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0/2008

馬家輝:讓筆墨對得起靈魂

讓筆墨對得起靈魂/文﹕馬家輝
文章日期:2008年5月20日
【明報專訊】多年以來,特區學生於課堂上都要讀錢鋼的《唐山大地震》,而且需要考試,人物時間地點情節,透過筆力千鈞的紙上報道,莘莘學子,遙遙追認30多年前的一段可哀歷史。
然而誰都沒料到,30多年後,紙張上的歷史變成現實裏的噩夢,像魔幻電影的恐怖鏡頭,文字間的記述統統蘇醒過來,由平面而立體,每個方塊字皆扭曲變形如怪獸,伸出魔爪,跨出書頁,張開猙獰的眼睛和大嘴,向小孩子們作勢欲噬。
孩子們把身子往後靠仰,自然反應地予以躲避,但不可能避得開,因為滿山滿湖的災難充斥於報紙上電視上以至街道上的募捐箱內,小小的心靈明白,這次是真的了,不再是筆墨遊戲,歷史原來可以就地重演、捲土重來。
翻開《唐山大地震》,滿目瘡痍的廢墟素描跟當前所見幾乎全無兩樣,都是哭聲震天,都是血流成河。或許最大的所不同只是,當時的消息基本上是被封鎖的,故只能依靠像錢鋼這類有心有勇有智有謀的記者,承擔巨大的這樣或那樣的壓力 ,拿鏡頭,提紙筆,踏在廢墟的瓦礫上,彎下腰,把染血的磚頭一塊塊地撿起,努力拼湊還原一場悲劇的本來面目,但我們又必須無奈地相信,在鎖國的政治氛圍下,他所遺漏的或沒法被呈現的災變真相,恐必遠比他所能勾勒的多出許多、許多。而這一次,30多年後的這一次震災,新聞工作者總算有了比較寬鬆的採訪空間、比較充裕的探索權力、比較合乎文明期待的行動自由;災難相同,不太一樣的是時代與政策。
是的,時代變了,政策變了,評論者的觀感遂也不得不變,故連極具批判力的內地新聞工作者李大同先生亦在本報「世紀」版上予以肯定,撰文感嘆「這次總算比較有點像樣」;即連經常批評北京封鎖新聞的國際傳媒,包括CNN、BBC、《紐約時報》、《泰晤士報》等,亦用了「un usually open」之類形容詞來稱讚那幾分讓人喜出望外的進步。這些正面的形象和熱烈的掌聲,得來不易,聽進中南海的開明掌權派的耳裏,想必心甜受用。當別人沒有把你「妖魔化」的時候,你是有權利感到高興的;當你終於沒有給機會讓別人從「妖魔」的角度評價你,箇中高興,更有資格升級為自豪。
可是,記不記得中學裏那位四眼老師經常提醒你什麼?自豪可以,卻千萬別淪於自滿。自豪感是一種榮譽,代表進步與昇華,但假如自豪一旦定格為自滿,那便必意味故步自封、甚至進兩步退三步。在這期許下,今天鼓掌的人有充足的理由密切注視你何時跨出下一步、如何跨出下一步、怎樣在這一步的基礎上開拓下一步的軌;一旦出現沒法讓人滿意的風吹草動,今天把掌拍得愈起勁的人,明日很可能便是把噓聲發得愈尖亮的人。
這絕不是杞人憂天的過慮,因為內地網站已經流傳不少新聞工作者的抱怨貼子,他們普遍表示,是次震災採訪的自由度遠比想像中高,各級官員的合作度亦遠勝於前,或許在災變面前,人的心,變軟了,人的臉孔也慈祥了,中國記者與境外記者並肩作戰,互相提攜也互相挑戰,令內地的新聞報道像被放進微波爐般被高速加熱,叮一聲,變得前所未有地積極、動態、進取。中國記者們目睹震區慘,固感悲慟,但於悲慟裏親歷新聞進步,難免亦隱隱感覺到欣喜與安慰。但中國終究是中國,內地記者所面對的「國情」終究跟境外同業不盡相同,其中最重要的是,採訪完畢,返回報社,境外記者基本上能把眼見的耳聽的都寫下來,並可尋根究柢,深入探索新聞背後的線索結構。中國記者呢,返回報社,則仍框限重重、禁忌多多,在不同層次上遭受權力壓預,下筆實難盡言,落墨無法暢快。
有一個網站甚至貼出了一段留言,發訊者表示,報社高層直接下令,報道災民慘,可以,但切不可對災變的預防不足和救治缺失妄加評論,更不可質疑分析災區官員是否有貪污瀆職;至於賑災款項的調度、樓房建築的規範、中央應變的效率等,亦是提也別提。留言者說,報社高層所提出的理由非常簡單,當下之急,在於「救人」二字,除此以外,別無其他,而當有記者問及「救援工作結束之後,能否評論?」,高層沒有回答,只是冷哼了一聲、狠瞪他一眼。
這樣的指令純粹出自報社高層之口,抑或他只是轉達中宣部的意旨,誰也沒法查明追究。真正重要的是,有了諸如此類的指令,等於把得來不易的新聞寸進再度封住了、縛住了,從而在很大程度上抵消了辛苦採訪得來的那點成績,因為,有新聞採訪而沒有分析追蹤,有悲情感性而沒有理性評論,等於下雨時帶了一把破傘出門,極難阻擋風雨濕身;也等於演出了一齣賺人熱淚的悲劇,哭完了,把紙巾掉棄了,再讓一切回到原點。
新聞自由進步了?Good。但真正該做的是great。 既然踏出了一步,請別吝嗇,請再踏出一步,別讓自豪變成自滿,要讓自豪變成驕傲。大地裂變,唯望中國重生,至少,唯望中國新聞重生,且讓中國記者的筆墨對得起被大地吞噬的中國靈魂。
馬家輝
資深傳媒人

转贴:妈妈别哭,我去了天堂

妈妈别哭,我去了天堂——谨以此文献给灾区的父母们[转贴]


妈妈,别哭,我去了天堂,
随着地动山摇的一声巨响,
我看见你跌坐在嘈杂的操场,
撕心裂肺的呼喊还在我的耳旁。

妈妈,别哭,我去了天堂,
漫天的星星可都是你的泪光,
黑夜里我不是孤独的流浪,
同学们手牵手嘶哑地歌唱。

妈妈,别哭,我去了天堂,
老师说那边再没有鸟语花香,
所以我恋恋不舍回头张望,
绿水青山却是一片苍凉。

妈妈,别哭,我去了天堂,
只是我舍不下曾经的梦想,
帮我把漂亮的书包好好收,
我听见废墟里姐姐的书声朗朗。

妈妈,别哭,我去了天堂,
可惜我等不及看到绿色的军装,
我还想写完老师布置的作业,
留恋着黑板、书本和课堂。

妈妈,别哭,我去了天堂,
不再淘气也不愿让你心伤,
我会牢牢记住你微笑的模样,
来世还要依偎你温暖的胸膛。

妈妈,别哭,我去了天堂,
有灯光生活总就有希望,
睁开眼睛我要看你活得坚强,
你的爱永远把我的路照亮……

文/北岸

5/19/2008

情动香江

(汶川大地震滚动报道)通讯:万众一心 情动香江 稿 号:80519041 版 本:4
稿件来源:采 题 材:政治外事 体 裁:通讯
作 者:罗光萍 (香港分社,采访部) 字 数:4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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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新社香港五月十九日电 题、万众一心 情动香江 ──香港各界为四川大地震赈灾记实

  中新社记者 晓萍

  “天苍苍,雨茫茫;川之上,有国殇。”四川汶川大地震揪着全世界中华儿女的心,香港市民与全国人民一样感同身受,沉浸在同胞受难的巨大悲伤之中。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连日来,香江两岸,亲情涌动,各界踊跃赈灾,纷纷伸出援助之手,万众一心,出钱出力,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在传承中弘扬光大。

    特区政府作出快速积极反应

  香港特区政府非常关注这次大地震。五月十二日,四川大地震消息传来,特区政府就在第一时间发表新闻公报,表示“会因应情况迅速作出适当响应,以及提供一切可行协助,以配合内地的救灾工作”。

  香港特区行政长官曾荫权次日对新闻界发表谈话,“代表香港市民向内地受灾的同胞,致以最深切的慰问”。曾荫权一脸沉重地表示:“这次内地地震是近年来最严重的,受影响的范围很广阔,死伤人数众多,灾区现时的天气十分差,救援和善后的工作刻不容缓。中央和当地的政府正在尽最大的努力,争取每分每秒去救灾。特区政府会尽我们的能力,支持和配合内地的有关工作。”

  香港启动了最大规模的境外救灾。经与中央政府沟通,初步了解灾区情况后,曾荫权宣布:特区政府会马上兵分三路,配合中央的救灾行动,一是向特区立法会财务委员会建议拨出三亿港元予中央抗震救灾总指挥部调配,作为救灾和善后之用;二是政府消防处和卫生署迅速组织了一支专业救援的队伍,医院管理局和医疗辅助队的专业人员也已成立了志愿队伍,随时候命,可以在短时间内前往灾区协助救灾;此外,曾荫权指示特区政府驻成都和北京办事处,联络和协助在灾区受影响的香港市民。

  立法会财委会火速召开特别会议,一致通过直接捐款三亿港元予中央抗震救灾总指挥部救灾,同时增拨五千万港元用于处理其它救援机构向赈灾基金申请拨款。多名立法会议员在发言时表示,特区政府倘有需要,可再到财委会增拨赈灾款项。

  在随后举行的立法会大会上,香港立法会主席范徐丽泰宣布全体立法会议员起立默哀一分钟,向震灾死难者致哀。

   香港救援队伍紧急出动

  参与地震救援的香港红十字会一行九人,紧急赶赴重灾区北川县开展救援。由于许多地方山崩地裂,交通中断,救援人员徒步到当地,向灾民派发物资。九人分三批到达北川,其中第一批在地震十三日就到达了北川,第三批十五日到达。“这么大的灾害我还是第一次遇见。”参与了很多次灾害救援的梁丽嫦说,“都是中华儿女,大家共渡难关!”

  特区政府派出的第一支搜救队伍,十五日凌晨前往四川地震灾区协助搜救工作。搜救队二十人,包括特区消防处特别救援队十五名消防员和三名救护员,以及卫生署一名医生及护士。搜救队携备的救援工具共重约四吨,当中包括生命探测器及混凝土切割工具等搜救工具。

  香港搜救队到达四川后,立即赶往当地重灾区绵竹汉旺镇,配合当地的救援行动。他们负责在一座已经倒塌的四层高办公室楼房进行搜救。当地天色阴暗,正下微雨,气温大约二十度,仍有二、三十人被埋在瓦砾之中。搜救队领队谭棣强向香港发回报告说,搜救队各队员“士气高昂、状态良好”,虽然他们整夜疲劳奔波、没有睡觉,但“各人都会悉力以赴”。

  香港医管局另外一支四人专家医疗队也于十五日早晨出发,赶赴四川支持灾区的医疗工作,施行紧急手术,他们特别擅长处理骨折。紧急救援的专家,全部都是自愿前往。

  根据需要,香港再派出第二批为数二十人的搜救队伍,于十六日早晨前往四川地震灾区协助搜救工作。搜救队伍包括消防处十七名消防员及三名救护员,他们都是特别救援队成员。他们抵达绵竹汉旺镇后,立即加入搜救行列,用生命探测器以及一些切割工具进行搜救工作。

  随后,香港特区政府飞行服务队的五名队员十七日一早起程前往四川,协助当地的搜索救援工作。小组包括两名机师、两名空勤主任及一名飞机工程师,他们均为香港特区政府救援队的成员。

  “我们现时(派往灾区)的队伍人数不多,不过每一位队员都带香港人的爱心,他们背后有整个特区政府、特区的立法组织和广大市民的支持,我相信内地同胞都能体会到他们的诚意。”曾荫权说。

   各界赈灾捐款逾十亿港元

  四川大地震发生后,香港即掀起一片捐款赈灾热潮。香港特区政府宣布拨款三亿五千万元港元,此举一石激起千层浪,全港各界,从中央驻港机构、中资企业,到香港社会团体、民间组织、商贾市民,纷纷行动起来捐款赈灾。在短短不到一周时间,香港各界捐款就已超过十亿港元。

  在香港的全国政协副主席董建华及其弟弟董建成代表香港董氏慈善基金会捐款五百万港元援助四川地震灾区。在中央政府驻港联络办转交捐款时,董建华说,他通过电视、报纸等媒体跟踪四川地震灾情和救灾进展,看到伤亡者人数众多,深感悲痛;看到全国上下全力救灾及海内外华人华侨踊跃捐款,也非常感动。

  香港著名爱国人士邵逸夫及夫人邵方逸华女士,在得知地震灾区学校遭到严重破坏、学生受到严重伤亡后十分悲痛,当即向教育部表示捐款一亿港元,为灾区师生重建校舍,使他们早日重返校园。这是至今港人单一捐献的最高金额。

  香港着名人士李嘉诚,以李嘉诚基金会的名义向四川地震灾区捐助三千万元人民币。电盈主席李泽楷捐出两千万元人民币,用以救灾及帮助灾区医院、学校的灾后重建工作。恒基地产主席“四叔”李兆基与旗下中华煤气合共捐出一千万港元……全国政协常委何鸿燊在捐出一千万港元后,动情地说:“港澳同胞与内地人民亲如一家,应发挥一方有难、八方支持的守望相助精神。”

  金利来集团主席曾宪梓不顾自己身体行动不便,在同行的搀扶下,亲自到中央政府驻港联络办为四川地震灾区捐款,含泪签下一千万港币的支票捐给灾区。他说,这两天每天都在关注电视新闻,看到灾区的情况,心情非常沉重,看到一些学校学生被埋的镜头,禁不住流下眼泪,通过捐款尽自已的一点力量,希望帮助地震灾民度过难关。
  
  驻港机构赈灾不落人后。在中央政府驻港联络办,从办领导到员工,踊跃向灾区捐款,就连退休员工也积极捐款,而出差在外的职工纷纷委托在港同事捐款,有些职工不仅自己捐款,还代生活在内地的子女捐款。在外交部驻港特派员公署,一百多名工作人员及家属都踊跃捐款,以实际行动支持抗震救灾的工作,为灾区民众分忧解难。解放军驻港部队陆海空官兵争相捐款,紧急向四川地震灾区捐款一百五十万元人民币,并通过内地有关部门转交灾区。

  在港的中资企业纷纷捐善款协助救灾工作。据香港中企协会初步统计,至十五日上午,香港中资企业已累计捐款超过六千万港元。有的企业如中国平安还追加捐款三千万元人民币。

  连日来,由早至晚,陆续还有多个团体和不少市民络绎不绝前往中联办,将赈灾善款交给他们转交灾区。中联办负责人士表示,广大香港市民踊跃捐款赠物,支持救灾赈灾工作,彰显出香港同胞与地震灾民血浓于水,心连心,中联办将以最快的速度把善款和救灾物资送到灾区人民手里。

   七百万港人亲情涌香江

  这两天,走在香港的闹市区,几乎到处都有筹款活动,七百万港人亲情涌动香江。

  四川大地震灾情惨烈撼动港人心灵,香港各社团纷纷走上街头为灾民筹款。民建联在香港设立多个筹款站,为地震灾民筹款。民建联主席谭耀宗带头上街募捐,工联会亦出动二千位义工协助,在日前的赈灾行动中民建联更成功在三小时内募得超过十万港元。

  在全港各区由不同团体设立的募捐摊位,在一百二十六间邮局,男女老少、甚至不同肤色的市民纷纷捐款,也献上自己一份爱心。患有先天性脆骨症,现时下半身瘫痪的中七学生王小姐,坐着轮椅缓缓到街头募捐摊位,虽然自己经济很困难,她还是郑重地捐出十元善款。她说:“由于我先天残缺,经历比较多,甚么痛苦都尝过了,令我更有切身感受。十元钱虽很少,最重要是一份心意。”

  中五会考生陈小姐也捐了十元钱,希望可帮多一点灾民。她说:“我一个人捐十元当然不足够,但每人都捐十元便不同了。”她还表示希望,如情况许可,能够亲身到达灾区协助救援工作。

  李小姐携同一名四岁儿子到街头捐款,小朋友懂事地将一百元港币放入捐款箱。李小姐表示,大地震令她感到震惊,每逢发生灾难都会向儿子讲述事件,让儿子明白灾害的影响,也让儿子从小树立行善助人的观念。

  记者在铜锣湾看到一位衣着朴素的老婆婆把一千元放入街头的一个筹款箱,欲走近访问她。婆婆却很有礼貌地摇摇手:“别访问我,香港有心人太多了,我这只是表达一点心意。”

  在一个超市,记者听到这样的亲子对话,一位母亲说:这礼拜不吃麦当劳啦?小男孩懂事地说:“不吃不吃,要把钱给四川的灾民买东西吃。”说着,小男孩把二百元钱投进了捐款箱。
  
  这几天,在香港的每个角落,这样的平凡而感人的镜头比比皆是,捐款助灾民,成了港人最近生活的主流。在油麻地街市,超过八十档商贩十八日举行义卖,为四川地震灾民筹款,将全日的生意额捐给灾民。一位商贩说,全国各地都在帮助四川,我们香港人更应该帮!朴素的语言说出多少香港人的心声。


  香港演艺界迅速行动,表达与祖国同胞血浓于水的浓浓亲情。成龙、杨受成、陈慧琳、刘德华,……香港街头,不时可以看见艺员们为灾区募集赈灾款的身影。

  香港无线电视十七晚举办大型筹款节目《众志成城抗震救灾》,众多演艺界人士在节目中或以歌声慰灾民,或谈及地震就凄然泪下,不少久未露面的艺人都纷纷从不同的地方赶来,在千里之外为四川灾民送暖。灾情令人心酸,而市民的没有停止过行动,在数小时的节目,现场一百二十条捐款热线的响声没有中断过。

  继无线电视之后,亚洲电视全台艺人十八日晚全力以赴筹善举,举行《齐心抗天灾爱心音乐会》演出,为地震灾民筹款。

  国务院总理温家宝日前在北川县曲山镇救灾现场回应香港记者提问时,感谢香港同胞对这场地震灾害的关注和支持。温总理强调:“山可以移动,但动摇不了广大人民抗震救灾的决心;水可以阻断,但阻断不了香港和内地的同胞之情,无论何种方式的支持和帮助我们都表示感谢。”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海内外依然有无数关切的目光注视着灾区的同胞,生命有极限,关爱无极限。(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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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新社香港五月十九日电 特写:铜锣湾,默哀
中新社记者 陈伊敏

十九日十四时二十八分的香港,天空飘着细雨。汽车、火车、轮船同时鸣响,全港市民默哀三分钟,向四川地震遇难者致哀,与全国人民同悲。
  在铜锣湾时代广场,未到十四时已有数百人聚集,既有在附近上班的年轻人,也有专程赶来的学生,还有内地游客、外国游客。不少人更身穿黑色或者素色衣服。
  十四时二十八分,在场所有人面向电子大屏幕默哀。大屏幕上显示着北京、四川灾区乃至全国各地民众默哀的场景。细雨中,市民神情哀伤,有的双手合十,低头祈祷,有的忍不住心中的痛,潸然泪下。平日人声鼎沸的广场,此时,寂静打断了喧闹。聼不到説话的声音,空气仿佛已经凝固。
  在默哀进行时,途经的路人纷纷驻足,低头,默哀;远处的巴士、的士在呜咽长鸣。
  三分钟后,时代广场走出了寂静,恢复了流动和喧嚣。人们又挺起了胸膛。

江苏省昆。大型实景《牡丹亭》。赈灾义演。

标 题:(汶川大地震滚动报道)江苏省昆剧院赈灾义演《牡丹亭》 让天籁之音安慰逝去灵魂 稿 号:0805190120
作 者:关向东 字 数:683 版 本:1
题 材:社会生活 体 裁:消息 稿件来源: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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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新社南京五月十九日电(记者 关向东)十八日晚,中国著名戏曲表演团体——江苏省昆剧院举行了一场“众志成城 跨越时空的爱——大型昆曲赈灾义演”,老中青三代百余位昆曲艺术家在南京朝天宫江宁府学的大院内,在夜空之下实景演出昆曲《牡丹亭》。义演募集的一百四十八万余赈灾善款,当即转交中国红十字会。
全国人大代表、江苏省昆剧院院长、国家一级演员、梅花奖、文华奖获得者柯军表示,汶川地震,举国悲伤,江苏省昆特意在露天实景义演,是希望昆曲的天籁之音,能够穿越时空为地震中逝去的灵魂送行,给依然在困境中的亲人们带去力量,但愿在举国人民的援助之下,灾区人民能够早日重建生活。
五月十八日,也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昆曲定为“人类口头及非物质文化遗产”七周年的日子,江苏省昆剧院首次大型实景纪念演出,就被赈灾赋予了新的意义。
国家一级演员、梅花奖、文华奖获得者昆曲小生石小梅,清早就冒雨在露天演出现场组织联排。及晚,雨停了,她见面即对记者说:连老天爷都帮忙,成全我们送灾区逝去的同胞上路的心愿了。
在后台,江苏省戏校毕业的一班二十几岁的昆曲新人,早早就装扮成一对对杜丽娘和柳梦梅。他们说《牡丹亭》作者汤显祖写:“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但愿,逝去的人们能够在他们亲人的心中永生。
演出在“总能够月落重生灯再红”的哀婉曲调中结束,演职人员和观众手捧红烛,仰望星空为灾区人民祈福。
据悉,江苏省昆剧院在二00四年印尼海啸之后,也曾举行大型赈灾义演。(完)海南分社关向东在宁出差,采签发

舉國哀悼三日。圣火停傳三日。俯沖逆旋斷裂。

全國哀悼3天
聖火傳遞暫停 2時28分默哀3分鐘


文章日期:2008年5月19日
【明報專訊】四川8級大地震的死亡總人數,截至昨日已超過3.2萬,傷者逾22萬。國務院昨日宣布從今日起一連三日為全國哀悼日,除下半旗誌哀外,還停止所有公共娛樂活動,今午2時28分全國民眾將默哀3分鐘,上海、深圳兩地股市亦會停市3分鐘,而北京奧運聖火的傳遞活動亦暫停3天。香港特區政府表示會跟隨下半旗和默哀。這是自1976年中共主席毛澤東逝世以來,內地最高規格的哀悼儀式,有專家認為,此舉反映了中央「以民為本」、對民意從善如流的最新施政風格。
1976年毛澤東逝世以來最高規格
自四川5.12大地震發生後,內地就有學者專家建議當局下令全國下半旗誌哀,以表達對死難同胞的哀悼,例如包括茅于軾、胡星斗、賀衛方、謝韜等著名學者在內的一批「網絡公民」,就在互聯網上聯署,倡議全國政府機構統一下半旗致哀,並從人道主義關懷的角度出發,建議減少關於奧運的一切高調宣傳活動,降低火炬傳遞的過高規格,在受災嚴重的省份及地區,和在救災物資經過的所有路線及地段上取消火炬傳遞活動,以慰藉無辜死難者的在天之靈。而從昨日開始,內地各大網站已經開始了「汶川大地震遇難同胞網絡公祭活動」。
全國及駐外機構下半旗
國務院昨晚發表公告宣布,「為表達全國各族人民對四川汶川大地震遇難同胞的深切哀悼,國務院決定,2008年5月19日至21日為全國哀悼日。在此期間,全國和各駐外機構下半旗誌哀,停止公共娛樂活動,外交部和我國駐外使領館設立弔唁簿。5月19日14時28分起,全國人民默哀3分鐘,屆時汽車、火車、艦船鳴笛,防空警報鳴響。」
同時,北京奧組委也宣布,從今日至21日,聖火在內地的傳遞活動暫停。
從昨午2時28分開始,包括人民網、新華網、中國網、央視國際、新浪網、搜狐網、中華網、騰訊網等網站在內的各大網站,共同為地震死難同胞開始了網上公祭活動。
該網上公祭活動的網址為http://512.china5000.org.cn,內容包括在網上向遇難同胞敬獻虛擬的鮮花,給遇難者家屬寫信留言,倡議全國青少年暫停娛樂活動一天。公祭到今午2時27分會結束,其後專題網站將豐富內容,建成「汶川大地震紀念館」,在網上長期保留,永遠紀念。
內地遊戲網站娛樂內容停3天
內地各網站昨晚都接到通知,要停止3天各類娛樂活動和服務。從今日零時起至21日24時,各遊戲網站、各網站遊戲頻道一律關閉;各網站的娛樂頻道和娛樂性音頻、視頻欄目一律用哀悼頁面覆蓋,相關欄目下的其他網頁不得開放;各網站的娛樂論壇一律關閉;各搜索引擎的音樂和娛樂視頻搜索功能一律關閉;各網站帶有娛樂性的廣告一律關閉。
內地上次全民哀悼、中止所有娛樂活動是1976年9月9日中共主席毛澤東逝世時,一直到9月18日北京天安門舉行追悼大會時為止。但娛樂活動的真正恢復,是到當年10月份以後。
地震修訂為8級
文章日期:2008年5月19日
【明報專訊】經過詳細測定地震參數後,中國地震局已將汶川地震的震級從黎克特制7.8級修訂為8級,即震級比唐山大地震的7.8級還要高。中國地質調查局初步監測和評價亦認定,汶川地震的震源深度為10至20公里,持續時間較長,因此破壞力巨大。
5月12日,在汶川地震發生後,官方發布震級為7.8級,但多個地方地震局的內部通報都指震級為8級,有外國監測機構就指震級為7.9級。1976年唐山大地震,官方初期的報告亦指震級為7.6級,後來才修訂為7.8級。
據新華社報道,國務院總理、國務院抗震救災總指揮部總指揮溫家寶昨午在中國地震局主持召開總指揮部會議,要求加強地震監測預報,做好災害評估,開展地震科學考察和專題研究,為災後重建提供科學依據。會議並決定成立「汶川地震專家委員會」,由全國各方面的專家組成,為抗震救災和地震預報提供科學支援。
印度板塊向亞洲板塊俯衝 青藏高原快速隆升
另外,中國地質調查局對汶川地震原因已有初步結論3點﹕
一是印度板塊向亞洲板塊俯衝,造成青藏高原快速隆升。高原物質向東緩慢流動,在高原東緣沿龍門山構造帶向東擠壓,遇到四川盆地之下剛性地塊的頑強阻擋,造成構造應力能量的長期積累,最終在龍門山北川——映秀地區突然釋放。
二是逆衝、右旋、擠壓型斷層地震。發震構造是龍門山構造帶中央斷裂帶,在擠壓應力作用下,由南西向北東逆衝運動;這次地震屬於單向破裂地震,由南西向北東遷移,致使餘震向北東方向擴張;擠壓型逆衝斷層地震在主震之後,應力傳播和釋放過程比較緩慢,可能導致餘震強度較大,持續時間較長。
三是淺源地震。汶川地震發生在地殼脆——韌性轉換帶,震源深度為10至20公里,因此破壞力巨大。
歷時80秒 7.8與8級威力相差一倍
國家地震局編製的地震信息網昨首次披露汶川8級地震的破裂過程,根據信息網,地震時的破裂時間80秒,破裂方向起始為汶川附近,後向東北伸延,破裂長度達216公里。
香港大學地球科學系教授陳龍生表示,7.8級地震跟8級之間威力差一倍,而這類級別修訂亦屬正常,因為需要較長時間收集世界各地的地震台數據後,才能較精準的計算。

錢鋼老師。從唐山到汶川。全國哀悼日。

國務院公告全文如下:為表達全國各族人民對四川汶川大地震遇難同胞的深切哀悼,國務院決定,2008年5月19日至21日為全國哀悼日。在此期間,全國和各駐外機構下半旗誌哀,停止公共娛樂活動,外交部和我國駐外使領館設立弔唁簿。

5月19日14時28分起,全國人民默哀3分鐘,屆時汽車、火車、艦船鳴笛,防空警報鳴響。
2006年,《唐山大地震》重版。我在新版序言裏寫道: 「本書所記錄的歷史,時而被人淡忘,時而又被突然提起。被淡忘的日子,它本該被記憶; 而突然被提起,卻每每在不忍回首之時。」2008 年,這話不幸又一次成為事實。
錢鋼 汶川地震七日祭 519
面對困境,我們別無選擇。對大自然的脈動與無常,作為它的子民——人類,我們唯一能做的是全然接受。它是學習,是課程,讓我們學習愛、無奈、悲傷,學習直接面對自己、他人、社會,以及整個自然與宇宙;是更新,除了被掉的物質,還有我們的心理與精神。它是人類成長躲不開的大考。它以特別的方式,揭去所有的遮蔽、文飾,裸露出一切真實。。
歷史視野中的四川大地震
【系列之三】
在2005 年發生南亞特大地震海嘯次年,2006 年,《唐山大地震》重版。我在新版序言裏寫道: 「本書所記錄的歷史,時而被人淡忘,時而又被突然提起。被淡忘的日子,它本該被記憶; 而突然被提起,卻每每在不忍回首之時。」2008 年,這話不幸又一次成為事實。

今天,距唐山大地震發生32 年之後,它來了。四川8 級大地震造成破壞的面積高達10 萬平方公里,是唐山地震2.6 萬平方公里的近4 倍,死亡人數尚未確切統計。它發生在群山深壑,實際上是由一個強烈地震、多個強餘震和廣袤地域的山體滑坡、泥石流等嚴重地質災害疊加的巨災。考慮到30 多年來社會經濟的發展,人民財富的增長,重建的成本,直接和間接經濟損失會達天文數字。它無疑將成為21 世紀人類的一次重大歷史事件。

面對困境,我們別無選擇。對大自然的脈動與無常,作為它的子民——人類,我們唯一能做的是全然接受。它是學習,是課程,讓我們學習愛、無奈、悲傷,學習直接面對自己、他人、社會,以及整個自然與宇宙;是更新,除了被掉的物質,還有我們的心理與精神。它是人類成長躲不開的大考。它以特別的方式,揭去所有的遮蔽、文飾,裸露出一切真實。它讓我們看到自己的真相,美,又那麼脆弱;它檢測出我們今天真實的社會形態:高度、重量,以及品質。

帶來新民興邦契機

我不願輕率地說什麼「多難興邦」。中國歷史,亦災難歷史。自然災害與社會進步,沒有必然的聯繫。從5 月12 日晚開始,我一直在看電視直播。看到災區的資訊源源不斷即時報出,聽到從總理身邊傳來的災民的哭聲,社會的演進令我動容。災難不會自然帶來社會的進步。但如果一個社會,儘管沉重的歷史未及完全清理,卻已有救贖之心;儘管前進的步履時疾時徐,卻已走入向善的道路;那麼,災難,就是「新民」與「興邦」的契機!

現代社會,利益分化,價值多元。個體愈來愈強大,愈來愈自主。但人與人之間,也有愈來愈多的隔膜、差異和衝突。巨災突降,人類的悲憫在剎那間被點燃,並頃刻燎原。如此多的志願者,如此多的自購機票飛赴四川的個體援兵,如此熾烈的捐款行動,這一切,讓人們清清楚楚看到人世間的「最大公約數」。絕境相助,全民的同情心、公德心、自治力,迅速生長。是的,這就是「新民」。社會的能量在民間,在救死扶傷的行動中發育壯大的公民社會,不止是救災的生力軍,更是國家民族更生自新的驅動器。

改革開放30 年的歷史,可以一言概括: 「人」的回歸。「以人為本」,是付出半個世紀沉重代價換來的興邦哲言。在滿目瘡痍的災場上,這四個字,成為維繫治國者與億萬蒼生的紐帶。因為「人」,傾舉國之力,實施歷史上空前規模的救災行動;因為「人」,搶救生命成為壓倒一切的要務;因為「人」,國際救援終於實現;也因為「人」,對資訊的管理方式,對人民知情權的體認,出現變化的象。災害殘酷無情,但抗災恰是對「以人為本」理念振聾發聵的宣示,使之迅疾抵達各級執政者之前。這是最苛刻的檢驗,也是萬不可錯失的機遇。救災持久戰中,會有失誤、矛盾、紊亂、與日俱增的不如人意。但我們的多難家邦,已經走上正確的軌道,背負沉重的歷史,我們在艱難地向前邁進。且讓我們對決策者,監督,鼓勵,推動!
32 年,進步顯見。我無意讚揚,我們理應有這樣的進步;衡之現代文明尺度,我們仍期進步更速。從歷史的視野看四川大地震,我們有理由期待一次壯麗的涅槃。在廢墟上,站立起嶄新的公民,嶄新的社會,嶄新的政府,嶄新的體制……從唐山到汶川
《唐山大地震》作者錢鋼

明報
A02 | 專頁 2008-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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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牙頂住!我的士兵兄弟【系列之一】

從唐山到汶川
《唐山大地震》作者錢鋼

我是參加過1976 年唐山大地震抗震救災的老兵。流淌止不住的淚水,我寫下以下文字,向已經在特大地震災區奮戰了近100 個小時的解放軍、武警、公安消防、預備役部隊的兄弟們,致以深深的敬意。

一想到這個事實,我的心就顫抖:如今連以下的官兵,幾乎全是在唐山地震後出生,在改革開放後逐步改善的物質條件下長大,許多人是獨生子女。當慘烈的浩劫襲來,軍人的天職,把他們在一夜間投進生死搏鬥的最前線。他們是災民翹首以盼的解救者,然而不要忘記,他們也是一個個血肉之軀。

震後道路盡,他們萬分焦灼,在極其困難的情勢下,以徒步、傘降、行舟等各種方式,終於進入汶川。一抵達,立刻投入拯救生命的激戰。一些香港朋友問我,在唐山地震時,軍隊未有大型機械,戰士赤手空拳挖掘倖存者。

為什麼從電視上看到,這次我們有的戰士依然在用雙手,或是只有簡單的工具?其實這次地震與唐山不同。這次,因道路障礙被阻隔,空軍甚至要用飛機空投機械設備。超出預計的重重險阻,使年輕士兵經歷了唐山「生命搶奪戰」的艱巨錯綜。此刻,救災已進入第六天。士兵的生理和心理正處於最嚴峻關口。

他們是突擊隊,是大規模救災行動中任務最重、工作最苦的一群。此後數天,他們仍會夜以繼日地清理廢墟,搜尋倖存者,搬運重傷員。與此同時,他們會展開移運和處置遇難同胞遺體的工作。32 年前我親眼見過這一幕。天氣漸熱,腐味瀰漫,他們會整日置身難以想像的惡劣環境中。極度的疲憊,染病的危險,心理的重負,無一不嚴苛地磨礪這些年輕人。他們還要冒生命危險,時刻準備迎擊可能發生的次生災害。

密切關注救災進程的人們,是那麼自然地想到了《士兵突擊》。媒體的社評引用了該書「不放棄,不拋棄」的名言,我要把災場上的士兵比作「十萬許三多」。《士兵突擊》是電視作品,許三多,是熒幕上的人物。然而此刻,它們成為何其貼切的象徵!許三多的「有意義,好好活」生命信條,今天正在救災戰士的身上活生生展現,熾熱燃燒。
咬牙頂住,我的好兄弟!這是最困難的關頭,是你們的極限時刻。經歷過戰爭和巨災的父兄們在望你們,為你們默默加油。你們的同齡人在四面八方向你們投去尊敬的目光,為你們吶喊助陣。這是男子漢真正的「成人禮」,是橫空飛來卻無比珍貴的生命歷練。

咬牙頂住,我的好兄弟!請彼此照應,相互支持。有戰友,你不會驚懼和脆弱;有團隊,你就有奮然一搏的能量。

咬牙頂住,我的好兄弟!珍重,珍重!
明報
P17 | 世紀 | 世紀.錢鋼論地震 | By 錢鋼

2008-0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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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要以最大仁厚面對災民情緒


文╱錢鋼

無數同胞,在黑色的「五.一二」下午,被死神瞬間擄走。無數傷者,在那個瞬間突遭重創,和生命的幸福、歡樂、健全頃刻間訣別。無數一息尚存的被困人員——他們可能是母親,是父親,是兒子和女兒,在「最關鍵三天」已然耗盡之時,尚在作最後的掙扎,等待獲救的一線希望。

政府和民眾的關係,在特大災害的巨大陰影下強烈突現。權為民所授。政府的救災大計,必須以受難人民的利益為依歸,並接受災區人民的監督,甚或是苛刻的挑剔。當大規模救援行動展開之際,我呼籲,對從浩劫中僥倖逃生的餘悸未消的災民群眾,須以最大的仁厚與寬容,去善待與保護。

我毫不懷疑,政府將不惜一切代價,搶救廢墟中的倖存者。我也毫不懷疑,政府將高度重視災區民眾的飢寒,食物、飲水、帳篷、衣被,都會隨交通線的打通,源源抵達。這一切,正在、還將不斷通過CCTV 的鏡頭,向全世界傳播。此後的日子裏,我們必定會一次次看到感激的淚光,聽到對黨和政府發自肺腑的讚揚。

但是,災區人民創巨痛深,他們在廢墟上的艱難生活,外界很難鉅細無遺地知悉。民政部救災救濟司長王振耀說得對,我們的政策是原則性的,而老百姓的困難是具體的。災區人民,在剎那間家破人亡、妻離子散,他們有各種各樣難以想像的艱辛,更有家家不同的悲劇,有巨大的精神創傷。

災民的情緒,領導者應細心體察。溫家寶總理在趕到汶川災區後,對聚攏過來的當地幹部群眾說,你們受苦了,地震發生後,黨中央、國務院非常關心汶川的老百姓,中央沒有忘記這個地方。我們也可以換一個角度,設身處地,體察汶川人們在震後的一天多裏,是處於怎樣一種幾近絕望和崩潰的狀態。中央領導已經在第一時間趕到都江堰,他們無法獲悉;救援大軍被阻,搶修損道路遭遇極大困難,他們無從知曉。驚懼、痛楚、期盼、失望,一切都會自然發生。

面對情緒起伏的災民,我們不能只說,解放軍來了,子弟兵萬歲;我們還要說,進入震中的艱險阻擋了救援隊伍,而救援隊伍多麼應該早一晚到達!政府要傾聽他們的怨言甚至憤怒,要以極大的耐心,向災民解釋當前的局面和政府的行動決策。

在更漫長的救災日子裏,災民們可能的群情波動,政府都應以最大的仁厚包容之。


多災多難的中國百姓,有隱忍沉默的傳統。但改革開放三十年來,政府還利於民,人民權利意識蘇醒,鴉雀無聲,變為眾聲喧嘩。百姓有種種訴求,訴求有時也會以非理性的方式表達。在動蕩不安的災場,政府為人民的安全,必須加強社會治安,但種種安定社會的舉措,決不應是對災民居高臨下的管控。我懇請指揮者,慎用「破壞抗震救災」的罪名,溫和化解災區可能出現的社會矛盾。值此非常時期,「和諧」二字,何其珍貴!


明報
A12 | 專頁 | 從唐山到汶川 | By 錢鋼 2008-0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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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拼搏!為生命,不為奇蹟

從唐山到汶川
《唐山大地震》作者錢鋼

今天是汶川大地震發生的第七天。救災隊伍已發起總攻,作搶奪生命的最後一搏。全國人們在關注:廢墟裏,還有多少倖存者,他們能不能堅持到獲救的一刻?

這七天,頻頻餘震,無水無食,還有肢體創傷和精神崩潰,已經摧了多少黑暗裏的生命。第七天,被埋在廢墟中的人,生存機會愈來愈低。但是人們依然不放棄哪怕是微弱的希望,他們要為最後的倖存者付出百倍努力。

這樣的人,完全有可能存在。地震爆發後,他們雖然被壓在深處,但沒有遭到致命傷害。有人可能找到水,有人可能發現食物,更重要的是有不尋常的心態。唐山地震時,開灤煤礦工人王樹斌靠吃枕頭裏的蕎麥皮和穀糠,堅持了8 天。另一位堅持了8 天的護士王子蘭,性格活潑,她在黑暗中一直給自己的手表上弦,堅信可以獲救。而46 歲的盧桂蘭,在廢墟中堅持了整整13 天,沒有一點食物,沒有一滴水,靠喝自己的尿維持生命。這位窮苦婦女,極為堅韌,又極為平靜。她在廢墟中哼哼唱唱,自言自語,獲救的一刻,四肢已不能動,卻神志清醒,還喊 「解放軍萬歲!」

這一切被稱為「奇蹟」。可以相信,這樣的奇蹟,也一定會在四川震區重現。然而,總攻開始之時,我想作善意的提醒:什麼最重要?

生命。當然是生命。難道人們會不知道嗎?不正是為了生命,大家渴望創造奇蹟、見證奇蹟?但是請注意,當尋找倖存者已經成為崇高的追求, 「奇蹟」二字,在百廢待舉的災場正被格外關注。它可能成為基層指揮者不惜一切去達到的目標,也必然成為媒體追求新聞效果的聚焦點。無數攝像機正在等待那一刻,抓取激動人心的場面。這原本無可指摘,但以倖存者的生命為第一考量,我願說出隱憂。

在這關鍵的時刻,搜索區域亟需寧靜。當年在唐山,一些生命象,是在夜深人靜時分被「潛聽隊」發現的。一旦倖存者被發現,整個撬開樓板、起吊預製件、救出被困者的過程極其細緻。它可能持續很久,送水、送食物、輸液甚至進行手術。這一過程中,必須給專業人員良好的工作環境,使之從容、輕柔、全身心投入。唐山的倖存者搶救,僅王樹斌一例被拍攝下記錄電影。那時沒有電視直播。

我們也須直接面對災場的現實。在搶救生命依然是重中之重的同時,其他同樣嚴峻緊迫的救險事務,不能在照明燈的暗處被忽視。大批的輕重傷員,無數的老人孩子,他們逃離了死神之手,但在傷情病痛、災場污染和次生災害的威脅下,生命卻仍然極度脆弱。現在應及時調整部署——處置遇難者遺體將成為工作的主要內容。

我們期待生命的奇蹟,但「生命」重於「奇蹟」,重於任何一種職業的榮譽和成功。為生命,不為奇蹟,讓我們以更純粹的心,一同拼搏!

現在是解民於倒懸的關鍵三天!

一天多來,接到許多傳媒的電話;因為出差在途,更有許多人急於聯絡我而未果。我無法一一回答大家關於大地震的問詢,願借南方都市報一角,表達我的心情:此時,是解民於倒懸的關鍵三天,沒有什麼比搶救生命更為緊迫!
直到13日夜,關於震中真相的報道依然遠不夠詳盡。救援隊伍已經到達,正在開始大規模搶救。而在此之前,有無數被壓在廢墟下的一息尚存的人,已經在孤立無援的境地中,度過了恐怖的第一個晝夜。唐山的經驗告訴我們,這是最危險的時刻。余震頻仍,倒塌的房屋在繼續解體,可能有數千,可能有數萬被壓在樓板、磚石、鋼筋下的人們,多數已經受傷,無水,無食物,精神處在崩潰的邊緣。大多數人,不可能堅持超過三天。

救援隊伍進入震中的時間,已經比32年前唐山地震時晚。與死神搏鬥,搶奪生命,是現在這幾十個小時救災的第一急務。請救災指揮者記住唐山地震和台灣“9·21大地震”的經驗教訓。我們渴盼援兵以最快的速度趕到現場。時不我待,請專業搶險隊和解放軍盡早到達幸存者的身邊或是附近;請醫療隊火速在現場開設急救帳篷;請立刻開闢直升機陸場搶運傷員;請立刻在成都設立傷員轉運中心;請在災場之外的各城市立即部署接應醫院;請佈置專門人員密切注意仔細傾聽幸存者的求救信號(如敲擊聲);發現蹤跡,邊挖扒邊送食物和水;對大片倒塌的樓群,請設法用鼓風機送風,請調動消防車持續大量噴水。

有的傳媒朋友,現在就把注視的焦點集中在問責和反思。我想對你們說,你們想做的這一切都應該做,但現在不是時候。至於有的傳媒,震中信息尚且朦朧難辨,就已經主題先行,搞策劃,玩深沉,就更不合時宜。沒有比人更重要的了。在千萬人命懸一線的這幾日,讓我們共同關注這場搶奪生命的大戰。讓我們給指揮者進言獻策,為徒步進入震中的救援者鼓勁助威,為在黑暗中掙扎的同胞祈禱,加油!

我也懇請指揮者,在十萬火急之時,保持清醒的科學態度。請珍惜戰士和救援隊員的血汗和生命,不能像唐山地震時那樣赤手空拳地蠻幹。儘快調運大型機械,至少給搶救者充足的工具。在傳媒的實時傳播下,萬不可用戰士的生命去製造場面,去作秀。

這是令人憂心如焚的分分秒秒。12日晚,許多人徹夜不眠,一直守在電視機前。我從北京回到香港,一路上,到處看到人們在關注議論汶川。1976年唐山地震以來最慘烈的一次大地震在中國大陸發生了,而對它的反應、對策,一開始就遇到重重險阻。這場考驗的嚴峻程度,很可能超出我們的想象。

一切高談闊論,此時都蒼白無力。行動!此時最需要的是行動。立刻行動,從搶奪生命開始。

□錢鋼(作者為《唐山大地震》一書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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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
D06 | 世紀人文·關懷·視野 | 世紀.Tragedy | By 錢鋼
2008-0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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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鋼:給救援者的建議
唐山教訓

文╱錢鋼《唐山大地震》作者

一天多來,接到許多傳媒的電話;因為出差在途,更有許多人急於聯絡我而未果。我無法一一回答大家關於大地震的問詢,願借《明報》一角,表達我的心情:此時,是解民於倒懸的關鍵三天,沒有什麼比搶救生命更為緊迫!

直到十三日夜,關於震中真相的報道依然遠不夠詳盡。救援隊伍已經到達,正在開始大規模搶救。而在此之前,有無數被壓在廢墟的一息尚存的人,已經在孤立無援的境地中,度過了恐怖的第一個晝夜。唐山的經驗告訴我們,這是最危險的時刻。餘震頻仍,倒塌的房屋在繼續解體,可能有數千,可能有數萬被壓在樓板、磚石、鋼筋的人們,多數已經受傷,無水,無食物,精神處在崩潰的邊緣。大多數人,不可能堅持超過三天。

救援隊伍進入震中的時間,已經比三十二年前唐山地震時晚。與死神搏鬥,搶奪生命,是現在這幾十個小時救災的第一急務。請救災指揮者記住唐山地震和台灣「九二一大地震」的經驗教訓。我們渴盼援兵以最快的速度趕到現場。時不我待,請專業搶險隊和解放軍盡早到達倖存者的身邊或是附近;請醫療隊火速在現場開設急救帳篷;請立刻開闢直升機陸場搶運傷員;請立刻在成都設立傷員轉運中心;請在災場之外的各城市立即部署接應醫院;請佈置專門人員密切注意仔細傾聽倖存者的求救信號(如敲擊聲);發現蹤,邊挖扒邊送食物和水;對大片倒塌的樓群,請設法用鼓風機送風,請調動消防車持續大量噴水。

有的傳媒朋友,現在就把注視的焦點集中在問責和反思。我想對你們說,你們想做的這一切都應該做,但現在不是時候。至於有的傳媒,震中信息尚且朦朧難辨,就已經主題先行,搞策劃,玩深沉,就更不合宜。沒有比人更重要的了。在千萬人命懸一線的這幾日,讓我們共同關注這場搶奪生命的大戰。讓我們給指揮者進言獻策,為徒步進入震中的救援者鼓勁助威,為在黑暗中掙扎的同胞祈禱,加油!

我也懇請指揮者,在十萬火急之時,保持清醒的科學態度。請珍惜戰士和救援隊員的血汗和生命,不能像唐山地震時那樣赤手空拳地蠻幹。盡快調運大型機械,至少給搶救者充足的工具。在傳媒的即時傳播下,萬不可用戰士的生命去製造場面,去作秀。

這是令人憂心如焚的分分秒秒。十二日晚,許多人徹夜不眠,一直守在電視機前。我從北京回到香港,一路上,到處看到人們在關注議論汶川。一九七六年唐山地震以來最慘烈的一次大地震在中國大陸發生了,而對它的反應、對策,一開始就遇到重重險阻。這場考驗的嚴峻程度,很可能超出我們的想像。

一切高談闊論,此時都蒼白無力。行動!此時最需要的是行動。立刻行動,從搶奪生命開始。

(本文標題由編者所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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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都市報
A02 | 評論 | 短論 | By 錢鋼 2008-0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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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災指揮:心要熱,頭須冷!


救災隊伍終於進入汶川。雖然,到達震中地區的兵力和設備,離大規模有效救援,仍有頗大差距,但這畢竟是一個極為重要的轉折,意味,災場核心區的搶救工作,自此正式展開。
完全可以預期,5月15日之後,震中區的搶救將迅疾推向高潮。搶奪生命、控制瘟疫、安置災民……千軍萬馬將擁入並不廣闊的區域。無數焦灼的心碰撞在一起,可能出現新的難題:紊亂,擁塞,指令重疊或衝突。

現在特別需要高水平的危機管理能力。我們國家有強大的力量統一調動資源,但是對於防災減災,歷來卻由各大不同部門分兵把口。我們沒有一個常設機構,在平時就負有綜合協調災害救險事宜的職責,減災界形容,七八根繩,一直沒有一個機制把它們擰成一股。此時,各不相屬的救災大軍,各種複雜的救災事項,瞬息萬變的動態過程,對指揮部的調度控制是嚴峻的考驗。而指揮的水平和效率,直接關乎萬千災黎的生死安危。

指揮者應有始終清晰的宏觀“災場”視野。從汶川到整個成都平原,從成都平原到川渝和大西南,到中原,到東南,災害的能量(不只是地震波)在輻射。整個救災,必須成為科學嚴密的系統工程。現在,拯救幸存者已經成為壓倒一切的使命,與此同時,建議指揮者優先處理下列要務:以最快的速度查明可能發生次生災害的隱患點。震區的所有水庫、油庫、加油站、化學品倉庫、武器炸藥庫、山體滑坡易發地段、已經擁塞成湖的河流、有毒氣溢出危險的地質勘探點等,必須無一遺漏地查清、標明,派遣精銳力量嚴密控制。

調集最具專業水平的專家,以極大的權威,調度艱巨性與日俱增的陸、空綜合運輸。現在的災場,就是戰場。現在的運輸調度令,視同軍令。

大批防疫隊應儘快進入。飛機噴灑藥物防疫,立刻手。遇難者尸體掩埋工作,從現在起就要制定嚴格的標準。

立刻部署專業隊伍,開始搶修電力、燃氣等城鎮生命工程。

香港同胞已經開始賑災。許多人問:如何能趕赴災區?如何能幫到災民?同樣,台灣人士、國外人士,也有強烈的救援請求。筆者認為,應特別重視港、台和國外的救險專家、醫學專家,吸納他們的專業意見。

最後,請考慮兵力的梯次投入。這次巨災應變,不可能在數周速決,應有打持久戰的精神準備。要有預備隊,要讓極度疲憊的一攻堅戰士輪換休整。

一句話,心要熱,頭須冷。一切大話空言,華而不實的積習,對上負責的表面文章,為電視鏡頭準備的表演,此時,請統統走開!科學,專業,這是苦難中同胞的生之希望。

□錢鋼(《唐山大地震》作者)

5/18/2008

愛的溫暖。《月亮代表我的心》。



K,
今日的震區報道,更揪心。震后120小時以上,每一個生還的生命,都成了奇跡。
晚間,在父母家晚餐,拉著老父親的手,一起看央視的災情報道。
李小萌在北川,追蹤一對戀人,看愛的呼喚,如何跨越生死線。

震后,他,不相信,他的,可愛的,未來的新娘,會離去。震后兩日,男孩子不停地在女孩的宿舍的一片廢墟外呼喊,呼喊心愛的人的名字。
終于,廢墟深處的她,聽見了呼喊。
她應了!他瘋了!

記者的鏡頭,拍到了女孩子歷經120小后,終于被抬出廢墟的畫面。聽見她好大聲的喚了一聲,看見男孩子飛一樣撲了過去,脫下身上的衣,蓋在紅衣女孩的身上。

小盟說,解放軍以沖刺的速度跑了一公里,把女孩送到急救點。
男孩子,兩天來一直在現場陪著心愛的人,從廢墟,到醫院,他一直在和她說話,說話。
小盟問,你們在說什么?
男孩說,我們在談何時結婚。
小盟問,之前你們談到結婚么?誰更依賴誰?
男孩說,談到了。我們,相互依賴。
小盟問,你們還談什么?
男孩說,我們談,中式婚禮好,還是西式婚禮好。她喜歡中式,我覺得西式浪漫。不管怎樣,我們都要一生一世。我對她說,大難不死,必有后福。
小盟說,醫生不讓打擾很虛弱的女孩子了。可是,我們都知道,他們的婚禮其實今天已經當著全國人民的面舉行了。
K,人間,有這樣的,一生一世。
愛情故事,還能怎樣呢?

小盟說,我忘不了女孩子被救出來后的第一句話:今晚的月亮好亮!
想起鄧麗君,想起那蘊藉的老歌,《月亮代表我的心》。
這晚的月光,會照著他們一生一世吧。
那個,靦腆的男孩子,和他的紅衣女孩。

晚間,回媽媽家,進門媽媽說:MAYBOY剛剛來過電話了。快回吧。要不要我躲開,別當電燈泡。
小女子樂了:仔都那么大了:)再說,您還少當燈泡啦?
電話去:哎呀,算著你們去浦口看林散之紀念館,七點多總該回家了。
小女子:我們還看了蕭嫻、高二適兩個館,和弟弟帶著兩個仔。哎呀,我成了咱們家的小矮人兒啦:)
哎哎——,你們別總圍在這兒說話,沒看見我在聽電話麼?

5/17/2008

中央電視台新聞主播趙普一哽咽了

央視主播哽咽了。
文章日期:2008年5月17日

【明報專訊】四川地震強度與影響範圍為數十年難遇,中外媒體深度關注,然而北京奧運漸近,全國都有欣慶盛事、歡迎火炬傳遞的活動,亦透過電視台等傳送畫面,本地評論員丁望即撰文批評:「在中國的地平線上,竟有這樣的哀和樂、冷和暖的巨大落差,令人懷疑眉飛色舞者的麻木和寡情」。其實,媒體本身亦有溫情的一面。

近乎災區者,重慶廣播電視台除製作《我們一起承擔——重慶衛視抗震救災主題編播》節目,整合全市電視、報紙、網路有關抗震救災的資訊,由14日中午12時起起全天候24小時播出;同時,重慶市還動「廣播電視安全播出一級應急預案」,全市各級廣播電視機構調整節目,所有綜藝娛樂、歌舞晚會、歌舞大賽、選拔類活動節目立即停止,以堅實的、及時的資訊,服務災民。

而遠至京城,北京中央電視台新聞主播趙普一真情表現,則以感情打動觀眾。當時趙普正報道災區情,現場所見一位正在救治傷員的醫生,兒子仍然被埋,趙普感於其忘我,不忍發問:「為什麼我們總是被這樣的畫面,被這樣的聲音感動,為什麼我們總是看看就會眼含熱淚?」停話片刻,才接以哽咽的聲音說:「這個土地上的人們懂得相互關懷。」以率然真情,打破央視機械冰冷形象。
[文/鄭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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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硬與溫柔
文章日期:2008年5月17日
【明報專訊】一場震災可能令不少香港人對兩類「中國特產」大為改觀,至少是暫時的,但,暫時也好。

第一類是PLA。中國人民解放軍。原來他們不是只懂聽令屠城,亦甚積極於捨身救城,他們上山下海、日夜行軍,最快速度走向核心災場裏的最核心,為的,只是把生者救出、把死者發挖。或許PLA本來就是如此英勇,但香港人,以至全世界的人,從來甚少機會看見他們表現英勇,因為昔日每遇災變,中國政府總是封鎖現場,彷彿救援人員是見不得光似的,即使偶有曝光,亦大多只是板起臉孔,有點似樣辦傀儡。

這回,中國政府變了,所以PLA給人民的印象也變了,早知如此,當初的封鎖根本是毋須的、是對不起他們的;光明正大、立得住腳的人,根本不怕把真面目顯露於世人眼前。

對於展示軍人和武警的英勇毅力,有線新聞台的一個鏡頭絕對有功:記者遇見一位來自廣東省的年輕人,身穿戎裝,朝氣勃勃,乃向他詢問救災詳情,也問他怕不怕辛苦。年輕人昂首笑道,「不怕!我們是軍人嘛!」雖然語氣誇張得有幾分似演戲,但他的表情卻讓世人明白,那是真的。他是真心誠意的。

看完這幕,且我們向PLA鼓掌。

另一類令人刮目相看的人是CCTV的男女主播。坐在播報台前,以往不都是神情肅穆、甚至殺氣騰騰的嗎?一看就知道是中國主播,有時候更跟朝鮮主播沒有太大差別。然而這回,可能是因為心軟化了,所以臉也溫柔了,緊皺眉頭向觀眾帶出災場消息,雙目含悲,剎那間,讓以往看不慣CCTV的香港觀眾明白,那確是活生生的人,不是讀稿機器。

在災變面前,本來僵硬的皆已融化,本已融化的更是哀傷得癱瘓。災變惹人怨恨,卻亦令人回復本來面目,只是,代價太重太重了。可不可以不付?
[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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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貴的本質
文章日期:2008年5月17日
【明報專訊】每次大災難,都有感人事件,讓人相信人性中有高貴的本質。

父母拚命保護子女犧牲了,老師用背頂住塌下來的石牆,保住了學生的生命,千鈞一髮,根本沒利害衡量的時間,人類的本能中,不是只有自私。

應想像一下,面對大災難時,世上是否有人可以讓我們願意犧牲自己,保住他們。

如果沒有,是一種悲哀。

認為自己很喜歡某人,為他輾轉反側,徹夜難眠,想過無數次與他過種種快樂時光,是否有想過一起遇上大災難時,你會否為他作最大犧牲?

當巨石塌下來時,你會否以肉身為他阻擋?

如他另有喜歡的人,你又會否做同樣的事?

父母為子女賠上性命,很容易理解,也被視為理所當然的天性。

老師保護學生失去生命,是絕對無私的,發揮了人性中最耀眼的光輝。

大難當前,自動閃開,也是人性的一部分,屬陰暗一面。

你死好過我死,某些人認為是叻人的生存方式,是汰弱留強的必然法則。

若然在你心中真的找不到一個人在大災難中你可以為他付出寶貴生命,你肯定不是一個幸福的人。

因為你心中那份最盡的愛,除你自己之外,沒有一個人可讓你釋放。

一個人如只能為自己犧牲,等於沒有什麼犧牲。

災難發生時,能為自己覺得重要的人付上生命,離開的一刻,應該是最幸福的。

因為最難能可貴的情操,發揮至極點。

[阿寬 ahhfoon@yaho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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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2日那一天 /文.李培
文章日期:2008年5月17日
【明報專訊】香港時間5月12 日下午2時32分,路透社的一通急電「北京地震,辦公大樓搖晃」驚動了整個採訪部;20分鐘之後,新華社發出了11個字的短訊「四川汶川發生7.6級地震」,這時,中國組記者陳陽已經出門趕去深圳機場;社會組的覃純健也收拾行裝,忙把電腦等裝備塞進背囊。32年來中國最嚴重地震,在佛誕假期這天發生。

3天內,《明報》總共派出4隊共8人的採訪隊,有的直取都江堰,有的長遠跋涉北上震央汶川,有一隊是繞北線到綿竹,一隊則是穿過都江堰去重災區映秀。由於災區在大地震中受到極大破壞,固網電話幾乎破壞淨盡,流動電話甚至衛星電話也不一定打得通,每天和前線同事的聯繫只能碰運氣,有時能夠講上幾句,有時則是撥了半天也不通;前線同事在災場發不了稿,兼程趕回城裏發稿,一來一回就要好幾十公里。

去災區採訪的同事都是年富力強,但幾天下來的來回折騰也夠人受的,香港這邊最擔心是他們的身體情,尤其是到了星期三、四,過了所謂黃金七十二小時,屍體會開始腐壞,這時候最怕疫症,同事出門到災區,被千叮萬囑要注意防疫。

災場來的照片令人感慨﹕失去了丈夫的婦女哭成淚人;解放軍唱軍歌攀山進入災區;總理溫家寶喊啞了嗓子;汶川巿在空中看下來不見了大半個城巿;最令人動容的是十幾個小學生紅領巾橫七豎八倒臥在沙泥裏一動不動。我們其實都不認識照片裏的人,但在那一刻,他們比誰都親。

[文.李培 editorial@mingpao.com]

梁文道:浩劫中見希望 傷痛裏有慈悲

K,
期盼是次不會再出現拿喪事當喜事辦的狀況了

浩劫中見希望 傷痛裏有慈悲/文﹕梁文道
文章日期:2008年5月17日
【明報專訊】國難當前,奧運火炬的傳送要不要中止呢?很多人都覺得是要的。哀矜勿喜,有那麼多人喪命,那麼多人失蹤,那麼多人陷入了精神崩潰的邊緣,當局又何忍一片喜氣,繼續大辦盛事呢?
汶川震災的前兩天,我剛從成都回港。心裏還在回味當地友人所說的段子時,噩耗忽然傳來,我連夜打了好幾十次電話,卻沒有一個接得通。尤其令我掛心的,是一個住在都江堰的友人,不知她是否無恙?後來我又想起,這麼猛打電話其實是不對的,因為會增大線路的負荷,阻礙了其他必要的緊急通訊。直到一位朋友開始更新博客,即時向大家報訊,我才稍稍寬心。
守電視,我看見一個5年前SARS時期仍然不能想像的政府。除了少數關於震災預測的小道消息之外,它開放了一切的渠道,幾乎沒有禁區地任由媒體採訪,負責救災的解放軍甚至還特地安排了媒體聯絡人。如此開放透明的信息處理並沒有帶來往日擔心的社會不穩;相反地,它掀起了一股席捲全國的救災熱潮。沒有媒體想在這種時刻潑冷水;相反地,不須指示,它們自動地匯合成了一道主流。經過這次悲哀但卻可貴的經驗,政府一定能夠學懂,天災並不是天譴,毋須羞恥也毋須遮掩。
我又看見幾個月前雪災為禍時還看不見的一個政府,其行動之迅速固然遠勝新奧爾良風災下的美國政府;它學習的速度更是令人咋舌,在不到半年的時間裏,舉國動員的救災體制竟然就已發展到了如此靈動的地步。我從來不相信寫評論要服膺「在官方做得對的時候稱讚它,在它做錯的時候批評它」之類的訓條,因為政府不是小孩,它不需要掌聲呵護;而批判與質疑卻是評論者的天職。但是,在這一刻,我實在不能不佩服中國政府在抗災中的表現。
然後,我看見了我心愛的成都,以百萬計的市民露宿街頭,令人神傷。可是我要說,這次災劫中最叫人感動的還不是雖然負傷流血卻仍趕赴災區的士兵武警,甚至也不是親臨前線的溫家寶總理,而是這些可愛的成都人。這麼大的一座城市,不只沒有發生災後常見的趁火打劫,更沒有商舖乘機抬價,幾百萬人就這樣秩序井然地守在街頭,照樣過自己的日子。有人譴責部分市民在這當頭仍不忘露天打麻將是幸災樂禍。我卻想起伊朗導演基阿魯斯達米在《春風吹又生》中那最動人的一幕﹕強烈的地震摧了無數人的家園,但那些災民在野地上架搭帳篷時仍不忘豎好天線,因為世界盃就快開鑼了,逃難固然要緊,但並不表示世界盃就不重要了!這不只是苦中作樂,這更是人在浩劫中奪回自己尊嚴的努力。天災可以帶走我們的財產、親人以及生命,但不一定帶得走人之為人的起碼生趣。
我還看見更多的成都人走到血站,捲起袖子。當地的著名作家冉雲飛在聯絡恢復之後告訴我,他們一家連續3天去排隊捐血,竟然都還輪不上!何只成都,四川好幾個災區的居民這一刻才從鬼門關前拾回性命,下一刻就已自發地組成救援隊伍,要往山裏進發……這就是今天的中國人嗎?天不亡我,中國還是有希望的。
然而,這又不只是一種愛國愛同胞的情懷,它還是人皆有之的惻隱之心。在「反華」的CNN網站上面,我看見它們連上了救災捐助的鏈接,還有許多美國人的留言,有的在呼籲大家捐款,有的在為中國祈禱,還有人譴責美國政府出手太小器沒有良心。著名博客羅永浩則刻意摘譯了部分美日新聞網站上的留言﹕一些美國網民不太清楚四川的位置,還特地搜尋材料,當發現四川原來是中國人口最多的省份之後,其他人立刻開始憂慮,一位留言者如此回應﹕「多謝(你提供的信息)。很快就有地區救援……我今晚要停下所有的事情,祈禱上帝立刻去幫那些受災的人。」日本網站公布震災消息之後,很多人也即時送上祝禱,其中一個網民說﹕「阪神大地震,新潟大地震的經驗,日本的救助技術,應該可以在這類災害中發揮作用。不管政治局勢怎樣,中國又是我們的鄰國,時間緊迫,不要再說他們反日什麼的了。日本政府應該盡早派遣救援隊伍。」
是什麼在瞬間消弭了那曾經不可越過的偏見與敵意?當然是慈悲的力量,那種使得解放軍不眠不休,消防員奮不顧身,以及平民百姓忘己救人的同一種力量。
我不能不想起亞當.史密斯在《道德情感論》中的那個著名譬喻,他說﹕「一個有人性的歐洲人要是知道中華帝國發生了一場大地震」,或許會感到傷慟,並且沉思當中的悲劇意義;可是過不了多久,他就會回到日常的生活。亞當.史密斯的意思是人類在理性上會接受一套普世的價值,但是在感情上卻會受限於具體時空的制約,所以我們應該學習發展自己感情上的道德想像力,要能同情共感地體會他人面對的處境。
今天的世界已經不再是18世紀的蘇格蘭了,拜媒體所賜,我們現在更有資源去培育自己遠程的道德想像力。除了感情人更易被陌生人的痛苦觸動,我們甚至還可以透過跨政府的連繫和世界性的非政府組織去實際踐行自己的道德良知。換句話說,比起200年前,人類現在更有本錢去履行自己的道德義務,做一個真正的世界公民。
我們都不忍再看到迎送奧運火炬的歡慶場面,因為我們有難以言喻的哀傷需要宣泄。所以在傾全力救災之餘,政府也不能不顧慮13億人的心理需要,它應該下令全國降半旗致哀,它應該在稍後的日子裏於各地舉辦集體的紀念集會,讓日日夜夜沉浸在悲劇消息中的國民有一個治療自己的機會。至於那一把火炬,我們卻不一定要按既有的模式去傳送它。何謂奧運精神?難道不就是一種對於跨越藩籬的和平的夢想,對於人性中種種美善的肯定嗎?所以當局不一定要中斷火炬的傳送,而是要讓這把奧運精神的象徵重回正軌,於浩劫中發掘出它的真正意義;換一種方法,換一種儀式,為了一切在生者,更為了一切往生者,將整個過程轉化成一種祭悼,甚至昇華。只要我們還活,我們就不該放棄對理想的堅持,對人性的肯定。即便是死去的同胞,我相信,他們也希望我們好好活下去,把他們留在我們身上好好活下去。
梁文道牛棚書院院長

5/16/2008

把時間留給親愛的人

K,
昨日清晨,車過南京長江大橋,咔咔咔。淚水無聲洗面,肥仔看著媽。
被天災撕裂的心,這個時刻,能夠,回家,安頓,真好。還有什么比和親人聚在一起相互取暖,更重要?是啊,我只把時間留給親愛的人。
弟前一夜未眠,他所主持的南京《周末》出汶川特輯。看見他時,高大的他,眼圈黑黑的,眉頭不舒展:已經看了幾十個小時的新聞了,最累的是做地圖。一點點扒拉,想知道地縫到底在哪里。
媽在電話里急著說:孩子,快回來,讓我抱抱你。
我說,媽,還是得讓我先上網,看看情況怎樣了,那些被埋的孩子,再救不出來,就沒啦。

回家,和肥仔拿出帶回來的京城小吃豆汁兒、焦圈兒、驢打滾兒、粘豆包兒,看著老爸、老媽呵呵地吃,我又流淚了。這個時候,能夠伺奉在父母身邊,是我這早已飛野了的鳥兒,不知哪里修來的福分了。
弟幫著爸媽找電話,四川成都姨姥姥的電話,弟自震后就一直在報館呆著,顧不上家。爸媽老了,記不清電話記在哪個本子上。
找到啦,找到了:“喂,我是關關兒,你們那兒,還好么?”
是啊,親人的聲音,比上帝離你還近。
我們的人生,就是靠著這“一聲聲”支撐著,走吧。
給MAYBOY電話:都是一起回來的,這次你不在,心里好空;回到海口,你也不會在家;我們,要快快和你會合。
MAYBOY:嗯——,嗯——,傻女,別哭。好的,我們快!

大侄子,也和高天一樣高大了,我們家盛產大小伙子。
昨夜,孩子來和哥哥一起拱,兩個人有模有樣地說著,再也不用為他們拉架了。有點失落。
清晨,孩子去上學,給姑姑一個熊抱。
肥仔,我們也起來背書吧。
是啊,每日的清晨讀報,今天讓給了為肥仔報單詞。
“仔,媽是龍應臺的學生呵。所以總是聽見媽總是說:快快,沒時間了。我啊,這輩子要當三輩子活。好趕的。”
是啊,我只會把時間,留給親愛的人。

寄自身在四川的攝影師 /文.楊陽明
文章日期:2008年5月16日
【明報專訊】「同胞們振作﹗政府正與你們共同作戰,永不放棄﹗」昨凌晨時分,我乘車由重慶趕赴重災區北川採訪,沿途收音機不斷重複播放同類錄音聲帶。各地多處路陷,斷水斷糧,這些複製的鼓勵是每個倖存者、每個等待者、每個救援者的精神食糧。
待在車上滿不是味兒,一輛又一輛載滿救援物資的救援車擦身而過,心裏一直乾急,只想盡快到達北川,畢竟災情嚴重,身為攝影記者,總想拍攝到最前線、最真實的景,為這場歷史性災難記下一點一滴。
清晨6時,終到達目的地,我只管一股腦兒走到一所已倒塌的中學了解災情,一片頹垣敗瓦,生的、死的,全都埋在瓦堆中,我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就是真實環境﹗地震,誰也知道地震的威力,但親身經歷的這一刻,我完全消化不了是什麼一回事,它的殺傷力可以如此駭人﹗
一個又一個的親屬團團包圍已夷為平地的學校,我取出相機努力尋找有利位置拍攝,我站在一塊石頭上,隱約瞥見石塊下有一隻小手,但我腳下的豈止得一個生命,而是成千上萬有血有肉的靈魂,我頓時退到一個不能「干擾他人」的位置繼續工作。入行8年,這一刻是最震撼、最懾人的。
前天我還在綿陽採訪時,雨一直下,淚水、雨水在災民的臉上化為一體。昨早我抵達北川,雨停了,陽光終破雲而出,救援工作進行得如火如荼,雨淚交織的面孔終露出絲絲曙光,盼望曙光一直照耀四川。
[文.楊陽明 editorial@mingpa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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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世界斷絕
災禍裏的通訊

文章日期:2008年5月16日
【明報專訊】中國早是手機大國,據統計,今年使用手機人數已過五億,不僅城市人隨身必備,民工、農民亦很普及。然而,在四川地震發生之初,手機網絡一度中斷,數以萬計的災民「失蹤」,災場外的家人以至遠在蜀漢以外的川人想念家鄉時,都陷於孤絕。全坍塌了的都江堰中醫院廢墟裏,23歲的實習醫生向英失蹤了,周一晚11時29分,她母親殷麗君手機響了,向氏夫婦緊張得心要跳出胸腔,可是接通後,卻是無盡的沉默!
兩分鐘後再響,依然靜默一片。直到13日凌晨4點,「向英與另外五人在一起」的短訊才順利送出。在通訊網絡公司的搶救下,災區手機網絡現已陸續恢復;而傳統媒體亦負起通訊責任,報紙、電台等派上用場。
紙媒如《成都晚報》,與廣州的《資訊時報》、南京的《金陵晚報》、昆明的《雲南資訊報》、重慶的《重慶晨報》等,建立起聯動網絡,撥出「平安熱線」,返回安全境地的災民與擔憂四川災區親友者可在報上刊登簡短信息,雲南玉溪市的廖伶林,就尋找綿陽的哥哥廖學林,哀哀呼喚:「哥,你在哪裏?我們全家都很牽掛你,希望你盡快與家裏聯繫。」
此外,在從成都雙流機場前往市區的路上,出租車、運送救災物資的卡車司機,都依靠一路收聽成都電台交通台廣播,掌握災情,節目主持日以斷夜接連廣播不曾歇息,都江堰市內躲在缺水斷電的宿舍的學生們聽收音機,發短訊表達飢寒交迫的景,而電台還負起招募與組織民間義工的責任。
至於多個互聯網站,包括四川新聞論壇「麻辣社區」,亦全天候收集災情,由身歷前線的網友進行播報,遠在廣西的網友「草寇」心如火燒地探問:「請問你們誰知道紅岩鎮這個地方嗎?我不知道它是屬於彭州還是都江堰管,但是我現在只想知道那邊的情啊?不知道那嚴重不啊,有沒有死人什的?如果我過兩天回去,能去到那個地方不啊?」他高叫「快瘋了」,三十幾個小時沒睡覺了,因為丟失了重要的人……
在天災裏,音信隔絕,往往是親人、情人間,最遠的距離。
[文/鄭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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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妄與實在
文章日期:2008年5月16日

【明報專訊】生命裏的一切輕重無非是相對比較吧了,這道理我從中學二年級開始就已懂得,但也是從中學二年級開始便時時忘了,總要時時,當一些戲劇性的事情出現眼前,始才記起,嗯,對了,世事可大亦可小,感受夠強烈了,即是大事;感受以外,別無他事。
如同上個星期每天翻開報紙見到一宗接連一宗的泄密事件,醫管局 ,大銀行,入境處 ,各方各面都把資料外泄,各方各面都把應該保密的東西暴露於外,剎那間,感覺危機四伏,完全不確定尚有什麼本來屬於私人的東西早已在虛擬世界無垠飄浮,像銀河系裏的夜空星塵,沒有陸之處,沒有停駐之日。
那種感受強烈而恐怖,抬頭望天,彷彿有一對眼睛在盯你、盯你,眼睛下是一張黑色的嘴唇,雙唇張咧,是上下兩排血紅的牙齒。你辨認不到這張臉孔,只知道它,在獰笑,也永遠用監視的目光把你鎖住。
銀行大班為此道歉了,醫管局好像也曾經道歉,但假如這是美國,或許有不少人已經接到律師的電話,來電者問,怎樣,要不要我幫忙發信控告銀行和醫管局?就告他們沒有盡責保護你的私隱,令你感到焦慮不安,難以集中精神工作。告贏了,取得賠償,我們七三分帳。輸了,你不必付半分錢。
這類事情竟然沒在香港發生,可見香港人確實「善良」。
然而才一轉眼,大地裂變,人的生命如同兒戲,先前的恐怖感受頓然煙消雲散,在大規模的鄉鎮滅絕面前,那什麼資料外泄不外泄變得只是屁大的事兒,差不多馬上忘記。也儘管知悉緬甸失去了更多生命,但畢竟血脈相近,對那裏的知悉便僅停留在「知悉」的層次,對這裏的感受,卻是深刻的認同與投入。
感受之事,如斯虛妄,卻又如斯實在。只因我們都在感受裏尋找意義,只因,我們沒法不活在意義裏。
[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

龍口粉絲。兩本存折。

兩本存摺文章日期:2008年5月16日

【明報專訊】編按:龍應台每周的圖文欄「你來看此花時」,剛好一周年,亦以一周年作結。
是的,我也有兩個秘密帳戶,兩本秘密存摺。兩個帳戶,都無法得知最終的累積或剩餘總數,兩本存摺,記載的數字每天都在變動,像高高懸在機場大廳的電動飛機時刻表,數字不停翻滾。
我知道兩件事:一個存摺裏,數字一直在增加,另一個存摺裏,數字一直在減少。數字一直在增加的存摺,是我自己的;數字一直在減少的那一本,是別人給我的。
於是有一天,我帶那本不斷增加的存摺去見一個頭戴黑色斗蓬看起來像魔術師的理財專家,請教他,怎樣可以使我的這本存摺更有價值。
「價值?」桌子對面的他露出神秘的微笑,上身不動,忽然整個人平行飄滑到桌子的左邊,我用眼睛緊緊跟隨,頭也扭過去,他卻又倏乎飄回我正對面,眼神狡獪地說,「小姐,我只能告訴你如何使這裏頭的『數字』增加,卻無法告訴你如何使這數字的『價值』增加。」
數字,不等同價值。也就是說,同樣是一千萬元,我可以拿去丟進碎紙機裏絞爛,可以拿去紙紮八艘金碧輝煌的王船,然後放一把火在海面上燒給神明,也可以拿去柬埔寨設立一所愛滋孤兒院。
這不難,我聽懂了。我彎腰伸手到我的環保袋裏,想把另一本存摺拿出來,卻感覺這人已經不在了;一抬頭,果然,對面的黑色皮椅正在自己轉圈,空的。皮椅看起來也沒有人的體溫。一支接觸不良的日光燈,不知在哪裏,滋滋作響。
我嘆了一口氣,緩緩走出銀行。銀行外,人頭攢動,步履匆忙。疾步行走的人在技術穿梭人堆時,總是撞我肩膀,連「對不起」都懶得出口,人已經走遠。一陣輕輕的風拂來,我彷彿在鬧市裏聽見樹葉簌簌的聲音,抬頭一看,是一株巨大的玉蘭,開遍了潤白色的花朵,滿樹搖曳。我這才聞到它微甜的香氣。
就在那株香花樹下,我緊靠樹幹,讓人流從我前面推擠湧過。從袋裏拿出我另一本存摺,一本沒人可詢問的存摺。
存摺封面是是一個電子日曆。二○○八年五月有三十一個小方格,每一個方格裏,密密麻麻都分配小字:
05-01 0900 高鐵到屏東探母
05-12 1800 錢永祥晚餐
05-25 1500 馬家輝談文章
05-26 1900 安德烈晚餐
05-28 1000 主持高行健研討會
05-30 2000 看戲
06-01 1600 會出版社……
輕按一下,就是六月的三十個小方格,也有密密麻麻的字;再按一下,七月的三十一個方格,密密麻麻的字;八月的三十一個方格裏,全是英文,那是南非開普頓,是美國舊金山,是德國漢堡……
不必打開,我就知道,存摺裏頭,誰裝了一個看不見的沙漏。
因為無法打開,看不見沙漏裏的沙究竟還有多少,也聽不見那漏沙的速度有多快,但是可以百分之百確定的是,那沙漏不停地漏,不停地漏,不停地漏……
有一片花瓣,穿過層層樹葉飄落在我的存摺封面,剛好落在了五月十六日那一格。玉蘭的花瓣像一尾漢白玉細細雕出的一葉小舟,也像觀音伸出的微凹的手掌心,俏生生地停格在五月十六日。我突然就明白了:原來,這兩本存摺之間,是有斬釘截鐵的反比關係的。你在那一本存摺所賺取的每一分「金錢」的累積,都是用這一本存摺裏的每一寸「時間」去換來的。而且,更驚人的,「金錢」和「時間」的兩種「幣值」是不流通、不兌換、不對等的貨幣──一旦用出,你不能用那本存摺裏的「金錢」回頭來換取已經支付出去的「時間」。什麼代價、什麼數字,都無法兌換。
是的,是因為這樣,因此我對兩本存摺的取用態度是多麼的不同啊。我在「金錢」上愈來愈慷慨,在「時間」上愈來愈吝嗇。「金錢」可以給過路的陌生人,「時間」卻只給溫暖心愛的人。五月十六日,從今日空出。我將花瓣拿在手指間,正要低眉輕嗅,眼角餘光卻似乎瞥見黑斗蓬的一角翩翩然閃過。
[文/龍應台]

5/15/2008

明报特辑。有用链接。

中新社记者进入汶川。香港搜救队抵达。

(汶川大地震滚动报道)香港特区政府派出搜救队抵达四川救灾 稿 号:80515019 版 本:6
稿件来源:采 题 材:汶川大地震 体 裁:消息
作 者:陈国华 (香港分社,采访部) 字 数: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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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新社香港五月十五日电 香港特区政府派出一支二十人搜救队伍,十五日凌晨前往四川地震灾区协助搜救工作,并已抵达成都。
据特区政府官员介绍,搜救队由消防处一名高级消防区长率领,成员包括消防处特别救援队十五名消防员及三名救护员,以及香港卫生署一名医生及护士。
  搜救队这次携备的救援工具共重约四吨,当中包括生命探测器及混凝土切割工具等搜救工具,以及队员的日常必需品等。
  搜救队乘搭中国国际航空公司CA428航班前往成都。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驻成都经济贸易办事处主任陆仿真,及四川省人民政府港澳事务办公室副主任贺平前往成都机场迎接。搜救队抵达后即与当地救援队伍展开四川地震搜救工作。(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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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汶川大地震滚动报道)中新社记者进入汶川地震核心地区 映秀镇仍然停水停电 稿 号:80514204 版 本:5
稿件来源:采 题 材:社会生活 体 裁:消息
作 者:邹辉 (重庆分社) 字 数:4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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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新社汶川五月十四日电 (记者 邹辉)中新社记者一行三人十四日清晨从都江堰出发,爬山涉水十多个小时,与一千多名武警官兵一道,徒步五十多公里,于晚上抵达汶川地震核心区——汶川县映秀镇。
  该镇在本次大地震中损失惨重,三分之二的房屋垮台,已经确认有二百多人死亡。目前全镇仍处于停水、停电的状态,原有通讯也完全中断。
据当地人士介绍,映秀镇有一万余人,到今天下午,仅有二千多人生还,并且其中一千余人伤势严重。记者在现场看到,该镇旧房全部坍塌,新房也毁损严重。
今天,大约有两千左右的武警、解放军以及为数不多的专业的救援人员陆续抵达该镇,今晚,这些人只能聚集在这里的一个空旷的坝子中过夜。
今天下午,救援直升机终于得以来到汶川映秀镇,到晚上,该镇已有一百多人通过直升机从这里运出。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总理温家宝今天下午四时乘军用直升机抵达汶川映秀镇察看灾情,温家宝说,映秀镇是受灾最严重的地方。现在陆路交通不方便,就要加大直升机的运量。他要求解放军和武警官兵全力救人,要把救人摆在第一位。(完)

錢鋼:給救援者的建議

我的建议:送柴油发电机进去,保障手术照明,时间就是生命;送巨型黑胶袋进去,让逝去的人多少体面地被掩埋。这是印尼海啸最需要的物资。
大地裂變 山河悲慟(一)
錢鋼:給救援者的建議
文章日期:2008年5月15日
【明報專訊】一天多來,接到許多傳媒的電話;因為出差在途,更有許多人急於聯絡我而未果。我無法一一回答大家關於大地震的問詢,願借《明報》一角,表達我的心情:此時,是解民於倒懸的關鍵三天,沒有什麼比搶救生命更為緊迫!
直到十三日夜,關於震中真相的報道依然遠不夠詳盡。救援隊伍已經到達,正在開始大規模搶救。而在此之前,有無數被壓在廢墟的一息尚存的人,已經在孤立無援的境地中,度過了恐怖的第一個晝夜。唐山的經驗告訴我們,這是最危險的時刻。餘震頻仍,倒塌的房屋在繼續解體,可能有數千,可能有數萬被壓在樓板、磚石、鋼筋的人們,多數已經受傷,無水,無食物,精神處在崩潰的邊緣。大多數人,不可能堅持超過三天。
救援隊伍進入震中的時間,已經比三十二年前唐山地震時晚。與死神搏鬥,搶奪生命,是現在這幾十個小時救災的第一急務。請救災指揮者記住唐山地震和台灣「九二一大地震」的經驗教訓。我們渴盼援兵以最快的速度趕到現場。時不我待,請專業搶險隊和解放軍盡早到達倖存者的身邊或是附近;請醫療隊火速在現場開設急救帳篷;請立刻開闢直升機陸場搶運傷員;請立刻在成都設立傷員轉運中心;請在災場之外的各城市立即部署接應醫院;請佈置專門人員密切注意仔細傾聽倖存者的求救信號(如敲擊聲);發現蹤,邊挖扒邊送食物和水;對大片倒塌的樓群,請設法用鼓風機送風,請調動消防車持續大量噴水。有的傳媒朋友,現在就把注視的焦點集中在問責和反思。我想對你們說,你們想做的這一切都應該做,但現在不是時候。至於有的傳媒,震中信息尚且朦朧難辨,就已經主題先行,搞策劃,玩深沉,就更不合宜。沒有比人更重要的了。在千萬人命懸一線的這幾日,讓我們共同關注這場搶奪生命的大戰。讓我們給指揮者進言獻策,為徒步進入震中的救援者鼓勁助威,為在黑暗中掙扎的同胞祈禱,加油!
我也懇請指揮者,在十萬火急之時,保持清醒的科學態度。請珍惜戰士和救援隊員的血汗和生命,不能像唐山地震時那樣赤手空拳地蠻幹。盡快調運大型機械,至少給搶救者充足的工具。在傳媒的即時傳播下,萬不可用戰士的生命去製造場面,去作秀。
這是令人憂心如焚的分分秒秒。十二日晚,許多人徹夜不眠,一直守在電視機前。我從北京回到香港,一路上,到處看到人們在關注議論汶川。一九七六年唐山地震以來最慘烈的一次大地震在中國大陸發生了,而對它的反應、對策,一開始就遇到重重險阻。這場考驗的嚴峻程度,很可能超出我們的想像。
一切高談闊論,此時都蒼白無力。行動!此時最需要的是行動。立刻行動,從搶奪生命開始。
(本文標題由編者所取)
[文/錢鋼 《唐山大地震》作者]
大地裂變 山河悲慟(二)
四川土木工程學者:生命價值上升了,建築抗震標準呢?
文章日期:2008年5月15日
【明報專訊】「沒有消息可能就是好消息吧!」在手機年代,香港科技大學土木工程學系教授張利民,父母居於四川離地震震央不到50公里的地方,直至周二下午仍未直接與家人接觸,雖心急如焚,可自得知四川固網電話通訊接通後,都沒有收到家鄉來的噩耗,他只能祈願他被疏散到街上帳篷去的父母,以及妻子在成都的一家人平安——萬幸的是,周三上午,張終於找上安好的家人,還被告知,都江堰比媒體可見的更嚴重的大片民房倒塌災情。
張利民1989年底移居香港後,每年都有回四川探親,目前家人便住在都江堰市,市裏那整座垮掉的中醫院住院部大樓,便在家外100米之外,眼到望即。張非常不解地表示:「這樣90年初建的樓房應該有抗震,怎麼會一下全垮掉?」不過相對於樓房,他更擔心的是農村的房子。
張利民指,處於地震帶上的四川,建房一般有抗震標準;特別在1976年8月四川標誌性的平武地震後,政府做過地方研究,也實施建屋的抗震規範,好一些房子會進行加固。但這些房子多為政府或企業辦公樓,一般平房未必受到規管:「過去農民多是土牆,用的是未燒的土磚;而且因為成本關係,政府很難強制要求民房嚴格遵守抗震標準。」
另外,隨時代前進,建築的抗震標準往往日漸提升;不過民間卻可能因為對過去發生的大地震,漸漸淡忘而抗震意識變得淡薄:「不是說建築師或設計師建房時沒有考慮到抗震,不過一般建房的使用年期為50至70年,不一定與地震遇得上;另一方面,如今生命價值日益上升,過去及格的建築標準,在今天看來可能就太低了。」自平武地震一役後,四川雖一直小震不斷,但大震已經30年沒有發生,建築物的抗震標準都沒受過考驗。張利民指出,必須重新審視。
張利民以1976年8月16日發生的平武地震為例,當時地震為7.2級;一個星期後的8月23日餘震,是為同等的7.2級。不過,他相信在首震過後,政府和民眾可以有更充分的準備。
[文/鄭依依]
大地裂變 山河悲慟(三)
易中天與文化人捐款援災

文章日期:2008年5月15日
【明報專訊】驚聞四川地震災情慘重,全國各地紛紛發揮同心力量,捐助災區,北京新浪網即先發布信息,向地震災區緊急捐贈價值100萬元的食物;同時向民眾募捐,並組織文化界參與義舉。
其中,寫過中國各城性格的易中天,就率先表示關注。易中天的積極參與其來有自,他在2005年訪問成都整2個月,訪談地方官員、考察了城鄉一體化等當代中國問題,寫成去年10月出版的《成都方式》。周二,易中天在北京飛往韓國之前,託家人將《成都方式》一書的稅後稿酬共8萬元,全部捐往災區。他並在博客上寫到:「出國前夕,驚聞地震,欲哭無淚,悲痛莫名。」
與易中天齊名的國學超女于丹,已表示捐助10萬元人民幣。據報,年輕作家韓寒、饒雪漫亦發揮其文化影響力,表示願意參加由新浪讀書網發起的、與中國扶貧基金會合作的募捐賑災活動,發揮人道主義精神,捐款賑災。
悲哀的猜度
文章日期:2008年5月15日
【明報專訊】地震的傷亡消息令人哀傷,而令人「傷上加傷」的是,似乎傷亡的數字愈高,網上流傳的質疑提問便愈多,每個問號,每個揣測,又似乎都是針對中國政府官員的誠信與操守。
一場天災,幾番人禍,沒法子,中國人都被嚇怕了,千萬別怪大家都是「小人」、大家都有「小人之心」。
至今為止,出現了哪些猜測與抨擊?
多得很呢。以下只是其中的犖犖大者——
為了保持北京奧運的和諧氣氛,國家地震局明明預測了將有強烈地震,卻隱不發布,令中國人民沒法及早防範;
由於注意力都集中在奧運聖火的傳遞熱鬧之上,負責地震預測的專家沒把工作做好,低估了數據所顯示的災難嚴重性;
官商勾結,包庇縱容,許多樓房在建築過程裏都被偷工減料,混凝土被釋稀了,地基地柱也沒被打好,甚至屬於違章建築,豎立於根本不適宜蓋房子的斜坡上,一旦遇上大地震,誓難逃離倒塌噩夢;
由於學校房舍並非屬於建賣用途,故監管最鬆,偷工減料和違章建築的情遂亦最為嚴重。這解釋了為什麼每有風災水浸 地震之類發生,學校總是「悲劇黑點」,瓦礫之下,盡是幼嫩無助的小靈魂……
此等恐怖流言目前都只在網上傳播,口說無憑,沒有任何實質證據,若有,那便只能是中國人在過往數十年所曾體會的「經驗」、所曾累積的「記憶」,因為,數十年來,中國人看得太多了、聽得太多了、知道得太多了、忍受得太多了,久而久之,臨到再有災變,即忍不住往最陰暗的方向去想去猜。猜對了,固屬可怕;即使猜不對,只要有這樣的猜測,便足顯示中國人對於掌權者完全沒有信任與好感。這並非因為中國人「黑心」與多疑,而是因為,中國人,太不幸。
是的,中國人不一定醜陋,卻肯定有無比的悲哀。柏楊先生畢竟寫錯了。
[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
天災?人禍?


文章日期:2008年5月15日

【明報專訊】今年天災特別多。由年頭的雪災,及而至最近緬甸的水災,到剛剛發生的四川大地震。正在寫這篇稿之際,耳邊的特別新聞報道,就傳來災民的哀哭聲,聽都教人心酸。
儘管天災自古至今有之,可是,人類卻仍然不能汲取教訓,總結得失。面對災禍,人類都選擇遺忘。還記得《國家地理雜誌》的統計嗎?傳媒大賣的封面,美女永遠最受歡迎,遇上大屠殺或大饑荒,市場反應相當直接,大家選擇不願接觸不去買就是了。
是什麼令人對天災如此麻木?是我們的生活已經是活生生的煉獄,每天掙扎上班,那種嘆息,其實都是某種程度的哀號?撫心自問,每天早上在家中閱報,第一時間看的是什麼版面?娛樂?副刊?還是永遠血腥赤裸的港聞突發?
法國作家Andr Maurois曾說﹕「不懂得遺忘,幸福不會來。」人不能擺脫哀傷,那就成為阻礙前進的力量。我們的眼點,應該是現在,是未來。如此說法,未免刻薄,這麼容易便將不快遺忘,是否太理性、太冰冷?但最殘酷的事實是,這是人類生存的本能啊。
信佛的人對這場世紀浩劫的看法,是作業也是因果。無奈的是,面對這樣的災害,我們能寄予的除了同情,也就只有同情。或許,城市的艱苦生活儘管不如災難戰亂般赤裸裸,但也不見得容易面對。既然生活已經這樣艱難,還有什麼較選擇遺忘更好?
沒有人天生練就這種麻木不仁的本性,只是,生活的磨難都令我們學乖,將敏感度調到最低,繼續過麻木冷淡的生活。而我們,也就像魯迅所謂的鐵皮屋,不聞不問地生活下去。
[Clara Chan]
災區通訊先行
文章日期:2008年5月15日
【明報專訊】我曾在本欄介紹過無國界通訊協會(Telecoms Sans Frontieres),一如以往,緬甸發生特大風災之後,5名成員已經迅速抵達曼谷,帶備80公斤儀器,準備展開工作,奈何入境簽證一再拖延,直至截稿之日,仍未獲得批核,令到救援組織的成員焦急如焚,一籌莫展:「我們透過聯合國 申請簽證,但全無消息。」
每逢遇上天災,無國界通訊協會都以最短時間,向災區進發,架起衛星天線,接通對外聯繫,建立WiFi無線網絡,讓進入災區範圍的每一部電腦轉駁上網,互相呼應,鎖定救援地點,調動人手,在傷者一息尚存之際,把握稍縱即逝的「機會窗口」,爭分奪秒,及時將物資及醫藥送抵災民手中。
任何地區遇上天災肆虐,通訊設施遭受破壞,就算是先進城市,也會如跌入黑洞之中,只能摸索前行,因而無國界通訊協會的服務至為重要。目前,他們擁有15名全職人員,一年有200天在災區服務。所有器材都裝在3個行李箱之內,共重200公斤,接到短訊指令後,可在3小時內出發,通常在24小時之內便能趕抵全球任何災區。
他們還有一項服務,稱為「人道通話行動」(Humanitarian Calling Operation),為災民提供3分鐘全球電話服務,聯絡家人,通報平安。「當災民還在難民營裏,他只是一個號碼;與家人、父親、母親聯絡上後,才是一個人。」
執筆之日,官方發布計緬甸已有2.9萬人死亡,聯合國估計死亡人數最終會達至10萬,死者已矣,生者正等待營救,盼望各方放下成見,事事以人民福祉為先,拯救災民於水深火熱之中。
[陳耀華 cyiuwah@alumni.cuhk.net]

5/12/2008

四川地震

k,
已經向總編室報備,本人正在北京,隨時候命。
MAYBOY所在地昆明,正在地震帶上,今日并沒有震感。小女子,還是擔心極了!!!!

得知消息時,我們尚在北京西郊臥佛山莊進行最后一輪探討。
天哪,《唐山大地震》的作者錢剛老師也在,下午并做了一個環節的主持。

時,有人民網發布說,北京今晚22:00之后有2-6級地震 。錢老師判斷,該預報非出自國家地震局,屬于非官方。同時,很難有如此準確的時間、地點的關于地震的預報。且,六級地震,如發生在京城,是遠遠比汶縣大得多的新聞。不會如此輕率,不按程序發布。
新傳媒,你的專業主義精神在哪里?
隨后,手機收到緊急辟謠。

肥仔比媽專業,手機上網最快速度給我們播報。

知道么?今天是佛誕,清早我和肥仔去臥佛寺燒頭柱香,祈福。
就在臥佛前遇到林毅夫老師和師母,我們一起合影留念。
什么是在對的地方遇到對的人,應該就是如此吧。

史美倫女士也來演講,我的同班同學潘圓獲得獎學金,九月赴美研修一周,為她高興。

原本很幸福、快樂的一天,怎就這樣被打斷?
人生,無常。

電話里,對MAYBOY說:我怕,好怕。不如,你趕緊出來,飛南京吧,我們在那里會?
MAYBOY安慰我:你和孩子,要特小心。我這兒靠著湖邊,地面開闊,不行就睡帳篷么。

我怕。

大家,保重!!

搖搖晃晃進京城








坐火車
文章日期:2008年5月11日
【明報專訊】在北京工作的上海男孩告訴我,每次回家看望父母,他都要坐火車。晚上八時上車,睡一夜,第二天清早就到家了。「旅程的意義,就是這程火車,這趟睡眠。」轟隆轟隆的聲響、搖晃的車廂就像搖籃、除了躺就別無他法的一格,實在是催眠三寶。
忘不了川端康成《雪國》的開頭,穿過長長的隧道便是雪國了,火車到站,抵達另一個世界。沒有其他交通工具更能營造這種抵達之美。
常常想要來一趟長長的火車之旅,穿州過省,一站一站晃蕩成精。西伯利亞鐵路光是名字已帶探險的熱情,窮鄉僻壤的小鐵道也有迂迴小巧的樂趣。說到底,火車之樂,卻畢竟在於慢,慢遊慢晃,好親近土地依山靠水沾染民情。
在上海乘磁浮列車到機場,最高速幾達穿梭機的速度(時速430公里),我頓時叫暈,好快好快好快。這速度只宜於運輸,兩個目的地之間最短的距離,旅人物化,安全抵達。也真的有興奮的理由,他日那些城際高速鐵路網絡建成,從香港出發,到廣州到上海到北京,都是半天的事。但想要旅行的感覺,可得選擇慢車,讓風景一路緩慢倒行,且能騰出餘裕吃食、閱讀、跟鄰座乘客搭訕。
夜車又有點不同,閉目躺下,在陌生空間裏移動奔馳,走向不知名異境,同廂不知來歷的乘客,半開放半隱密的空間,流動不安全感,總教人想起偵探故事的場景。這可能跟少時看得太多克麗絲蒂與松本清張有關,他們一定也喜歡坐火車,常坐火車出遊,才生出那些心思細密的懸疑意念吧。
[塵翎]

鄭培凱談朱熹“舊學新知”

我在此.南山筆談﹕舊學新知
文章日期:2008年5月10日
【明報專訊】「舊學商量加邃密,新知培養轉深沉」,這副對聯是朱熹對學問鑽研的看法。香港城市大學中國文化中心門口,作為門楹的替代,就掛這副對聯,是由書畫家、大收藏家王季遷親筆題寫的。王先生題寫這副對聯的時候,已經九十二,擘窠大字寫的虎虎生風,頗有些顏真卿的底蘊。中國文化中心成立之時,設計了新的辦公區,佈置的古色古香,先是有了饒宗頤先生題匾,還缺門口的楹聯,恰好王季遷先生來港,我便請他惠賜墨寶,以光門面。他很客氣,堅持說要依我的意思寫,我說寫朱熹的詩句好嗎,老先生很高興,兩天後就倩人送來了這副對聯。
朱熹這兩句詩背後,有個寓意深遠的故事,常被儒家學者引述,作為探討學術的南針。故事講南宋兩位大儒陸九淵(1139-1193)與朱熹(1130-1200),在淳熙二年(1175)經呂祖謙的安排,共赴江西鉛山鵝湖寺論道。陸九淵主張「本心即理」,是心學一派的提倡者;朱熹則強調「格物窮理」,算是理學正宗。兩人的思路不同,對儒學證道成聖採取的路徑不同,一個說尊德性為先,一個說道問學為上,論辯不休,誰也說服不了誰。到了最後,論辯者各執一詞,雖然不至於「雞同鴨講」,卻造成了思想的對壘,斷絕了溝通的渠道。陸九淵當時寫了首七律,末尾四句是:「易簡功夫終久大,支離事業竟浮沉,欲知自下升高處,真偽先須辨只今。」批評朱熹的研究方法支離破碎,學問追求的方向不明確,隨波浮沉,不如先立定學做聖賢的本心,真理在手,是非自明。 朱熹是個大學問家,當然不滿意只講「簡易功夫」的為學方法,不過當時並未應答。三年之後,朱熹才寫了和詩,顯然是經過了長期思考,可說是處心積慮之後的回應:「德義風流宿所欽,別離三載更關心。偶扶蔾杖出寒谷,又枉藍輿度遠岑。舊學商量加邃密,新知培養轉深沉,只愁說到無言處,不信人間有古今。」
朱熹的意思很明確,頸聯也可以讀作「商量舊學加邃密,培養新知轉深沉」。堅持自己「道問學」的學術道路,對學術傳統要尊重,要仔細商榷,加深研究。還要培養自己的學術胸襟,對新發現的知識要深入探索,開拓新的知識領域。朱熹這兩句詩一直受到歷代學者的稱頌,認為其中包含了學問之道,而且言簡意賅,意義深遠。回顧朱熹與陸九淵生活的南宋,學問的正途是義理之學,終極目標是聖賢之道。朱熹和陸九淵的論辯,是「博」與「約」之爭,關鍵在如何達到聖賢之道,是道德哲學與人生意義層次的探究。放到當今,可算是人文社會範疇的討論,不過其中還涉及做人的道理,卻是古今中外每一個人都得思考的問題。到了二十一世紀,學問的領域大為拓展,理、工、法、商、醫、農、軍事、環保都成了獨立的學門,那麼,朱熹所說的「舊學」「新知」學問之道,是否還有意義呢?我想,一切有獨立思考能力的人都會說,當然有意義,「舊學商量加邃密,新知培養轉深沉」,具有知識探求的普遍意義,不止是人文學門的方法論,而是一切學門進行學術研究的圭臬。
[鄭培凱 學者.詩人.著有《真理愈辯愈昏》等]

朗朗與母親

郎朗:爸爸逼我自殺
文章日期:2008年5月11日
【明報專訊】今天是母親節,應是溫馨的家庭日,不過,對今天在北京推出自傳的著名音樂家郎朗,也許會被媒體追問過去的「家庭悲劇」:在自傳《郎朗,千里之行:我的故事》裏,他坦承寫出叫人嘩然之事,父親曾因為他在學藝時的挫折,逼他自殺!
那時的郎朗,琴藝被老師常批評得一文不值。某天他放學後留在學校給合唱團伴奏,晚了回家,本希望兒子實現自己因文革 而中斷的音樂夢的父親郎國任,對郎朗失望之餘,更認定他是貪玩,憤怒得瘋了,抓一堆藥片,要郎朗吃下自盡,否則就跳樓!
當時,郎朗冷靜地拒絕了。「我當時想,我不能吃藥,也不能跳樓,不能就這樣完了,那也太不值得了。」他在回答《新京報》記者提問時說。可是,郎朗在寫這一段經歷時,「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發抖」。
音樂家的培育,往往從年少而起,紀律的操練之外,也需天賦,彷彿是藝術家裏最艱難的一支。特別是在音樂世家長大的孩子,壓力 更大。而音樂,是孤獨的藝術,若非家人長期精神的支持、鼓舞,與熱鬧,也許不容易支走下去,直至發現對音樂的興趣。在三聯將要推出的《費明儀傳》內,聲樂家費明儀便憶述她投身音樂為終生志業,原因便來自父親,著名電影導演費穆。
事實上,因為費穆工作關係,費明儀自小便接觸電影界,開始時為影星幕後代唱。一九五三年在國語文藝片《青春之歌》同場放映的《民歌特輯》演唱了六首中國民歌,因為大受歡迎,而在一九五五年的《闔第光臨》任女主角……正當要走上當影星之路時,費明儀二叔提醒,她父親遺願是她專心發展音樂,她也終於決定到法國繼續學音樂。
大提琴家李垂誼的音樂成就,也與在中央音樂學院畢業,以教琴為生的母親有關。受母親大人之命,他學起大提琴,以跟學鋼琴與小提琴的兩個姐姐,有共同的話題。也許母愛總是比較溫柔,李垂誼母親林冬妮後來說李垂誼是男孩,其實沒希望他成為音樂家,學大提琴只希望他提高修養。
而郎朗筆下的母親也充滿愛。他九歲左右就離開母親出外習藝,一直想念母親;與父親嚴厲相比,他念記母親在他七歲時說故事的影響:郎朗外公在文革時受批鬥,連帶他那在學校歌詠團當歌手的母親也被藐視。可她跟兒子憶述往事時說:「當我站在舞台上時,我不在意別人怎想我。在舞台上,我所向無敵。」
郎朗在自傳裏寫到:「我的腦海裏還縈繞母親講的家裏的故事……我為她驕傲,對她的力量我打心裏感激。我拚命練琴……我想為她彌補她失去的機會。我練習的音樂成了一部關於母親的電影的配樂。 」這裏頭是兩代之間的對音樂熱愛的傳遞。
香港有許多習琴的孩子,可是他們與父母間,也有這樣激情的連結嗎?
《郎朗,千里之行:我的故事》
作者:郎朗
出版:廣西師範/廣西

5/09/2008

兩地書0509.和儿子混




K,
一整天,被“要出發”折騰著。或許,喜歡去做的事情,就是會讓人忐忑。
清早看龍老師的《母親節》,從頭笑到尾,然后楞出神:到底該如何和兒子“混”?
午間,我又累又熱,肥仔從冰箱里取了半個西瓜,你一口我一口喂媽。把我給美的:)
然后,給肥仔轉述老師和安德烈的通訊,人家說:嗯,“擇其善者而從之”啊。這是你教我的!!
——臭小子,在這里等著啊?
——學以致用,學以致用。
——真是話癆。
——口水戰,遺傳的。
——媽還算成吧。
——目前,還成。

下午,下課。請崽子牛排下下:喂飽了管兩天。
回來,看了文。
——嗯,看來難保你不成那樣啊。
——看看吧。

——彩信:好燙。肥仔頭發剪過,問媽過關么。
——俺們在金龍茶園喝早茶呢……老媽說這的油條沒你買的好吃……還有……我們買到到回來的機票了……兩張一千七百八(南京——海口)
——這么舒服。正在等云南天文臺的人來開會。你們幾點出發。
——過海時注意照顧媽媽。大家都屬出門混的了。你們多保重。(我看了,哭了。)
——噯,媽說今年流行混這個字……比那個 出門買醬油的還流行……然后晚上會傳文章給你看……今天媽說她的假期開始了。
——然后我说……窝的壓力之旅開始了。

預備星夜橫渡瓊州海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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