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9/2009

林燕妮:隨緣機會多

隨緣機會多
文章日期:2009年4月29日
【明報專訊】執著機會少,隨緣機會多。不管你的心願是什麼,都不是執著便可以達到的。別以為與你心願無關的工作便無所得,一定有所得的。我的第一份工作是TVB新聞部,跟我修讀的遺傳學毫無關係。我的地理又差,連巴爾幹半島在哪兒也不知道,各國元首的名字亦不清楚。但是每天坐在控制室播新聞,面對十幾個熒光幕,我可以看到別的片廠在拍什麼,亦需要看自己那幾台攝影機的鏡頭怎麼樣,叫攝影師拍什麼,又要一時播外國新聞片,一時播幻燈照片,打字幕,諸如此類,一眼關七,這種經驗原來很好的。
人有所好有所惡很正常,不過不用執著得把好惡都變成折磨自己、囚困自己的牢籠,你可以不喜歡做這樣工作不喜歡做那樣工作,但在執著之先,你要先認識自己,你到底懂得做什麼?光是喜歡不行的,你還要懂得,不然一切都是白日夢。
誰都怕失敗,我也怕,亦不相信「失敗乃成功之母」。我沒有天分唱歌,唱了一次失敗,第二、第三次還是要失敗的。我根本嗓子不好,唱歌失敗不會變成成功之母的。
誰都怕徬徨,但徬徨時最好隨緣。記得第一兩天上大學時,沒一個朋友,獨個兒在校園蹓蹓,不知如何是好,路上看見一張大學芭蕾舞團招收新團員的海報,寫明幾月幾日幾時在體育館面試,老實說我信心不大,但反正悶得要死,既碰上了這海報,便隨緣去考一考吧。
於是便帶了芭蕾舞鞋和練習舞衣去面試,老師叫我跳什麼便跳什麼,消磨一下時間算了。害怕當然是害怕的,三萬五千人的校園,光你一個會跳舞啊?幸運地老師喜歡我,考上了,那就讓我經歷了留學生活的另一面。
舞蹈團只有我一個東方人,西方人跟東方人的文化不同,你跳得不對,同學會老實不客氣地批評你﹕「你以為這叫做跳舞嗎?」頭一次聽到,討厭死那鬼妹,後來發覺她是對的。
不執著於自己的意見,不認為非做什麼不可(有些機會是一生都等不到的),往往會有別的機會出現,一面走一面學,原來那才是你應走的那一條路。[林燕妮 http://hk.myblog.yahoo.com/eunicelam-123]

吳康民:有公正,才有公信力

有公正,才有公信力
文章日期:2009年4月29日

【明報專訊】《明報》創刊初期,我就斷斷續續地閱讀它。當時報紙是以金庸先生的武俠小說掛帥,但我卻不是武俠小說的愛好者。非常慚愧,他的武俠小說,包括梁羽生的,我一本也沒有看過。後來和查先生的交往較多,特別是在《基本法 》起草和特區籌委會運作(包括預委會)期間。有時一班朋友包括查先生一同聊天或宴會,大家都談起他的武俠小說及書中的人物,我竟不能插上一句,又不好意思在這些大知識分子面前承認沒有讀過,好像一說出便有點對查先生不敬的樣子。幾年前有一次有查先生在場的聚會,他談起正在修改他的全部作品,並說要送我一套新的,後來大概忘了。如果真的送來,那倒非要認真拜讀不可。
對梁羽生(本名陳文統)的武俠小說也是一樣,我與陳先生交往較早,還在澳洲悉尼探望過他。他逝世後,我寫了悼念短文,但沒有去參加他的追思會,因為又害怕露出沒有看過他的作品的老底。
始向「自由論壇」投稿
看《明報》,更多的時期是在上世紀60年代「文化大革命 」前後。當年查先生的社論風行一時,《明報》也透露不少內地政情的內幕。以我當年的認識水平,既不能洞悉「文革」的種種謬誤,也未能完全同意查先生的觀點。但內心總是存有懷疑,對把廣大知識分子和老幹部鬥倒鬥臭,總不以為然,也可以說還存有知識分子的良心吧。
中英關於香港問題的談判和香港回歸的籌委會活動期間,我開始向《明報》的「自由論壇」版投稿,闡述一己的政見,至今二十多年。其中立論,自認是清心直說,也曾使某些中央高層人士不悅。但我卻我行我素,認為秉承數十年矢志不渝的愛國情懷,發表諍言,並不為過。同時認為只有《明報》,可讓我能暢所欲言。
後來有一段時間,承張健波老總之邀,要我寫「筆陣」、寫副刊,我都一一應命。雖然年紀老邁,但卻頭腦清醒,「老驥伏櫪,壯心不已」。
不認同是泛民「機關報」
《明報》立論大部分都能持平,但也有過分偏幫「泛民主派」。有的朋友比我更激烈,認為《明報》也是「泛民主派」的機關報,比如副刊都是「泛民」的聲音。我卻認為《明報》與「泛民主派」機關報還是有區別的,而且言論要完全持平也不太容易。只要大致持平,也就不失為一份有公信力的報紙。
《明報》還有一個好處,不低俗。當低俗文化氾濫之時,《明報》頗令人有清新的感覺,所以它在知識分子中有市場。傳媒除了忠實報道新聞之外,在提高讀者品味方面,也應有一定責任,《明報》應該說是能做到這一點。

[文/吳康民]

世紀.MINGPAO.五十年﹕當紅娘的日子

世紀.MINGPAO.五十年﹕當紅娘的日子
文章日期:2009年4月29日
【明報專訊】兩度受聘
嚴格來說,我只有兩段時間受聘於《明報》。第一段是一九八四到八五年。當時我還在劍橋念法律學士課程,為關心中英談判,請假一年留港,那段時間我就在《明報月刊》兼職,工作是寫政論、做專訪和主持論壇,包括當年港府發表了《政制改革 綠皮書》引發的討論。八五年秋天,我返回劍橋,八六年畢業回港「再續前緣」,這次是全職,從八六年至八九年,主要工作是寫社論、掌港府新聞、寫署名文章、專訪,及參與《明報》高層的會議,職位至副總編輯。八九年到一九九○年(我離開《明報》那年),查良鏞先生很幽默地將我的職銜改為「督印人」,給了我很大的面子,亦為方便差遣我做聯絡工作,但這些名銜沒有多大實質意義,主持大局的始終是查先生自己。
在這段時間,《明報》展開了重大的改革,而我最直接參與的就是推動了政治新聞,並為引進新一代的記者和編輯,扮演了一名非常勞累的紅娘。
理想與現實之間
《明報》創刊不久,即以報道中國大陸新聞稱譽,沒有別家可以相比。香港本土的政治新聞受注意,可說是始於一九八○年,中英談判的醞釀、進展和簽署之後帶來的新局面。當時港府高層仍然是英語世界,與英文報刊的記者、編輯和評論人關係密切,但與中文報刊卻很疏離。我是兼寫中、英文政論而經常在中、英報刊發表少數香港人中的一名。
一九八○至八四年間,香港記者奔走中港兩地,採訪中英談判的台前幕後,一輪又一輪的中英會談苦樂與共。這批人成了日後本港政治新聞編採的核心部隊,其中一人正是當年任職於香港電台 新聞部的年輕記者馮成章。他找我傾談,表示獨立的傳媒,對港人治港的前途至為重要,因此他和一群熱心的新聞從業員,很希望找到一份有公信力的香港報章發揮力量,他們特別看好《明報》。我與這些新聞界朋友(包括現任《明報》「老總」的張健波)多次深談,很為他們的熱誠感動,就答應了與查先生商量。
那時,查先生正有意改革《明報》的經營方式和制度,主要是企業化和現代化,對吸納新一代人才很有興趣。不過,與此同時,他還有很多層次的考慮。要在各種政治和市場力量之下站穩陣腳,顯然不是像我們幾個滿腦理想、一腔熱誠的人所想那麼簡單。引進新人,自然會引起新舊交替之爭,內部的矛盾有很多人事歷史淵源及不足為外人道的難處。
總之,差不多比中英談判還曲折漫長的商議對談就展開了。第一個關口就是「主權」問題:怎樣才能保障編採獨立,不受干預?那是很難保證的。查先生一面與馮、張等互相探討合作的可能和基本條件,另一面我就致力於可以在《明報》內推行的新政策。我的其中一個建議是開拓政治版,組織政治新聞的編、採和報道。《明報》在這方面有優勢,不難做到。我寫成建議大綱,查先生看了表示同意,政治版就這樣辦起來了。政治組的記者多是年輕而有抱負的大專畢業生。當年在中文報章之中政治新聞是曲高和寡,到了今天,已是每家必備了。
闢政治版 引進新血
回到聘請新人的問題上,除了政治因素之外,另一個棘手問題是薪酬。那時,中文報刊的編輯和記者薪酬普遍很低,不少有學問有才華的報人,礙於英文能力不足,在別無出路之下只好屈就,往往要藉兼職掙取稿費補貼,但中英流利的大專生就不同了,要全職專業,就要有合理薪酬。要吸引資深的新聞從業員大幅減薪放棄原來的職位薪酬加盟《明報》,是很難實現的。但新人舊人之間的待遇懸殊,又會導致內部分裂。
那時我雖不算年輕,但卻完全不通世務,覺得為談聘任條件,名貴菜肴吃了一場又一場,十分罪過。我自己薪酬非常高,當之極為有愧,所以一有機會,就極力為「手下」同事說項,可幸還算有點成績。至於高層的待遇,就只能是雙方對談,但看來終於也解決了。
我在一九九○年告別《明報》,能陪伴《明報》走了一段有意義的歷史路途,我感到十分安慰。
(標題為編者擬)
[文/吳靄儀 編輯:黃靜]

4/28/2009

回寧省親之二:都市的人生


從父親床頭借來張愛玲的《都市的人生》。湖南文藝1992年編。屬于“人生的盛宴”系列。


K,
清早,去街市,尋找我的“家鄉胃”。
建鄴路菜市場,在曲里拐彎的巷子,房子還是舊日的,隔著兩個巷子口,就是當年小女子步行去昆劇院上班的小巷。
清早,沿街有人擺攤檔,都是打小見慣的江南小菜,菊花落、蠶豆板、嫩春筍、楊花蘿卜、鯽魚、鱸魚、小龍蝦……以為從來不會沒有,哪知自己遠遠去了南方,連雪里蕻都要靠婆家寄了。賣菜的,買菜的,都說著土土的南京話。小女子的鄉音即刻復原了。好溫暖。
看到倆老姐妹,站在馬路牙子上相互問候。一個好像在說,做了一件新襯衫。另一個說,素凈了點。那一個就說:我還不老是這個樣子的。恍惚間,小女子覺得,如果當年沒有傻呼呼連根拔起,去了南方,或許,過幾年,我就會是其中的一個了。好熨帖。
又見倆婆婆,各自推著一輛嬰兒車,齊齊在巷子里急行,車把子上掛著裝滿了菜的布兜。一付“有孫可湊”的趾高氣昂。小女子忽然明白了,當年媽為何不顧勞累,一邊照顧患病臥床的爹地,一邊非要帶不滿周歲小孫子。好威風。

呵呵,小女子最愛的糖米藕,也有人開了專門的鋪子,生意紅火,都得排隊。
父親說,比老太太的好吃。他口中的老太太,是十幾年前他還能行走時,日日在羊皮巷口見到的老太,架著口大鍋,鍋里整年蒸著糖米藕。每次小女子回金陵省親,父親都會去切一段回來。
或許,當年青春“懷之”的金陵,也有這樣一個似是而非的糖米藕老太太?糖米藕的溫熱、香甜,讓半生漂泊的父親,終於找到了“家鄉胃”?
故而,當年燕京出生的爹地從海軍“下放”,沒有選擇回祖籍地河南新鄭,而是選擇了參軍地南京。不論如何,沒有見過祖父祖母祖居祖廟的小女子和弟弟,便把這金陵做了“故鄉”,也都有個“江南胃”。
弟弟的報紙,這陣子老是在說南京的“故”事,小女子笑他是“看門狗”,緊緊盯著守著,生怕滾滾而來的時代“列車”,壓碎了故鄉賴以為故鄉的“古”。
有條看門狗,守著我的家,風雪夜歸時,沖我搖尾巴。
這,是我的夢。


也吃到了灑滿芝麻的鴨油燒餅,剛出爐,熱乎乎,一咬一口酥。
小女子想,這次得好好賴著,吃想吃的,看想看的。沒準,賴得舒服了,不肯“遠嫁”了@@@

湖南人編的張愛玲《都市的人生》,能編進些什么呢?剛開始翻。私下想,無非是張愛玲的聲色情欲罷了。
在窗外中山南路日夜不停,由遠而近又去的車聲里,讀完了《小團圓》。嘆口氣。
不這樣,又怎樣?什麼喜歡不喜歡?!
Eileen寫得好: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的上帝還猶可,太富幽默感的上帝受不了。

4/27/2009

a link:回寧省親之一:父親,1949在南京。




1949,南京記憶
http://zm.njnews.cn/html/2009-04/23/content_246948.htm
生逢1949·前夜
http://zm.njnews.cn/html/2009-04/23/content_246945.htm
陈修良:自责的地下市委书记
http://zm.njnews.cn/html/2009-04/23/content_246946.htm
懷之:北方的窗
http://zm.njnews.cn/html/2009-04/23/content_246940.htm
懷之:參軍去
http://zm.njnews.cn/html/2009-04/23/content_246937.htm
K,
弟弟衛東,是南京《周末》報的新聞總監,這是他們出版的南京解放六十周年紀念刊。他訪問了父親,一個當年名為關懷之的“熱血青年”。
今天,我回到了關懷之的身邊。
八十六歲的關懷之,鶴發童顏,眼睛好亮,耳朵好背,未言先笑,壽眉如漆。我撫摸著他光滑的皮膚:呵呵,這下俺有譜了,老了不會太不堪。
父親還是一副書生樣,坐在一堆書報間,不時拿起放大鏡看字,對面的書柜里,放著已經故去的他的老司令、老政委的照片,背后是一柜柜書。午間,我歪在他的床上瞇了一會兒,看見床頭竟然也放著張愛玲,是湖南文艺出版社1992年編的散文集子。
喂他什么,都說好吃。吃兩口就擺擺手說“夠了”,好懂得“節制”,。
今年,海軍建軍六十周年,派人來慰問了老父親,他很欣慰;北京中央戲劇學院,也舉辦活動紀念“四一”慘案,經過也由父親當年同學、我的二姨轉述回寧。媽媽告訴我,當年他們的校花童若華阿姨,從美國趕回來參加紀念活動,還專門來看望他們的“關大哥”。
這一切,是暖暖的春陽,心給她捂著、揉著,在時光歲月里飄飄忽忽。

媽還是一貫的熱情與“喧囂”,忽然問我:你見過爸媽早年的照片嗎?你爸當年可英俊了,媽也是校花吶。然后,就指指餐桌玻璃板下當年的上海小姑娘給我看。
我看著他倆笑:知道@@@

南京氣候正怡人,走在新街口的梧桐樹下,好像回到二十年前。父母身體尚可,只是都好老了。

a link:为什麽要纪念

4/26/2009

a link:不過是光影:父親執筆的電影《怒海輕騎》六之一

a link:父親執筆的電影劇本《無名島》


作者: 赵忠、杜炳如、关世楠、王恺著,金振家、于村、李章改
出版社: 中国戏剧出版社
品相: 9 成品相
库存量: 1 本
售价:12.00元
类别: 艺术
上书时间: 2008-07-03
出版时间: 1960-01-01
印刷时间:1962-02-00
开本:32开
装订:平装

4/25/2009

世紀.Mingpao.五十年﹕下一代的良心窗口

世紀.Mingpao.五十年﹕下一代的良心窗口
文章日期:2009年4月25日
【明報專訊】香港雖是彈丸之地,但傳媒百花齊放,超過40多份日報和近700份周刊在本地印行,亦約有100家國際傳媒機構在港設立辦事處。新聞自由是香港成功的基石之一,需要大家好好珍惜及竭力保護。
從事新聞工作的朋友更是肩負重任,舉「筆」輕重,向公眾傳達資訊,報道社會情,對關係公眾利益的事情,包括政府的施政,作持平的論述及適當的監察。《明報》亦秉承這責任和情操,陪伴香港經歷了半個世紀,見證了香港和香港人在過去數十年跨世紀風雲多變的成長歲月。
跟很多香港人一樣,我在學生時代已經是《明報》的讀者。當年深感讀一份優質的報紙,可以擴闊視野,提升語文水平,訓練獨立思考。大學畢業後,我投身法律專業,對於言論自由、專業操守、社會利益等課題特別關注,也進一步認識到新聞自由和獨立背後的深層意義和功能。一份嚴謹公正的報紙,除了幫助市民剖析社會問題外,亦能協助反映不同階層的聲音,推動市民大眾關懷弱勢社群,彰顯社會公義。
踴躍發問不怯場
校園記者印象深
雖然各方意見不可能盡同,但《明報》在處理新聞上力求客觀公正及分析詳盡的原則,是令人鼓舞的。此外,專欄名家雲集,妙筆生花;休閒資訊內容廣泛,意趣盎然,這些都是《明報》多年來受讀者支持的要素。憑自強不息、與時俱進的精神,《明報》近年借助互聯網積極拓展讀者群,亦增闢專輯,如《教得樂》、《通通識》等,透過專題延伸家庭和學校的教育平台,關注兒童發展,作為家長,我很認同《明報》在這方面的發展,亦非常鼓勵其他新聞工作者共同努力,體現傳媒造福社會的專業精神。
去年6月,我接受了20多位來自不同中學的《明報》校園記者訪問,跟他們深入談及當前十分嚴峻的青少年毒品問題,更有機會向他們講述政府多管齊下的打擊毒害措施。這些同學給我留下深刻印象,他們當中不少已頗有專業記者風範,踴躍發問,毫不怯場。這群校園記者對時事的關注,令我深深感受到,由《明報》舉辦逾十載的「校園記者」計劃,確實對參加者發揮積極栽培作用。我希望《明報》在這方面繼續努力,培養更多有朝氣和關心社會的年輕人,使他們成為社會良心,我當然更希望《明報》與政府攜手,積極向年輕人灌輸禁毒信息。
一紙風行,50年歷久彌新,有賴《明報》上下一心,持守求真重質的高尚情操及求變求精的專業精神。欣逢《明報》創刊50周年之盛事,衷心恭賀及祝願《明報》繼續貢獻香港。
[文/黃仁龍 律政司長 編輯:黃靜]

張大春:笨

笨
文章日期:2009年4月25日
【明報專訊】張容問我:「為什麼『笨』要寫成這個樣子?」
這是一個包含了很多疑惑的問題。為什麼「笨」有一個竹字頭?為什麼「笨」要有一個木的根(本)?一個「竹」、一個「本」,跟人聰明不聰明有什麼關係?
明代的陳繼儒,號眉公,是與董其昌齊名的書畫家,他所寫的札記《枕譚》有這麼一則,是藉朱熹罵諸葛亮而反罵朱熹的:「笨,音奔,去聲。粗率也,《晉書》豫章太守史疇肥大,時或目為『笨伯』。《宋書‧王微傳》亦有『粗笨』之語。《朱子語錄》云:『諸葛亮只是笨。』不知笨字,乃書作『盆』,而以音發之。噫!諸葛豈笨者耶?字尚不識,而欲譏評諸葛乎?」
諸葛亮是胡適之所謂「箭垛式的人物」,千古以下,猶集物議,多是論者要攀這份熱鬧出頭而已,是以斥葛亮之笨者恐怕不比稱諸葛亮之智者少。當初司馬懿就曾經以「孔明食少事煩,豈能久乎?」而採取了耗敵的長期戰略。魏延主張以兩軍分出斜谷、子午谷夾取長安的計策,也在「諸葛一生唯謹慎」的顧慮之下胎死腹中。後世更不斷地出現種種考評,謂諸葛亮自成黨羽,誅伐異端,隳頹了西蜀的統一大業。
我非三國迷,不迷即不便為古人操心。我所好奇的是陳繼儒以為朱熹「連字都不認識」這句話對嗎?以陳繼儒所見,朱熹罵諸葛亮而用「盆」代「笨」,有沒有說法?
在《周禮》和《儀禮》所記錄並注解的「盆」,不是盛血就是盛水,按諸古字書《急就篇》所載,盆和缶是同一類的兩種盛水之器,缶(即盎)是「大腹而斂口」,盆則是「斂底而寬上」。較諸許多形製繁複、裝飾和用途都比較多樣的器皿來說,的確簡單得多。那麼,用「盆」以代「笨」,會不會也有聲言其粗疏、而非指摘其愚蠢的意思呢?
「笨」這個字與「愚蠢」相提並論其實不無可疑。它原來是用以表述「竹白」的一個字。段玉裁在注解《說文》的時候聲稱:竹子的內質色白,像紙一樣,相較於竹的其他部位,又薄又脆,不能製作器物,實在沒有什麼用處。那麼,讓我們回頭看看陳繼儒所引的文字,那是出自《晉書‧羊聃傳》。原文是將昏庸無用的史疇與另外三個看來也沒什麼好風評的人物連綴起來,時人稱為「四伯」——另外還有一個食量極大的大鴻臚(國際事務官)江泉,被呼為「穀伯」,一個狡猾成性的散騎郎張嶷是「猾伯」,至於傳主羊聃,因為個性狠戾而被呼為「瑣伯」(瑣,原意為細碎,引伸作人格卑劣)。並且用他們和遠古時代得「四凶」相比擬。
「所以,」我跟張容說:「『笨』從來不是說頭腦不好、智商不足。它就是拿來輕視人沒有『用處』而已。那是中國人太講究社會上的競爭、階級上的進取,不相信沒有用處的用處、不認同沒有目的的目的,所以乾脆把『缺乏實際的功能』和我們最重視的『智能』劃上了等號,彷彿做一件不能有現實利益的是就意味人的智能不足了。」
「可是我並不想做一個多麼有用的人呀。」
「那你可聰明了。」我說。
「為什麼?」
「讓我們開始讀讀《莊子》罷!」
[張大春 台灣作家.近著有小說《富貴》]

4/24/2009

a link:閱讀時光:《張學良與趙一荻私人相冊》

a link:閱讀期待:唐德剛《張學良口述歷史》


作者: 張學良/口述; 唐德剛
出版社: 遠流出版事業
品相: 10 成品相
售价:108.00元
类别: 文学
上书时间: 2009-03-09
出版时间: 2009-02-27
页数:496页
ISBN:9789573264316
少帅闲时说风流 《张学良口述历史》内地出版
发布: 2007-7-18 16:16 | 作者: 曹雪萍 | 来源: 新京报 | 查看: 42次

17年前,尚未完全恢复自由的张学良,看过《李宗仁回忆录》后,找到作者唐德刚为自己写传,数次交谈成就一部《张学良口述历史》。该书在内地已由中国档案出版社出版,为唐德刚内地惟一授权。可惜唐德刚与张学良的合作因故中断,留下一部不完整的历史。

  张学良:“21到36岁,这就是我的生命”

  该书源于史学家唐德刚于1990年1月至5月间,在台北北投张学良寓所和亚都饭店先后录下的11盘录音带,全景式展现了张学良的近百年风云历史。在书中,时年九十的“少帅”英雄闲说旧风流,对自己短短的自由生涯作了颇有意味的回顾。张学良感慨:“我的事情是到36岁,以后就没有了;从21岁到36岁,这就是我的生命”。  
该书从整理录音到成书历时4年,讲述了张学良一生中经历的“丧父”“九一八”“易帜”“西安事变”等对中国近代历史有影响的事件,此外还讲了张学良一脚踢倒刺杀汪精卫刺客的史实。此外,这位风流政治家还回忆了与几位红颜的过从经历,并以“平生无缺憾,惟一好女人”自况。
  
唐德刚:因少帅“出墙”,被赵四误会

  唐德刚在本书代序中记载了一则传闻,当年他陪张学良在纽约的时候,90岁的张学良来纽约数月,一直都住在贝夫人家里,并与70多岁的贝夫人出双入对,还常常公开说“赵夫人可敬,贝夫人可爱”。这引起了赵半狄的愤怒,赵夫人紧急电召无效,只好御驾亲征,把九十岁的老顽童抓了回去。之后唐德刚再赴张府,就被赵夫人派人挡了驾。据本书策划朱洪海透露,“这也就是11盘录音带被尘封多年的原因之一”。但至于这段逸事是否造成两人口述史合作的中断,唐德刚本人并未证实。

  学者:仅采访11次是一个遗憾

  据长期致力于口述史的学者丁东介绍,口述史被历史学者当作研究方法源于1938年的美国哥伦比亚大学。1957年,唐德刚开始参加哥伦比亚大学中国口述历史学部的工作,并以《胡适口述自传》、《李宗仁回忆录》、《顾维钧回忆录》闻名,为学界公认为中国现代口述史的开山学者。“一边是研究对象的自白,一边是研究者的追问,双方合作使得历史的记载更为生动。”

  另有学者指出,由于张学良和唐德刚之间并未达成协议,所以仅仅采访了11次,录制了11盘录音带的口述资料,这对双方都是一个遗憾。后来哥伦比亚大学的两名女士找到张学良并签了口述的协议,书也在美国出版了,但由于两人并非历史学家,学界多认为这本完整的口述有些令人失望。

a link:讀點詩吧:胡適五言一首

飛鳥過江來,投影在江水。
鳥逝水長流,此影何嘗徙。
風過鏡平湖,湖面生輕縐。
湖更鏡平時,畢竟難如舊。
為她起一念,十年終不改。
有召即重來,若亡而實在。
——胡適
坐老了
文章日期:2009年4月24日
【明報專訊】台北「遠流」出版社推出了《張學良口述歷史》,唐德剛教授著,厚厚五百頁,承載中國現代史的百年血淚;隨書附送一張薄薄的錄音CD,裏面有張學良的訪談片段,那蒼老的聲音,像招魂般,替讀者喚回傳說中的歷史記憶。
少帥不死,只是老了,但只要翻開書頁或播放光碟,他便會跳出來對你重述一遍戎馬故事。胡適有詩句說「為她起一念,十年終不改。有召即重來,若亡而實在」,那是暗戀情詩,可是套用在對歷史人物的記憶召喚裏,同樣相宜。
對張學良,胡適確是有過評語的,原文懶得找了,只記得大意說,張學良是個被寵壞了的公子,作風任性,性格橫蠻,一輩子沒做過什麼準確的判斷。翻開唐德剛教授的書,讀到第十六頁,已可領悟胡適在說些什麼。據唐教授說,張學良自承「弱點是一輩子未曾有過上司」。
老帥張作霖不是你的上司嗎?唐教授反問。
他是我的父親。張學良回答。父親究竟與上司不同。
蔣介石不是你的上司嗎?唐教授又問。
所以他發我脾氣,我就把他抓起來呀!張學良又回答。先抓起來再說!就是這麼幹起來的,別人都在胡說!
就憑此鹵莽,在桌子的一拍與一踢之間,張學良改寫了中國現代史。
寫這書,唐教授大量引用了張學良的口述語氣,所以文字有點粗糙闊直,顯然有待日後修訂,書名副題是「一部未完成的回憶錄」,或許正是此意。但亦不排除一個可能性:唐教授刻意如實呈現張學良的言談口,尤其他的那些有時候輕佻有時候狂傲有時候甚至流於猥瑣的助語詞或感嘆語,好讓讀者更能深刻地、精準地體會這位東北將軍的真實性格。「語氣便是信息」,唐教授其實是歷史學家亦是傳播學家,深明文字表達之道。
讀完此書,不妨亦讀北京三聯出版的《張學良、趙一荻私人相冊》http://www.china-pub.com/375434。那是影像鋪陳,張學良與趙小姐在台灣被軟禁數十載,就在椅子上,「坐」老了。中國現代史淒涼的一個章節,沉默無聲。
汪精衛為何不死?
文章日期:2009年4月25日
【明報專訊】誰說讀史一定感到悲哀?不見得。《張學良口述歷史》便常令我忍俊不禁,終而,哈哈大笑幾聲,宛如看了一齣廉價的清末民初電視劇,不敢相信有此荒謬情節,卻又不得不相信有此荒謬情節。
書內,張學良自爆了不少風流情史,儘管大多隱瞞了女方姓名,但其身分背景呼之欲出,有駐外大使之妻、有財政高官之妾、有熟女、有幼齒,一代少帥看見誰便要誰,而對方見他長相英挺和位高權重,自亦歡天喜地投懷送抱;民國史在哭與淚以外,其實尚有幾頁春潮氾濫,只不過正統史家不喜述之記之,唯有留待當事人自說自話。
找女人,張學良向來「盜亦有道」,唯一原則是從來不碰下屬的妻子,因為他是靠下屬賣命打仗始能穩住江山的,一旦惹怒手下,豈不等於在軍中埋下計時炸彈?守此原則,是張學良的聰明,可見這少帥亦不必然全無心計。
除了自爆風流情史,老去的少帥亦愛踢爆朋友的小醜聞,例如汪精衛。史書都說汪精衛當年去馬來西亞檳城演講,迷倒了富家女陳壁君,從此天涯海角永不分離。但張學良說,他們兩人本來並不認識,陳壁君是女革命黨,知道汪精衛要行刺攝政王,特地往找,對他表示:「我給你幹一下子吧,你明天要死了,我沒有別的東西送給你。」
就這樣,把處女膜當作禮物,讓汪精衛神清氣爽了一個晚上,翌日挺起胸膛出門做殺手;後來,被捕了,但免了死,出獄後只好負起責任娶了陳壁君。

汪精衛為什麼死不了?張學良也有解釋,據說是汪精衛親口告訴他的。行刺失敗後,由肅親王主審汪精衛,他特地免其死罪,原來是因為不相信這群革命黨能夠成器。肅親王說:「你們革命呀,當然啦,你們是有原因的,看我們清朝太壞了。唉!但即使你們革命成功了,我看你們也不能強過我們什麼的!」
肅親王的預言果然應驗。滿清是倒了,革命是成了,然而中國終究沒有站起來。汪精衛白忙一場並以漢奸身分病死,唯一賺到的可能只是:一片薄薄的處女膜。
[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
哈哈哈

4/23/2009

閱讀時光:“胡蘭成”和《小團圓》




K,
小女子以最快速度“還原”了:遛狗、買菜、洗衣、上網、逛書店、會朋友、看電影,笑或者流淚,喜歡的事兒又把時間填得滿滿。呵呵,獨處的快樂。

博鰲水濱的那些個風光與激蕩,在燈火熄滅的那一瞬間,已經隱入歷史的長河。於我而言,三天聽明白一件事兒:世界變了!游戲規則變了!拘泥于過去的“世界”活不下去了。得盡快弄清楚“自己”的狀況,然后設計調整的路向,勇敢地去走新路。

會上,遇到不少論壇老友。這一年一度的博鰲,也成了小女子私人聚會的場子。離奇地發現,原來小女子半年來很私人的一場“休整”,竟然被島上的新聞友們擴散了消息。于是,第一天上會,在新聞中心,不得不接受好幾個忽如其來的“擁抱”和“關切”。其中,與金的相遇和對談,或許在小女子決定未來路向上,有決定性的作用。

第一次“游會”,最大的享受竟然是“聽會”!!過往,急于趕稿交卷,會聽得三心二意。或者說是,沒有聽“通”。這次,一來會議質量對得起聽眾起碼的智力,二來小女子有的是時間“磨會”。專注與放松,小女子覺得就把幾場有價值的分論壇得來的信息“打通”了,結論如上:世界,真的變了。你,也得變啊。

這么想著,今天和胡蘭成、小屁顛去逛書店,就遇到聞聽了許久的《小團圓》。書腰上,張愛玲的一段話,隱合了小女子當下的心境:這是一個熱情的故事,我想表達出愛情的萬轉千回,完全幻滅了之后也還有點什么東西在。

a link:博鰲上遇到香港老友羅綺萍

a link:閱讀期待:北島 李陀主編《七十年代》


《七十年代》
作者: 北島(主编) / 李陀(主编)
ISBN: 9780198005629
定价: HK$108.00
出版社: 牛津大學出版社(中國)有限公司
装帧: 平裝
出版年: 2008-12

简介 · · · · · ·
  李零說,八十年代開花,九十年代結果,甚麼事都醞釀在七十年代。
  這是一本收錄了三十篇記憶文字的集子,內容很集中,都是對「七十年代」的追憶和回顧。對很多人來說,那一段歲月雖然不過是三四十年前的事,時間不算很長,可是感覺上,已經是屬於上個世紀的一個非常遙遠的年代了。在那些年代裏究竟發生了些甚麼事,有如影像早已漫漶不清的老照片,只留下了一點依稀的影子,難以辨認,也難以追尋。
  但是,我們相信,凡是讀過此書的讀者都會發現,原來那一段生活和歷史並沒有在忘卻的深淵裏淹沒,它們竟然在本書的一篇篇的文字裏復活,栩栩如生,鮮活如昨。
  我們想在這本書裏,讓昨天在文字中生動地復活,讓昨天在閱讀中展現,讓今天的人直接和昨天對話。

作者简介 · · · · · ·
  本書三十位作者,從懵懵懂懂的少年時期就一步跨入一個罕有的歷史夾縫當中,並且在如此沉重的歷史擠壓裏倔?生長和成熟起來,這一代人在走出七十年代之後,不但長大成人,而且成為二十世紀末以來中國社會中最有活力,最有能量,也是至今還引起很多爭議,其走向和命運一直為人特別關注的知識群體。
目錄:
    李陀 序言
    徐冰 愚昧作為一種養料
    北島 斷章
    徐浩淵 詩樣年華
    陳丹青 幸虧年輕--回想七十年代
    朱偉 下鄉第一年
    高默波 起程--一個農村孩子關于七十年代的記憶
    張郎郎 寧靜的地平線
    阿城 聽敌台
    王安忆 魏庄
    朱正琳 让思想冲破牢笼--我的七十年代三段论
    鲍昆 黎明前的跃动--我看到的七十年代
    阿坚 我在四五事件前后
    李零 七十年代--我心中的碎片
    唐小峰 难忘的一九七一
    赵越胜 驪歌清酒憶舊時--記七十年代我的一個朋友
    嚴力 陽光與暴風雨的回憶
    黃子平 七十年代日常語言學
    蔡翔 七十年代--末代回憶
    范遷 黑畫風波
    鄧剛 我曾經是山狼海賊
    閻連科 我的那年代
    陳建華 夢想與回憶
    王小妮 七十年代記憶片斷
    唐曉渡 一九七六:初戀敗絮
    寶嘉 鷦鷯巢于這一枝
    翟永明 青春無奈
    柏樺 始于一九七九--比冰和鐵更刺人心腸的歡樂
    李大興 明暗交錯的時光
    韓少功 漫長的假期

a link:章詒和﹕我沒錯

章詒和﹕我沒錯
文章日期:2009年4月23日
【明報專訊】編按:2009年2月,內地大型文學期刊《中國作家》發表了寓真先生的長篇紀實作品〈聶紺弩刑事檔案〉http://www.chinaelections.org/NewsInfo.asp?NewsID=145720。文中,對當代文化人告密舉報行為,多有涉及。繼而,本文作者章詒和先後撰寫〈告密者──誰把聶紺弩送進監獄〉http://www.infzm.com/content/25588與〈臥底〉http://book.ifeng.com/psl/sh/200904/0402_3556_1088322.shtml兩文。前者刊於2009年3月19日《南方周末》和香港4月號《明報月刊》,後者載於4月2日《南方周末》。因對告密者黃苗子,臥底馮亦代做了點名和譴責,引起大陸知識界的關注和爭議。

撰寫〈告密者〉和〈臥底〉兩文,緣於心之巨痛。此後的熱議,大半在於以往形象的頹塌。文中,無非講了兩則故實,說了一點感受。好在眼下不比從前,當年的告密者和臥底人,已不敢義正辭嚴地為自己的作為辯護,甚至不敢面對自己的過去。這說明我們社會在進步,人們心中的恐懼在減少。

太多的讀者來函來電聲援;質疑和指摘也不在少數,這些我都心領。溫婉的勸告、嚴重的質疑、尖銳的批評,方式各異,歸納起來,內容有三。一,告密、臥底誠然不對,但帳應該算到毛的頭上,大奸大惡叫他一人全扛了,純屬制度問題,跟下面的人無關。二,告密與臥底,雖為人不齒,但放到當時的環境中,一切皆可原諒,不揪個人為好,社會「瘡疤」揭不得。三,要從大局出發,別太情緒化,向前看嘛。對我個人的不滿,其實只有一個:寓真先生在〈聶紺弩刑事檔案〉裏都沒明點,你憑什麼斷定告密者中就有黃苗子?人家求的也是真,有個白紙黑字,才算眼見為實。求「聶檔」所寓之真,原本不錯,但這些質疑和指摘,真的對嗎?是我錯了嗎?

「隔江和淚聽,滿江嘆息聲。」
往事並不如煙,往事也不全是故事。延伸到現實的歷史,就不再只是歷史,它已化為現實。只要學生還在奉命舉報教師的課堂言論,只要電話和郵件還在被監聽和監控,密告和監視便不是往事,它仍然是我們當下活生生的存在。中國文人有兩部歷史:一部是受歧視、受侮辱的血淚史;一部是做幫閒、做幫兇的醜惡史。「奉旨告密」,頒旨的主子固然可惡;但賣友求榮,就因其當上了奴才,做了幫閒、幫兇,便該免責嗎?文人受苦受辱,夢想能作幫閒、幫忙甚至幫兇。所以,血淚煎熬中攪拌罪愆醜陋,天天如影隨形。自古主子統馭之術,就是用文人整文人,只有這樣才能刺入骨髓——破解「聶詩」玄機,唯有高人知音。要想留住真相,不讓它隨風散去,對這兩部歷史,我們就都要總結、反思。正視前者需要勇氣,正視後者需要更大的勇氣,既不能靠瞞和騙,也不能乞靈於春秋筆法,為尊者諱和親親相隱都無濟於事。在這些方面,多少教訓堪數。而任何人曾經的惡行,也不會被此前此後的勞績善舉兩下扯平或相互抵消。「隔江和淚聽,滿江嘆息聲」


苦辣酸甜一吐為快,見仁見智褒貶由他。我寫了看到的,講了想到的,我會對自己的觀點、態度和情感負責。論者沒能看到和想到,那也在情理之中。有誰覺得有損於某人的清譽,盡可以大膽假設小心求證。有主子的時代,能將聶紺弩送進監獄;講法治的今天,當能把我打上公堂。好在大家的墨寶白紙黑字,塵封的檔案毋庸質疑,只須有朝一日見了天日,懸念自會一一解開。至於現在討論的檔案公開問題,我舉雙手贊成。建議把聶紺弩數以萬計的文字、卷宗,把足有一人高的章伯鈞、羅隆基檔案,辦個展覽,全國巡迴。叫中國人民,特別是讓今天的青年人長長見識,開開眼界。很好!

思來想去,追昔撫今,念之慎之,應擇鳴默:我沒錯。

2009年4月於北京
相關的link:
http://www.chinaelections.org/NewsInfo.asp?NewsID=145720
http://www.infzm.com/content/25588
http://book.ifeng.com/psl/sh/200904/0402_3556_1088322.shtml

心向往之:城大文學節開鑼!

城大文學節開鑼!
章詒和有沒有誣陷黃苗子?

文章日期:2009年4月23日
【明報專訊】香港城市大學主辦的第四屆城市文學節以「歲月光影」為主題,明天(24日)起開鑼。
藝文評論組之銳利陣容
今年城文節在過去原有的「散文」、「小說」及「新詩」項目外,增設「文化與藝術評論」一新組別,評審團都是目光銳利的資深評論人,對於導引青少年寫出精闢觀點的評論文章,一定有所指引:寫得一手好散文的內地著名文化評論家毛尖,其調侃戲謔文壇逸事、點評電影戲劇的精靈文風,海峽兩邊同是炙手可熱;導演譚家明 現在城大創意媒體學系任教,學生常對他評析電影鏡頭的功夫大表佩服,可見他不但擅長創作,傳授學問的技術亦是非凡。
而與毛尖、譚家明同樣迷電影的文化評論人林沛理,犀利筆鋒遍論藝術之餘,亦及社會文化。最近他在《亞洲週刊》的專欄,就有針對作家陶傑撰文而致遭到菲律賓拒絕入境之事,寫過既尖刻亦深刻的評論:對於常自詡為半個英國人的陶傑,林沛理先挑出作家引以為傲的英語水平的毛病:「不足五百字的短文除了有至少一個礙眼的文法錯誤之外("As a patriotic Chinese man, the news has made my blood boil" 這句明顯用錯了主詞,須改寫為以「I」做主詞,例如 "As a patriotic Chinese man, I must tell you that the news has made my blood boil")」,乃係繼多年前潘國森修理陶傑文章內容上的硬傷後,又一令讀者大感快意的批評。
林沛理形容陶傑的觀點「總是那麼偏激狹隘,論證總是那麼粗糙簡陋——我常常慶幸他是寫文章,而不是做搭棚或者建築」,「政評和時評大多都不值得一哂」,但指出「陶傑作為一個文化符號和文化現象,比他所寫的文章要有趣和重要得多。如果陶傑真的如《蘋果日報》所言是『香江第一才子』,那這個『第一才子』的『香江』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地方?」筆鋒如利刃剖割社會文化,可是林沛理向來的絕招。
章詒和來港:再度惹火
而今屆再度來作城文節作散文組嘉賓的作家章詒和,其歷史寫作,最近又引出火爆線索:上月她在《南方周末》撰文指畫家黃苗子曾於文革 時期,如同密探揭發摯友詩人聶紺弩的「反動罪證」,使之入獄。文章引起文化圈熱烈議論,有人認為歷史真相難以查清,亦有認為章詒和立論不嚴謹,甚至有堆砌誣陷黃苗子之嫌。據知章詒和並不服氣,已經撰文宣告「我沒有錯」,日內將於報章刊登。本周她即來港,其時若能親自表白撰文原委,亦也是為歷史留一紀錄也。
談到歷史,近來關於文學歷史的整理,轟動海內外華文圈的,無疑是張愛玲《小團圓》的出版了。今月初,《小團圓》連內地簡體版亦已面世,出版社北京十月文藝表示並無刪節,而且國內某些城市還創出每兩分鐘便售出一書的超快速度,據內地報紙報道稱,一天之內,首印三十萬本經已全部售罄。對於張愛玲書事最為津津樂道的陳子善教授,今年又將再為城文節散文組擔任評審,說不定還將在城文節中,再為張迷報告更多內地的《小團圓》現象。
是屆城文節還新增「看漫畫寫故事工作坊」,參加者可從藝術家榮念曾的四格或九格漫畫中汲取靈感,例如將漫畫重新排序,創作編排屬於自己的故事,工作坊的主講嘉賓便會跟創作者交流意見。
世紀.info
「歲月光影」開幕座談會
講者:陳子善、章詒和、劉紹銘、王渝、張大春、陳義芝、廖偉棠、鄭愁予、毛尖、林沛理、譚家明
時間:4月24日上午10:30至下午12:30
地點:香港城市大學演講廳 LT-401
分組交流會
時間:4月24日下午2:30至下午4:00
散文組講者:陳子善、章詒和、劉紹銘;
地點:康樂樓7樓多用途活動室F R7230
小說組講者:王渝、黃子平、張大春;
地點:康樂樓6樓R6052室
新詩組講者:陳義芝、廖偉棠、鄭愁予;
地點:康樂樓6樓中國文化中心視聽教室R6143
文化與藝術評論組講者:毛尖、林沛理、譚家明
地點:康樂樓7樓多用途活動室G R7208
與青年作家對話交流會
講者:毛尖、王渝、張大春、陳子善、陳義芝、譚家明、葛亮、鄧小樺、麥樹堅、鄭愁予
時間:4月25日上午10:00至中午12:00
地點:香港城市大學 中國文化中心視聽教室 康樂樓6樓 R6143室
看漫畫寫故事工作坊
講者:葛亮、鄧小樺、麥樹堅
時間:4月25日下午2:30至下午4:00
地點:香港城市大學 R6052室
有關文學節詳情,請瀏覽http://www.cityu.edu.hk/ctspc/literature/,或致電2788 8029查詢。
[文/鄭依依]

世紀.Mingpao.50年﹕我早餐桌上的一杯苦茶

世紀.Mingpao.50年﹕我早餐桌上的一杯苦茶
文章日期:2009年4月23日

【明報專訊】閱讀《明報》的習慣,始於上世紀七十年代中期留學歸來。此後經商從政,一紙《明報》幾乎是早餐必備的精神食糧,三十多年來堅持不輟。
《明報》創辦人查良鏞先生是我敬重的報人。一管健筆,成就獨領輿論風騷的《明報》和風靡華人社會的金庸武俠世界。這固是查先生的過人之處,更折射出香港言論自由的可貴之處和傳承中華文化的獨特作用。
從查先生和他的繼承者身上,不難看到中國傳統知識分子那股先天下之憂而憂的特質。也許正是出於這份承擔,《明報》一貫堅持發掘真相、敢言發聲、依憑理性,長期贏得讀者評以「公信第一」的美譽。能在香港這個傳媒高度競爭的環境下保有這項桂冠,殊非易事。
正是在這種環境和氛圍下,《明報》孕育了許許多多出色的新聞工作者,堪稱新聞界的少林寺。其開放多元的論壇和副刊,亦造就了多少名筆大家。

《明報》新聞:搶、險、不按常理出牌
《明報》社評:擇善固執
讀《明報》的新聞報道,會有「搶、險」的感覺。《明報》人對發掘真相的執著和義無反顧,對新聞取材和角度的獨特見解——如為什麼要報道某宗新聞,曝光的時機和篇幅,採用的角度——偶有「不按常理出牌」之舉。這一方面突出了新聞工作者搶新聞的本能,另一方面也予人一種在新聞自由的底線游弋徘徊的感覺。
於是編輯室手記不時有關於新聞背後的故事和掙扎,這或為今日《明報》的一大特色。
《明報》社評的特點是擇善固執,不肯隨波逐流。當然,「善」的標準難有絕對,在崇尚理性討論的同時,任何社評均無可避免會滲入報章的立場,以至主筆者個人的局限和主觀看法。據我所知, 《明報》的朋友相信「三個臭皮匠」的集體智慧,其社評基本上是集體討論推敲的成果,在制度上秉承依憑理性的信念,力求集思廣益。 《明報》社評也比較願意從香港長遠利益出發,且在針砭之餘,肯花精力研究解決問題的方案。
我作為局中人,深切體會到政府這台大機器必須瞻前顧後,平衡各方的種種「掣肘」。有時看到《明報》一些天馬行空的想法,又或是失諸偏頗的批評,難免會有點看法甚或不平之感。但我還是比較傾向於相信,這是《明報》的朋友頭巾氣發作的一種表現,而非有什麼其他的意圖。
我在不同場合都曾對《明報》和其他傳媒朋友表示,政府同事所求的,不外乎「公道」二字。我也相信,這應該是人格、報格相通的特質。
最近看到《明報》李先知的一篇文章,引述美國《時代》周刊前主編Walter Isaacson對免費新聞衝擊高質素新聞的憂慮。文中對於在免費媒體特別是互聯網如此發達的年代,收費報章如何生存發展,《明報》的先知們似乎憂心忡忡。
西諺有所謂「A penny for your thoughts」,放諸資訊氾濫的今天,或可以解讀為腦力實有價。讓先知稍堪告慰的是,剛出爐的普立茲新聞獎,只提供網上新聞的新聞機構無一獲獎。

謹借此小文,祝知天命的《明報》繼往開來,發揚光大。
(補記一筆:好幾次在早餐桌上讀到《明報》對我不留情面的批評,多少有點影響食慾。但明白到從政不是請客吃飯那麼簡單,只好視之為修煉寵辱不驚的一杯苦茶。)
[文/ 唐英年 政務司長 編輯:黃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