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3/2010

蒋介石日记风波

馬:蔣介石日記出版有助重評民國史
• 2010-12-03
• 中國時報
• 【亓樂義/臺北報導】


 出面協調爭議▲馬英九總統2日出席『蔣中正日記與民國史研究』國際學術討論會,對於『兩蔣日記』的繼承權爭議,馬表示不管是從政府、還是國民黨的角色上,都願意出來協調,並強調其記載內容和歷史都屬於全體國民,希望能儘快公開、印刷發行。(張鎧乙攝)
 馬英九總統昨出席「蔣中正日記與民國史研究」國際學術討論會後表示,兩蔣日記從法律上來看,當然是蔣家私產,但從日記的內容、歷史、文化角度來看,應是屬於國家公產;非常期待蔣家後人,能儘量達成共識,讓資料公開。
 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所長黃克武也表示,只有等到蔣家九位合法繼承人的簽名同意,中研院才能出版《蔣介石日記》,並希望取得全球正體字版的獨家授權,出版收入將歸於國庫。
 馬英九在致詞時表示,明年是建國百年大慶,《蔣介石日記》的出版,將有助於世界重新評價民國史。他說,歷史不應有禁區和忌諱,世人對蔣中正雖有不同評價,但從光復、保衛到建設臺灣,並推行地方自治,蔣均做出貢獻。
 馬英九表示,民國史不應被中斷,也不應被低估,對岸也開始重視民國史的研究。他說,這段歷史需要有正確的評價,結論或有不同,但可以同時呈現。
 《蔣介石日記》從一九一七年寫到一九七二年(後因病重停筆),連續五十五年從未間斷,為世界領袖人物所僅見。馬英九對此驚人恒心自歎不如,直言「很慚愧,我沒有這個習慣。」
 「蔣中正日記與民國史研究」國際學術討論會昨在圓山飯店舉行,原定出席的蔣家成員並未露面。黃克武說,目前仍積極與故總統蔣經國三子蔣孝勇遺孀蔣方智怡,及蔣經國長孫女蔣友梅的律師達成授權共識,同時尋求蔣經國九位直系親屬的簽字同意始能出書。
 按黃克武的理解,蔣家繼承人包括蔣孝章、蔣蔡惠媚、蔣方智怡、蔣友梅、蔣友蘭、蔣友松、蔣友柏、蔣友常和蔣友青等九人。「蔣孝嚴算不算?」黃克武說,這需要進一步瞭解,全部搞清楚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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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蔣日記保管爭議 突顯臺灣意識型態對立的悲哀
• 2010-12-03
• 新聞速報
• 【中廣新聞/繆宇綸】
蔣家家屬,經國先生長媳徐乃錦女兒蔣友梅,日前透過律師事務所發表聲明,強調兩位蔣總統的日記,應該是全體蔣家人所有的遺產,而不應該由三媳蔣方智怡獨自決定交由美國史丹福大學胡佛研究所保管,蔣友梅要求應由全體家屬重新議定保管合約,否則不排除採取法律行動。
這個消息一出,兩蔣日記的內容和保管,頓時又成了焦點話題。蔣友梅透過律師事務所發表聲明後,目前還沒有進一步的舉動,蔣方智怡也沒有公開表示意見,倒是經國先生的庶子,立委蔣孝嚴認為,兩蔣日記屬於國家和國民黨的公產,應該運回臺灣『應當是我們整個國家,以及黨所擁有的,可說是無價的公共財,所以基於這一的切入(點)的話,現在存放在三藩市的兩位蔣總統的日記,我個人認為能夠早一點送回到臺灣!』
據瞭解,這個爭議早在五年前的1月10號,蔣方智怡和史丹福大學簽約,並將一份合約副本交給黨史館後就已經存在,當時曾有黨內人士出面,希望能解決這個爭議,但是沒有成功,就這樣拖延了好幾年,直到最近,中研院近代史研究所和天下文化都有意出版蔣公日記,這項爭議才又搬上臺面。馬總統對此表示,從法律角度看,兩蔣日記屬於蔣家私產,才會有繼承的問題,但從歷史、文化角度看,應該是國家的公產,他非常期待蔣家後人在這個議題上能儘量達成共識,讓這些資料公開,讓世界各國的學者專家,乃至於平民百姓都能接觸,這是對歷史人物必須要有的透明看法,不論從政府還是從國民黨的立場,他都願意出面協調,也希望蔣家後人能「和衷共濟」,儘快達成協定,讓日記順利出版『最終的目的是要讓兩蔣的日記能夠出版,讓大家能夠研究,在達成這個目的的範圍內,雙方應該儘快地達成共識,才不辜負國人的期望......我們願意出來協調,實際上我們已經協調很久了......這些資產是太寶貴了,全世界很少有一位政治領袖能夠日記一寫五十幾年,而且都保存這麼好、這麼細,而且這麼坦白,我覺得這是很了不起的資產,應該好好保存,而且讓大家都看得到!』
接受近代史研究所委託,進行日記出版事宜的世界大同出版有限公司董事長彭蔭剛表示,其實日記原稿已經運回臺灣,出版事宜也已萬事具備,希望總統和政府能協助處理蔣家「家務事」的問題『我們希望在明年,在中華民國100年的時候能夠把這個推出來(原稿已經在臺灣了?)很多都已經在臺灣,而且已經規畫得相當好,隨時有很多年的......只要家屬的問題解決,中央研究院的近史所就可以出版......。 』
蔣中正、蔣經國兩位故總統,橫跨民國34年以後的臺灣史超過40年,他們的日記絕對是現代史的珍貴史料,是學者專家,乃至於平民百姓最感興趣的資料,應該擺在哪里,要怎麼保存,當然是重要的「國事」。可是,在過去幾年裏,日記的保存和兩位蔣總統是否正式安葬而不只是「安厝」,卻一度被定位為「家事」,蔣方智怡說『如果是以家事處理的話,對我們比較簡單,我們就可以按照老人家的意願來作應該來作的事情;如果要以國事來處理的話,主權大概就不是在我們手上了,我是希望能有一個定位告訴我......最近一直有一些事情發生,很多事情是因為時機不同,處理的方式就不一樣。那我們現在......至少我自己本身,我更希望是以『家事』來處理這件事情......。』
這是蔣方智怡在2007年3月間針對兩蔣遷葬事宜,接受媒體訪問時發表的談話,而兩蔣日記交給史丹福大學保管,更是2005年1月間的事情。回溯當時的情境,扁政府大力推動「去蔣」,國史館更發表報告,把蔣中正定位為228事件的「元兇」,充滿政治意味的解讀讓蔣家人認為,如果讓兩蔣日記留在臺灣,則日記會被怎麼詮釋,甚至能不能被安全保存,恐怕都是問題,把這批史料送到海外,可能是當時能想到的最合適辦法。如今情勢變化,蔣公日記可望出版,是否因為牽涉出版利益而引發家屬間的爭執,外人無法置喙,但兩蔣日記這麼重要的史料,竟然是因為國內的意識形態對抗而流落海外,不能不說是件令人感歎的事。

「蔣日記非常誠實」 馬盼蔣家公開

【聯合報╱記者陳幸萱/台北報導】 2010.12.03 04:12 am

馬英九總統昨天出席蔣中正日記與民國史研究國際學術討論會,馬總統表示希望蔣家人能達成共識,讓兩蔣日記能夠出版讓大家研究。
記者盧振昇/攝影
馬英九總統昨天表示,蔣中正日記在繼承權上屬於蔣家私財,但從內容與歷史、文化的角度來看,對台灣是很有貢獻的公有財產,期待蔣家人達成共識、公開資料。他說,歷史人物往往有很多是非功過,後人應使其有正確的歷史評價,即使評論不同,也一一呈現。
馬總統昨天在「蔣中正日記與民國史研究」學術討論會致詞指出,蔣中正日記從一九一七年到一九七二年,橫跨五十五年,毅力令人敬佩,「個人很慚愧沒有這樣的習慣。」他說,蔣中正在日記中非常誠實,對私德檢討沒有任何隱瞞,可信度很高。

馬總統說,蔣中正是民國政治主要的領導人,在二十一世紀重建中國的過程中無役不與,中華民國每個歷史發展都與他息息相關。他肯定蔣中正在台灣推行地方自治的貢獻,當初若不是蔣很早實施選舉,台灣現在也不會有這麼多政治人才。

馬總統說,民國三十九年一月四日,蔣中正在日記上寫道「在政治上必須推行民主政治,必定要使人耳目一新。」當年六月,就在花蓮「試辦」選舉,選出第一位民選縣長楊仲鯨,各縣也都在隔年舉行縣長選舉;之後朝野政黨共同努力,台灣才成為自由、民主、法治的社會。

馬總統說,隨著近代史研究越來越開放,不希望歷史有禁區或忌諱。被問到是否會介入、推動蔣中正日記出版?他表示,願協助雙方達成共識,五年前就了解蔣家內部的爭議,也和蔣家協調過。

馬總統說,希望蔣家後人能和衷共濟,用理性態度來看待歷史與文化上的全民公產,讓世界學者、專家,甚至一般百姓都能接觸難得的歷史資產。

陳伊敏:賈樟柯:暫不再拍當下

賈樟柯:暫不再拍當下
文章日期:2010年12月3日

【明報專訊】「當我面對我的人物,聽他們不岏n色地講述驚心動魄的往事時,我突然發現我的攝影機捕捉到了,始終閃爍在這些講述者目光中的自由夢。」——賈樟柯
在油麻地的老街上,面對鏡頭的中國導演賈樟柯邊摘下墨鏡邊說,因《海上傳奇》剪輯片子用眼過多導致發炎,見了陽光太刺眼。怪不得,向來溫和的他一反常態以墨鏡示人。
自稱過去曾放浪形骸,他目前的生活極其規律,九點上班開始處理商業事務,此時他是公司管理者;兩點後寫劇本和創作,此時他是導演。「既不享受,也不排斥。商業有其嚴肅性,必須嚴肅對待。」
自由的意義:追溯歷史
「電影是我尋求自由的一扇門,每拍一部電影,是擴展內心的自由和空間。」年輕時曾經嘗試畫畫、寫小說,但他最終選擇拍電影完成自我 表達,找到精神的出路。現在他希望以電影的文化角色來參與社會的改變。
1999年,他被禁止拍電影,但還是拍了《站台》、《任逍遙》,與《小武》構成故鄉三部曲,關注被時代變革一筆勾銷的小人物。「每個時代都要有叛逆者,只有將禁忌打開才能獲得愈來愈多自由。」
最近,紀錄片《海上傳奇》奪得夏威夷國際電影節「最佳紀錄片金蘭花獎」。他笑言:「現在比那個時代有更多勇氣,但仍跳不出去。都說『六四』不能拍,婁燁拍了;都說三峽遺民、國家工廠破產不能拍,我都拍了。有人害怕追求自由要付出代價,所以就不自由。我的底線是,大不了就不拍了,隨時準備離開電影行業。」
「沒有人拒絕獎項,但獎項不是本質。」40歲的他獲瑞士盧卡諾影展頒發終身成就獎,成為最年輕的得獎者。人到不惑,現在的賈樟柯十分放鬆。他說,不會為任何人拍電影,樂趣仍是拍電影的動力。
正在港公映的《海上傳奇》是講述上海的離散記憶,他關心「那些被政治打擾的個人和被時光遺忘的生命細節」。由陳丹青、韓寒 、杜月笙之女、曾國藩外孫女、上官雲珠之子等18位人物講述上海風雲際會中的革命、戰爭、暗殺和愛情。
紀錄片《二十四城記》之前,賈樟柯電影中都是走在街上的人,都是普通人的世俗生活,與個人的生命感受有關。而《海上傳奇》盡是精英及名人之後。「雖然都是精英,但精英也是普通人的一部分,都是被歷史傷害過、打擾過的人,在歷史洪流裏非常被動,別無選擇。」他這樣解釋。
在香港的上海人,他選擇韋偉、費明儀和潘迪華。因為「她們的命運都和1949有密切關聯,且都是電影圈的女性。」韋偉為了躲情,費明儀逃戰亂,潘迪華因政變遭受家變。此外,他還採訪了上海「三把刀」——裁縫、理髮師、廚師,以及工商界人士。他預告說,未曾在片中露面的人物都將出現在電視版,一個人物兩集,十二月開始剪輯,由電視導演處理素材,但暫時未有日程表。
這些年,他與官方和商界資本的互動比電影本身更容易引起爭論。他說《海上傳奇》在上海世博園內播放,完全沒有妨礙創作的自由,自己亦從未避開雷區。「拍國共題材、國營工廠倒閉等都是雷區,視角扔非官方所喜歡的。能夠放映,這與國內自由度在擴展有關,也跟每個人的勇氣有關。」
「沒有人可以讓我妥協。投資方在競爭,我也不是很迫切需要每個人的投資,如果有附加要求,可以不要他的錢。我要拍電影,資金從來都是充裕的。」賈樟柯的電影在內地沒有大賣過,且都被安排到尷尬的時段放映。談到錢,他的表情總是很輕鬆。他說,過億票房也許是虧錢的。而他有穩定的投資人和銷售渠道。近年錢用不完,更動了億元電影投資計劃培養青年導演。
從《小武》到《二十四城記》,他一直在拍當代中國現實和時代的變革。目前他籌備開拍電影生涯的第一部武俠片《在清朝》,劇本已完成。
「實際上現代化的變革是上溯到晚清的。我的老家山西有很多清朝建築,翻看《晚清縣志》,1905年前後有書生發動秀才造反,推動廢科舉 。從現代角度來看是對的,但廢科舉之後很多人沒法適應,這也是變革中人的困惑。」他喝了口茶。
既然關注社會變革,為何紀錄片大多是訪談形式,並未直逼真實社會的尖銳?他說:「我特別依賴以虛構來面對中國社會的現實問題。劇情片更能深刻地反映社會真實現狀。紀錄片主要是關注歷史與記憶,因為歷史與記憶是需要講述的。當然,沒法找到清代的人做口述歷史了。」他笑起來。
武俠片離不開快意恩仇的「江湖」。賈樟柯看重古代「江湖」有距離、有空間、以馬和雙足為交通工具。「無飛機和汽車,也無網路,我很想感受古代人怎樣生活,感受一百公里的千山萬水。當代人已經忘記了人類曾經怎麼生活。」
賈杜「合拍」:本土性乘法
在賈樟柯眼中,合拍片給兩地電影帶來傷害,「看起來很繁榮,其實很差。」內地市場削弱港產電影的本土性,而香港又帶七八十年代香港的電影模式到內地再賣一次,不斷複製《葉問》、《黃飛鴻》、《霍元甲》、《畫皮》……「兩地的電影工業水平都下降得很厲害。」
《在清朝》將由杜琪峰擔任監製,如此一來,賈杜「合拍」將有何不一樣?「我不會去考究如何跟別人不一樣,這是一個很笨的方法,做好自己就已經跟別人不一樣了。」他緩緩地說,一直欽佩杜琪峰,兩人來往甚密,三年多來,每兩個月開一次會。
「從《槍火》到《黑社會》,杜導的類型電影非常有創造性,是為數不多不為內地市場改變自己的導演。堅持本土性是這我們合作的基礎,我們對電影工業有一致的看法,堅持本土色彩,追求題材和手法的創新,不會總是重複。」他說,賈樟柯不會拍成一部杜琪峰的電影,彼此會堅守各自的本土性。
《在清朝》簽約三年多一直未開拍。只因中國社會現實變化之快讓他無法停止追蹤的腳步,他大多數「當下」題材都是即興拍的,歷史題材總是在現實面前被排到後面。談到這次《在清朝》的商業「轉身」,他強調「不是因為缺錢」,而是拍古裝片需要大量資金,必須按照商業片的模式來融資,唯一的訴求就是把這個類型拍出來。
「我有點累了,暫時不會再拍當下了。十二年密集的單一主題呈現,美學上有點疲倦。過去的九部影片對社會的認知已經超前地涵蓋了未來十年,已經夠豐富。」賈樟柯說,「現實和歷史都是講不完的」,並非對現實沒興趣,只是導演面臨創作疲倦期亦是人之常情。
不執教鞭:「糟糕的愛國主義」
賈樟柯的言談總是安穩如平靜的湖面。但談及中國新一代,他卻說了幾句氣話:「大部分年輕人都是庸才,比我們還要保守。教育需要付出,包括每天生氣,我沒這種精神。」他不太喜歡與年輕人來往,甚至打消曾想執教鞭的念頭。
他最近很關注「糟糕的愛國主義」。「愛國沒問題,但要建立在人身上。現在的小孩認為人是可以被犧牲的,還有一種虛無的國家面子觀念。」他說,在溫哥華放映影片時,有年輕人問他:你們為何總是拍中國人不高興的一面,國家面子往哪裏放?他質疑「這是什麼邏輯?國是很虛的概念,首先要愛每一個普通人,才有實際的東西。」[文 陳伊敏 圖 陳淑安、受訪者提供 編輯:黃靜 電郵:mpcentury@mingpao.com

被蓝营称作赚了12万票的命大连公子

連勝文
文章日期:2010年12月3日
【明報專訊】連勝文的康復進度好得讓人吃驚,明明說得恐怖萬分,子彈穿透臉頰而出,整張肥臉被轟爛了一半,殊不知,才過了不到一個星期,已可下走路,並且說話進食,搞不好再過一個星期便可以出院跑步了。
所以難免惹起猜度,坊間有了傳說﹕會不會是當晚故意向媒體誇大了傷勢,博取同情,拉抬藍營投票率。
傳說當然不止一個,「為什麼開槍」和「到底對誰開槍」至今仍是謎題。槍手自稱只是點錯相、射錯人,但現場明明有人聽見他在扣板機前喊了兩聲「連勝文」以確認目標;這,如何解釋?為什麼要隱瞞事實?
坊間的另一個猜度方向是﹕不管槍手是否點錯相,聘他行兇的人其實正是藍營的候選人,他向陳水扁 學習,欲靠兩顆神秘子彈挽回選情劣勢,沒難,事情搞大了,搞到一鑊粥。
無論真相如何,連勝文是「受害者」,此可肯定,其傷勢即使被誇大了,也不是他本人的錯,他中槍後被送院急救,怎可能自己對傳媒誇大言詞?要誇大,亦必是圍繞在他身邊的那群藍營老官僚在誇大,狗改不了吃屎,老官僚們在國民黨的獨斷時代裏曾經作惡,今天即使民主了,仍慣於在小地方上做小腳,否則難以滿足其變態的弄權心理。
那麼,連勝文為什麼康復得這麼神速?
我是迷信的人,所以我的看法非常簡單﹕他命大。
曾在北京王府井某酒店的餐廳內見過連勝文,身高六呎二,虎背熊腰,圓頭大眼,像個美式足球員,觀察他,印堂紅潤,誇張地說便是,子彈打向他,亦會半途轉彎。
這回,真的有子彈打向他,雖然沒有半途轉彎,卻亦奇蹟地沒有致命;臉部中槍啊,這是何等嚴重,而他竟然不死也不癱,還能這麼快便可下亂跑,不是命大,又是什麼?
反之,遭流彈射中而死的那位輪椅客,不能不說是倒了八輩子霉,雙腿已死,走不動了,沒料連來選舉場湊個熱鬧亦被打死,連輪椅都坐不了了,唯有躺在棺木裏睡覺,祈求下輩子投胎做人,別再如斯運滯。
人有三衰六旺,有命有源。完全執著於此的固然是傻瓜,但完全無視於此的亦是白癡。冷觀人間萬象,如戲如劇,有時候試從所謂「迷信」的角度看待謎團,或會輕易找到答案。
[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

11/29/2010

a link:20101129高锟的新记忆

20101128花博裡的台北人




鍾芳玲與香港古書展

有馬克思簽名的書
文章日期:2010年11月28日
【明報專訊】「香港國際古書展」又登場了,這是第四屆,不可不看。
時間是十二月三至五日,地點是香港的太古廣場會議中心,名為古書展,當然有古書,但所謂「古」,不一定專指動輒有三五百年歷史的珍本史冊,而亦包含具備特殊文化意義的舊書,譬如說,一本有馬克思親筆簽題的《資本論》便是了。
這本《資本論》是第一卷首版,乃馬克思生前出版的唯一一本《資本論》,當年只印了一千本,極罕有;更罕有的是,馬克思於目錄頁左方寫了一句「To Proefssor E. S. Beesly Lond. 18 Sept. 1867. Karl Marx」,查考這個日子是書本出版後的第四天,推斷應是馬克思從出版商手裡取得書本後,立即簽名送給好朋友。
跟書商朋友聊天時談及此事,對方伸了一下舌頭,笑道,這本書目前估價約值,五百萬港幣,相信沒幾個研究馬克思主義的學者買得起。我聽後聳肩回應,太便宜了!太便宜了!如果把此書推出市場拍賣,早已大國崛起的中國今天既然仍是社會主義國家,而且又是社會主義國家中的大哥大,理應展示一下手腕和氣魄,派人用四千五百萬港幣的天價買U,算是給老祖宗馬克思做做面子!
書商朋友點頭同意,並答應下回去北京,若有機會見到中央文化部高官,必向他反映一下意見,且看我這建議未來會否成為事實。
說回古書展。是次展出的珍貴書籍尚有狄更斯的《Nicholas Nickleby》,初版於1839年,目錄頁同樣有作者簽名,「To J.P. Harley Esquire. From his faithfully, Charles Dickens」,估價約值一百五十萬港幣;亦有初版於1953年的占士邦小說系列首冊《皇家賭場》,硬皮精裝,年代雖近,卻仍估值卅萬港幣……現場除了展書,當然也賣書,港幣英鎊人民幣,只要是真鈔,什麼都收。
前三屆的古書展我皆出席參觀,前兩年還帶著小女孩往看童書,有一本首版《魔戒王》,扉頁上有作者J. R. R. Tolkien的親筆簽名,小女孩瞪大眼睛,看得幾乎流口水了。我感受最深刻的是那位英國書商不厭其煩地對小女孩解說書本歷史和文學典故,言談親切如她的老祖父,絕不像華人書商般當知道對方根本不是買家便即板起面孔、嘴臉冰冷。
書本的世界本應溫暖,賣書和藏書的人,別忘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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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高積遜光顧的書店
文章日期:2010年11月29日
【明報專訊】古書展是第四屆了,前三屆都見到鍾芳玲的身影,她都有參與策劃及宣傳工作,每年見到她,都聽她喊累,說不做了不做了,整整喊了三年,但又年年出現,直到這回真的好像消失了。
喜歡閱讀的人必對鍾芳玲的名字和書本熟悉。台灣女子,長居美國,對尋訪古書舊書以及書店書人極感興趣,這個「極感」已經到了接近病態程度,幾乎每到地球上任何角落都以探訪書店為樂,並且不止於看,更要問,硬要跟書店主人交朋友,訪談啦拍照啦,然後寫文章,把書店故事介紹給華文讀者。她結集過《書店風景》和《書天堂》,所有愛書人的書架上必有一冊,最近又在台灣「遠景」出版了《書店傳奇》,厚厚三百頁彩圖美文,繼續詳介大小書店的前世今生。
我當然搶先讀了,讀完如在廿多間或奇特或豪華或仍然營業或已經倒閉了的書店逛了一趟,店主是鍾芳玲的朋友,卻也彷彿變成我的朋友,因為作者把他們的故事說得動聽,讀過便如親耳聽店主說過,遙遠的熟悉感,源於文字之功。
僅是舊金山的麥當勞書店便令我難忘。我也曾對該店好奇,因為十多年前在舊金山住了幾天,跟鍾芳玲一樣,在旅遊資訊中心取得了該店的宣傳單,乍看店名還以為是漢堡快餐店的連鎖文化企業,但見單張上印著「A Dirty, Pooly—Lit Place for Books」,意指「一個骯髒昏暗的書地」,便知道不可能跟向來強調歡樂光明的快餐店有關,心理冒起懸念,很想去看看,後因事忙,沒去,如今讀了《書店傳奇》始知那是位於貧民區的一間小店,有七八十年歷史了,店主本來喜好音樂,但承繼了父業,只好改行坐在店內從早到晚跟數以萬計的舊紙故書打交道,偶爾才對著顧客彈琴唱歌,自娛娛人。該店亂死了也髒死了,鍾芳玲說,書內的照片亦顯示這是事實,但米高積遜於八十年代也來過光顧,荷李活片商也常派人來此尋找舊書以搜集懷舊電影的歷史材料。店有店路,小眾是福。
然而該店已關門。幸好在鍾芳玲的書內留下傳奇,活在紙上,如此很好。
[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

11/28/2010

20101127台北素描

11/26/2010

新世代所崇敬而又所欠缺的罕有特質

仍然是個好人
文章日期:2010年11月26日
【明報專訊】馬克佐克伯為什麼不喜歡自己的生平被拍成電影?
他沒有仔細解釋,只曾輕描淡寫地說過,「要拍我,最好等到我死了之後,而且我希望被描述為一個好人」。
《社交網絡》確實暗示他對朋友和同學不忠不義,故才願意花錢跟對方和解,然而馬克根本毋須過份擔心,因為這樣的劇情看在年輕觀眾眼裡,不見得便是壞,年代畢竟不一樣的,網絡新世代成長於黑白糾纏的曖昧年華,其正邪觀念早已改變。
別誤會,我並不是說所有昔日的壞變成所有今天的好、所有昔時的好等於所有今日的壞,我只是說,即使維持著原有的好壞定義,其重量和位階亦產生了明顯變化,沉重的變輕盈,輕忽的變實在,在年輕人眼裡,有些好品質,好得極有份量,足以抵銷一百個壞。
譬如說所謂抄襲吧。年輕人或仍相信抄襲是有違操守的越軌行為,但抄襲和「啟發」之間的界線卻非常模糊,要我感謝你的意念對我有所啟發,我願意,可是打死我也不肯承認自己是個copycat,甚至其實剛好相反,懂得從別人的意念裡拾取靈感並偷步前進,始是識時務者,如果你去訪問新世代,恐怕有絕大比數網民認為facebook起源於connectU實在no big deal。
記住,不是no problem,只是no big deal,即使有瑕疵,沒啥大不了。
其實不管在書內或電影裡,馬克的形象都很討喜。頭腦一流,口才一流,判斷一流,當他準備把惡作劇的訊息傳送出去,室友問「你打算傳給誰?」,他笑道,「真正值得問的是,收到訊息的人會再把訊息傳給誰?」,一語道破網絡時代的核心價值:散播是王,任何起始動作都要考慮互聯網上的漣漪效應,明白這道理,才明白social network。
完全不必憂慮,小馬克,不管出現多少本書和多少齣戲,你必仍被視為英雄,你的堅持,你的執著,你的快狠準,你的義無反顧,統統是新世代所崇敬而又所欠缺的罕有特質;電腦天才只是地基,唯有具備了此等特質,你才有辦法從地基上築建起萬丈高樓,也始能令高樓維繫百年不墜不塌。
祝你好運,c u in fb。
[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

11/25/2010

a link:剥皮寮

20101125


20101124


11/20/2010

a link:可以同时见到龙老师和罗大佑勒

一篇關於崑曲的電影散文──《鳳冠情事》

楊凡 《鳳冠情事》:用電影鏡頭寫散文
文章日期:2010年11月20日
【明報專訊】編按:楊凡2003年執導、描寫的《鳳冠情事》只曾在威尼斯國際電影節放映,沒公映,沒出版DVD,塵封多年,今明兩天下午四時終將在MCL JP銅鑼灣戲院香港上映兩場。本版特刊近年專注崑劇研析、譯注、參與劇本創作的著名文學家古兆申對楊凡作品之灼灼品評,訴說他所一直期待的戲曲電影。

楊凡的謫仙館藏品最近大拍賣,他在場刊上寫道:「盛佩玉是盛宣懷最鍾愛的孫女,生活在一個真實的《紅樓夢》的世界。我也曾在盛家蘇州的留園拍攝《遊園驚夢》,懷念一個大家族的盛與衰,思考一種文化的起與落。崑曲,鴉片煙;迷人的頹廢,甜蜜的無奈……」夢蝶般斑斕地頹廢了半輩子的楊凡,近十年迷上的是崑曲。他資助浙江崑劇團排《牡丹亭》上下本,拍以崑曲女伶為主角的《遊園驚夢》,然後寫了一篇關於崑曲的電影散文──《鳳冠情事》。

淡極方知艷

楊凡對崑曲的驚艷,始於世紀之交看浙江崑劇團的《長生殿》。真了不起。楊凡說。舞台上只有一桌兩椅,竟能敷演出如此富麗哀艷的唐宮韻事,把一首傳誦千古的長恨歌,唱得如泣如訴。他特別欣賞〈埋玉〉中貴妃賜死後明皇入蜀一段。那種排場,生動地展現了白居易筆下「九重城闕煙塵生,千乘萬騎西南行」的氣勢,但舞台上除了演員,甚麼佈景都沒有!楊凡提高嗓門讚嘆道。為了這樣的感動,他拍了《遊園驚夢》,跟著又拍了《鳳冠情事》。

《鳳冠情事》可說是楊凡在電影上的一個實驗,這個實驗帶動了作品風格和美學上的轉變。楊凡想用一部電影來抒發他對崑曲之美的感受。他要和他的觀眾分享。他要他的觀眾知道:這是楊凡眼裡看到的崑曲——幾百年來,從繁華的姑蘇開始,一代又一代,艱苦傳承,辛勤演練,然後以最精緻、審美層次最高的方式和觀眾見面。

崑曲美學感染了楊凡的電影,鏡頭的推、拉、移、搖,畫面的正、斜、遠、近,全景或特寫,化溶或割切,快或慢,都統攝在水磨腔委婉多姿、從容有度的如歌行板中。以少勝多,寓實於虛,計白當黑,崑曲的簡約、寫意與雅淡,也改變了楊凡電影一向濃墨重彩的筆調。所謂「淡極方知艷」,楊凡這部「無添加」作品,依然艷光四射。在台上,不但把鳳冠霞帔的霍小玉拍得千嬌百媚,連荊釵布裙的崔氏也閃露著徐娘的風韻與魅力;在台下,冷雨淅瀝,粉牆黛瓦的江南園林,庭院深深的忠王府,行人、汽車、摩托車、單車奔走穿梳的蘇州街道,船貨南來北往,煙水茫茫的大運河……更描繪得像墨有五色的國畫。

最叫人欣喜的是:在這篇電影散文中,楊凡用同樣的筆法,攝寫了兩齣著名的崑曲折子戲──〈癡夢〉和〈折柳陽關〉,卻能使觀眾看到鏡頭下的唱、念、做、舞,有別於牆開三面的戲曲舞台。擴大了空間,以鏡頭的調度配合表演的調度,令畫面更有層次,更多變化,更富動感。卻不是為動而動。鏡頭運動,有板有眼,亦步亦趨地追隨著情節的變化與人物情緒的起伏,故能動而不亂,沒有破壞戲曲原有的節奏、排場與程式。那是一種有法度、有思考的律動。楊凡並非以電影語言去取代戲曲語言,而是加強之、豐富之。他的鏡頭運動如此,其他手法諸如特寫、割切、化溶,慢鏡以至字幕等等,也無不句斟字酌,絕不濫用。楊凡認為他的崑曲兩折,並不是舞台紀錄片。戲曲紀錄片的攝影機在舞台下,以現實中觀眾之眼去看舞台上的演出;他的攝影機卻要走到舞台上,跟演員們一道,用另一種方式,參與戲曲藝術的創作。那是戲曲和電影結成一體的「戲曲電影」。

戲曲電影是中國電影特有的片種。中國電影大師費穆是第一個思考運用戲曲這種文化資源來創作電影的導演。他在拍完了京劇電影《古中國之歌》後為文說:「我覺得,京戲電影化有一條路可走。第一,製作者認清京戲是一種樂劇,而決定用歌舞片的拍法去處理劇本。第二,盡量吸收京戲的表現方法而加以巧妙的運用,使電影藝術也有一些新的格調。第三,拍京戲時導演人心中常存一種寫中國畫的創作心情──這是最難的一點。」費先生走得早,他的探索在他的第三部戲曲電影《生死恨》就停止了。《生死恨》由於當時製作條件和技術水平的限制,還未能全面實踐他的戲曲電影美學。五十年代以後,大陸上為了普及戲曲而拍了大量戲曲電影,香港也拍了大量粵劇電影。由於意識形態的影響,寫實主義成為審美的主流,流風及於戲曲舞台,何況電影。這期間,大部份戲曲電影都是寫實一路,大體做到了費穆文章提到的第一點,即借用荷里活歌舞片的拍法。但這種拍法,實景攝製,以實代虛,和戲曲美學背道而馳,捨棄了不少戲曲藝術的特點,甚至精華。費穆要探索的第二和第三點,整整半個世紀,幾乎無以為繼;有之,亦是淺嘗即止。

擺脫實景觀念

楊凡拍《鳳冠情事》中的崑曲兩折接了費穆的棒,對寫意一路繼續探索。

費穆在拍《生死恨》時有意朝寫意方向走,用了繪景,道具也簡化了。可是片中繪景的風格仍嫌過實;裝置和道具方面,也還未擺脫實景觀念。〈夜織〉一場,竟用了真實的織布機。明顯地,這和梅蘭芳虛擬的織布身段產生了美學上的矛盾。但另一方面,費穆卻自覺地配合戲曲的節奏,用鏡頭的調度,突破舞台空間的限制;用溶、切、化等手段,增加畫面和視覺上的變化。這是費先生留給後輩最重要的經驗。楊凡傳承了這些經驗,並徹底擺脫實景觀念。他並沒有增添任何佈景或道具去改變戲曲舞台的原貌。只在需要時用種種電影手法擴大舞台空間,突破劇場單一的觀眾視角框架,使畫面構圖更多變化,更有氣氛,更具表現力;使演員的表演,更突出,更深刻。他的電影語言簡約得只賸下攝影機的功能,正如戲曲語言主要是演員的唱、念、做、舞。這樣一來,電影美學和戲曲美學便完全一致,在觀念上彼此沒有障礙,達到水乳交融的地步。電影突破了戲曲的視覺規限,戲曲釋放了電影保守的造型方法;電影為戲曲增添了觀賞的角度,戲曲則啟導了電影寫意風格的發展。這不正是費穆希望在戲曲電影中探索的第二和第三點麼?

我們一直希望看到這樣一部戲曲電影:兩種藝術形式,如魚得水,相得益彰。〈癡夢〉就是我們所期待的。張繼青主演的〈癡夢〉,是崑劇《朱買臣休妻》最精彩一折,代表了當代崑曲舞台最高境界的演出之一。有深厚的傳承,也有當代藝術家的發展加工,故能動人心魄,歷演不衰。電影的〈癡夢〉,能帶給觀眾甚麼新的感受呢?楊凡沒有令我們失望。一開始,主角崔氏的出場就非常有電影感。攝影機俯攝舞台,一大片木紋斑駁的地板佔滿了整個畫面,幽靜的絲竹樂器奏出幽怨的引子曲牌,崔氏的腳步帶著裙裾從畫面左下角踏出。一步又一步,鏡頭慢慢移動,跟著是裙襬、背、脖子、髮髻、整個背影。崔氏轉過身來,畫框從斜漸漸移成正,特寫:崔氏憂鬱的臉。電影所營造的沉重氣氛,使觀眾馬上進入了人物內心世界,與角色同其悲喜。楊凡的攝影機,既是觀眾的肉眼,也是人物的心眼,兩相映照。畫框總是隨著人物情緒的波動與情節的發展,由斜轉正,正轉斜;或由近變遠,遠變近。心理的刻劃用斜用近,劇情的敘述用正用遠。

若需要,便間以特寫、切割、化溶與適度的慢鏡,加強藝術效果,點出寓意所在。如崔氏入夢之後,忽聽得叩門之聲,鼎沸如浪。夢中朱買臣派來的衙院、衙婆、衙役,從畫面的左上角慢鏡往右下角走,仿若從天而降,每一人物走到了畫面的正中,臉孔即為特寫鏡頭所扭曲,為夢境中的超現實意味大大添上一筆。楊凡對舞台上的光與色,並沒有作太多特殊處理。也許多用了側光,光度加強了,和慢鏡、特寫結合,便像潑墨的大寫意,表現出崔氏亢奮的精神狀態。他幾乎沒有改動戲曲的演法,可謂不著一字盡得風流。崔氏出夢後,看到依然是「破壁殘燈零碎月」的現實,不禁悲從中來。下場時若不經意的慢鏡手法,可謂神來之筆,給人一種夢幻泡影之感。

傳藝的想望:在和暖春光中

〈折柳陽關〉(湯顯祖名劇《紫釵記》中一折)的拍法跟〈癡夢〉同一方向。細節上有所差別,風格是一樣的簡約優雅。但藝術效果,卻不像〈癡夢〉那樣出彩。戲曲電影的兩種元素──戲曲和電影,有互動的關係。〈折柳陽關〉在當代演得不多。俞振飛先生說,在傳統中,那是一齣以唱功為主的「擺戲」,身段比較少。周傳瑛老師為浙江崑劇團演員排此劇時增加了許多身段,但設計上還沒有想得很通透。沈傳芷老師也為蘇州蘇崑劇團和江蘇省崑劇院排過此劇,身段較為簡約。王芳與趙文林的演出應該是沈老師的路子。但無論那個團,這個戲的演出都不多,因而缺少繼續加工提高的機會。這個戲的唱是很重要的。只有唱能到位,演才會有深度。此劇的唱還未經工細的打磨。此外,身段設計,場面調度也沒有像〈癡夢〉那樣精雕細琢。因此,演員雖然很努力去演,卻無法光芒盡露。這樣,戲曲和電影所碰撞出來的火花就不像〈癡夢〉那麼燦爛了。

楊凡這篇電影散文表達了他對崑曲藝術的欣賞和尊敬,卻不無感慨與唏噓的筆觸。崑曲之鄉蘇州在嚴冬中顯得生氣勃勃:貨如輪轉,車水馬龍;到處都是城市建設的圍板,大多數河道已填成馬路……蘇州不斷從物質的角度走向現代,崑曲全盛期那座人文薈萃的水鄉古城,卻正一角一方的日漸消失。門庭冷落,淅淅零零的忠王府內,老一輩崑劇藝人依然努力向下一代傳藝。這種沒有經濟效益的非物質文化,在唯利是逐的社會氛圍下,有機會在和暖的春光中不斷再生嗎?

古兆申--香港大學中文學院榮譽講師。早年以「古蒼梧」筆名,在中、港、台三地報刊雜誌發表創作及文藝評論。90年代始策劃崑劇各項研究、出版、推廣及演出活動,曾出版中英對照《崑曲演唱理論叢書》。

[文 古兆申 編輯:黃靜 電郵:mpcentury@mingpao.com]

11/16/2010

陳伊敏:沒有花的花博館

文章日期:2010年11月16日
【明報專訊】位於新生公園區的夢想館是台灣花博會十四座展館中唯一沒有真花、真草的展館。這個最熱門的展館每天三千五百張入場預約券,一大早半個小時就派發完。連知名導演吳宇森都對其3D技術讚不絕口,表示可能讓新作「飛虎隊」技術團隊來夢想館觀摩學習。

夢想館既然如此受歡迎,會否接踵摩肩、看人多過看花呢?畢竟在參觀上海世博時已飽嚐排隊擁擠之苦。展覽總監張嬋如確信「不會太擁擠」,因參觀全程需四十分鐘,每個節目段只容納有35個人一同體驗。

她介紹,一進夢想館大廳,一進大廳,就會見到寬達六米的巨型動力機械花朵正在「綻放」,3萬4千片紙葉片內藏有數百片紙喇叭——由工研院研發的薄如紙片的揚聲器,發出蟲鳥啁啾聲,模擬大自然「葉的聲音」,花朵開合間,燈光將配合音樂節奏變幻無窮,營造出奇妙的森林體驗。

雖無真花,但遊客仍然可以「種花」。觀眾可以許願,選擇夢想,任其生成相應顏色的「夢想之花」,並儲存在智慧手環裏。戴上夢想手環開始夢幻旅程,手環將紀錄觀眾在展館內的行為。旅程結束時,觀眾手裏配戴的RFID智慧手環已完成全程運算,開出個人獨一無二的花朵,最後匯聚到「城市花園」裏,共生共榮。

「科技畢竟給人生硬的感覺,要感動人不容易。我們希望以感性的方式,用藝術和創意來包裝科技,讓觀眾一路上體驗暗藏其中的科技能量。」張嬋如說,雖說夢想館結合了台灣五大尖端科技,但是夢想館最大的賣點不是科技,而是讓你親體驗人與自然的對話之旅。

她說,在規劃夢想館過程中,她最令人頭痛的是溝通協調問題,如何調和技術與創意的衝突,讓工程師的精準與藝術家的隨意奔放融合起來。例如地景藝術家游文富設計機械大花的時候,技術團隊希望了解花瓣具體的尺寸,而藝術家只關注重量的極限,希望可以在一定範圍內自由發揮。

夢想館的創作團隊網羅了台灣優秀的藝術與設計團隊,包括有藝術家游文富、林俊廷、黃心健,知名繪本創作者幾米,還有數碼藝術設計的頂尖單位如墨色國際、天工開物、青鳥新媒體藝術、故事巢等。台灣最大的產業技術研發機構工研院則成為科技團隊的主力。

[文 陳伊敏]

嚴迅奇:現代世界的清明上河圖

文章日期:2010年11月16日
【明報專訊】「為什麼我們對《清明上河圖》如此著迷?」這是過去兩個月裏,我在西九演示會中第一個提出的問題。今天我不打算談西九,而希望與讀者分享我對上河圖的個人感受,因為這問題早於西九之前已在我的腦海中盤繞了一段很長的日子。

每個人對上河圖的感受肯定不一樣,在我個人而言,它的吸引是基於三個原因。

第一個原因是它的展示形式。東方藝術對卷軸有獨特偏好,翻開卷軸時的動作甚具象徵意義:畫中世界為觀賞者而徐徐展現,營造一種渴求的期望,正好比喻世界的美好事物,從來都不是一覽無遺,是要下功夫細味其中的真諦。

卷軸雖然是中國書畫的常見形式,但上河圖特別之處是它的比例。整幅畫長五米多,但只有廿五厘米高,長度是高度的二十一倍!這種比例並不多見。上河圖又有別於傳統西洋油畫,尺度上的比例已先決地主宰了觀賞者不能站在老遠觀賞,而是必須要邊走邊看,在無形中被身體的反射動作把自己投進了畫中的境界,置身其中而不自覺。

第二個原因是上河圖這幅畫的主題。中國傳統繪畫的主題一般不離山、水、花、鳥、動物。人物畫也以個體為主,間中也有群體描述,但上河圖則是唯一以城市集體生活作為主題。這種演變類似西洋繪畫的印象派首次脫離宗教人物風景,以城市風貌入畫。在中國古畫中,前無古人,似乎也後無來者。

史學家們似乎都同意上河圖中所畫的是北宋汴京,圖中描繪城裡的繁華景致,卻是北宋亡國愁傷的先聲。作為中國人,無一不會為之而唏噓,這正是藝術能夠觸動人心的極佳例證。

上河圖中描繪了從郊外,經過汴河,路過驛站市集,越過汴京城門,進入大街的一段平凡路徑。這段路並非林蔭夾道,也不康莊,倒是挺迂迴的,因而絲毫沒有氣派可言,但就散發著很濃厚的塵世生活味,而這味兒卻是華麗的。

生活如卷軸

上河圖給我們展現了城市裡兼容並蓄的生活味道:工作、休息、買賣、說書、喝茶、看景、幹活、打架、美容等,處處流露著市民的起居,各自的生活。這些味道亦恰如其分地散佈在各適其適的生活場景:河流、樹影、城閣、平房、街道、庭院、橋樑、船舶、寺院、旅館等。或許正因如此,上河圖極之人性化,描繪出一個廣闊活潑的城市生態,表現出一股城市生活中的無窮活力。

更加特別的是,整幅圖畫的構圖開展了一個四維的空間,除了高低,還有遠景。空間佈置上,雖然沒有令人矚目的建築地標,但具儀仗性的景致序列明顯經過細心鋪排,一步一景,景物生活逐步呈現,層層顯露,各有亮點個性,各有故事。首先是淡淡然的城郊曠野,以散落的遠方茅屋小村作前奏,然後由幾棵壯碩的柳樹襯托起背後的破屋為開端;緊接其後是汴河上一艘又一艘的小艇、貨船、帆船。高潮之一當然是過橋,車水馬龍,好不熱鬧!眼睛的視線沿著拱橋的弧線落到造型突出的竹棚牌樓,是一驚喜。隨著汴河北流船艇遠去,原本煩囂的河景被悠然的街景取代。夾道的大宅擠出一條漸露雛形的主軸大街,船隻的象徵動感交由馬路上的車輛承接了。與其說是馬路,倒不如說是「牛」路,因為街上處處牛拉車,運貨運人,比比皆是。隨著如巡遊般的貨車與遊人越來越多,視線又給帶領到下一個畫中高潮——進城。城門是上河圖的其中一個焦點,它是分隔幹活與享樂兩種氣氛的象徵,城內是個錦繡都市,衣香鬢影,建築設計較為細膩雕琢,與城外的市井樸素成了強烈對比。

這就帶出了上河圖吸引我的第三個原因。作為一位建築師,圖中城市空間與建築物互動的顯示特別引起我的共鳴。上河圖可以理解為一首立體的交響樂曲,以不同公共空間作為基調,串聯起各式各樣的交通工具、樹木、人物及建築作為音符,相互交織而成一篇震撼人心的樂章。它歌頌平凡生活中的奇趣百態及城市活力,讓我們看到一個城市很真實的面貌。

上河圖中所描述的建築,並無著意炫耀。相反,它們都很平實,稍為有趣的大概有以下幾座:

城門——城門體積龐大,是整幅上河圖中最宏偉的建築。但城門的設計並沒有刻意突出,沒半點浮誇,很明顯,這是軍事建設,沉實的表現手法十分合當時的國患背景。它真正的防禦用途不太明顯,但形態上城門把上河圖斷開為城內、城外兩部分,刻意創造一個視覺焦點。這焦點卻落在一頭正在出城的駱駝之上,駱駝是西域之物,很明顯這是個表現對外貿易通商的注腳,反映汴京當時已是個國際級城市。

竹棚牌樓——談到竹棚,我很有緣分曾經設計過兩座,分別於2000年柏林及今年10月中旬上海,都是以竹作為結構的現代裝置藝術品,因此可說對竹有點情意結。上河圖中虹橋口的那座竹棚,造型華麗,尤其吸引我注意的,是豎立於四個角落的四根垂直單桿。單桿本身沒有明顯的功能,但四根竹桿卻抽象地奠定了整座棚架的建築空間範圍,情況有如土耳其伊斯坦堡著名的聖索非亞清真寺 (Hagia Sophia)的四座尖塔(minarets),在建築學上甚有意思。

閣樓——離竹棚不遠的平房有座高了一層的閣樓,閣樓內有人正在看街景喝酒,由此推算,這座平房可能是酒樓、旅館之類。雖說畫家可以憑空想像,自由發揮,更有一派學說認為圖中所畫的並非汴京,而是一座虛構城市。但我不得不讚一句,在這地方蓋旅館建閣樓,讓客人坐在高處欣賞全無遮擋的優美河景與橋景,選址絕對符合專業建築邏輯,十分恰當。假如這畫是虛構的,那作者張公必然對建築也有點認識。

千年「環保規劃概念」

趙廣超先生對上河圖作過很深入的研究,他的《筆記清明上河圖》是本好書,值得推薦。其中引述《五代會要‧城廓》的一段對宋初汴京的城市規劃描述得十分到位,短短幾行小字便指出了城市規劃的重點:道路要有肌理、網絡、層次,鼓勵街舖 (那時沒有商場) ,容許店舖自主發展及有自由空間,道路兩旁要種樹綠化,還指定要建「涼棚」。真意想不到一千多年前的中國社會已進步到有「環保規劃概念」,今天香港的一眾主事者應感到羞愧!

可能也是建築師基因作怪,我對細緻的建築刻劃特別有興趣;上河圖中的建築物類別眾多,有大宅、旅館、城樓、商店、食市、臨時竹棚、甚至寺院。有趣的是,這些建築都不是我們印象中的傳統中國合院式內向型設計,而是很寬容、很互動地對外開放著。圖中的商店都是門戶大開的,茶寮食肆中放滿餐桌長凳,任人自由出入。小販們努力兜生意,街上遊人圍著看熱鬧,或是來個討價還價,忙個不停。一間叫「孫羊店」的,更有一個大陽台,懸挑在大街之上。私人大宅也是開著大門,任由幾位老翁坐著乘涼。可以看到,上河圖中所描繪的公共與私人空間是刻意地融合的。

境界之啟發

說到這裡,忍不住還是要談談清明上河圖給予我設計西九的意念啟發。

正如上述,上河圖對城市公共空間以及公共建築有很細緻的描述,引人入勝,但我絕對不是要將這些空間及建築的具體形式,在西九設計圖上原物複印。上河圖給我的啟發不是它的具象,而是它的境界,特別是以下幾點:

1. 這幅圖散發著無窮活力,這份活力是由多元化的公共空間(街道,橋樑,河道)所衍生的市民活動而匯聚出來的。多元化公共空間旨在創造不同機會、場景、處境,讓這股活力得到不同形式的表現,立體地豐富我們的城市特色。

2. 上河圖所顯現的不是社會某階層 (士大夫或貴族) 的專利空間,畫中有各式各樣的不同人物,各有各的活動目標。總體來說,圖中呈現的是一種社會兼容性,互補性,雅俗共融。

3. 上河圖所描繪的公共空間與私人空間是融合的,刻意地界線模糊,因此能互相滲透,鼓勵人與人的多方接觸與交流,啟發各自的感染力及參與性。

4. 上河圖中水體(河道)與陸地的關係是互動、立體的。水體可作為運輸、生活、文化及娛樂的動脈。水體除了有觀賞價值之外,還可以有實用性,是城市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心目中理想的西九文化區,首要必須是香港這個動感都市生活文化的一部份,呈現上河圖中的境界,兼容並蓄,各適其適。而在融入文化元素後更期望能夠超越昔日的上河圖,全面地凝聚活力,啟發創意。

嚴迅奇--建築師,參與競逐西九文娛區設計方案,以《清明上河圖》為發展主題

[文 嚴迅奇 編輯:黃靜 電郵:mpcentury@mingpao.com]

11/15/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