理。”因此,陈寅恪不仅对王国维学术上崇敬,更对他充满了感激。清华国学研究院的办学方针是胡适确定的,王国维先生是胡适设计请来的,再加此时胡适又开始大力提倡运用西方科学方法整理国故,通过这一切两人实现了学术精神上的沟通。陈寅恪第一次正面评价胡适正是对胡这一切的肯定。1927年6月2日,王国维投湖自杀后,陈寅恪怀着极其沉痛的心情写下了《王观堂挽词》,文中说:“鲁连黄鹤绩溪胡,独为神州惜大儒。学院遂闻传绝业,园林差喜适幽居。”前一句高度称赞胡适推荐推出王国维出任清华国学院导师的功绩,正是胡适的推荐,才使中华学术许多方面的“绝业”得以在清华研究院通过王国维得到传播得到承续。
力荐对方,胡适与陈寅恪惺惺相惜的结晶
抗战时期两人虽身分两国,但彼此从未淡释对对方的牵挂。
胡适力荐陈寅恪出任牛津中国学教授。1938年,牛津大学“中国”教授Monle退休后,由谁来担任,牛津大学想从中国的学者中挑选一位,陈寅恪作为候选,牛津大学是十分乐意的,但对他能不能在那儿安居表示怀疑。抗战爆发后,胡适被国民政府委派前往美国进行抗战宣传,1938年7月13日,胡适前往瑞士参加世界史学大会,19日到达巴黎,24日到达伦敦,得知牛津选聘中国学教授消息后,先是于1938年7月29日写了一封信推荐陈寅恪为牛津大学教授:“陈寅恪教授〔原文是“Professor Yingchiuh Chen (陈寅恪)”〕年约47,江西义宁人,出身书香门第,其祖父在戊戌变法时任湖南巡抚,父亲陈三立乃著名的旧体诗人,兄长之一陈衡恪是一位甚具天赋的画家。他不但是古文的大师,而且也懂梵文,我想他的梵文是在哈佛大学学习的。如果我没有记错,他也懂得藏文。他曾在佛教研究方面和已故的钢和泰(Baron A.von Stael Holstein)合作。在我这一辈人当中,他是最有学问、最科学的历史学家之一。他已经发表了许多有价值的专论,包括他对中国佛教、道教、唐代文学、唐皇室的种族源流等方面的历史的研究。他的研究大多刊载在中央研究院的集刊和清华大学学报。他惟一的英文著作是他关于韩愈及其时代的小说(这里指的是《论韩愈与唐代小说》)的研究,该文刊载于早期的哈佛亚洲研究学刊(TheHarvard Journal of Asiatic Studies)。1937年,他获由中国基金颁发的历史学科学研究奖。在任职国立清华大学历史教授的同时,他已担当历史语言研究所历史组主任达10年之久,该所是中央研究院的10个研究所之一。”又于9月2日,在给傅斯年的信中说明了牛津的怀疑和对此事的关切:“剑桥大学(由于剑桥是从牛津分出,两者那时在一些外人那儿往往不分,故胡适此时用的是剑桥)的中国教授席,寅恪最有望。但剑桥的朋友有两点怀疑:1.寅恪能在此留五年以上吗?2.此间书本不充足,他能安居吗?我到剑桥去看了一次,藏书确不多,图书馆虽新造,但远不如美国图书馆便利舒服。剑桥的人都对寅恪期望甚殷。若寅恪能带一些应用书来,安心住五年,可在欧洲立一‘中国学重镇’。此二点乞兄与寅恪切实一商……”后来牛津确定聘请陈寅恪为教授,遗憾的是陈由于抗战时期路途艰难以及身体等原因一直没能成行。
陈寅恪力推胡适出任国民政府中央研究院院长。1940年3月蔡元培病逝,由谁继任中央研究院院长,这一问题成了当时学界甚至政界的热门话题。陈寅恪一直主张由胡适来担任,在刚刚开始议论这个问题时,他专门跑到重庆,并说此行来就是为了专门投胡适一票。当有人说要投翁文灏、朱家骅和王世杰时,他不以为然地说,我们总不能单选这几个“蒋先生的秘书”吧。当听说蒋介石专门写了个条子发了个指示,要把顾孟余选上后,在正式选举前一晚翁文灏、任叔永宴请大家的酒席上,刚一谈到此事,他即站出来慷慨陈辞:这是在选举中央研究院院长,它是国家最高学术研究机构,我们一定要坚持学术自由的立场,同时院长也必须在外国学界有声望有影响,否则还要我们来投票干什么。让蒋介石下条子选顾孟余,本是王世杰等人的运作,因王世杰等人早知学界要选胡适。在许多人眼里,驻美大使是美差,许多人眼红觊觎,此时主掌行政院的孔祥熙因这帮自由主义知识分子的关系早想把胡适换回,此刻就在造谣要换胡适。王世杰等人生怕行政院以此为由头把胡适换掉,故而通过陈布雷运动蒋介石下条子令选顾孟余,以期保住胡适。没想到条子一下,相反更激起这帮自由主义知识分子的反弹,更坚定了他们要自主选举以及非要选胡适的意志。结果胡适入选,顾落选。
1948年12月初,北平解放前夕,陈寅恪与胡适同机离开北平。他曾对邓广铭先生说:“前许多天,陈雪屏曾专机来接我。他是国民党的官僚,坐的是国民党的飞机,我决不跟他走!现在跟胡适先生一起走,我心安理得。”但到了南京后陈寅恪并没再跟胡适走,而是去了广州。而胡适去了美国,后又回了台湾。两人从此隔海相望。
(本文摘自《纵横》2010年第三期,作者李传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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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电影的文化脉络 2010-01-08 作者:沈小风
——读《早期香港电影史:1897-1945》
■沈小风
《早期香港电影史:1897-1945》 周承人 李以庄著 北京世纪文景公司出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很多历史著作都充满了“大”字:大视野、大气魄、大格局……在“大”历史观下,本来丰富多彩的历史事件或人物却被挤压成抽象的符号,这样的历史读起来也就有些索然无味了。或许是因为这本书的作者并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或许是因为电影艺术本身的魅力,这本《早期香港电影史:1897-1945》显得并不那么抽象和空洞,其中的很多人物和事件也并不那么不枯燥,原来那些只是象征着某个时代的一个个名字,在这本书中也鲜活了起来:罗明佑创业期的爱国情怀和鼎盛期的刚愎自用,汤晓丹面对日本人时的民族气节和虎口脱险时的冷静机智,邵醉翁对待雇员时的吝啬与开拓市场时的野心,夏衍香港出逃途中的沉着与勇敢,紫罗莲的少不经事……如此等等,在书中都有详细的记载。因此,这本史书读起来会给人一种久违了的温馨感觉。
让人觉得温馨的,还有作者对于香港电影一些历史人物的态度。翻遍有关香港电影史的著作,都说《庄子试妻》是香港最早的电影,影片的导演黎民伟是香港电影第一人,这似乎是一个没有任何争议的问题。然而,这部电影史的作者在经过一系列考证之后,却认为《庄子试妻》的导演是当时共同参与拍摄的黎北海。于是,那个早年热心于电影,后来还是因为电影在港、穗、沪三地辗转奔波,但最终时运不济,解放后在广州街头靠卖凉茶了却余生的老头黎北海,终于浮出了历史的水面。关于黎民伟和黎北海到底谁是香港电影的第一人,以及他们对香港电影的贡献这些问题,也许还需要更新、更翔实的史料继续讨论下去,但作者的态度却让我们看到,历史不应该只是成功者的历史,历史也有可能是由那些历史中的消失者创造的。所以,这也就不难理解,作者为什么要给黎北海这位在电影史中长期销声匿迹的人以更多的笔墨和更浓厚的情感了。
和那些“大”写的历史相比,这本生动活泼、充满情感的早期香港电影史只能算是“小”写的历史。不过令人遗憾的是,无论是“大”写的历史还是“小”写的历史,现在关于香港电影史的著作都不多见。这往往也是让人们觉得比较奇怪的地方,被称为东方好莱坞的香港,有着悠久的电影传统和丰富的电影作品,但研究香港电影史的人却少之又少。偶尔内地学者有涉及香港电影史的著述,又往往被香港研究者所诟病。尤其是内地学者对于香港早期粤语片不太重视的态度,被认为是充满了“大中原心态”。要知道,1932年在粤剧名伶薛觉先主演粤语电影《白金龙》之前,只有国产片,没有“港产片”,而在《白金龙》之后,粤语片就开始盛行于港澳、两广、东南亚,以及美洲等地,再也没有消失过。甚至连20世纪30年代中期,国民政府的禁粤语电影运动,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对于影响力如此之大的一个片种,如果持视而不见的态度,的确有些说不过去。不过也应该看到,生活在一种文化氛围中的研究者,由于语言、地域等各方面的因素,有时候很难对浸润着另外一种文化的影片作出中肯的评价。而渗透着岭南文化、中原文化和殖民文化的香港电影,状况就更为复杂。好就好在,这本书的作者长期生活在广州,经常游走于粤港两地,可能对香港电影没有什么文化上的隔阂,对粤语片也更没什么偏见了。所以在这本书中,作者对薛觉先、马师曾等这些早期粤语片的明星和他们的贡献也都一一作了评价,这恐怕是在内地学者的著述中很难看到的。
由于香港和内地的文化背景不同,香港电影并不需要和内地电影一样承担“启蒙”的任务,很多粤语片只是为了纯粹地娱乐。但是,在关系到民族存亡的时刻,香港和内地的电影人却又走到了一起,共同发出了“救亡”的呼声。“七七事变”之后,在港的电影人前所未有地精诚团结,共同拍摄国防电影;1941年香港沦陷之后,在港的电影人也前所未有地态度一致,拒绝为日本人拍电影。所谓历史自有公论,这本香港电影史虽然是“小”写的历史,却也能够做到微言大义,让我们更全面地看到香港电影的文化脉络。

a link:阅读时光:章诒和、贺卫方:四手联弹“戏法”人生

章诒和、贺卫方:四手联弹“戏法”人生
2010-04-09 作者:
章诒和,知名戏剧研究学者;
贺卫方,深具影响的北大法学教授。
2009年,贺卫方去新疆支教,引来各界广泛关注的同时,也无意中促成了与章诒和联手写作的《四手联弹》(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的面世。两人合写文字,配上贺卫方的摄影,写新疆,写花草,写阅读,写风俗,处处流露出他们对时代的敏锐观察及热情、理性、独立的写作立场。 关雪“梅兰芳”
章诒和、贺卫方:四手联弹“戏法”人生
2010-04-09 作者:
章诒和,知名戏剧研究学者;贺卫方,深具影响的北大法学教授。2009年,贺卫方去新疆支教,引来各界广泛关注的同时,也无意中促成了与章诒和联手写作的《四手联弹》(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的面世。两人合写文字,配上贺卫方的摄影,写新疆,写花草,写阅读,写风俗,处处流露出他们对时代的敏锐观察及热情、理性、独立的写作立场。

贺卫方:
对于一个不懂日文的中国人而言,最郁闷的事情也许就是在日本逛书店了。看着书架上的那些书名,大抵能够知道那是写什么的书;但是翻看内容,却也仅仅能够认出其中的那些汉字而已,似乎应了那句“热闹热闹眼睛”的老话。不过,每次访日,还是一定去书店逛逛,看看,也总会有些收获。例如,过去就买到过钱锺书先生的《宋诗选注》,以及《围城》的日译本,丰富了我的钱著收藏。
这次访日,尽管匆忙,在大阪,我还是让陪同我的林和孝先生带我到旧书店去看一下。大阪的旧书店集中在一条铁路桥下面的商业区,名叫“阪急”。我发现,古旧书店的店名大多很有趣味:有一家叫做“古书肆梁山泊”(我读《水浒》,发现梁山好汉们似乎不怎么读书的),另有一家名“中尾松泉堂”,市招用篆书题写,瞧着就亲切。书店品种多样,且有自家特色。虽然不懂日文,但是那些透着古典书香气息、装帧典雅精致的出版物也的确令人爱不释手。
在一家以经营初版书相号召的书店里,我发现了书架上的一本书,纸面精装,带着封盒。书名叫《支那山水随缘》,作者是桥本关雪。从封盒里将书取出,小心翻开,原来是作者在中国游览时写下的随笔,其中有不少作者自己画的插图。扉页之后,就是关雪画的梅兰芳“天女散花”的彩墨图。初版本,日期是昭和十五年六月,问林先生,得知是西历1940年。想不到,在日本这个侵华战争最激烈的年头,关雪在报章上连载自己游历江南、北平、山东、河北等地的见闻,随后结集出版。文体似乎很闲散,加之颇有中国绘画风格的插图,不免令人感觉与中国纷飞战火之间巨大的反差。晚上在旅馆上网,检索作者,才知道桥本关雪(1883-1945)乃是日本画坛的一代宗师,也是研究石涛以及中国艺术的专家。1928年曾在上海举办画展,与中国的不少艺术家过从甚密。傅抱石就有“写关雪意”、“仿桥本关雪访隐图”等名作。
我对于绘画艺术是完全的外行。自己感到好奇的是,像关雪这样对于中国艺术与文化充满感情的日本人,对于日本侵华战争(包括日本人称为“日清战争”的甲午之役)内心里是怎样评价的。章诒和:
我在中国艺术研究院的图书馆里,曾欣赏过日本近代画家的图册,那里面选有关东派领军人物桥本关雪的作品。印象比较深的是他的山水和狐狸,尤其是狐狸,像人一样的美丽、灵性。
很遗憾,他画的梅兰芳就不大美丽了。中国传统绘画与中国传统戏曲在表现方法上,有许多相通之处。比如对神形关系的把握,或神似,或形似,最佳境界是神形兼备。关雪画的“梅兰芳”,神不似,形也不似。从细节上讲,角色的穿戴、行头以及道具,都是错的。可以说,这出戏不是《天女散花》,倒像《黛玉葬花》里的“荷锄”。我觉得,这是桥本关雪的一幅小品,荒率又清寒,属于漫不经心的挥洒。
但我依旧感动,感动于画家的精神。桥本关雪活了六十二岁,在几十年的时间里,三十次来中国;喜欢中国的传统文化,后来则由喜欢变为精通。“恨不生长在中国为中国人。”则是他的名言。在我们拼命西化、洋化、全球化的今天,读来竟十分凄凉。鄙薄传统,看不起自己的文化,并非从现在开始。即使是大文人,也是态度各异。下面讲两个小故事,从中可见这种差异之大。
京剧的四大名旦,梅兰芳雍容华贵,尚小云矫健倜傥,荀慧生伶俐妩媚,程砚秋则是浓浓的书卷气,以清素悦人。程砚秋的气质,显然与他自幼并长期地接受大名士罗瘿公的影响直接相关。程的艺术与人品,博得许多文人墨客、教授学者的青睐。画家徐悲鸿酷好程派,为其独特唱腔表演和内在精神气质所吸引。对此,徐夫人蒋碧微很是不能接受。她对朋友叹道:“悲鸿是自甘堕落了!”1948年,清华大学举行春节团拜联欢晚会。校方特别邀请程砚秋出席并演唱。那一年,程砚秋隐居在北平西郊董四墓村,为主持设立在玉泉山畔功德寺内的功德中学而奔忙劳碌。同时,他也向王吟秋等弟子专心授艺。接到邀请,程砚秋满口答应。2月24日下午,程氏夫妇先到吴景超教授府上。车未抵达,吴家和经济学家刘大中夫妇已在门前恭候。傍晚,吴景超设宴款待。晚上7时许,梅贻琦校长、朱自清、吴景超夫妇等人与全校教职员工,一起观看演出。四十四岁的程砚秋身穿青布长衫,清唱《锁麟囊》里的一段“二六”——“春秋亭外风雨暴……”第一句,就掌声雷动,满堂叫好。一段不行,再加一段,程老板几乎下不了台。这也是他一生中破例的不化装的清唱。当夜,朱自清随即赋诗两首,分赠程砚秋及其弟子王吟秋二人。他赠与程砚秋的,是一首七绝:
韩娥歌哭入云深,老幼悲欢不自禁。今夕琳琅闻一曲,千人忘味各沉吟。据我所知,陈寅恪也是很喜欢戏曲的。即使到了晚年,他的眼睛失明,也照样去戏院听戏。留下的观剧诗篇,都很动人。
当年的观赏者和表演者,都已远去;如今,老老小小无不沉溺于物质享受的追求和消费文化的快感里。回首前尘,不胜惶悚。六十年来家与国,八千里路云和月。我们和我们的文化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沧海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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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6/2010

高原反应

中新社北京4月16日电 青海玉树地震已进入“黄金72小时”的最后时限,虽然中国各方正在积极展开紧急救援,但其救援行动却面临四大难题。
首先是“生命线”告急。玉树县位于青藏高原腹地,此次强震使得原本崎岖险峻的交通雪上加霜。据中新社前方记者报道,大量运载救援人员、设备和物资的车辆被堵在险象环生的路上,有多辆救援车发生抛锚甚至倾覆的现象。另据最新消息称,从玉树机场通往玉树县城的唯一一条公路发现一侧山体出现了一条大约4公里长的裂缝,并有可能发生山体滑坡。
“生命线”不畅直接导致救援人员和物资无法及时送达,影响救援速度,后勤、医疗无法跟上,灾民也难以疏散,通讯、电力等基础设施的恢复均受到严重影响。
其次是地形复杂。玉树县纵跨长江、澜沧江两大水系,地形复杂,地势高耸。地貌以高山峡谷和山原地带为主,间有许多小盆地和湖盆。此次受灾地点又很集中、空间有限,一些大型救援设备无法使用,影响救援工作的全面铺开。
第三是高原反应。玉树平均海拔4000米以上。至16日,各救援队出现高原反应的人员明显增多,一些搜救犬也出现相应症状。随着时间的推移,高原反应将成为外地救援人员的一大桎梏。
第四是气候恶劣。震后两日,玉树夜间气温都在摄氏零度以下,昼夜温差大。这种气候环境对仍在废墟下的幸存者构成更大的生命威胁,也影响到许多露宿灾民的身心健康。16日,中央气象台的预报员称,19日至20日,玉树灾区将出现雨夹雪转小雪的天气,期间日最高气温将下降4~6℃。气候环境的恶劣,还将给交通带来更大的不便。(完)

a link:不过是光影:《櫻之桃與蒲公英》

櫻桃的汁液
文章日期:2010年4月16日
【明報專訊】《櫻之桃與蒲公英》在電影宣傳上刻意跟賣座兼得獎的《禮儀師》掛,其實兩者差距甚大,一類櫻桃,一類蒲公英,根本是兩類電影。
說的當然不是好壞問題。而是電影的節奏感和鋪陳風格。《禮》片刻意通俗煽情,故事的起承轉合明快俐落,像一個人早上到操場慢步,腳步輕盈,汗出如雨。《櫻》也並非不通俗不煽情,但情節的悲喜轉折沒有太大落差,從起始處已經預告一位作家的憂鬱命運,透過妻子之眼看他說他,讓觀眾抽離到某個位置距離,適度減輕了哀傷;或是說,是哀而不傷。
昔前有人把周作人散文跟其他作家區別,說其他人或是抒情,周啟明則是「守禮」,這兩齣電影的特質差別可能一樣。
所以如果你不會一味求快,所以如果你對憂鬱氣質特有貼近,必更喜《櫻》片於《禮》。後者風格太像荷李活了,相似度九成五,若將之說成是美國導演的作品你亦會相信;前者充其量只是受荷李活影響,從戲名到格調畢竟仍屬於日系美學,made in Japan,大和魂,東洋戲,保證不會錯認。
《櫻》片改編自太宰治小說《維榮之妻》。原著很短,譯成中文僅一萬五千多字所以難忘加油添醋滲入了一些額外情節,例如妻子的舊情人,例如戀慕她的少年人,等等,令電影更像電影卻又不會破壞原著的沉鬱氣氛。加得最妙的倒是把太宰治另一篇小說《櫻桃》的結尾挪用過來,男女主角吃著櫻桃,面對生死,享受眼前一刻平靜,一切煩惱容後再談。歲月靜好,櫻桃汁液流進喉嚨之際,喉舌之間即是天國。
這當然跟太宰治的生命哲學大有距離。《維榮之妻》跟太宰治另一作品《人間失格》皆含極高自傳成分,這位日系「頹廢派作家」,出名得早,卻也肺癆得早,活了卅九年,酗酒縱慾,一直喊死尋死,曾有三次跟女讀者約殉情而又殉情失敗的可笑紀錄;最後一次自殺,終於死了,求死得死,庶無憾矣。假如他懂得像《櫻》片主角般陶醉於櫻桃甜汁而忘乎生死,故事便要改寫。因此《櫻》片算是原著作者生平的昇華版本,人生終究不如戲,人生總是比戲苦。
[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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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與瞿秋白文章日期:2010年4月17日


【明報專訊】電影《櫻之桃與蒲公英》的原著小說作者太宰治出生於1909年,自殺於1948年,先後求死四次,幸好終於死去,求死得死,否則實在可悲。
為什麼是「幸好」?
因為一直在嘴巴上喊著求死卻總死不掉,未免有點難為情,彷彿只是在說謊或演戲,並無真心死意;唯有真的死去,就當事人的處境而言,始算「功德圓滿」。這是很殘酷的說法,卻也是最實在的說法。
如果死不掉或不想死,唯有追求另一種形式的圓滿,譬如說,改變生命方向,活得積極樂觀並且向全世界公布自己將活得積極樂觀,從此,不僅自己拋開憂鬱及「fishing for同情」的哀怨遊戲,更要倒過來,向自己和別人的憂鬱宣戰,鼓勵所有人跟自己一起邁向積極樂觀。這不但可以免去死不掉的尷尬,更可自製重生,為自己的下半生找尋新的樂趣、新的出路。
世紀版前兩天刊登止庵文章,提及朱天文曾道,「善跟惡,就是一個世界的兩面,一個光亮一個陰影,你去叩它善的話,回的是一個善鳴,你去叩它惡,它回一個音給你也是惡。其實張愛玲過往的作品也都是惡叩惡鳴,但因為年輕,本身釋放出一種神采跟光輝,即便是惡,也帶著神采,但是到了《小團圓》,我覺得那個光輝的東西沒有了」。生命裡的樂觀與憂鬱,豈不亦正如此?叩那邊,那邊響;叩這邊,這邊應,端視個人取捨。太宰治選擇了某邊,沒人強迫他,他死去了,當時和後世讀者唯嘆可惜,但也只是讀者的感覺,選擇死亡或許絲毫不覺。他就是想死,結果也真死去。
現實的太宰治死了。《櫻》片裡的男主角尚未,也在原著以外加了一個吃櫻桃的尾巴。倒令我聯想到中共早期頭領瞿秋白。他卅六歲被國民黨捕了殺了,死前寫數萬字《多餘的話》,自省政治歷程,對身為「文人」頗多自責,但結尾的句子竟是天外飛來一筆地談吃,「中國的豆腐也是很好吃的東西,世界第一。永別了。」讓我掩卷大笑。
或許《櫻》片男主角不見得吃了櫻桃便不尋死。他只是在死饞嘴,享受完櫻桃的甜美汁液再死也不遲。這正是文人的可愛,以及軟弱。
[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

a link:阅读期待:章詒和、賀衛方:《四手联弹》






書名:《四手聯彈》


作者:章詒和、賀衛方


出版:牛津大學/香港


章詒和:原來我不重要


文章日期:2010年4月16日
【明報專訊】章詒和、賀衛方聯手出書,不免令人驚訝。一位是專注於寫作和家族、職業相關往事的作家,文字細膩哀婉;另一位則是關注民主、憲政、司法改革的法律學者,思路理性嚴謹。雖都以敢言著稱,但兩人背景不同,專業不同,喜好也有差異,是怎樣的機緣讓兩人能夠合著一本書呢?
「人的一生,童年有遊戲,中年有經歷,晚年有回憶。其間自有許多變化,但人對自己的理解沒有改變,對生活的基本態度和情感傾向沒有改變。這是什麼?這就是文化。它也正是我們寫作的唯一理由。」這是章詒和、賀衛方合著《四手聯彈》封面的話。雖都是在「唯一理由」下的寫作,此書卻與章詒和以往作品明顯不同,之前寫歷史、講故事,字字血淚,而此書則寫景抒情,輕鬆隨意,用章詒和自己的話說「世俗,趣味,隨意,是我們的宗旨。無政治,無思想,無鋒芒,是圖冊的特色」。
寫作的理由 歷史之沉重
但對章詒和而言寫作此書的緣由卻並不輕鬆。2009年章詒和在《南方週末》先後發表《誰把聶紺弩送進了監獄》、《臥底》兩篇文章,指出黃苗子和馮亦代均是告密者。「寫的時候就極端痛苦,一邊寫一邊哭,人怎麼可以這樣?無論是黃苗子還是馮亦代,他們都笑容滿面、和藹可親、紳士風度、長者風範,可他們就是做了那樣的事情。」文章發表後章詒和承受了巨大的壓力,「無數的批評和質疑,好多是來自於身邊的朋友,真是前所未有。那段時間我幾乎天天以淚洗面,有一次我實在受不了就給錢理群先生打電話,錢先生一接電話我就開始哇哇大哭。」
壓力需要紓解,而放鬆的最好方式大抵就是旅遊了。章詒和與友人一起去了歐洲,「歐洲風景很好,但心結卻始終無法打開。」而就在情緒最低落的時候,章詒和看到去新疆支教的賀衛方發來的圖片,「那大漠殘陽裏的景致,那天山腳下的風物,無嬌豔,無香濃,消散了紅塵,卻比很多勝地名園可靠實在。」(1),於是,章詒和決定去新疆。
「我們長期在一個狹小的環境中生活,長期在一個人造的景觀中生活,長期看那些除了地名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名勝古蹟,忽然你到了一個地方叫新疆,沒有人工,沒有改造,沒有景點說明,沒有導遊,你面對的就是純粹的自然,你忽然覺得自己被解放了,那種精神的淋漓,情感的宣泄是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過的。我和賀衛方講我都想把衣服脫光躺在那兒。」
在「一千年生而不死,一千年死而不倒,一千年倒而不朽」(2)的胡楊面前,在見證千年斗轉星移、人事變遷的石頭城面前,章詒和意識到「我算什麼,聶紺弩、黃苗子、馮亦代又算什麼,我們不過是一年、幾年、十幾年、幾十年,人家那是幾千、幾萬、幾億年」。那些在時空之中靜止了的,那些洗淨鉛華之後留下了的,「驚駭,蒼涼,絕望,恐懼,極具赤裸感的犀利,足以擊碎任何一個人的虛偽,乃至自尊。一切都是顛覆性的,太不可思議!」(3)
放下自我以後的山雲沙石
就是在這樣的時空面前章詒和認識到自我的微不足道,「不就兩篇文章嘛,不就得罪一些人嘛,算得了什麼。」在自然的無限之下,個人的榮辱得失是非成敗變得皆不足道了。「突然就有了參透人生和貫通古今的感受,也漸漸明白微小的人應該怎麼活,不會為一點事情很高興,也不會為一點事情很悲痛,沒什麼了不起的,沒有什麼那麼重要。」
於是章詒和暫時放下了歷史、政治,那些記憶與思考,邀請友人賀衛方一起寫山,寫雲,寫沙,寫石,便是《四手聯彈》了。
訪問中的章詒和爽朗、大氣,喜怒皆溢於言表,說到興起時她大笑,陶醉處似又回到新疆那開闊之地。她堅定,對於那些備受爭議的文字,她說「我沒錯,我是為了活在天堂的人寫作」。
(1)自《四手聯彈》的《自序一》(章詒和)
(2)自《四手聯彈》的〈為你瘋狂〉,P42(章詒和)
(3)自《四手聯彈》的〈為你瘋狂〉,P39(章詒和)
[文/杜婷 編輯:黃靜 電郵:mpcentury@mingpao.com]
(D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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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衛方:生命中一個假期
文章日期:2010年4月16日
【明報專訊】2009年3月賀衛方被派到新疆支教,從北京大學來到石河子大學,這次變動對他而言不僅僅是換個城市生活,「學術研究是建立在廣泛佔有資料的基礎之上,這裏的藏書自然與北大無法相比,再加上去年7.5事件(1)之後政府封鎖互聯網,所以原來的研究基本就停滯了。」
有失亦有得,雖然研究受阻但新疆也帶給賀衛方一片新天地,「我現在的書架上最多的是關於新疆史、中亞史還有西域考古類的書籍,在北京的時候我無法想像自己會讀這麼多這個領域的書,但來到這裏自然就對所生活的地方有了額外的感情和興趣,進而想更深入地了解,讀下去竟然一發而不可收拾。」
新疆作為趣味之書
除了在知識上發現了一個興味盎然的新領域,賀衛方對新疆也有了更多真切的感受。「此前已經多次到新疆,每次最喜歡看的就是快要到達烏魯木齊機場時天山壯麗的景觀。但是,成為石河子的一個居民之後,再看天山,好像有了一種不同的感受。它就在自己的身邊,每天早晨拉開窗簾,總是喜歡面對那皚皚極頂凝視半晌。」。(2)
在新疆的日子於賀衛方「猶如生命中的一個假期,給人生提供一個安閑的時空,用於反思,默想。」。他用相機拍攝下了那裏的山、石、沙、草,而正是這記錄「生命不可企及的」(3)風景照片促成章詒和的新疆之行,接便收穫了這本散文隨筆。
賀衛方在《也蒼鬱,也清冽》中提到一個故事,「東山魁夷回憶川端康成時,提到過川端對他畫作的評論:『有一件事卻留在我的心中,沒能寫到文章裏。那就是東山風景畫中那種內在的魅力、精神的苦惱、不安的凈福和虔敬。在畫面上沒有表現出來,而是隱藏在深處。』」(4)在賀衛方看來章詒和一如川端,從山川草木的照片中看到了隱匿的情感,「這些照片能夠引發愚姐(章詒和)的思緒和想像,還寫出或快樂或傷感或發思古之幽情的文章,這是最初照相時所沒有想到的一個意外收穫。」(5)而「只有川端有這樣的眼光」,賀衛方說。
注:
(1)2009年7月5日新疆烏魯木齊發生打砸搶燒暴力事件,7月6日起當局對通訊、網絡等實行管制,直到今天新疆的互聯網訪問依然受限。
(2)自《四手聯彈》的《也蒼鬱,也清冽》,P6(賀衛方)
(3)自《四手聯彈》的《也蒼鬱,也清冽》,P3(章詒和)
(4)自《四手聯彈》的《也蒼鬱,也清冽》,P7(賀衛方)
(5)自《四手聯彈》的《自序二》(賀衛方)
(D0802)

溫家寶﹕再回興義憶耀邦

溫家寶﹕再回興義憶耀邦
文章日期:2010年4月16日
【明報專訊】“編按﹕昨日(4月15日)是前中共總書記胡耀邦逝世21周年,總理溫家寶罕有地在《人民日報》發表文章紀念胡耀邦,提及近日到貴州察看旱情,令他回想24年前隨胡耀邦在該處考察的情形。溫總在文中提及,胡耀邦強調中央和省級領導幹部要經常到群眾及基層做調查研究,溫總又說,他親身感受胡耀邦大公無私、光明磊落的高尚品德,對當年胡耀邦的諄諄教誨銘記在心。
本版特全文轉載,小題及黑體重點為本報所加。”
前些天,我到貴州黔西南察看旱情。走在這片土地上,望這裏的山山水水,我情不自禁地想起24年前隨耀邦同志在這裏考察調研的情形,尤其是他在興義派我夜訪農戶的往事。每念及此,眼前便不斷浮現出耀邦同志誠摯坦蕩、平易近人的音容笑貌,胸中那積蓄多年的懷念之情如潮水般起伏湧動,久久難以平復。
懷念之情 如潮水起伏湧動
1986年年初,耀邦同志決定利用春節前後半個月時間,率領由中央機關27個部門的30名幹部組成的考察訪問組,前往貴州、雲南、廣西的一些貧困地區調研,看望慰問各族幹部群眾。耀邦同志想以此舉做表率,推動中央機關幹部深入基層,加強調查研究,密切聯繫群眾。
當時,我剛調任中央辦公廳副主任不久,耀邦同志讓我具體負責組織這次考察訪問工作。2月4日上午,耀邦同志帶領考察訪問組全體成員從北京出發,前往貴州安順。由於安順大霧,飛機臨時改降貴陽。當天下午,耀邦同志又換乘麵包車奔波4個多小時趕到安順。晚飯後,耀邦同志召開會議,把考察訪問組人員分成三路,分頭前往雲南文山、廣西河池和貴州畢節地區。
第二天清晨,耀邦同志帶我和中央辦公廳幾位同事從安順出發,乘坐麵包車,沿曲折的山路在黔、滇、桂交界處的崇山峻嶺中穿行。耀邦同志儘管已年過七旬,但每天都爭分奪秒地工作。他邊走邊調研,甚至把吃飯的時間都用上,每天很晚休息。離開安順後的幾天裏,耀邦同志先後聽取貴州鎮寧、關嶺、晴隆、普安、盤縣和雲南富源、師宗、羅平縣的匯報,沿途不斷與各族群眾交流,瞭解他們的生產生活情。他還在羅平縣長底鄉與苗族、布依族、彝族、漢族群眾跳起《民族大團結》舞。2月7日傍晚,耀邦同志風塵僕僕趕到黔西南州首府興義市,入住在州府低矮破舊的招待所。
「記住,不要和地方打招呼」
時已立春,興義早晚的天氣仍然陰冷潮濕。由於沒有暖氣,房間裏冷冰冰的。我們臨時找來3個小暖風機放在耀邦同志的房間,室溫也只有攝氏12度左右。經過幾天馬不停蹄地奔波調研,耀邦同志顯得有些疲憊。我勸他晚上好好休息一下,但他仍堅持當晚和黔西南州各族幹部群眾代表見面。
晚飯前,耀邦同志把我叫去:「家寶,給你一個任務,等一會帶上幾個同志到城外的村子裏走走,做些調查研究。記住,不要和地方打招呼。」
「看看你們沒有準備的地方」
到中央辦公廳工作之前,我就聽說耀邦同志下鄉時,經常臨時改變行程,與群眾直接交流,了解基層真實情。用他常說的話就是,「看看你們沒有準備的地方」。所以,當耀邦同志給我佈置這個任務時,我心裏明白:他是想盡可能地多了解基層的真實情。
天黑後,我帶中央辦公廳的幾位同志悄悄離開招待所向郊外走去。那時,興義城區只有一條叫盤江路的大路。路旁的房子比較低矮,路燈昏暗,街道冷清。我們沿盤江路向東走了10多分鐘就到了郊外。這裏到處是農田,四周一片漆黑,分不清東南西北。看見不遠處,影影綽綽有幾處燈光,我們便深一腳淺一腳摸了過去。到近處一看,果然是個小村子。進村後,我們訪問了幾戶農家。黑燈瞎火的夜晚,淳樸的村民們見到幾個外地人感到有些意外,但當知道我們來意後,很熱情地招呼我們。
領導最大危險是脫離實際
晚上10點多,我們趕回招待所。我走進耀邦同志的房間,只見他坐在一把竹椅上正在等我。我向他一五一十地匯報了走訪農戶時了解到的有關情。耀邦同志認真地聽,還不時問上幾句。他對我說,領導幹部一定要親自下基層調查研究,體察群眾疾苦,傾聽群眾呼聲,掌握第一手材料。對擔負領導工作的人來說,最大的危險就是脫離實際。多年來,耀邦同志這幾句語重心長的話經常在我耳旁迴響。
2月8日是農曆大年三十。耀邦同志一大早來到黔西南民族師範專科學校,向各族教師拜年並和他們座談。接,他又興致勃勃地趕到布依族山寨烏拉村看望農民,並到布依族農民黃維剛家做客。黃維剛按照布依族接待貴客的習俗,把一個燉熟的雞頭夾放在耀邦同志的碗裏。就這樣,耀邦同志和黃維剛全家有說有笑地吃了頓團圓年飯。
隨後,耀邦同志又乘汽車沿山路行駛100多公里,趕到黔桂交界處的天生橋水電站工地,向春節期間堅持施工的建設者們致以節日的問候。當晚,耀邦同志在武警水電建設部隊招待所一間簡陋的平房中住下。不久,他開始發燒,體溫升到38.7度。事實上,從午後開始,耀邦同志就感到身體不適。不過,他依舊情緒飽滿地參加各項活動。
除夕之夜,辭舊迎新的鞭炮在四周響個不停,但大家沒有心思過年。我和耀邦同志身邊的工作人員一直守候他。2月9日,初一早晨,耀邦同志的體溫達到39度。這裏遠離昆明、貴陽、南寧等大城市,附近又沒有醫院,大家都很急。好在經過隨行醫生的治療,耀邦同志到晚上開始退燒,大家的心才放了下來。
2月10日上午,身體稍稍恢復的耀邦同志不顧大家的勸阻,堅持前往廣西百色。經過320多公里的山路顛簸,耀邦同志於晚上6點多到了百色。在百色期間,耀邦同志帶我們參觀了中國工農紅軍第七軍舊址,並與百色地區8個縣的縣委書記座談。2月11日晚,我們趕到南寧。隨後兩天,耀邦同志在南寧進行短暫的休整。我根據耀邦同志的要求,又帶幾個同志到南寧市郊區就農業生產、水牛養殖、農產品市場等問題進行調研。每次回到住地,他總是等聽我的匯報。14日和15日,耀邦同志經欽州前往北海市,先後考察了北海港和防城港的港口建設。2月16日,耀邦同志又折回南寧,與三路考察訪問組人員會合。接,他用兩天半的時間聽取了考察訪問組和雲南、廣西、貴州的匯報。
領導要經常到基層調研
2月19日下午,耀邦同志根據自己13天沿途調查的思考並結合有關匯報,在幹部大會上作了即席講話。他特別強調,中央和省級領導幹部要經常到群眾中去,到基層去,進行調查研究,考察訪問,密切上級與下級、領導機關同廣大人民群眾之間的聯繫。這樣,不僅可以形成一種好的風氣,產生巨大的精神力量,更重要的是有助於實現正確的領導,減少領導工作的失誤,提高幹部的素質,促進幹部特別是年輕幹部健康成長。
1986年2月20日下午,耀邦同志率領考察訪問組回到北京,結束了歷時半個多月的西南貧困地區之行……
時光飛逝。耀邦同志當年帶領我們在西南考察時的情形歷歷在目,彷彿就在昨天。今年4月3日,當我再次來到興義市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先低矮落後的小城已發展成為一個高樓林立的現代化城市,興義城區現在的面積比1986年拓展了4倍多,城區人口增長近3倍。
大公無私的高尚品德
睹物思人,觸景生情。耀邦同志派我夜訪的情景又在眼前,一股舊地重尋的念頭十分強烈。當天晚飯後,我悄悄帶了幾個隨行的同志離開駐地,想去尋找那個多年前夜訪過的村莊。燈火輝煌的盤江路上,商舖林立,十分熱鬧。原先那個村莊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幢幢拔地而起的高樓。我堅持要再夜訪一個村莊,仍然只帶隨行的幾個工作人員來到郊外。在遠處幾片燈光引領下,我們走進永興村,敲開農戶雷朝志的家門,和他及他的鄰居們聊了起來……
耀邦同志離開我們21年了。如今,可以告慰耀邦同志的是,他一直牽掛的我國西南貧困地區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竭盡畢生精力為之奮鬥的國家正沿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闊步前行。
行事風格對我很大影響
1985年10月,我調到中央辦公廳工作後,曾在耀邦同志身邊工作近兩年。我親身感受耀邦同志密切聯繫群眾、關心群眾疾苦的優良作風和大公無私、光明磊落的高尚品德,親眼目睹他為了黨的事業和人民的利益,夜以繼日地全身心投入工作中的忘我情景。當年他的諄諄教誨我銘記在心,他的言傳身教使我不敢稍有懈怠。他的行事風格對我後來的工作、學習和生活都帶來很大的影響。1987年1月,耀邦同志不再擔任中央主要領導職務後,我經常到他家中去看望。1989年4月8日上午,耀邦同志發病搶救時,我一直守護在他身邊。4月15日,他猝然去世後,我第一時間趕到醫院。1990年12月5日,我送他的骨灰盒到江西共青城安葬。耀邦同志去世後,我每年春節都到他家中看望,總是深情地望他家客廳懸掛的耀邦同志畫像。他遠望的目光,堅毅的神情總是給我力量,給我激勵,使我更加勤奮工作,為人民服務。
再回興義,撫今追昔,追憶耀邦。我寫下這篇文章,以寄託我對他深深的懷念。
(A3203)
88888
期望溫家寶公開緬懷趙紫陽之日來臨
文章日期:2010年4月16日
【明報專訊】昨日是中共前總書記胡耀邦逝世21周年,溫家寶總理在《人民日報》發表文章,緬懷他在胡耀邦領導下的一個工作片斷,寫得情文並茂,胡耀邦淳樸、勤政、親民的形象,躍然紙上。這篇文章,使人聯想到溫家寶也曾經在趙紫陽直接領導下工作,以溫家寶現在的顯赫地位,設若有朝一日,他能夠如緬懷胡耀邦一樣,撰文公開與趙紫陽共事的一些片片斷斷,與全國人民分享;果能如此,顯示中國政治走出了予人窒息的暗角,大家都身心舒暢。這樣的政治氛圍,是國人所樂見的。
胡耀邦正面形象突出
溫家寶有弦外之音?
溫家寶這篇文章,題為《溫家寶:再回興義憶耀邦》(全文刊A32),文中他稱胡耀邦為「耀邦同志」,憶述當年他擔任中共中央辦公廳副主任時,跟隨胡考察西南貧困地區的情,描述年過七旬的胡耀邦如何風塵僕僕,在病中仍然堅持下鄉聯繫群眾。文章只談1986年初春節前後半個月,在貴州、雲南、廣西一些貧困地區調研的片段,不涉其他。
今年西南大旱,溫家寶前往視察災情,途經當年他跟隨胡耀邦調研的貴州省興義市,看到當年只有一條大路的興義市,已經發展成為一個高樓林立的現代化城市,睹物思人,撫今追昔,溫家寶撰文紓懷,動機或許就是那麼簡單。不過,以溫家寶的身分,對外行誼舉措不由他說了算,他要發表文章,還須得到中共組織上的同意,而以內地政治的一些潛規則和潛台詞,對於領導人的說話,都會被解讀為箇中透露一些什麼信息。
胡耀邦死後的民悼念活動,雖然其後演變成為六四事件,但是中共中央發布的訃告高度評價胡耀邦,所以在中共和中國,胡耀邦是一位正面人物,隨時日推移,他的個人和為官特質,例如清廉勤政親民,比照當今中國官場之種種陋弊,胡耀邦的形象愈益突出。
表面上,溫家寶這篇文章無政治意涵,不過,文中講述溫家寶「親身感受耀邦同志密切聯繫群眾、關心群眾疾苦的優良作風和大公無私、光明磊落的高尚品德,親眼目睹他為了黨的事業和人民的利益,夜以繼日地全身心投入工作中的忘我情景。當年他的諄諄教誨我銘記在心,他的言傳身教使我不敢稍有懈怠。他的行事風格對我後來的工作、學習和生活都帶來很大的影響」。事實上,這些年來,溫家寶在中華大地僕僕風塵,下鄉調研,與農民閒話家常,哪裏有災害事故,哪裏就有溫家寶的身影,當撰寫這篇社評時,溫家寶又奔赴青海玉樹地震災場,指揮救災去了。溫家寶確實是身體力行,實現胡耀邦的言傳身教。
對故人的憶述,溫家寶除了自惕自勵以外,按中國官場的潛台詞,他是否藉此提示官員學習胡耀邦,以端正內地官場的一些不正之風?我們認為,即使主觀上溫家寶並無這個打算,相信內地不少民和官員,都會從這個角度解讀這篇文章。
至於在本港,不少市民也注意這篇文章,溫家寶寫得好是原因之一,對於不少市民而言,文章的吸引力,「胡耀邦」三個字是關鍵詞。不少香港市民的六四情結,在慘劇發生21年之後,仍然極其濃烈,而胡耀邦之死,觸發和演變至百萬學生和民在天安門的爭取民主運動,現在當權的總理溫家寶怎樣寫胡耀邦,肯定備受關注。另外,在本港,不少人提到胡耀邦,都聯想到反官倒、反貪污腐敗,胡耀邦為官清廉,這是他死後正直形象屹立不衰的原因。中國官場的貪污腐敗現狀,與胡耀邦的淳樸清廉對照,胡耀邦自是更令人懷念了。
趙紫陽一切都成為忌諱
中國政治使人心寒之處
趙紫陽在中共總書記任內,因為六四事件下台,當時溫家寶是中共中央辦公廳主任,趙紫陽最後一次公開露面,即到天安門廣場探望學生的一幕,溫家寶陪同,趙紫陽拿擴音器對學生講話的經典圖片,溫家寶就站在趙紫陽背後。當時,趙紫陽和溫家寶的職位,兩人的直屬領導和被領導關係約兩年,工作應該甚為緊密,撇開六四事件,趙紫陽的處事行誼作風,溫家寶理應知之甚詳。設若有朝一日,溫家寶憶述與趙紫陽共事某一特定事態,反映其人其事,這篇文章肯定可讀性甚高。當然,設若溫家寶能夠撰寫並公開發表「六四事件中的趙紫陽」,就更轟動了。
趙紫陽在六四事件中同情學生,反對武力鎮壓,被中共指為「分裂黨」,趙紫陽當日夜裏探望學生後,即從民的目光消失,過了16年被幽禁的生活,2005年病逝。六四事件後,趙紫陽的一切,在中國大陸成為忌諱,民無從得知他的情,若做一些與趙紫陽有關的事,也可能受到官府「關顧」。趙紫陽能夠曾經官至總理、總書記,領導國家,他的能力、政績肯定有過人之處,但是中國官場像他這樣的人,被打入另冊,活像從未存在過一樣,連一些照片也被抹掉。這是中國政治讓人從心底裏打冷顫之處。
期望溫家寶撰寫文章緬懷趙紫陽,只是我們的浮想連篇,以中國的政治現實,不但溫總任內無可能,相信未來10年都不可能發生。不過,如果溫家寶緬懷趙紫陽的文章,「竟然」可以公開發表,則顯示中國已經走上政治現代化的道路。這樣的中國,是我們所企盼的自由民主富強的中國!
歡迎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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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今天是三月三。

K,
刚已经睡迷糊,偏就被你闹醒了。为啥啊?黑里摸出手机看看,原来,今天是三月三!真是服了啦。
终於结束了一连四个星期的长跑,可以开始每晚给MAYBOY和备考的儿子做饭!顺带填饱他的家庭教师,一个即将毕业参加公务员考试的小男生的肚皮。
前晚,料不到,一路的疲惫,竟然会让俺像手机停电一样,晚餐后坐在那儿就“黑了”。爷俩有点吓着了。俺心里有数,睡一觉好了! 囫囵倒在儿子的铺上就酣睡,中间被人灌水一杯,换床,整整大睡十二个小时!
昨儿,好像要填补俺掏空的身体,喜欢的事情一个接个来,档也挡不住。(俺才不信世人关于才华+努力+运气的瞎掰呢,主看顾的人间,规定了万事万物的“时刻”。欢喜有时而已。)
上午,老大说,隔几天一起去福州,参加一个研讨班.
海南岛就要纪念“解放六十周年”,俺设计了一组报道方案,提纲被通过:栏目名曰“1950的海南岛”,预备以还原历史的方式,找寻历史中的新闻,系列记录见证者的口述。目击四野上岛、中华民国在大陆结束的时刻、军转民海南农垦开始、80来位海南籍黄埔将军寻踪、孙中山秘书缘何选择终老海南岛……嘿嘿,会好看吧。
午后,和蔡葩同时想起对方,因为前日同被约去踏访一个出了三位民国将军的大家族,蔡因故未能前往,馋死了。被约为此间缘缘堂沙龙之同仁杂志《新海岸》主持“域外来风”栏目,首篇讲述与龙老师交往的故事。可以写心仪者的故事,真欢喜。只可惜不能转载老师的一九四九。
清明一过,海南将一热不回头。今儿午后,俺亲自操剪,为胡兰成一家剪头发!一起洗洗涮涮念念叨叨欢欢喜喜之后,电告MAYBOY:俺今天洗理狗狗四只,“挣了”四百块!(没花只当挣。狗奶够土气了吧。)
高宝理了青皮,帅得一塌糊涂,连日赶着操练书法,预备特长考试呐。


4/13/2010

低碳是否是个“秀”?亚洲青年领袖看法不一

中新社博鳌4月9日电 (记者 关向东)“低碳是否是个秀?低碳经济是否是个泡沫?”9日,参加博鳌亚洲论坛青年领袖圆桌会议的青年领袖们,看法不一。
腾讯公司总裁刘炽平认为,在意识到环境危机的时刻,我们确实在作一个低碳的秀,而且是全球一起作秀,这个秀的本意是唤起大家的警觉。
财新传媒执行总编王烁恨不得低碳是一场秀,因为秀是轻松愉快的,是自愿参加的,没有人会被绑着参加秀。低碳与每个人的生活息息相关,应该是每个人基于充分的信息了解,基于可接受的程序自愿做出的决定,进而转化为集体的行动。
韩国国会议员洪政旭认为,对未来的人类和子孙万代来说,绿色发展和低碳经济绝对不是作秀!他呼吁全球投入到这项努力当中以更快达成共识,说服发达国家先采取行动,说服发展中国家向前走一步,尽早制定全球及各国减少碳排放的目标。
低碳经济是否是世界发展的未来,还是一种泡沫?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高级副总裁欧翰林认为,现在电动汽车可能是一场秀,但未来会发挥重要的作用。他认为,意识到这一点很重要,因此一定要考虑技术创新的问题。在低碳技术创新方面的投资,会为低碳经济带来长期的发展,他认为必须把低碳作为人类未来发展的重要战略。
日本内阁秘书津村启介则从低碳经济国际合作机制上提出意见,首先是科技方面的合作,尤其是绿色革新方面的合作;第二是有关生态城市的建设合作;第三是基础设施方面的合作。他认为在亚洲推动低碳经济,日本、中国和其他国家必须合作,包括财政方面的合作,大学之间的合作,还有人才培养方面的合作。
台湾工业银行总经理骆怡君提议,来自不同区域的参会青年领袖,除了“说”以外,要在实质上做点事:在各个地区组织一些青年人做一个本土的节能减排区块,相互学习关于绿色能源独特的经验。 (完)

龙永图对话保尔森

中新社博鳌4月10日电 题:龙永图对话保尔森:中国参与G20不是要当领导 中新社记者 关向东
博鳌亚洲论坛年会10日开幕。清早,即将卸任的博鳌亚洲论坛秘书长龙永图与美国前财政部长、新任博鳌亚洲论坛理事保尔森,在博鳌东屿岛来了场口舌“晨练”,短短一个多小时,两人就雷曼兄弟、中美贸易摩擦、人民币汇率、G20话题快手过招。
雷曼兄弟失救:承认制度缺陷 救助有心无力
保尔森有14个月没有来中国。他告诉龙永图,这期间他出版了一本新书《峭壁边缘》,讲述自己从未料想到会遭遇的独特经历:在金融危机爆发时“救火”!
“那时我们的经济到了崩溃的边缘,与上世纪30年代大萧条时非常相似,如果不是采取非常的措施拯救,可能会出现25%的失业率,随之出现世界性的经济灾难。有时,可能同一个小时、同一天要做出几个非常的决定,甚至来不及向国会提出详细报告。”保尔森回顾说,“布什总统对情况非常了解,他对我说,不要担心舆论,只做我们认为正确的事情!”
不过,他还是心有遗憾:尽管美国政府注资拯救了美林证券等大型金融机构,但是对于如雷曼兄弟这样的公司,就是找不到施救的法律依据,有心无力。“我们的监管制度缘起于大萧条时期,已经不能适应新形势了,这是最大的教训。”
人民币汇率:中国是主权国有权做任何决定
谈及人民币汇率政策,保尔森表示,中国是一个主权的国家,中国有权做任何的决定。不过他个人认为,提高人民币汇率的灵活度,对中国是更有利的,这个政策工具可帮助政府调控通货膨胀。中国改革开放受益匪浅,继续改革非常重要。人民币改革就是其中之一。从美国角度来讲,人民币汇率问题是中国持续改革的一个象征。
中美贸易摩擦:要专业态度 不要政治化
龙永图对日益增多的中美间贸易摩擦不以为然。他说:“贸易量加大,自然摩擦会增多,如果没有贸易关系,当然就不会有摩擦了。所以中美间大部分贸易摩擦其实是在美国和日本、美国和欧洲之间发生的,因为以前是美欧、美日之间贸易量最大,而现在中国和美国贸易进一步增长之后,自然会产生很多摩擦。关键是我们要面对现实,以专业态度、专业方式来处理这些贸易摩擦,而不要把它政治化,这是非常重要的,也是中美两国之间发展贸易关系过程中非常关键的。通过磋商、对话,来解决这个问题,不要让双方进入一个很难堪、互相下不了台的境地。”
关于G20:中国不是要当领导
龙永图提问:“世界上的发展中国家对于目前国际经济治理的结构不是很满意,就是因为西方发达国家主导了经济决策程序。我认为是到了发展中国家发挥更大的作用,在整个决策当中发出更大声音的时候了,你同意吗?”
保尔森答:“完全同意!”他还说,世界上主要经济体共同讨论做一个重大的经济决策,这是很重要的。中国在G20中发挥了很重要的领导作用,在一些非常难解决的问题当中,中国发挥的作用是非常关键的。
龙永图回应称,中国参与G20是希望各国间有一个更有效的、更好的协调机制,倒不是要当领导。 (完)

4/07/2010

a link:关于台湾四大才子之钱复

K,
博鳌亚洲论坛又要开年会了,俺作为创会报道记者,年年要去转转,听听,记记。傍着好大个论坛的历史,也快要磨出俺的个人私史了。

这一回,台湾四大才子之钱复要来。
屈原《离骚》有香草美人,美人迟暮。唯才子迟暮又如何?倒是要去看一看。

哎呀呀,白驹过隙,俺的笔总也快过不他,很多的日子丢了。

4/06/2010

澳门人士建言:海南设计“彩票产品”首先考量社会成本

澳门相关人士建言海南“彩票产品”制度设计
中新社澳门4月4日电(记者 关向东)“海南设计‘竞猜型体育彩票和大型国际赛事即开彩票’,首先需要考量的是社会成本问题,以及它的制度安排。”多位澳门政府官员、经济学家、旅游业内人士,基于澳门博彩业中“相互博彩”及“彩票”管理的经验教训,向正在建设“国际旅游岛”的海南建言。
受澳门基金会委托,中国南海研究院“澳门、海南的岛屿经济与南海研究”课题组一行六人,三月底至四月初,在澳门进行了为期一周调研。记者随课题组先后拜访了澳门博彩监察局、澳门旅游局、澳门贸易投资促进局、澳门经济发展局、澳门基金会、澳门大学澳门研究中心、澳门经济学会等机构。
澳门特别行政区政府博彩监察局副局长梁文润介绍说,澳门的“相互博彩”赛马及赛狗项目收入,每年只占博彩毛收入的1%,是针对游客设计的旅游配套设施,相对易于管理;而属于“彩票”的“中式彩票”、“即发彩票”、“足球彩票”、“篮球彩票”,尽管投注额相对不大,占博彩的毛收入也不高,但因其投注站设在居民社区、销售对象主要是澳门本地人,监管不易,争议颇大,近年投注站已由二十多个收缩至十多个。
今年1月4日,国务院发布《关于推进海南国际旅游岛建设发展的若干意见》,批准海南“试办一些国际通行的旅游体育娱乐项目,探索发展竞猜型体育彩票和大型国际赛事即开彩票。”
对此梁局长认为,海南设计“竞猜型体育彩票和大型国际赛事即开彩票”,首先需要明确市场定位,建议针对旅客而非本土人士设计彩票产品;此外,需要明确其销售及分销渠道,便于管理,避免边际成本过大,影响周边地区;而彩票的收益如何反馈社会,投入到海南岛的建设中,也需要很好的制度设计。
澳门旅游学院特邀副教授唐继宗博士介绍说,澳门政府将博彩业归类在“进出口贸易”项下,意味着博彩业对于澳门而言是外向型的服务业。这样的产业定位,使得澳门博彩业的制度安排,将其社会成本压缩在可控制的范围内。因此,与周边地区比较,澳门本地人嗜赌的比例并不是很高。
澳门大学澳门研究中心林广志博士,曾经在海南从事旅游酒店业管理。他认为,海南设计彩票产品时,可以考虑在划定的区域内,引进澳门的资金、人才及管理品牌,特别是引进社会管理的经验。
澳门旅游局研究暨计划厅厅长程卫东介绍说,2006年之后澳门经济进入适度多元化阶段,政府也未有批出新的赌牌。随着大量新的设施投入运营,休闲旅游、会展旅游、商务旅游对澳门GDP的贡献正在较快成长中。他认为,今年年初《珠三角改革规划纲要》将澳门发展方向定位为“世界旅游休闲中心”,而国家在战略层面将海南定位为“国际旅游岛”,这给两地合作提供了一个平台。他认为,两地旅游业都是支柱产业,但产品差异,资源互补,建议琼澳在“泛珠九加二”合作的框架下,探讨展开“一程多站”式的区域性旅游合作。(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