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9/2007

下海“撈人”去了






這些是小女子之前上博鰲亞洲論壇年會時﹐帶著北京來的兄弟專門去潭門吃海鮮。恰逢一艘漁船滿載歸來。
丰收的味道﹐好極了。瞧那老板娘﹐她有一口金牙﹔還有那陽光極了的漁民﹐面對鏡頭多巔兒。呵呵。
K,
這兩天﹐帶著小才子們下海撈人了。今晚﹐知道十八位漁民兄弟全都平安。才回來接著玩兒。

  十八位南沙作業漁民遭劫後獲救
中新社海口四月二十八日電 (記者 關向東 尹海明)二十八日下午五時,海南省瓊海市公安邊防支隊潭門邊防派出所王所長接受本社記者電話採訪時稱:在南沙海域作業時遭遇不明國籍武裝船隻搶劫的“瓊瓊海零八零九九號”漁船上十八名潭門鎮漁民,二十六日中午十一時左右,在馬來西亞海域被該國海警救起,無人員傷亡。
  海南省瓊海市潭門鎮政府工作人員楊小姐稱,被救漁民已被送往東馬來西亞沙巴州阿拉德達土港。中國駐馬來西亞領事館已經派人員前往看望漁民。據悉,十八名漁民遇劫後,是分乘兩艘小艇逃生並獲救的。
  四月二十六日六時十分,“瓊瓊海零八零九九號”船船長許德民打家中電話給其妻子陳澤妙,稱漁船在南沙海域作業時出現故障,船隻在海上漂流時遭不明身份人員搶劫,並要求家人向有關部門報警。六時三十分許,許德夫(許德民堂弟)在家中又接到許德民的電話,稱漁船在南海海域遭到不明國籍武裝人員搶劫,對方人員持有槍支,船上的漁貨和小艇被搶走,武裝搶劫人員還威脅要燒船,當時武裝搶劫人員已離開。就在該次通話過程中,許德民稱又有一艘不明身份的船舶向本方漁船駛來,該船可能將遭到第二次搶劫,隨即電話中斷。
四月二十六日六時三十九分,許德夫打電話向瓊海公安邊防支隊潭門邊防派出所報警。接警後,潭門邊防派出所迅速將情況向瓊海公安邊防支隊和鎮政府報告並通報潭門漁業部門,同時通過“邊防南海一一0”第一時間向在南沙作業的船隻通報了這一情況,提醒他們加強安全防範意識,並通知附近船隻進行協查,一旦發現“瓊瓊海零八零九九號”船及時向潭門邊防派出所報告。
  潭門鎮分管漁業的楊權副鎮長告訴記者,自二十六日遭遇搶劫時跟家人通過電話後,十八名船員目前還沒有跟家裏通電話。
  今日王所長稱,十八名漁民被救的消息來自馬來西亞的一位元華僑,該華僑通過國內的一位元朋友將消息轉達至該所。目前,已初步確定獲救的就是在南沙遭搶劫的十八位潭門鎮漁民。
  潭門位於海南省瓊海市東部,距離博鼇亞洲論壇永久會址約十五公里,目前有一百四十六隻私家漁船,通常在南沙、西沙、中沙作業。當下正是漁汛,漁船大多出海捕撈
★★★
  中國駐馬來西亞古晉總領館將探望遇險海南漁民
  中新社海口四月二十九日電 (記者 關向東)二十九日,來自海南省外事僑務辦新聞文化處的消息稱,中國駐馬來西亞古晉總領事館表示,將派人赴沙巴州,探望因機械故障流落至馬來西亞海域的十八位海南瓊海潭門漁民。
  據悉,中國外事部門正在協調有關方面,妥善安排十八名漁民回國。海南省外事僑務辦表示,始終與中國駐古晉總領事館,就事件進展保持聯繫。
  據此間《南國都市報》報導,中國駐古晉總領事館主管領事,二十八日已設法與 “瓊瓊海0八0九九號”漁船船長許德民通了電話。
  該主管領事稱許德民表示,二十五日晚,大概在北緯四度二十五分,東經一百一十九度三十九分海域,該漁船的螺旋槳發生斷裂,導致漁船沉沒。船上共有十八名漁民,分乘兩艘小艇逃生漂流至馬來西亞海域斗湖地區上岸,隨後即向當地警察局報案。目前他們被安置在當地警局,身體狀況良好。
  二十八日下午五時三十分,中國駐古晉總領事館主管領事來電海南稱,該館在得知“瓊瓊海0八0九九號”漁船漁民失蹤消息後,即通過各種管道及沙巴州友好人士進行瞭解與核查,並與沙巴州警局官員通了電話,說明船上漁民是因漁船發生故障流落至馬來西亞海域,敦促馬方照顧好漁民,且請當地友好人士為漁民購買了食品等。
  海南省外事僑辦已於二十八日晚六點三十分給中國駐古晉總領事館去電,請該館向十八名漁民轉達海南省長羅保銘的關心和問候。
  今日,“瓊瓊海0八0九九號”漁船註冊地瓊海潭門鎮主管漁業的副鎮長楊權與記者通話時表示:鎮政府一方面在做安撫漁民家屬工作,一方面召開緊急會議,敦促其他船隻注意海上作業安全。
  他表示,或許因為救人心切,二十六日晨許德民妻子和堂弟,向潭門鎮政府和邊防派出所報案時,的確稱許德民曾兩度來電稱,在海上遭遇了不明國籍船隻搶劫。(完)  

一場頗具諷刺的答謝晚宴

K,
  我們的香蕉風波報道﹐獲得了海南省政府的‘表彰’﹐有機構﹐有個人。當小才子們剛剛體味到筆的份量時﹐今天我們收到了一個奇怪的“邀請函”。名稱是‘香蕉市場風波’答謝晚宴﹐東家就是被猛打的海南省農業廳。
  政府官員的頭腦﹐真是奇怪極了。
  于是﹐小才子又‘拔刀’了。呵呵。
“香蕉市場風波”答謝晚宴答謝誰?
2007年04月29日 18:00
 “毒香蕉”市場風波,看似已成往事。
  鑒於在此次風波中新聞單位等部門的積極作用,海南省農業廳將於本月三十日舉行答謝晚宴。
  在風波中有職能缺位之嫌的主管部門,答謝辛勤為蕉農鼓與呼的媒體等其他部門。聞悉此事,疑問叢生,這一場答謝晚宴,是否頗有諷刺意味呢。
  海南省政府有關領導曾在公開場合表示,“毒香蕉”風波期間,香蕉價格狂跌之時,海南蕉農每天損失近千萬元。同樣按照官方的說法,扭轉局面“僅僅”用了十多天時間。
  人們是否意識到:一天一千萬,十多天的時間,總共就是一個多億。這些損失,純是蕉農的!
  在四月十三日的澄邁縣香蕉品嘗會上,七十歲的馬來西亞歸僑、香蕉種植戶肖玉芳說,她種植了一百多畝香蕉,自三月中旬香蕉開始降價以來,每天損失兩至三萬元,謠言已經給她造成了四十余萬元的損失,而當時政府沒有安排任何直接補助。
  從三月十三日“蕉癌”風波開始,至四月十三日,蕉價從驚險一跳,到往回攀升百分之八十四。前後一個月期間,到底是哪些蕉農受損,每戶蕉農的具體損失是多少,他們分佈在全省哪些土地上,這些最基本的資訊,有關部門至今沒有公佈資料。或者,有關部門有無著手調查此事,尚不確定。
  一場本是蕉農損失慘重的事件,反映在政府層面,卻是一副邀功領賞的場面:開表彰大會,設答謝晚宴……。上億的損失是蕉農的,政府掏出的大頭不過是一百七十五萬的車輛補貼,官員們也不過是忙碌了一場,說得嚴重點,不過是亂忙了一場。
  “香蕉市場風波”,真的過去了嗎?
  事件中有切膚之痛的基層人民的利益,又被放在了哪里?
  當下,政府主管部門是否應該著手對事件中蕉農的損失進行詳細的調查,研究幫助農民走出困境的辦法,對於“蕉癌”事件期間蕉農的慘重損失採取補救措施。畢竟,雖然現在香蕉價格已經恢復,但是,蕉農一個月上億的損失,誰來負責?或者是誰來幫忙補救?單純是農民自己嗎?
  一場或將隆重的答謝晚宴,如果說是反映出了媒體等單位部門用自己的努力,在應對整個市場風波時承擔起了自己的社會責任,那麼,又反映了主管部門的什麼作為呢?
  表面文章,最終不過是“看上去很美”罷了,於事情本質,無多大幫助。“香蕉市場風波”答謝晚宴,要答謝誰?誰咽得下?!
  作者:天窗

閱讀時光﹕《關錦鵬的光影記憶》


照片謝謝我港分的搭檔阿梁。是去年三月間拍的了。訪問中﹐阿關哭了 。


《關錦鵬的光影記憶》、主編:張美君、出版:三聯/香港
【明報專訊】編按﹕香港電影有不少「作者」,王家衛、徐克、杜琪、陳嘉上……當然尚有關錦鵬。關錦鵬的電影,乍看似個人絮語,細察卻又糾纏對於時代與社會的深深愛恨。解讀關錦鵬,等於看清楚香港的一個側影。學者張美君最近主編了一冊《關錦鵬的光影記憶》,其中有也斯、羅展鳳、洛楓等多篇文章,分從不同角度述說關錦鵬。箇中意義與源起,張美君在此寫個明白。
曾經與香港走過九七過渡期的觀眾,一定不會忘記我們那時候的不安,矛盾地與經濟奇蹟的神話並存於弔詭的時空中;香港電影人亦與我們同坐一船,那些像關錦鵬一般自稱「什麼也不懂幹只懂拍電影」的人,從繁華盛世到減產凋零的今天,不斷在電影工業中繼續幹活,並在這轉型時期尋找路向。他的電影以不同的形式、手法和故事去回應、重組和篩選這些歷史事件,以「既近且遠、既遠且近」的美學原則,塑造了許多不朽和豐富的文化影像。
與其說關錦鵬的電影「反映」香港社會的變遷,不如說他以說書人的身分不斷為這個沒有淪陷的南方小城編織傳奇。如果他的電影有若鏡子,恐怕那面鏡並不反照出「現實」,卻在「既近且遠、既遠且近」的弔詭關係中創造「現實」。電影文本並非純粹的鏡花水月,這「現實」透過文本和影像進入我們的生活,擾亂我們的思緒,影響我們的取向。
既近且遠 既遠且近
眾所周知,早在上世紀初,俄國形式主義文評家 (Russian formalists) 已稱上述這種現實與文本之間的距離為「陌生化」手法 (defamiliarization) 的藝術成果。事實上,在這世界中,又有什麼藝術作品沒有經過「陌生化」的過程呢?關錦鵬所談到的吊詭距離又有何特別之處?這問題可以從他作為創作者和電影工業人的雙重身分來分析。
關錦鵬曾提及他與侯孝賢討論小津安二郎的作品,侯孝賢認為做導演就要做到小津那種「既近且遠、既遠且近」的境界,既懂得貼近,把自己的經驗放進去;又同時保持距離,站得遠一點,抽離一點,這種哲學對關錦鵬有莫大的發。但他與二人又不盡相同,皆因香港電影在八、九十年代的生態環境仍以商業主導,關錦鵬也因此是個徹頭徹尾在電影工業中幹活的人,自從在八十年代初當助導開始,他的作品有眾人認同的商業元素,卻同時多了一份商業電影人少有的文人風範。我們可以說,懂得在商業和娛樂的範疇中注入獨立自主的個人精神,在工業中保持適度的距離,確是對「既近且遠、既遠且近」這境界的一種實踐和詮釋。那是一種幹活的藝術,亦是一種以藝術幹活的伎倆。
他偏愛文藝片種,並且鍥而不捨地縷述城市人的故事,卻從來不肯妥協地加入胡鬧的喜劇元素,使他的城市文藝變成「有香港特色的都市喜劇」,我時常覺得,這樣的人理應老早在商業運作下被淘汰。還記得他為了《胭脂扣》(1988)中阿楚(朱寶意飾)的一句關於三十年代胸圍的輕蔑對白而感到尷尬,他又曾笑言無法想像自己如何能創造飛天遁地的武俠影像,我們也未曾看過他拍的警匪動作片。他酷愛以人的愛慾關係為題,故事常以人物為主,這一點確實帶有侯孝賢和小津的影子,雖然人物性格執著頑固,但沒有一個是西方典型的史詩式人物,或是港產動作片中的超級英雄,卻多是未能改變時代命脈的小人物,在時不我與的傷感中悄悄消逝。他鏡頭下的世界亦有這兩位導演的寧靜風格,但又像他們的作品一般,教人在平靜中感到時代改變所帶來的躁動不安,從個人的經驗到廣闊的歷史視野,從本土到上海、台北、紐約和北京,印證了香港這全球化城市的「危」與「機」。
自《女人心》(1985) 到今天,關錦鵬的電影呈現三個重要的主題,本書的論文部分正正就這些課題加以詳細分析。這三個重要的主題猶如見證了他個人與香港之間三組「既近且遠、既遠且近」的經歷,但這些經歷卻不能純粹以時期劃分,畢竟20年的光陰是匆促的歲月,現實又是多重和複雜的,文本內呈現的意義亦因而並非單一或互不相干。
落入凡間的天使
第一組主題集中在家國論述以外尋求另類思考,適逢回歸過渡期的震盪,無論是他前期的作品如《胭脂扣》、《人在紐約》(1990)和《阮玲玉》(1992),抑或是後來的《紅玫瑰白玫瑰》(1994)和《愈快樂愈墮落》,都透過漂泊不安的情感,在時空錯置的邊緣地帶,企圖脫離「民族電影」的格局和模式,有些作品甚至以我所謂的「鬼魅時序」來縷述這另類歷史觀。
第二組課題承接這種邊緣論述的思考,但重點轉移到電影中呈現的城市文化。家國雖然並非眾人安身立命的居所,但我們置身的城市又只是稍縱即逝的空間,或是角色疏離的舞台,前者以《胭脂扣》為代表作,後者則在早期的《地下情》(1986)和後來的《有時跳舞》(2000)可見一斑。
第三組主題環繞欲望情色的酷兒論述,我認為這課題與上述兩組主題相關,並不局限於後期的《愈快樂愈墮落》和《藍宇》。關錦鵬電影中的愛慾關係,無論是異性戀、同性愛,抑或自戀情結,都與城市經驗和文化身分政治不可分離。
著名影評人雷恩(Tony Rayns)在本書中稱關錦鵬為「落入凡間的天使」,我想這是最精彩不過的形容詞
。他一語道破本文所談的夾縫處境,而這種處境與關錦鵬的遠近美學有微妙的關係,呈現他的人生哲學與個人選取。認識關錦鵬的人也許未曾聽過他自怨自艾的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卻多番見他瀟灑地自命花落風流,酷似溫達斯(Wim Wenders)的墮落天使多米爾(Damiel),在同一穹蒼下,在嘗過作為人的味後,靜靜的說:「哪有別的天使得悉的比我當下所知的更多?」關錦鵬的美學觀給我們這樣的啟示:距離的遠近從來既是客觀又是主觀的問題,我們眾人客觀地從來都只是紅塵中的渺渺一粟,卻又常主觀地盼望自己像落入凡間的天使般,有說不完的故事和發人深省的信息告知蒼生,因為我們自信所知的比那些未曾墮落的天使更多。
文/張美君 香港大學比較文學系副教授

各位﹐請等關關的《關錦鵬的變與不變 》

閱讀時光。梁文道。小灣鱷貝貝。

K,
周末真是不錯﹐可以看到梁大才子寫的如此溫情的十年。
這篇字﹐ “經營”了 吧。呵呵 。
我們的鱷魚
文章日期:2007年4月29日
【明報專訊】十年香港,似乎有很多故事可說,卻又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真要坐下來靜靜思索,就會感到一股虛無的疲憊,喧囂的聲音和快速倒轉的畫面無非都是空白。
所以與其說人,還不如記物。
二○○三,或許會被視作香港現代史上的關鍵年份。那年七一,五十萬人上街,先是延阻了《基本法》第二十三條的立法,然後又拖垮了香港第一任特首董建華。七一之前,香港遭遇久違的大疫,倒下了好多人,又結束了好多人的生計。雖然那一陣子有這個城市罕見的脈脈溫情,還有災難中升起的尊嚴與自豪;但大家記得的(所以更想忘記),恐怕還是滿街的口罩,那種人人自危的惶惑。
老天有靈,正當大家盡量躲在家裏避禍的時候,祂送給了香港一條鱷魚。
「香港出了條鱷魚!」那時候牠還不叫「貝貝」,甚至也還沒人發現牠是「小灣鱷」(直到今天我也弄不清楚這個「小」字到底是形容詞還是牠學名的一部分)。起初牠只是一條小小的花邊新聞,夾雜在最新的死亡數字與停不下來的問責爭論之中。漸漸地,有人回家之後不想再談不斷下跌的樓價了,反而關心起牠的最新動向﹕「今日條鱷魚點呀?」
於是記者們開始全天候守在元朗南生圍,靜靜的山貝河一下子就熱鬧起來了。有一家老少帶望遠鏡來的,有賣鱷魚照片的,還有經營小吃的當地村民,大家都好興奮,等看「我們的鱷魚」。儘管大家都知道牠要不是有人放下去的,就是自己從養殖場裏逃出來的;但是我們香港人還是很固執地認定﹕牠是香港的鱷魚。
不知道為什麼,牠長得就是和平常在動物紀錄片裏看到的那些鱷魚不一樣,眼球特別黑特別有感情;而且牠有性格,既害羞又溫馴,偶而在水面擺尾浸游,偶而爬到岸上曬太陽。要是看見牠呆呆地張開嘴巴,電視機前的我們就會哈哈大笑,忘了自己戴的口罩。廣東的蛇王拿牠沒辦法,連澳洲來的洋專家都抓不到牠,只見牠懶洋洋地趴在一具大鐵籠上面,照樣曬太陽。樓下士多的老闆竟然語帶驕傲地評論﹕「梗係啦,邊有咁易畀你捉到呀」。
香港人有多喜歡這條鱷魚?聽聽大家怎麼說牠就知道了。平常連火車裏的昆蟲都覺得是威脅的香港人,這時居然一點都不擔心,反而親切地把屢次戲弄專家的牠叫作「頑皮鱷」。後來大家乾脆為牠起名,還搞了一個命名比賽。我特別喜歡「貝貝」這個名字,不只是因為這條逃生到山貝河的鱷魚真是香港人的寶貝(我們誰不是死裏逃生?);更是因為早在命名比賽之前,我妻就叫牠作「貝貝」了(似乎所有人都暗自為牠取了名)。而且要注意,提到牠的時候要像那些小朋友一樣,聲調輕快且溫柔﹕「小灣鱷貝貝」。
當然,這十年來我們還有其他動物,比如說猴子「金鷹」和馬王「精英大師」。凡是香港人看見牠們,都應該說一聲「謝謝」。
[文/梁文道 牛棚書院院長]

4/28/2007

胡舒立。中國最危險的女人。


她是胡舒立﹐一個永也不停的女子﹐一個注定要被寫進歷史的女子她希望,不僅是歷史的記錄員,而且“推動社會進程”。
照片鳴謝我的同事海明。

她畢業於中國人民大學,現任《財經》雜誌主編,《中華工商時報》首席記者。1978年高考恢復,報考北大中文系的胡舒立被陰差陽錯地招入剛複校的人大新聞系。
1982年胡舒立畢業進入《工人日報》國內部當記者。第一篇有影響力的報導是在1985年,關於河北省華北油田的揭露性報導。
1985年胡舒立被派往廈門做駐站記者。
1985年,美國一家民間機構--世界新聞研究所的邀請,為期 5個月在美國的訪問,讓胡舒立對自己從業的思考又一次發生了轉變。
1987年的 8月胡舒立拒絕了在洛杉磯一家報紙的工作機會,回國後寫成《美國報業見聞》一書並在 1991年出版。
1992年胡舒立從任職 10年的《工人日報》到中國第一家民營報紙《中華工商時報》任國際部主任。
1994年胡舒立赴美國斯坦福大學做為期一年的學習。選擇研讀發展經濟學。
1995年,她獲得 COFJ頒發的“傑出新聞記者獎”。
1998年《財經》創刊,胡舒立任主編。
胡舒立率領的《財經》雜誌推出《基金黑幕》等力作,從而引發了中國證券市場的大地震。《財經》雜誌一夜成名,胡舒立也因此被《商業週刊》冠以證券界“中國最危險的女人”。圍繞中國股市的一場大辯論席捲而來。胡舒立又在《財經》雜誌上推出了《莊家呂梁》等力作,揭露中國股市的種種劣跡。這場辯論的最終結果是促使高層痛下決心整肅證券市場的違規行為。
2003年,在絕大多數媒體語焉不詳和缺席的情況下,她領導的《財經》以飽滿的勇氣、毅力、良知和智慧在這一事件上連續發言
胡舒立創辦的《財經》誕生不久即獲得“muckraker(扒糞者)”的公眾印象。2001年她也因此被美國的《商務週刊》評為50位“亞洲之星”之一。她是中國首位獲此殊榮的記者,獲得的評語是“中國最危險的女人”。
她常年工作在一個高對抗性和風險性的職位,她最大的貢獻,“是最早系統化地引進現代新聞理念,並且不遺餘力地實踐和推廣”,
由此,正如她自己所希望的那樣,不僅是歷史的記錄員,而且“推動社會進程”。

4/27/2007

亞龍灣。碧海白沙。友。


聽了一夜的濤聲﹐很想很想饕餮下下。當然不是一個人。呵呵。

碧海白沙。
小女子總會情不自禁望著天──
天多高﹖海多藍﹖心多遠﹖……
老是這樣﹐
總是這樣﹐
從來也問不完。
從來不要回答。

你輕喚
我回首
不談海枯
也不見石
有浪
銜了
碧海
白沙
廝磨
不寂寞


港分舊同事阿琴﹐一段姐妹情。記憶最深﹐是世貿部長會議期間﹐一同在灣仔“探”警方“營”。那次﹐小女子專跑NGO。

Mayboy,是次小女子返島後﹐第一次環島周游的司機﹑伙伴﹑保鏢……呵呵。

吳國華﹐一位相識了十多年的老兄﹐如今他是三亞市文聯主席了。是次亞龍灣之旅﹐謝謝他的安排。
一瞥風景。

皇后碼頭。遙望。牽掛。(sth.add)


圖片借自馬先生的BLOG
謝謝culture 8003沒有忘記對夢城牽掛不已的小女子
K,
小女子﹐空間上﹐只得在綠島﹐遙望夢城了﹐卻依舊牽掛不已。
收到﹑看到一系列關于文化界關于保護皇后碼頭的文﹑圖﹑聲…… 錄在小女子這博兒里。
又﹐“人文關懷”﹑“人文價值”﹐有幾多寫字的人﹐真的懂得﹔懂得的﹐有幾個真的放在心上﹖
那么就悲哀﹖其實﹐不必。
在博鰲﹐林毅夫老師﹐為小女子如此解困。
他說﹕社會總是在走﹐當下總有不妥。然﹐推動社會的﹐永遠是“合力”。只要覺得“對”﹐只要CAN'T HELP,就要盡力成為“合力”中的一股。不然﹐社會會離你的夢想越來越遠。
這個前提是﹐只問耕耘不問收獲。
記得﹐在北大讀書時﹐老師介紹過一位參與中國五﹑六十年代計划經濟制度設計的老教授﹐進入市場經濟年代﹐他的所有研究都與社會成了悖論。于是﹐老教授跳樓而亡﹐絕筆曰﹕“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小女子始明白﹐何謂“無怨無悔”。
不知道這樣想﹐對麼﹖
夢城啊﹐夢城﹐你如何才能教人不牽掛﹖
有友人期待說﹕關兒﹐想讀“雙城記”。哪么﹐好吧。呵呵。

因為有所牽掛﹐所以歲月美好。

皇后碼頭,哪裡都不要去!
文化界支持原地保留聲明

去年12月強拆天星碼引起了軒然大波,文化界及其它專業界別,連同廣大的普羅市民,都對政府之缺乏諮詢誠意、對文化及歷史欠缺尊重、以經濟發展壓倒一切的邏輯表示了強烈的異議。及至近日,在保留皇后碼頭的議題上我們可以看見,政府並不像它所宣稱那樣汲取教訓、有所學習:政府近月所拋出的「保存中環皇后碼頭的建議」,仍然顯示它對文化、歷史價值這些層面的問題,若非不屑一顧,就是魚目混珠。就此,我們作為一群文化藝術界人士,願在這裡再次重申我們的看法。

海岸不可被壟斷,珍重公共空間

皇后碼頭的意義並不是孤立的,它與天星碼頭、大會堂是三足而立的現代主義建築群,構成一個開放的公共空間,近五十年來供不同興趣、國籍、背景的人士行坐休憩;尤其對於大會堂這個藝術場地來說,這樣氣氛紓緩、視野開闊的空間非常重要,孕育著70年代以降之文化種籽。

天星碼頭已被夷平,照政府現時提供的規劃藍圖,在皇后碼頭也被拆卸之後,橫亙在大會堂外的將是一條40米闊的P2公路,公路的另一旁將是4層高的商場。而屆時若要走到海邊,只有兩個途徑:一是經由商場(摩地大廈),一是經由新政府總部的平台。這象徵著,將來我們與海岸的關係,必須經過財團與政府的中介。我們不禁要問,在消費和管治之外,香港還剩下什麼?

不知有多少人抨擊過多少次,香港已有太多一式一樣的商場,人所身處的消費性空間,枯燥得令人窒息。這些關於城市規劃的意見,在天星抗爭之後曾極為響亮。而政府意圖以拆卸皇后為代價所提供的這幅城市圖景,仍然是一樣的枯燥。

在空間格局中重認歷史

皇后碼頭、大會堂、愛丁堡廣場和天星,是一個具有歷史象徵的整體。於上世紀五十年代,皇后與天星先後搬至現址,其後歷任港督抵達中環、在皇后碼頭上岸,然後步入大會堂宣誓就職。五十年代的轉址,標誌著殖民政府與人民的關係由以往的「貴族與平民」,轉為「現代政府與市民」。這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但是殖民統治歷史的重要座標之一。天星、皇后以及大會堂的方正平凡外貌,所飾演之平易近人的管治姿態,亦足為「強政勵治」之諍言。

在天星之後,曾有大量民間自發的藝術、學術、文化、民眾活動在皇后碼頭舉行,文化界不少人士正與民間力量攜手,以自發自主的活動,將這個本來象徵著殖民統治權威的碼頭,重塑為引發及凝聚人民力量的場所。揮別殖民狀態,人民在這裡出發。老去的碼頭上,散發光和熱的歷史正在被書寫,它也(將)成為我城人民日後的記憶之重要零件。

中環的美利樓在拆卸近二十年後,政府方將其於赤柱「重置」;而整棟建築物變成一個商場、其原有價值泯滅無存,可稱是一個具教育意義的「重置」失敗例子。不顧歷史與空間脈絡,美其名為「保育」,其實是埋葬記憶的一種手段。恕我們清醒而悲觀,政府現時提出要「重置」皇后碼頭,只怕是另一次犧牲。

公關不是誠意


自1998年至今,滔滔十年,政府只就整個中環第三期填海工程諮詢公眾,從未就天星及皇后的去留,請過市民說一句話。我們看不到政府有向專業團體及市民提供足夠資料,供其判斷或設計另類方案。政府把自己親手製造出來的沉默,當成拆卸碼頭的許可證。當專業團體被「邀請」就皇后碼頭的保存作出建議時,它們根本無法在政府手中取得足夠資訊。政府一味誇大合約範圍和損失金額,各種原址保留的方案被排斥。事實上,政府言之鑿鑿的「機鐵隧道﹝後460米﹞」、「摩地大廈」等等,根本未有任何合約簽定。

在天星事件之後,政府在城市規劃的思維上毫無進步,並沒有真正吸納文化保育的精神,只是把「保育」和「集體回憶」當成公關手段。作為一個殖民地,我們已經被寫入過太多不能認同,充滿空白和斷裂和創傷和弦外之音的歷史書。能不能讓我們,及下一代,在原本、無奈的空間格局裡,重溯、反省我們的歷史,在公共空間裡免於消費、自由交流,而不是在假古董的圍繞中醉醺醺不知人間何世?

我們要求原址保留皇后碼頭。

發起人:梁文道、馬家輝、梁寶山、鄭威鵬﹝小西﹞

4/24/2007

給胡舒立捧捧場(有字啦)


K,
小女子與舒立相識﹐在高尚全創辦中國(海南) 改革發展研究院。
第一次合作﹐是為了追蹤中國第一家被關閉的銀行─海南發展銀行。
二00一年﹐小女子以全票獲得舒立創意的《財經》高級財經記者研修班獎學金﹐得以進入北京大學中國經濟研究中心﹐師從林毅夫老師。

在那一段與全國頂尖的經濟學家廝磨的日子﹐小女子一方面渴望“給我一雙慧眼吧” ﹐一方面樂此不疲浸潤在一群志在擔當的“公共知識分子” 之間﹐熱切地渴望“中毒”。
從此﹐舒立和小女子﹐一段姐妹情﹐一段師生情﹐一段同道情。
舒立說﹕關兒回了海南﹐《財經》在這島上又有站了。
今年博鰲亞洲論壇年會﹐舒立主持一場“银行业的创新和全球增长论坛” 。小女子前去捧場提問﹐台上台下合力追問制度的設計者。
會後﹐舒立說﹕關兒﹐真棒﹗呵呵。
捧場麼﹐得到位﹐對不﹖
大概﹐被小女子提問過的人﹐都會對這執著的“傻女”過目不忘吧。呵呵。


這是騰訊的現場直播﹐有些記錄語法不是很對﹐會意就成。

胡舒立﹔下一位提問者﹐是中國新聞社的記者關向東。

提問:我的問題是針對臺上所有嘉賓的,我注意到剛才美林的董事長偉凱文他有講到幾個“好的”, 中國市場需要好的公司、好的股票、好的投資者、好的選擇、好的監管、好的中介。同樣的問題我在香港聽中國證監會前副主席史美倫女士也說過﹐她希望在中國做幾個“好的”。偉凱文先生你覺得中國離“好的”還有多遠﹖中國要解這個題,就像林毅夫老師教我們的辦法,怎麼得到這個“好的”?
另外剛才舒立講到了,朱民先生也提到了違規者羞恥不羞恥的問題,這已是道德的問題。當下﹐內地違規者逃避監管,會“勝利” ﹐我們會因為違規不被發現自豪。市場經濟,中國走了這麼多年,為什麼在市場經濟和道德之間出現了這樣的困境﹖這困境不僅限于市場,其實現在整個社會﹐都出現了道德困擾的情況,我們的年輕人不知道什麼是好的了。
前段時間﹐我們幫中國人民銀行海南分行計畫做一個小的實驗,就是在反假幣的活動中,我們用電視臺的方式,用打馬賽克的方式﹐街頭訪問民眾:第一,你恨不恨假幣。第二,你拿到假幣的話﹐會不會拿到人民銀行繳交。我想﹐在座的大概能估出﹐這個調查可能的結局。我想知道制度的建立者或者是討論者們,還有中國的銀行家、外國的銀行家﹐你們怎麼看現在這個道德困擾,問題出在哪兒?我們怎麼解決它?
偉凱文:我想說的是,對此我有非常複雜的情緒,因為有人對於中國銀行的服務很不滿、很失望,這也是驅動著我們未來進步的動力。我周遊世界,我也認為全世界的人其實都不喜歡大銀行,消費者總是批評蘇格蘭皇家銀行,也是因為這個銀行有很長的排隊,所以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在中國,大家所取得的成就是什麼?朱民行長和他的同事們事實上取得了很大的成就,在世界上其他地方可能需要十幾年的時間來建立這些金融機構、銀行機構。但是,在中國使用了這麼短的時間就取得了如此大的成就。所以,我認為應該有一些對他們所取得的進步和成就表示感謝。
但是這種不耐煩,人們的失望也是鼓勵我們的,鼓勵中國的銀行取得更大的進步,我也認為中國的監管機構也非常努力地工作來逐漸地改善證券市場,改善商業銀行的服務。像紹先生和魯先生,他們都在銀行監管方面做出了很多的努力,他們按時間順利努力的逐漸的打造好的中介服務、好的公司、好的股票,我想這是也時間順序的,要多長時間才能實現我不知道,我相信中國會有不斷地改善、不斷地進步,而且這種進步是巨大的。我之前也說過,中國監管機構如果能越是讓外國銀行、國際銀行、國際金融機構到中國來參加競爭,那麼這個改善就會越快實現,中國的銀行機構就會更快的進一步改善。
樊綱:我攻擊朱民半天,我也想為他們說說話。剛才凱文先生已經談到了,我覺得我們現在有一種過於急於求成的心態,不僅是一個銀行要幾十年,而且這個銀行在發達國家,還是在一個私人產權制度和法制的基礎上要發展幾十年才能形成一個好的銀行,而我們的銀行十年前還是政府的出納。亞洲金融危機之後才比較嚴肅的進行改造,中國銀行可能好一點,因為中國銀行在海外。確實不是一天兩天能夠完成的。我之所以強調那些基本的制度,實際上我們在這個過程當中很多東西要做、很多事情要做,很多課要,這些不是一天兩天能夠完成的。所以,我覺得現在我們的心態都是出在什麼地方呢?馬上、直接用我們現在的銀行和國外的銀行比,當然差距很大,在他們後面幾百年的發展過程,我們可以更快,我們中國人聰明,我們中國人能幹但也有過程。
剛才說有的人失落,我不知道誰失落,如果有誰抱著自己一個人到中國就能一年兩年之內就能徹底改變中國這樣一種狀態,走完人家幾十年、幾百年走過的路,他一定失落,因為他對整個的客觀過程沒有一個深刻的理解,對歷史的進程沒有深刻理解,他一定是失落的。所以我們不能以這種失落來評判我們的銀行的發展。
胡舒立:剛才談到對道德建設這塊,你是不是能稍微講幾句?
樊剛:我同意道德是文化,但我們更強調制度,包括剛才說的髒的問題,我是建議從制度著手,你們的制度裏面能不能所有的員工不是一個等級的,每一個營業所有一個員工或者兩個員工就是打掃衛生的。特別在我們這種道德淪喪的基礎上要建立新的制度。
胡舒立:什麼樣的制度能夠讓做股市內幕交易的人感到羞愧呢?
提問:朱民你為什麼要在香港上市?為什么香港股市三分之二的市值來自中國內地?中國的A股為什麼不能滿足你們?港交所監管方向是“嚴點﹑嚴點再嚴點”﹐要更加透明。可是我訪問上交所經理﹐得到的信息是希望上市審批流程“短點﹑短點再短點”。這是不是就是中國內地的股市﹐遠遠落後于經濟發展需求的原因呢?
樊綱:從人們的行為的發展的變化都是跟制度的變化相關的。至於說到關於監管,我更想強調剛才李劍閣所講的問題,就是要懲罰。可能你去抓他很弱,但抓住一個就狠罰,狠判,這才能對後面有警示作用。咱們現在是去查費了很大勁,結果查出來以後就罰得很輕,使那些人得意洋洋的交點錢又去為非作歹。

這是關于這場論壇的兩篇報道

http://www.chinanews.com.cn/cj/zbjr/news/2007/04-23/921438.shtml

http://www.chinanews.com.cn/cj/zbjr/news/2007/04-22/921362.shtml


阿琴來了海南島(有字了)



姐姐妹妹相聚了,第一餐在海口“正点”咖啡,一家很舒服的西餐咖啡厅。
开始享受海南人民的幸福生活。




瞧瞧这家伙,吐了烟圈、喝了红酒、玩了游戏,实在无聊,睡着了,还打呼。
当保镖,肯定不比打牌有趣,是吧。呵呵。
k,
  香港妹妹阿琴來看小女子﹐正逢自己也極想周游綠島一圈了。電話過去定安﹑三亞﹐友們多一句話﹕回來啦﹗想死了。呵呵。
  于是﹐一天湖景﹑一天山景﹑一天海景﹐一天溫泉﹐直想拍遍綠島的欄杆。
島子﹐給小女子的擁抱﹐溫暖極了。
  Mayboy全陪,呵呵。

度假。花兒。水鴨。南麗湖。

K,
  論壇下來﹐Mayboy駕了馬兒﹐拖著小女子和香港舊同事阿琴﹐就往定安去了。那里有個南麗湖﹐是台灣的日月潭是姐妹湖。
  住吊腳水閣﹐看夕陽﹐觀野鴨﹐一夜濤聲﹐一夜湖風﹐空氣清洗得教人著迷﹐呼不夠吶。 
  晚餐﹐在臨湖的燒烤園﹐一群定安老友聚攏來。湖上掛了一灣下弦月﹐桌上是烤湖魚﹑對月﹐

4/22/2007

閱讀時光﹕毛尖《沒有你不行,有你也不行》


作者:毛尖
出版:遠流/台北
生在寧波,長在滬濱的毛尖在台灣出版的第一本書,分為「別說我從沒給過你花」、「看看我,瞭解我,原諒我」、「沒有人能和你相比」、「雨輕輕地在城市上空落著」四輯,有電影激情與朝聖之旅,有西洋文學男女情事,有親愛的上海通信。
K,
終于在香港媒體上﹐看到有人寫毛尖了。
寫者是《明報‧世紀》精靈記者鄭依依﹐其人其神﹐呼之欲出﹐呼之欲出。
在港讀《信報》專欄﹐總琢磨﹐這毛尖﹐何朝何代生人﹐行文如此率性﹖忽而老道﹐忽而俏皮﹐文風直如張愛玲附體。
後來與《明報月刊》潘耀明先生﹑《香港文學》陶然先生聊天﹐才知是位正風華的才女。兩位先生談起當下香港的專欄人﹐也都蠻喜歡她的文風。
作家說﹕她在上海替香港寫專欄
文章日期:2007年4月22日
【明報專訊】「《上海一周》寫我是『小資教母』,唉呀我真是特別受不了。」毛尖嗔道。這就是一筆寫遍中港台報章,文章獲文學大牌教授劉紹銘公開稱道「俏皮、乖巧、風趣、幽默」且「撒起野來,更是萬夫莫敵」的專欄才女作家。
她總能在幾百多千多字的篇幅裏,以抓不住的靈巧寫光影世界的傳奇,寫尋常人間萬象。你以為她精心經營,可是當你看到這麼一位來港參加城市文學節的主講嘉賓,身為華東師範大學對外漢語系副教授的她,竟然在講台上雙手一抱趴在桌上,嚮往地靜聽、望前輩董橋和章詒和發言,像個純真乖學生一樣,你就覺得,「小資」的形容於她是太造作了。那是屬於堆砌出來的情調,實在與這對襟毛衣清湯掛面的女子格格不入——至於文字裏,「經營」二字何嘗不是過於謹小慎微,隔閡了她意到筆到的率性?
你只能相信,有種東西叫才情,非關賣弄,是天賦的異稟結合由衷的熱愛,由是在生活之中,自然煥發而游刃有餘。
所以,與毛尖談寫作專欄心得,方向上可能有點偏離——即如呼吸,怎可有體會分享呢?

毛尖說,現在寫專欄,已經成為習慣了。「那天寫了專欄就覺得沒有白過。」
目前,她一星期有專欄四個:香港《信報》兩天的八百字,台灣《聯合報》的一千二百字,以及上海雜誌不定期的約千五字的專欄。「有時候慣寫七八百字的篇幅,要寫一千五百字,到了八百字左右也會寫不下去;但現在千二字也能寫了。」慢慢的適應、習慣,那是一種不自覺的將寫作生命拉延,以至包容寬的廣度。
有說,專欄是特定的文類,她倒認為專欄看重的是個人風格。「可以像小說一樣,可以像詩歌一樣,可以像小品一樣,什麼都可以是,什麼都可以不是。」
沒靈感則拿朋友開玩笑
她的專欄文字是從2002年寫起的。剛開始寫的時候,就寫得很快,一天就把一星期的文章全寫好,五年下來,就到現在的量,她說也算是她的maximum了,偶爾也會犯犯題材枯竭的困惱:「有時候如果沒有東西可寫,我就虛構一個事情。」她有特別要好的朋友,同是上海作家的小寶與柳葉,「我怎麼寫他們都沒關係,就隨便創作,加以醜化、美化都可以,瞎搞、惡搞都可以,」換回來的就是,「他們也對我瘋狂的報復呀,那種上海小報式的涮人!」毛尖偷笑起來,有點狡黠。所以,名為「上海通信」的專欄,有時不是十里洋場動靜的報告,反是事情的案發地點了。
那就是專欄的妙處,同在一塊版面上寫的作家,旁鄰或樓上樓下,都自然生出如同親人的感覺,特別是香港的專欄,內容任毛尖寫;而在上海,編輯會提供指導的方向,「剛寫《萬象》時,陸灝都幫你蒐集資料,會好好的培養作家。」
雖然,也像學生一樣,如果交稿當天沒事,她當然可以整天想專欄的題材,可是如果一天都很忙,「回去一個小時就寫好,就迫出來了,算比較快吧,」她不忘可愛而坦白地補充,「如果沒人逼我,我還會拖到最後一分鐘;如果柳葉那天寫不了呢,要我頂,我也就覺得非常煩,他自己的事不做……」她皺眉頭說,咯咯咯咯的語速非常快,一秒鐘可能有十個字,她說過自己,「我平時的語速就能把好人迫瘋。」 (關關﹔依依行文也入化了。)
「寫文章也有這個毛病,太跳躍了,」她在《中國時報》寫的時候便得如此意見,「個性太急,不能在哪個地方停留一下,鋪排一下,經營得很不夠。」
叫你聽出神的本領
她真的認認真真地檢討自己,「我可能有個優點,交友非常廣、閱讀非常雜,寫文章時會想到看小說裏的一個段子,就會想怎樣將之切合起來。」
劉紹銘說這是她的獨門工夫,「她可以把一些風馬牛的題目搭在一起,有一搭沒一搭的跟你說,呃,卻有本領教你聽得出神。」毛尖自嘲曰:「可能自己的道德水平比較低、美學水平比較低,」把蜜蜂蜘蛛聯姻起來,「自己不覺得特別不搭界,落差沒那麼大。」 (關關﹔懂讀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總也不懂﹐管他呢﹗是吧。)
事實上,不搭界的東西就是她靈感的來源。「覺得寫不出東西的時候,我會放下,去看一陣書,在哪可能會在芸芸人海中,看到兩個不相干的人,但眼神會有交集,這或就切合到文章來。」這如同電影的畫面,提醒我們毛尖對於電影的癡迷,「光影的觸動給我一種心靈的暗示。」
然後,她打開電腦,寫下句子,靈思就漫漫淌流出來,成了古靈精怪的文章。
文﹕鄭依依
策劃:馬家輝
編輯:曾祥泰

多邊?雙邊﹖

  博鼇論壇:亞洲貿易一體化“多邊”與“雙邊”爭不休
  中新社博鼇四月二十一日電 (記者 關向東)在今日博鼇亞洲論壇年會“加速亞洲增長:亞洲經濟一體化的演進”分會上,來自亞洲經濟發展程度不同區域的演講人,為“多邊多贏”和“雙邊雙贏”,在促進亞洲區自由貿易上,哪樣更有效用爭論不休。
  主持這個分會的,是亞洲開發銀行常務副行長勞倫斯•格林伍德。演講人包括新加坡貿易及工業部長林勳強、澳大利亞貿易部長沃倫•特拉斯、韓國貿易協會會長李熙范、香港利豐集團總裁馮國經、日本經濟產業省政務官高木美智代、美國服務業聯盟總裁羅伯特•維斯坦等。

        東盟渴望擴大“多邊多贏”
東盟無疑是“多邊多贏”的受益者。新加坡貿易部長林勳強表示,東盟領導人制定了目標,二0一0年使關稅降低為零,實現區內資本的自由流動;二0一五年把區內各個部分整合起來,建立一個東盟經濟共同體,包括自由貿易、降低關稅。新加坡覺得這種深度的多邊合作,是符合各個東盟國家的利益的。
他透露說,東盟在制定一個路線圖,探討如何在東盟實現服務貿易自由化,進一步推動人力流動。東盟正在與夥伴國一起努力,包括中國、印度、日本、韓國、澳大利亞、新西蘭,希望構建一個區域的靈活的包容的開放的自由貿易區域。
  他說,在亞太地區達成一個自由貿易協定,這是東盟自由貿易協定長期的目標。

        澳大利亞願意參加雙邊合作
與亞洲“親近”的澳大利亞,則是一個“雙邊雙贏”的早期實踐者。澳大利亞貿易部長沃倫•特拉斯表示,我們的未來是亞洲未來的組成部分,我們的成長是基於亞洲的成長,我們希望與亞洲區內的國家合作,雙方共同受益。
他介紹說,澳大利亞與新西蘭之間是世界上最開放的貿易區域,已經實行了二十年。當下,澳大利亞正在和中國、日本、馬來西亞、新加坡及東盟一些國家談“雙邊”自由貿易協定,和韓國的自貿協定談判也正在準備。
  他說,“雙邊”已經令澳大利亞與亞洲多國建立起良好的合作關係。
              
       “多邊”與“雙邊”均有推進
  韓國貿易協會會長李熙范在演講中透露,亞洲開發銀行統計,現時亞洲國家一共有一百九十二個雙邊自貿協定。
  同時,亞洲區的多邊合作也在推進,在亞洲已經達成了四十一個區域貿易協定,而且現在越來越多的區域性自由貿易協定也在談判和考慮當中。
  他說,多哈談判經歷了很多困難,在今年初的時候又重新開始了,但是現在人們似乎認為雙邊的自貿協定更加現實。
  對於這場“多邊”與“雙邊”爭論,美國服務業聯盟總裁羅伯特•維斯坦概括說,多邊貿易協定體現於多哈談判,但是我感覺雙邊貿易協定,只要符合自由貿易規則,其實是有利於推動多邊貿易協定。

林老師。看學生。送書。受寵若驚。







K,

4/21/2007

林毅夫老师来了



k,
  林毅夫老師來了。
  在博鰲亞洲論壇房地產的綠色議程上﹐小女子向老師提問﹕記得老師說過﹐後發中國有優勢。然而﹐當下中國在市場經濟發展仍不完善﹐能講講經濟學家的郁悶麼?
林老師說﹕我始終是個樂觀的人﹐在現今的中國更多的是看到機會。能推動社會進步﹐我不是煩惱﹐而是高興。
  老師說﹐很久不見﹐見到你依然這么活躍﹐真的很高興。
  這﹐是我仰慕的老師。
  約了﹐這兩天聊聊﹐小女子有話要對老師說。
  

亞洲青年領袖熱論可持續發展




博鼇論壇:亞洲青年領袖熱論可持續發展
 中新社海口四月二十日電 題:博鼇論壇:亞洲青年領袖關注可持續發展
 中新社記者 關向東
 “到底什麼是亞洲?”
 “亞洲可持續發展,已經不是需要不需要的問題。我們需要討論的是,持續發展到底有那些概念,到底通過那些途徑去實現?”
 “亞洲新一代的青年領袖,該具備怎樣的特質?該以怎樣去塑造?他們該如何發揮對社會的影響力,進而成為整個社會的領導人,最終推動亞洲的可持續發展?”
 “媒體從來承擔著社會啟蒙的責任,青年人媒體從業人員要具備怎樣的視野,才能在亞洲可持續發展進程中擔起這樣的重任?”
  “飛速發展互聯網,如何通過各種嶄新手段,實現亞洲青年人暢通的溝通、瞭解,進而在差異性很大的亞洲,對可持續發展概念取得共識。”
  二十日下午,十七位亞洲青年領袖,在博鼇水城向整個亞洲的青年人,提出了一連串如何面對未來的問題。
  題為“為下一代構建更美好亞洲-—二十一世紀青年領導人圓桌會議”,由澳大利亞聯邦國會議員邁克爾.詹森,SK集團通訊智慧補副總裁尹蒿伊主持。這是博鼇亞洲論壇二00七年年會,第一個圓桌論壇。
  從主席臺,到聽眾席,現場坐滿了來自亞洲各區域的年輕人。會議如青年漫談,在主題與無主題間層層推進,常常一個嘉賓提起一個問題,立刻引起圓桌上,多個嘉賓“搶話”,現場洋溢著青年人渴望對亞洲未來擔當的激情。
  參會的青年領袖,來自亞洲各個地區,涵蓋政治、經濟、文化多個領域。
  包括美林(亞太)有限公司董事總經理邱友文、霍英東集團副總裁霍啟剛、著名鋼琴家孔祥東、騰訊控股有限公司總裁劉熾平、新加坡國會議員劉金夢琳、UPS亞太區公共事務總裁歐思文、比爾和梅琳達.蓋茨基金會主任拉吉夫、西澳大利亞大學亞洲學專業主任兼孔子院長席葛籣、《財經》雜誌執行主編王爍、內蒙古蒙牛乳業(集團)股份有限公司總裁楊文俊、麥肯錫公司全球資深董事張曦珂、SOHO中國有限公司總裁張欣等。
  會議上,青年領袖們,思維活躍,話題縱橫,主席臺上下笑聲陣陣:
  蒙古蒙牛乳業(集團)股份有限公司總裁楊文俊,號召提高中國人人均飲奶水准,為了“提升中國人在體育國際大賽的水準”。
  “如果尋求到合適的機制,使得用納稅人的錢建起的文體設施,就能在體質上保障亞洲人的‘可持續’發展了”,霍英東集團副總裁霍啟剛提出。
  “新加坡已經推廣一個PPP計畫,實現公私部門密切合作,加大文體設施的社會效益”,活躍的新加坡國會議員劉金夢琳立刻回應說。
  “現今中國有三千萬孩子在學琴,也就是說在幼年時期學習認識美,進而在未來能夠體會到什麼是美好,我覺得提升下一代人的人文素質,是亞洲可持續發展的根本”,孔子第七十五代孫、著名鋼琴家孔祥東說。(完)

4/19/2007

幾個LINK

這是我們的網﹐同時進行的幾個專題。
http://www.hicns.net/boao07index.html
http://www.hi.chinanews.com.cn/kd/2007-04-16/23.shtml
這是小才子們火力挺足的評論。
http://www.hicns.net/hnnew/2007-04-18/78179.html
http://www.hicns.net/hnnew/2007-04-17/77992.html
這是兩篇文圖。
http://www.hi.chinanews.com.cn/hnnew/2007-04-13/77561.html
http://www.hi.chinanews.com.cn/hnnew/2007-04-18/78218.html
今天﹐要帶隊上博鰲了﹐然後去三亞休整﹐拜佛﹐看海。

小南洋






圖片鳴謝我的同事海明。

4/18/2007

“活著”的明成化古城


清探花張岳崧手跡。



1466年建的定成北門。

小鎮秀才吳生。


民居里長出“解元牌坊”

小鎮秀才“亂翻書”

定安政協老主席﹑民盟主委作導游
K,
這是小女子為即將開版的《歐洲時報-今日海南》寫的專欄文字﹐開玩兒了。
觸摸真海南:“活著” 的明成化古城定安
  撰文:關向東
春日小豔陽。
在海南東北部的南渡江下游南岸﹐記者一行走進建于明成化年間的古城──定安。穿過五百多年歷史長河﹐它依然有滋有味地“活著” 。
臨江﹐開建于明成化二年1644年的古城北門﹐城樓上蓬蓬勃勃爬滿了蒼綠的熱帶藤籮植物。
城牆不高﹐三米而已﹔城門不闊﹐不到三米﹔門洞幽深﹐二十五米多。
城洞內﹐青石板路﹐黑石拱壁﹐一黃一綠兩隻龍舟迭架。
小城男女老少﹐自由自在穿行其間。不知﹐他們是否聽到過去了的五百多個端午﹐催促祖先們抬起龍舟,奔向大江的鼓點呢﹖
七十二歲滿腹經綸的徐榮頌老先生﹐撫了城磚說﹕這玄武岩﹐取自海南金雞嶺﹐而城磚的粘合方式﹐卻與大明古都應天府(今南京) 相同﹐取的是和著糯米汁﹑砂糖的石灰﹐老城至今滴水不漏。
據《定安縣誌》記載﹐定安古城籌建于明成化二年﹐成化十四年建成。時﹐城圍五百九十三丈﹐高一丈四尺﹐城垛一千一百九十二個。
五百多年來﹐古城幾經變遷,如今尚存西北﹑西南兩端一千余米了,不過依然是海南現存唯一較為完好的縣治城垣。
僅存的城垣﹐如定安祖先護佑後代的恩物﹐擋住了城外經濟大潮的浮躁﹐百姓的日子在祖蔭下,在古城內舒服地流淌著。
遇一阿婆﹐個子不高﹐滿臉皺紋﹐八十二歲,卻紮著紅繩小辮兒。她跟前跟後看著記者拍照﹐忘卻了歲月,好奇如少女。
小城﹐從“東門街”到“西門街”﹐長長一條古老街市﹐沿街鋪陳著迷你版的南洋“跑馬樓”。站在街頭﹐可以想像當年臨水的這街市﹐該是如何車水馬龍。想來,小縣士紳當年的追求﹐大約就是定城有樓吧。
如今﹐古街密實地織進了歲月的紋。樓﹐舊的﹐風過落種﹐牆頭長出了樹﹔街﹐老的﹐不過就服務於整個小縣子民的生老病死。
算命鋪的幌子﹐春風裏飄著﹐清瘦的老先生帶著圓框眼鏡﹐靜坐在一張本色的木桌後。徐老說﹐整個定安人﹐結婚合八字﹐生仔取名號﹐生意人轉運﹐讀書人升學﹐自然就會來。
走進一個懸掛了紅紅對聯的小鋪﹐店主吳姓先生長得很健碩﹐笑容卻斯文。一問﹐原來這位四﹑五十歲的老高中生﹐逢年過節寫寫對聯﹐平日幫人寫寫家信﹐就在祖上留下的宅子裏過活了。
吳先生說﹐閒時就“亂翻書” 。看他在牆上隔出的“書架”﹐有《鄧小平文選》﹐有《西遊記》﹐有《倚天屠龍記》﹑有《初等數學》﹑有《貨幣銀行教程》﹐甚至還有《香港時裝剪裁》﹐果然是小鎮秀才。
“給我們寫幅字吧” ﹐記者笑著說﹐“寫個‘福’字好不好﹖”
吳先生果就裁了紅紙一方﹐提出一管小孩拳頭大的羊毫﹐在不知什麼年代的一方硯臺裏飽蘸了墨﹐按﹑提﹑頓﹑收﹐瞬間就見一個鬥大的“福”字了。
小鎮的中央﹐有個“東門市場” ﹐朗闊的大棚﹐結結實實的原木支柱和橫樑﹐據說是定安當年最熱鬧的所在。如今﹐市場遷走了﹐這裏成了阿婆們結伴納涼地﹐放了學的孩子們也在裏嬉戲。
東門市場外﹐看到一座從民居頂上“長”出的“解元牌坊”。牌坊為明朝鄉試解元王弘誨所立﹐八十二歲王姓阿婆笑聲朗朗﹐如今小屋裏守著先人過活。
漫步小城﹐舊時的理髮鋪﹐竹篾編筐店﹐手工傢俱坊﹐神龕雕刻場﹐擺放著鮮紅棺材的壽材鋪﹐漸次展開。一紙瓊劇《駙馬外傳》鮮紅的海報﹐在街角牆上很是醒目……
如是﹐明朝古城定安﹐鮮活地活在“親密無間” 的定安人先祖與後裔間。

龍口粉絲﹕摒開野火


K,
莫非﹐龍老師回到綠島修行去了﹖
摒開野火——龍應台與聖嚴法師對談
(二之二)文章日期:2007年4月18日
【明報專訊】記錄/整理.胡麗桂
龍:龍應台 師:聖嚴法師
現實與內心
龍:您難道不覺得如果對現實世界過於關注,其實是會阻擋你探索比較深層的問題,不是嗎?
師:這是正常的。問題在於你自己希望在哪一方面貢獻?是向內心的深層探索,還是發揮專長來幫助社會?
龍:幫助社會很重要嗎?
師:是很重要,這是另一種建設,譬如幫助社會的安定和諧。現在你的文章發表之後,讀者有兩種反應,正面、反面的都有。這對社會也有幫助,就是你提出正面的批判,對正義的釐清,對事情的觀察。但是不是讀者看了你的文章,就一定照你的建議去做?不一定,可能有一部分會被採納。
龍:我倒不是關心這個,而是說,當你去思索生命的根本問題,寫作這件事就變得無關緊要,根本沒有意義。您難道不鼓勵我乾脆不要寫作,而去思索生命更大的問題?
師:寫作是有用的,我還是這麼講。你點了一把火,帶動很多人的反應、討論,形成一種影響。寫作是你的特長之一,但是宗教的探索,那是另一種態度。不能以寫作的態度來探索宗教的深層內涵,這兩種態度是不一樣的。
比如說,我是佛教的宗教師,也是佛教學者。當我研究經典文獻之時,我是抱做學問的態度,進行文獻的研究考證;可是信仰不同,信仰是我的生命。像我手上經常拿一串念珠,我時時刻刻都在念佛——念阿彌陀佛。可是如果從學術考證來講,在釋迦牟尼佛時代,根本沒有阿彌陀佛這樣的一尊佛。又譬如觀世音菩薩,並非真實的歷史人物,而是佛經記載從釋迦牟尼佛口中講出的;再繼續考證下去,觀世音菩薩並非一開始即有,而是在西元前二世紀左右才有觀世音菩薩名號的出現。但是從此以後,經典記載的觀世音菩薩事蹟愈來愈多,而觀世音菩薩的感應非常豐富,那就漸漸形成了觀世音菩薩信仰。
如果從學術的角度探究,觀世音菩薩的信仰是不成立的,而阿彌陀佛的信仰也有問題。但我還是經常念佛,經常念觀世音菩薩,甚至我說,法鼓山就是觀世音菩薩道場。這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卻是信仰的功能,不僅對我自己非常有用,也幫助了許多人。許多人在失意、絕望的時候念觀世音菩薩,藉由信仰的力量通過難關。這樣的例子非常多。
寂寞
龍:法師您是否曾有寂寞的經驗?對您而言,什麼叫做寂寞?
師:寂寞有不同的層次,如思想上的寂寞、情感上的寂寞,和修行的寂寞
思想的寂寞,就是思想、觀念上的知音難逢。情感的寂寞,是生活之中缺少伴侶,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或者沒有情感的伴侶;自己一人孤單生活。另一種是修行的寂寞。譬如閉關修行,需要一個孤立寂寞的空間,不受外在環境干擾,才能好好往內心去探索、體驗。像這樣的修行,別人看起來很寂寞,但修行者自身卻覺得很充實、踏實,非常安定,而煩惱少。
修行的寂寞是最高等的寂寞,釋迦牟尼佛的修行也是寂寞的修行,這對修行人是必要的過程。現在台灣、西藏,以及南傳的泰國、緬甸,都不乏有閉關的出家人或者在森林中修行的法師,他們看起來很寂寞,但是他們的精神非常充實、愉快。
龍:您提到閉關修行,其實並不寂寞,反而很充實。但是如果沒有信仰,可能就不是這麼一回事了!
師:沒有信仰的人生,就沒有落實感、沒有踏實感,也沒有未來感。那樣的人生是很空虛的。
空虛與寂寞,事實上是一體的兩面。沒有將來的希望,沒有生命的踏實感,沒有人生的力點,所以空虛、寂寞。有了信仰以後,覺得自己不是孤單一人,而與諸佛菩薩常在一起。比如我閉關的那六年,人家看我是獨自一人,但是對我來講,我是跟過去、現在的無量無數諸佛在一起。可能有人會說,當我閱讀之時,我也與書中人物在一起。假設書裏人物是孔孟,那是不是等於每天與孔孟對話?而孔子孟子經常保護我,跟我在一起嗎?一般不會有這種感受。但是信仰則讓我覺得,諸佛菩薩是恆常跟我在一起的,不管何時何處,我都覺得很安全。這就是信仰的力量。
龍:有沒有什麼時刻,您會對自己有所懷疑?譬如對自己的作為、處境,或者生存的狀態產生懷疑?
師:懷疑的原因,是對自己走過的路,說過的話,以及自己的未來沒有確定感。實際上就是沒有信心,對過去的價值沒有信心,對未來的自信也不足。
已經過去的事,不需要後悔。後悔就代表否定自己從前的作為、過往的價值,覺得不正確,那表示自己很愚癡。如果是這樣子,那麼對於現在熱切投入、非常堅定的事,可能幾年之後也會後悔。這樣經常在反覆懷疑之中,對自己好不好呢?
過去的錯誤,可以反省,可以懺悔,但不是後悔。懺悔是承認自己的錯誤,然後告訴自己從此不再復犯。要知道當時的環境就是這樣子,不需要後悔,否則往前的路也跨不出去了。
人對自己存疑,這是正常的,但不需要否定自己的過去,否則無法繼續往前走;不往前走,那就永遠沒有出路。我還是鼓勵你繼續寫作,但是信仰的部分要加強。
永恆的關懷
龍:我自己有許多疑問都與信仰相關,也就是關於生死這門大課。我自己感覺到,如果這問題再繼續追索下去,就會顯得我在觀察社會寫就文章這件事是非常不重要的,這種感受對我來講非常激烈。雖然不知道這麼往下走會走到哪裏,但我覺得我會停止寫作,至少這一類的文體會放棄。當你覺得生死課題才是真的課題,眼前所見國家發展、社會現象都顯得無關緊要,而我是一個作者,如果我覺得這個議題無關緊要,我是不可能去寫的。把柴火拿掉,火是點不成的。我現在很接近這種狀態。不過既然要探索,就一定要繼續深入,我不可能為了保留寫作而停止探索。
師:如果是這樣子,你會成為一個大修行人!而你的才華,可以有另一面向的發揮,不是寫作現實層面的關懷,而是永恆的關懷。
龍:對!這是大問題,這是一個很大的問題!一旦你開始去探索永恆的關懷,那麼眼前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假的。對我而言是這樣的。
師:現實是你的時間就這麼多!當你探索永恆的關懷的時候,現實的關懷就必須放棄。你必須選擇。像我是個和尚,我只做和尚的本分工作,有些人希望我也能扮演其他的角色,但對我來講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龍:您現在弘法工作做得非常好,但是弘法工作的成功,並不能代表您個人面對這個大宇宙的修行功課已經做完了,對不對?
師:你這話是正確的。我們講修行菩薩道,一定是從體驗生命的本質開始,生命才能夠踏實。如果生命不踏實,而要去做社會關懷、社會工作,那是有問題的。
而我對生命的體驗,是跟修行的信心連在一起的,然後推及至各種社會關懷的工作。這與一般公益團體的做法不同,我們提供的是永恆的關懷。一般的社會服務、社會運動,多半給予現實上的關懷,而我們重視從現實生活到永恆的生命都需要關懷。比如說臨終關懷,我們會給予佛法,告訴臨終者和家屬永恆的生命是存在的。家屬在接受這種觀念的時候,對往生者有懷念,但沒有恐懼,也不會有失落感。
龍:可是這還是屬於您為社會付出,為社會關懷的層面。以一般人來說,除了現實的社會層面,還有一種自己對於永恆的探索。譬如我的社會層面是寫文章、教書,或者辦基金會,對您而言,弘法、教育與臨終關懷這些事,也還是屬於社會關懷的工作。我要問的是,您個人對於永恆探索的這一部分,您所有的疑問都已經找到答案了嗎?
師:對我來講,我不會有疑問,我對自己不會懷疑。為什麼?我只要一點通,全部都通。這種經驗和感受是愈來愈深的。還有,我的信心,也與服務人群有關。當社會上有愈來愈多的人接觸到法鼓山的觀念和方法,而在生活中多一些自在、少一點煩惱,那就是最好的成果。這個時候,我對自己的信心愈來愈強,愈來愈深。
龍:所以您的探索,不是一路愈走愈深的,不是很多疑問一個一個解決;而是一點通,全部通!突破一個點之後,就是一片平地了?
師:通了以後,還會有成長。通的意思,一種是佛法觀念的通徹,一種是修行經驗的通達。觀念的通,是我對基本佛法的認知;修行的通,則屬於內心的經驗,內心的經驗一旦通透以後,就不會消失,而是繼續地成長。
因此,我可以把自己的經驗貢獻出來,讓其他的人也得到利益,於是我的信心更加深了。跟人互動的時候,我自己的修行也在成長中,就是所謂「教學相長」。現在我辦教育,帶我們的團體,我自己也在成長。如果我關起門來打坐、看書,不一定有這樣的成長。
通與歸屬
龍:您這個「通」的境界,讓您覺得在宇宙之中有種很安定、很清澈的歸屬感,是這樣嗎?但是我想請教,這個清澈,與一個沒有受過教育的鄉下老農,他可能沒有很多疑問,生活中一樣感到安定的歸屬,其間的差別在哪裏?
師:我是沒有歸屬的歸屬。不追求歸屬,就是最好的歸屬。以修行來講,初入門者是要需要有歸屬感的,要有實踐的方法。所以法鼓山提供了長短期的念佛、打坐課程,從念佛、打坐的練習之中,把自己的心安定下來。我們的心,總是向外追求、追求、追求;修行則讓我們練習放下、放下、放下。把一切放下,沒什麼好追求的,到最後,內心無有恐懼,沒有什麼是不安全的,不需要找避風港,這才是最好的歸屬。
沒有歸屬的歸屬,並不是在虛無縹緲之中尋找一處歸屬,而是現實生活之中,任何一時一處,都是我的歸屬,即使大風大浪,也是我的歸屬。
我還是要強調,信仰必須從實踐開始;實踐的時候,自然會產生身心反應,但不必在意,也不要執著。有了一定的修行體驗之後,身心反應也就無關緊要了。以我來講,現在我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當成是妄想、幻覺。追求身心的反應,反而是一種累贅。但這是龍小姐您現在沒辦法了解的事。信仰需要實踐,實踐就會有體驗,當你自己感覺到了,你不得不信。
龍:您是要告訴我,像我這樣的人,一開始先要把所有理性的邏輯都放開,去接受信仰,有了體驗之後再說,您是這意思嗎?
師:還是要試探,不要一下子把左手放開,右手也接不上來。試試看吧!不要弄得兩邊都落空。
龍:現在許多知識分子都信佛了,跟朋友聊天的時候,他們覺得我特別不開竅,沒有智慧。
:知識分子很難開竅!
龍:因為知識分子的「我見」特別深、特別固執,是不是?
師:對知識分子來講,「我見」就是理性主義。中國的讀書人學佛的很少,特別是文史哲領域的學者;他們也許佛學懂得很多,但不會來學佛。
龍:這是知識分子的理性主義特別強。而西方的知識界呢,他們的態度是不是也一樣?
師:對於信仰,東西方知識分子的態度很不相同。中國的知識分子主要受儒家影響,對佛教保持距離。西方的知識分子多數都有宗教信仰。還有,現在中國的知識分子之中,學理工的人反而容易學佛,因為他們重視實證,理論上可能還不通透,但是方法對他有用,那他就相信了。比如說現任台大李嗣涔校長,他是科技人,但他對宗教不否定,而且有深入的體驗。
龍:是嗎?反而是學人文思想的人,不容易進入佛教!但是請師父不要「放棄」我,我對宗教的心是開放的。師父建議我怎麼開始探索宗教呢?
師:建議你先看幾本佛書,有機會也要開始實踐了。
.二之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