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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2007

楊照寫舒曼。苦難成就浪漫。《蝴蝶》


苦難成就浪漫
舒曼的『兒時情景』鋼琴曲集op.15
2007年11月11日

【明報專訊】舒曼是個苦命的瘋子,然而正是靠他的瘋狂和他承受的折磨,才完成了音樂史上從古典主義到浪漫主義的變化。
文學世家 變奏隱含愛妻名
舒曼出身一個文學家庭,他也從很小就展現了寫作上的才華,並且一生保留了對文字高度的興趣。他寫過很多以文字為出發的樂曲,例如《Abeg變奏曲》就是用A-B-E-G四個音組合成主題,再以主題進行種種變奏。他唯一的一首鋼琴協奏曲,則是在主題裏隱含了愛妻克拉拉(C-L-A-R-A)的名字。他寫的樂評長留音樂史上,像是評蕭邦《唐喬凡尼變奏曲》和《前奏曲》的文章,他給貝多芬地位的總描述,都是百餘年來反覆不斷被引用,而且怎麼讀都讀不膩的精妙作品。可是這樣一個文學天才,卻也具備了超人的音樂天分,他愛上鋼琴,決意要走音樂的道路。
家道中落 苦戀老師女兒
厄運就接連而來。父親去世、姊姊自殺,為了家庭想,他去萊比錫攻讀法律,卻還是無法忘情於音樂。他去找萊比錫的鋼琴名師魏克學琴,在老師家中遇到當時年方九歲,老師的掌上明珠克拉拉。舒曼愛上了克拉拉,卻惹來了老師震怒,到處痛詆舒曼。舒曼和克拉拉的愛情,不得不在種種拉鋸中進行,最後苦戀還得經過舒曼控告老師的戲劇性程序,才得到了老師可以變成他岳父的奇怪結果
克拉拉是他們那一代最傑出的女性鋼琴家,她和舒曼結婚組成的夫妻檔,可能也是對於人類文明做出最大貢獻的二人組之一。兩人都那麼傑出優秀的其他例子,我勉強能想起的大概只有法國哲學家沙特和他的長期情人伴侶西蒙波娃吧!
染梅毒患精神病圖自殺
然而,娶到了克拉拉後,舒曼新的人生折磨繼續接踵而來,先是舒曼發現自己染上了梅毒,一種在當時很難治療的病症。再來,他的手指在錯誤練習以及為了治療梅毒而進行的水銀注射影響下,導致無力曲張。舒曼再也不能彈鋼琴了。
那麼,舒曼就努力替家裏另外一位鋼琴家寫曲子吧!到了一八四四年,舒曼不過才三十四歲,和克拉拉結婚才四年,他卻又爆發了第一次嚴重的精神崩潰。之後幾年,他的生活都在憂鬱症的籠罩下。一八五四年,他縱身跳下萊茵河意圖自殺,被救起後,克拉拉也束手無策,只好將他送進療養院,再過兩年,一八五六年,舒曼療養院病逝。
痛苦情緒煉成浪漫主義
古典主義追求平衡的形式,透顯似乎不受時間影響的真理,浪漫主義卻要把握短瞬間冒湧出來的個人強烈情緒。舒曼的痛苦經歷,讓他身體中累積了大量情緒,絕對不是古典主義形式所能表現,更不可能平撫的。而他的高度音樂天分,又讓他能直覺地創造設計,用來與個人性、時間感和強烈情緒相呼應的新鮮音樂表達法。
他是浪漫主義組曲形式,最早最好的提倡者。早在作品編號第二號的《蝴蝶》,他就自然且恰到好處運用了不同邏輯寫曲。他的音樂片段簡潔,從一個段落進行到下一個段落,不是傳統的變奏,也不是發展,毋寧比較接近詩,從這個意念象徵聯絡到下一個意念象徵,然後,從這首詩輕輕翻到下一首。
開啟音樂文學交匯新境界
舒曼開啟了浪漫主義音樂的形式,也暗示了音樂與文學新的交匯互動。組曲是舒曼創作中,極為核心的主軸,甚至有評論家主張,舒曼即使表面用了古典形式寫的鋼琴奏鳴曲,骨子裏真正進行的單位,還是短小乾淨,絕不拖沓的組曲小曲。而他的《交響練習曲》,一個個不同段落,不只是依照技巧練習需要安排的,更是藏組曲、詩集情緒邏輯的,才會那麼動人。舒曼有名的組曲中,包括《狂歡節》和《維也納狂歡節》,這兩部作品都以《狂歡節》為發想模擬的對象,用音樂捕捉眾人暫時擺脫日常規範,放浪野性的動態,聽來讓人心神盪漾。不過這兩部作品中神奇且古怪的重音設計與進行,很難有鋼琴家能彈得好,而且真的彈好了,又必然傳遞出舒曼生命內部的瘋狂訊息,有時使人不忍卒聽。
《兒時情景》感動全世界
如果只要聽一首舒曼的組曲,應該還是選《兒時情景》吧!這部作品是在克拉拉的鼓勵下寫成的,一共有十三段標題小曲,每一段代表一項舒曼的兒時回憶,包括他聽過的「奇妙的故事」,玩過的「捉迷藏」,冬季和大人坐在「爐火邊」,想像「未知的國度與人們」等等。組曲中最有名,大家應該都熟悉的,是第七首「夢幻曲」,似真若換的旋律,一百多年來感動了全世界人的內在童心。
克拉拉要舒曼寫《兒時情景》,因為她常感受到舒曼內在總也沒有消失的一個兒童,那個還不知道自己的天分,以及將要經歷的折磨的原初靈魂,的確如此溫柔美妙。
文﹕楊照
編輯:陳彩霞

11/07/2007

a link.李清照和趙明誠

言與司合 安上已脫 芝芙草拔
趙明誠是宰相的兒子。李清照18歲那年,與太學生趙明誠結了婚。李清照和趙明誠,可謂中國歷史文壇上的同志愛人,人稱趙、李“夫婦擅朋友勝場”。
  李清照少女時,詞名轟動京師,引得太學生趙明誠為她大做相思之夢。據《琅娘記》卷中引《外傳》,趙明誠小時,一日做夢,在夢中朗誦一首詩,醒來只記得三句話:“言與司合,安上已脫,芝芙草拔。”百思不得其解,就向父親討教。他的父親聽了哈哈大笑:“吾兒要得一能文詞婦也。”明誠大惑不解。他父親說:“‘言與司合’,是‘詞’字,安上已脫,是‘女’字,‘芝芙草拔是‘之夫’ 二字。合起來就是‘詞女之夫’。”雖說是傳說,但也表明李清照在當時的氣之大,趙家父子對這位女詞人的傾慕之情。
  1107年,趙明誠夫婦回到青州故居,過上了十年鄉居生活。他們將書房稱作“歸來堂”,把內室命名為 “易安室”。明誠致力於搜集金石書畫,李清照協助他整理校勘,他們孜孜不倦,夜以繼日地工作,常以“盡一燭為率”。十年之間,所收金石書畫、文物古籍,競達十餘屋之多。其中包括北宋書法家蔡襄所寫的《進謝御賜詩卷》、南唐徐鉉所寫的《小篆千字文》真跡。除治金石之學外,夫婦二人在歸來堂上飲茶逗趣,相從賦詩。時常於飯後,他們一邊在歸來堂上烹茶小憩,—邊玩一種遊戲,規則是一人說一史事,另一人要說出此事在某書某卷第幾頁第幾行,說對者就先飲茶,充滿了文人雅興。

11/05/2007

特別小女人

K,
不知為何,慧敏最近著迷研究女人的性感,或許是有感而發吧。香港女子,真是有趣,性感是可以研究出來的麼?呵呵。
今天這一篇,由外而內,由內而外,由古到今,如做研究專案,點到是都點到了,怎么好像就是少了份靈性?末段,“悍然”列了“四招”,如果遇到東施效顰者,就麻煩大了哈。

小女子想順著慧敏的研究思路,玩兒個“狗尾續貂”。
反正是玩兒,扮“特別小女人”,寫純女性立場。
第五招:女子怎樣算是達到性感了呢?小女子說點兒玄的:對自己,特在乎,又特不在乎;對他人,特不在乎,又特在乎。凡事,游刃有余,舉重若輕,連自己都被自己弄得暈乎乎的,就夠性感了。
第六招:怎樣達到性感呢?得請外援。沒有女子是天生性感的,女子如藝術品,是需要雕刻的,情感的雕刻。當雕刻師與他在意的材質,兩廂達到了相悅的地步,性感的女子就自然而然被雕刻出來了。古語曰:女為悅己者容,說得就是女子自內而外,漸漸性感的過程。“悅己者”,可以開為“性感”的“藥引子”。
其實,大自然也是如此,哪里有沒有雨露灌溉,就能“一枝獨秀”的花兒,除非,是假花兒。

可是,如果,摧花,也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啊。
女人花。脆弱。悲哀。
性感,如花魂,毀不得。


性感四招
文章日期:2007年11月4日
【明報專訊】談起女人的性感,意猶未盡。我相信每個女人都會說,每個人對性感的理解不同,性感也不一定與美麗有關。有些性感是視覺觀感,有些則是從本身性格散發。此外還有媚俗的性感、高貴的性感。而最高境界的性感,也許是骨子裏的性感。
有些性感,乍看風騷蝕骨,但接觸多了,就失去味道。耐看的性感,是看學識、魅力和風度。其實女人的性感,可以很多樣化,深層看氣質,表層只看肩膀或鎖骨,都可以很性感。
總而言之,各人眼中的性感不同。有人認為張曼玉的性感是優雅,但也有人嫌她太單薄;有人喜歡鞏俐飽滿;有人迷戀舒淇野性;還有人讚許鍾楚紅有女人味。雖是觀點與角度不同,耐人尋味的性感從來都超越視覺,有獨到氣質,成諸內而形諸外,舉手投足都放射光芒
所謂「燕瘦肥環」,趙飛燕的細腰迷人,楊玉環的肥美也傾國。而在賈寶玉眼中,珠圓玉潤的寶姐姐玉臂很性感;但瘦骨伶仃的林妹妹,那似笑非笑眼、似蹙非蹙眉更吸引。性感的綜合表徵,外在成分應是樣貌身材、穿著打扮;內在成分則是神情、言談、舉止,甚至包括聰慧。
有性心理學家指出,女人性感有四招。其一是在自信之餘,還要保持幾分神秘感,在男人面前,切勿如數家珍般盡訴心中情;其二是穿衣即使暴露,也要露得有意境,大原則是若隱若現,其次是「獻醜不如藏拙」,不好看的地方要藏起來;其三是善用眼波流轉,不管是秋水翦瞳或是微絲細眼,不管是憂鬱迷惘或是天真帶笑,眼神總要有神有韻,顧盼自如;其四是呢喃軟語,充滿感性的嗲聲嗲氣,能向男人勾魂!
[何慧敏]

10/11/2007

牽掛緬甸

中國駐緬領館傳遭槍擊
職員否認 稱「很安全」
文章日期:2007年10月11日
【明報專訊】緬甸流亡人士設立的傳媒報道,中國對緬甸局勢的立場引起當地民眾不滿,民眾認為中國助紂為虐,反華情緒上升,中國駐曼德勒總領事館周日更遭槍擊。領事館職員向本報否認有槍擊事件發生。
居民:當局派武裝軍人駐防
據總部設於泰國清邁的Irrawaddy報道,一名駕電單車的槍手周日駛到領事館外,向建築物開槍後逃去。Irrawaddy引述一名曼德勒居民稱,槍手開了數槍,但無人受傷。總部設於挪威奧斯陸的「緬甸民主之音」報道,槍手不只一人。該電台引述當地居民表示,一群槍手在周日凌晨3時左右向領事館開槍。
曼德勒是緬甸第二大城市,亦是緬甸宗教中心。「緬甸民主之音」稱,槍擊事件後,領事館保安明顯加強,外牆堆了沙包,緬甸軍第99旅派出荷槍實彈軍人在領館外巡邏。該電台還表示,中國領事館職員拒絕評論事件,但領事館一名不願透露姓名的職員,昨日接受本報電話訪問時說﹕「那件事沒有發生,這裏很安全,我們正常上班。」
傳媒:中國拒施壓激怒民眾
報道指今次事件令緬甸軍政府大為尷尬,當局拘捕了幾名被指失職的守衛。報道亦指雖然目前仍未知道襲擊動機,但緬甸反對派認為,事件反映當地民眾對中國愈來愈不滿。AsiaNews指出,緬甸反華情緒上升,民眾認為北京支持軍政府,令軍政府有恃無恐。據稱,緬甸民眾正傳閱各國有關緬甸局勢的談話,當中包括中國駐聯合國 大使王光亞在聯合國的發言。AsiaNews引述匿名消息表示,民眾認為中國與印度發表聲明或保持沉默,均助長了軍政府繼續欺壓民眾。
緬甸前駐華大使德欽千吞周二亦表示,中國對軍政府的支持令緬甸民眾對華愈來愈反感,他警告:「若緬甸人不控制反華情緒,華人與緬甸人之間便會爆發騷亂,一如從前。」他又認為中國不應只顧在緬甸尋求商機,應公開與安理會其他常任理事國討論緬甸局勢。
聯合國安理會正審議針對緬甸鎮壓示威的主席聲明,草擬聲明的美國、英國和法國在中國等成員反對下,刪除「譴責」字眼,改稱「深表遺憾」。中國外交部周二重申反對向緬甸軍政府施壓制裁,發言人劉建超指出,中國密切關注緬甸局勢,但施壓和制裁無助於緩和局勢和解決問題。
僧侶組織籲杯葛奧運
多國緬甸流亡海外人士近日組織示威到駐各地中國使館抗議,指摘中國縱容緬甸軍政府。「緬甸全國僧侶聯盟」周一更發表聲明,呼籲全球杯葛明年北京奧運及罷買中國貨。聲明亦警告中國,佛教僧侶遍佈全球,可以令杯葛奧運實現。中國駐泰國大使張九桓則強調,中國毋懼杯葛恐嚇,並批評外國傳媒對杯葛奧運這類「不相干事件」作了太多報道。
法新社/新華社/緬甸民主之音/AsiaNews/Irrawaddy
華商憂遇襲 拆中文招牌
文章日期:2007年10月11日
【明報專訊】據緬甸民主之音報道,中國駐曼德勒總領館遇襲後,當地華人擔心排華潮一觸即發,部分華人店主已拆去華文招牌,以免淪為暴徒襲擊目標。
年初僧侶籲罷買中國貨
曼德勒是眾多華人聚居的城市,中國在改革開放後大量移民湧入曼德勒營商,估計在90年代末當地華人佔該市人口三至四成。緬甸海外傳媒指出,當地華人現時人心惶惶,憂成襲擊對象。
據報道,緬甸近期亦發生排華風波,中國政府於1月否決安理會一項要求緬甸軍政府停止迫害少數族群的決議後,僧侶在若開邦派發反華單張,抨擊中國政府阻撓緬甸民主發展,呼籲緬甸人杯葛中國貨。
儘管中緬近年關係良好,但緬甸軍政府過往曾帶頭排華。緬甸軍事強人奈溫於1962年政變上台後,發起禁止華民教育等排華措施,並開始將工商業國有化,迫使大量華人離開緬甸。至1967年,該國更爆發歷來最嚴重的排華潮,當時部分緬甸華人響應中國的文化大革命,引起軍方不滿,軍政府面對物價飛漲、糧食缺乏的困境,將民怨轉移華人身上,暗中支持排華襲擊。民眾衝擊中國駐緬甸大使館,殺死多名經濟專家。唐人街商店亦被縱火搶掠,學童遭燒死,部分華人更被活生生扔下樓。中國政府估計,暴亂中數百華人被殺。
軍政府曾默許排華
時至今日,緬甸政府仍實施針對華人的政策,華人已放棄在身分證註明華人或採用中文名,以免影響讀大學或就業。
綜合報道
鎮壓重挫旅業
酒店減價客不至
文章日期:2007年10月11日
【明報專訊】緬甸今年遊客數目增加,本來有望創近年新高,但好景不常,一場民主運動及隨之而來的鎮壓,令旅遊業由天堂跌至谷底,遊客量直線暴跌。10月本是旅遊旺季,但當地有很多酒店減價愈半,但仍然無法收支平衡。
英美勸喻國民勿赴緬甸
緬甸人在兩個月內要面對兩次經濟打擊。政府8月突然取消燃油津貼,導致物價飛漲,促使民眾上街,結果以血腥鎮壓告終。緬甸民運領袖昂山素姬一直呼籲外國遊客抵制緬甸,因此緬甸一直不能像毗鄰的泰國和大馬般,吸引百萬計遊客。但去年,有26.35萬外國遊客不理呼籲到訪緬甸。今年訪緬的外國遊客至8月底時已有19萬人次,有望破紀錄。豈料卻發生大規模示威及鎮壓,包括英美在內的不少國家,都勸喻國民如非必要切勿到緬甸。
曼德勒曾經是帝王之都,不少遊人都慕名而來。禮禮東(假名)是曼德勒的旅館東主,但最近數周的示威鎮壓事件,卻令他沮喪不已。他說,9月初通常有很多遊客來,但壓示威後便少了很多。
車伕包圍遊客 爭出低價搶生意
一名外國遊客在皇宮沿護城河漫步,被的士司機及三輪車伕包圍,爭出低價搶客。一間豪華酒店本來應有200人入住,但現時只住了23人;禮禮東的旅館及餐廳空無一人,50名員工被迫辭退30人,就算留下來的,347港元的月薪也要減半。據《緬甸時代》雜誌報道,走高檔路線的Savoy酒店,也要將原本110美元一日的房價減至20美元,其他酒店很多都減價愈半,但入住率並不能維持收支平衡。
禮禮東說:「10月至11月是我們的旺季,但所有預訂都取消了,受影響的不僅是酒店及餐飲業,整個旅遊業都受打擊。」
泰晤士報/路透社
光耀﹕愚蠢軍閥搞垮經濟
文章日期:2007年10月11日
【明報專訊】新加坡資政李光耀接受《海峽時報》訪問時炮轟緬甸軍政府管理經濟極差,相信軍政府不能永遠掌權。他說﹕「這些管理經濟的都是愚蠢軍閥。這個國家有那麼多天然資源,他們卻把經濟弄到如斯田地。」
擁有豐富天然資源的緬甸在1984年獨立時,較新加坡還要富裕。但專家指出,軍政府數十年來的統治只帶來停滯不前的經濟、不受控的通脹及被外國政府視為一文不值的貨幣。
當權者自肥 難永久掌權
李光耀表示,緬甸領袖揮霍炫耀,只會迫使「飢餓及貧窮的民眾反抗」。他說﹕「他們決定關閉仰光的政府行政中心,遷移到奈比多這個一無所有的地方,為自己建造豪華建築和高爾夫球場。緬甸領袖(丹瑞)為女兒辦奢華婚禮,他的女兒打扮得像一棵『聖誕樹』」。
李光耀表示,曾建議新加坡一些旅館老闆在緬甸開設酒店,他們因此投資了數以百萬計的資金,但現在這些酒店都是冷清清的,沒多少旅客入住。他說﹕「這些當權的人怎能相信他們可以如此無限期地孤立於世界之外?我實在無法理解。」
路透社/法新社

10/10/2007

《魯迅的初戀》

《魯迅的初戀》
文章日期:2007年10月10日
【明報專訊】周作人曾寫了一篇《初戀》,記述十四歲時在杭州,隔壁有一個比他小一歲的女孩,雖然沒有談過一句話,但心存朦朧的愛慕。後來,這女孩患霍亂死了。該文的最後一段,很能刻劃出,少年時的這一段潛在的感情﹕「我那時也很覺得不快,想像她的悲慘死相,但同時卻又似乎很安靜,彷彿心裏有一塊大石頭已經放下。」

至於魯迅,除了朱安和許廣平外,從未有人提及與他有密切關係的女性,更遑論「初戀」了。今年八月份的《魯迅研究月刊》,刊出了張恩和的《魯迅的初戀》。不管你相信否,姑且聊備此說。

魯迅和周作人,因祖父科舉作弊獲罪,逃難到母親的外家,住了三四個月,認識了小舅父的長女琴姑。琴姑比魯迅小兩歲,眉清目秀,文質彬彬,知書達理,嫻靜有禮。她對魯迅很是敬仰,魯迅對她也很有好感。

母親曾向弟弟,提及要娶琴姑作為大媳婦,親上加親。但一查八字,琴姑生肖屬羊,俗語說「女子屬羊守空房」,只能嫁人作「填房」,否則便剋夫。家人於是遲疑起來,尤其是魯迅的保姆長媽媽,反對得最為激烈。這件親事,因而被擱置了,不了了之。其後,琴姑許配了給另一家,不久即抑鬱而終。據周建人的回憶,琴姑臨終時曾說﹕「我有一樁事,在死前非說出來不可,就是以前周家來提過親,後來忽然不提了,這一樁事,是我的終身恨事,我到死都忘不了。」由此可見,她對魯迅已有深情。

張恩和說﹕魯迅不可能不知道議婚的事,對琴姑也有愛慕之心。還根據《阿長與山海經》、《在酒樓上》等魯迅作品,撥草尋蛇,找出這一段戀情的蜘蛛馬。並指出,魯迅對母親給他不能不接受的禮物——元配朱安,始終沒有感情,也因此事受到影響。

魯迅的七絕《自題小像》,寫於廿一歲。首句「靈台無計逃神矢」,「靈台」是心靈,「神矢」是愛神丘比特的箭。向來解說有二﹕一是對祖國的愛;二是與朱安的婚姻。《魯迅的初戀》卻否定此兩說,認為用「神矢」來比喻是不當的,應該是與琴姑的初戀。我卻以為﹕末句「我以我血薦軒轅」,才是他最大的愛。

[司徒華]
******
《自題小像》
魯迅

靈台無計逃神矢,
風雨如磐暗故園。
寄意寒星荃不察,
我以我血荐軒轅。

馬家輝。聲音美學。

聲音美學
文章日期:2007年10月10日
【明報專訊】《強復者》開場時有一段由茱迪科士打念出的獨白,紐約,一天一天地改變,舊的被拆,新的被建成,看她的容顏轉移,轉瞬間,紐約已經不再是原來的紐約,猶如你不再是原來的自己……

乍聽還真以為說的既是紐約亦是香港;如果朱凱迪和司徒薇等在座,恐怕要用了很大心力始能不讓自己從椅子上跳起來,舉拳高喊「保護集體記憶!」、「還我公共空間」之類。大城市都容易令人亢奮,亦不難讓人哀傷,據說世界是平的,所以我們都能從另一個國度窺見自己的國度。

茱迪科士打的聲音很沉,卻仍以溫柔打底,所以極有魅力,聽起來非常動聽吸引,裏面有深深的說服力,如果她肯說地球是方的,你或許會考慮半分鐘才敢搖頭否定。

在戲裏,茱迪科士打飾演DJ,這本來不是編劇原意,但她說服了導演、改動了角色,整齣戲便更具情節張力;是故一位好演員的貢獻不止於幕前。

茱迪科士打今年幾歲了?應有四十四五了。這其實是做DJ的最佳年齡,靠聲音吃飯的人,背後不能只憑裙帶關係或交際手腕,還得真有些閱歷和有個腦袋,到這年紀,眼界視野有了個譜,生命苦樂亦算嘗過,無論遇上喜事或憾事總不至於大驚小怪,但又未對所有新鮮事情皆麻木無感,所以在這時候發出的聲音最能贏取信任。
更重要的是,聲音本身有它的生命周期,青春時太嫩太尖,年老時太沙太沉,唯有到了中年時分,聲帶是堅實但柔和的,而且易受控制,箇中持重,用錢買不來。用最精醇的聲音言說最踏實的道理,這是「聲音美學」,不管在哪個國家,中年廣播人都是電台之寶,如果失去他們的平衡,只剩五六十歲的DJ每天早上像師奶吵架般喧嘩亂叫,或氾濫十八廿二的DJ每晚像七級憂鬱般流淚低吟,這樣的電台實難讓人忍受。

假如梁朝偉在《色,戒》裏演活了恐懼,茱迪科士打在《強復者》中詮釋的便是迷失;請注意她在戲裏的聲調變化,由自信而惶恐,她用聲音演戲,踏出電影院,我們多麼期盼世上真能有這樣惹人疼惜的DJ。[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

9/22/2007

鑿碎景賢。景行行止。

鑿碎景賢
文章日期:2007年9月22日

【明報專訊】剛打開有線電視,正播晚間新聞,毫不在意,竟看到鏡頭動:

棚架上,工人雙手握電鑽,朝高架石牌坊上的字使勁鑽去,金燦燦的「賢」字下面的「貝」字碎了。 「臣」字早已碎了,「又」字碎了。鏡頭一轉,大鐵椎幾下幾下,再碎了個「景」字,我彷彿聽見轟轟然的錘鑽聲。

司徒拔道45號,已有逾70年歷史的大宅,據說已在上月以4.3億元轉手易主。我沒見過這建築物,它的命運也與我無干,可我眼看那個金燦燦的「景賢」兩字,在椎鑽下盡碎時,心卜卜跳,像目擊一宗謀殺慘劇,透不過一口氣。

《篇海》:「景,慕也。猶仰也。」《詩經.小雅》:「景行行止。」

《說文》:「賢,多財也。」《周禮.注》:「賢者,有德行者。」


先別嫌引用古籍老套毫無新意,只要連起來想想,實在是個永恆的道理。大宅前主人錫予嘉名:景賢里,訂定一番前景盼望,也圖以此勉勵後輩。中國傳統,園林宅院的命名,多具深意,也見主人修養。外人路過,吟誦細嚼,自有解讀領悟。景賢里,一個簡單而有企盼的名字!

我費事質疑政府何故遲遲不救,也不探究保留不保留的問題,更無心追查是不是屬於古蹟,我怦然心動者是:那一下一下鑿碎景賢的動作,兩個金燦燦、含有敬意的字,剎那間就在這時代碎了散落了!

電視台新聞觸覺敏銳,竟能拍攝鑿碎那一刻動作,似乎其他媒體都沒有捕捉得到,煩請該電視台保留這幾個鏡頭,因為它記錄了一種粗暴行為,實在太有象徵意義了。

那散碎一地的景賢,誰來保育?

[小思]

9/21/2007

姜文。《太陽照常升起》。



舉重若輕的表演——太陽照常升起
文章日期:2007年9月20日

【明報專訊】當我看完姜文的《太陽照常升起》這部新片後,心中想的是,莫言和余華兩位作家,應該會喜歡這部戲的。
這不是憑空臆測,而是根據我所閱讀的兩位作家在不同時期所寫的散文中,對一部好的小說的定義所得來的印象:他們不約而同的在寫作的過程中,因為看到了福克納的小說,尤其是《喧嘩與騷動》這篇,同樣的被小說的敘事與人物感動並了解福克納對表述故事的態度:並不在於情節的虛實,而是人物所能呈現的特質,例如書中主角班傑明,一個白癡在小說中所散發的空洞的想法與行為。或我可以倒過來說,我猜,姜文導演應該也會,喜歡福克納先生。
更進一步,把版圖擴大一點,馬奎斯。波赫士。塞萬提斯。那些目眩神迷的魔幻國土的子民們,厭煩了清晰理性的不能質疑的人生,手拉手在有人頭馬、小精靈、有芬芳之艷草繁花土地、有月亮與太陽並存的天空,有想像力才能進場的國度之中開場盛宴,姜文也找了他這部電影的棲身之所
電影裏那一幕:瘋娘在火車上,穿過一節節的車廂,她像是急在找尋什麼似的,天空烏黑一片,交錯的蒙太奇是姜文討老婆的婚禮,那野性的音樂縱樂的舞蹈,營造出一種自由無的外族風情。汽笛響,她疾走,到最後一個車廂,終於在車尾看到那繁花遍地上一個光身嬰孩:她的兒子。
在那同時,我也看到馬奎斯的美美姑娘的房裏那多得叫人喘不過氣的黃蝴蝶在起舞、看到用白色單升天的瑞美迪奧斯;我看到波赫士那故事的人物出現。我還看到莫言的《透明的紅蘿蔔》那黑小孩。
我急搜索所有像有個暗號的幫派,或有張紙簽的月餅的同號人物。像那潛伏許久的地下組織,本來誰也不識誰,唯一的可以認識同黨的記號,卻其實是那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一個手勢,盟派在產生之時,敘事的風格已經界定(否則你不會入內)。那時,就毋須把每一個密碼呼叫出來。它會自然的顯現。
像姜文第一幕用繡花鞋鳥兒的隱喻,像房祖名他娘在河流上飄浮的衣服物件,像那三對男女主角的如五花筒的多面體,串連真實與幻境、寫真與虛構的電影語言。
這令我覺得姜文的《太陽照常升起》,像黃春明在他的鄉土小說中那領一團樂隊的指揮者;或是費里尼《大路》那群流浪的藝人,那組成是奇思異想的隊伍,他比手劃腳,經過我們這群看熱鬧的觀眾,他的表情是輕鬆的,他的內在卻是悲觀的。
叫我阿亞沙吧。或叫我任何一個名字都好。因為他一笑天就亮。他的號角他的獵槍他的吉他他的皮帶。我們在真與幻中,找個寓言找個洞鑽進去,再出來的時候,禁閉良久的想像力被解放出來,可以自由出入在姜文的電影裏,在荒誕謬奇的表象之下,在繁複的隱喻、多彩的構圖、交織的人物之下,姜文實踐了他的野心之作,並成功了。做為一個觀眾,那是我應以辛波斯卡的《致謝函》回報的:感謝他們,讓我生活在三度空間裏,在一個地平線因變動而真實,既不抒情也不矯飾的空間。
[張家瑜 希望自己非常之溫柔和善。骨子裏卻有股反對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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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戀太陽
文章日期:2007年9月20日

【明報專訊】拍完《鬼子來了》,姜文蟄伏了七年,交出了《太陽照常升起》,這是一張燦爛的成績單,陽光之明媚,絕不遜於十多年前令人驚艷的《陽光燦爛的日子》。
這部電影用的明星比以前都多,而又都演得好。
房祖名就像《頭文字D》裏的周杰倫,演技本來未算成熟,但偏偏都演對了角色,都是木訥的孩子,眼睛小小的,一個在黑夜的山路飛車,一個在白晝的山路奔跑,各自流露了一股純良的氣味。
但他也並非只是「演自己」那麼簡單,他是下過苦功的。姜文喜歡強迫演員體驗生活,拍《鬼子來了》時,他要求扮演日本兵的演員先接受三個月警訓,練得身手敏捷了,才准出現在鏡頭面前。此回他下令房祖明到貴州住了整整一個月,每天跟鄉下小孩子一起往山裏跑,又要親自駕駛拖拉機,轟轟轟地幾乎把全身骨頭都震散了;房祖明不敢違命,有耕耘便有收穫,於是洗脫了城市男孩子的姐手姐腳,演活了戲裏那個手長腳長的山間男孩的活躍角色。
在試片結束的座談會上,我忍不住調侃他道,你在戲裏有一場戲啊,怎麼姜文導演沒逼你連續做愛一個月,練好演技?
他低頭笑笑,一臉憨厚,難免令人憶起《醉拳》時代的成龍。
至於黃秋生和陳沖,前輩級人馬了,戲分又不多,當然駕輕就熟、舉重若輕。黃秋生出場時彈結他唱情歌,「美麗的梭羅河……我為你歌唱……」,瞇起一雙深邃的眼睛,難得地浪漫瀟灑;但當他說出那句廣東粗口「你老母」,立即變回徹徹底底的黃秋生,風大雨大,行走江湖,天不怕也地不怕。
陳沖嘛,幾乎不施脂粉,因為演的是「徐娘」,白短裙,高跟鞋,大屁股,額頭幾乎刻「官人我要」四個大字。姜文的電影裏,總有一個這樣或那樣的欲望女人,她是他的燦爛陽光,「太陽照常升起」,大屁股也照常翹起。
然而最最令人動容的倒是那位迷戀黃秋生的女臨記。她說一聽見他講粗口,就「長大了,知道什麼叫做幸福、被愛」。生命畢竟能有容易的快樂,而這,正姜文樂觀地迷戀太陽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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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姜文
文章日期:2007年9月21日
【明報專訊】拍《陽光燦爛的日子》時,導演姜文卅歲,蹲坐在屋頂的那個懵懂少年,很難說不是他的自我反射;少年迷惘,少年執著,所有少年人曾經有過的夢想與渴求,姜文都拍出來了,不管這樣的少年成長於東方或西方。

到了拍《太陽照常升起》,宛若電影鏡頭一轉,姜文行年已經四十有四,中年的身影有了一些贅肉,臉上有鬍子,眼下有垂袋,儘管仍是笑容滿面,終究多了幾分千瘡百孔的味道,像一條洗白了的牛仔褲,無論如何狂野悅目,舊,仍然是看得出來的舊。

但舊有舊的好。至少已經懂得什麼叫做通達。電影裏的他,舉起獵槍射擊飛鳥,堅持不殺幼禽,並對孩子們諄諄善誘,教之不可趁人之危,少年姜文由聆聽者搖身變為訓誨者,中年人的成熟,出來了。

然而通達並不代表死寂,因此,在房祖名的挑釁下,本已不把戴綠帽看成一回事的姜文仍是開了他忍住不開的槍;中年人的心中,熱度再低,仍有一團火。

整部片子其實就在這樣的起伏裏開展節奏,女人瘋了又好、好了再瘋;男人怒了又恕、恕了再怒;孩子生了會老、老了再生,生命的喜怒哀樂表面看來像戲末那列火車,嗚嗚地往前衝去不會停步,骨子裏,卻似太陽般升了又沉、沉了再升。一切都會循環,生命就是最原始的環保。
請注意片末那場戲,女主角站在火車頂,抱嬰兒高喊,孩子一笑,太陽就出來了。那嬰兒,在戲外,真的是姜文和周韻的嬰兒,如果《陽光燦爛的日子》只是導演的自我側影,這齣戲便必是他的對鏡直白了。別擔心,如同《聖經》所言,一代人走了,一代人又來了,是的,天旋地轉,太陽仍必升起;姜文耗用了一百廿分鐘的菲林,出動了一家三口,聲嘶力竭地,想說的就是這個尋常卻動人的小道理。

《陽光燦爛的日子》和《鬼子來了》都曾被觀眾抱怨「看不懂」,這齣《太陽照常升起》雖然略帶魔幻寫實的拉美味道,卻仍非常「言志」,主旨明明白白寫在戲裏,是非常容易接近的姜文;當一個人有了一些年紀,據說會變得比較平易近人,姜導演顯然不是例外。

[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

9/11/2007

我不卿卿

(轉載)為甚麼夫妻愛稱為「卿卿」?
作者﹕心語 整理
在形容男女之間關係很親密時,人們常常會用「卿卿我我」,而往往有時也會把「卿卿」作為夫妻之間親昵的稱呼。那為甚麼夫妻之間的愛稱用「卿卿」呢?

在魏晉南北朝之前「卿」有下面幾個主要的用法:一、官位、爵位,如︰「上卿」、「卿大夫」、「三公九卿」。漢以前設有六卿,漢設九卿,北魏在正卿以下還有少卿。《禮記‧王製》:「諸侯之上大夫卿。」《史記》 ︰「以相如功大,拜為上卿。」二、古代君對臣的稱謂,如︰「眾卿」、「卿家」。《韻會》︰「卿,秦漢以來,君呼臣以卿。」三、長輩稱呼晚輩。《世說新語‧ 德行》有︰「王恭從會稽還,王大看之。見其坐有六尺簟,因語恭︰『卿東來,故應有此物,可以一領及我?』恭無言。」﹙王大是王恭的族叔長輩,簟是會稽特產,類似現在的竹蓆。﹚四、丈夫對妻子的稱謂。《樂府詩集‧卷七十三‧雜曲歌辭十三‧古辭‧焦仲卿妻》︰「我自不驅卿,逼迫有阿母。」

所以在南北朝之前,「卿」的用法較為謹慎,大多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稱呼,而且帶有親切之意,就像皇帝稱臣子為「愛卿」。因此,「卿」的稱呼是含有愛而不是敬,所以下位者對上位者、晚輩對長輩、妻子對丈夫就不能隨便使用了。

魏晉南北朝以後,一些文人名士漸漸不拘禮數,也不受限於尊卑高下之分,夫妻之間的關係也慢慢開始發生了變化,由親密的情感表達取代了嚴苛的禮法規範。

西晉王戎是「竹林七賢」之一,他和妻子的感情非常好。妻子常稱他為「卿」,王戎限於當時的夫貴妻賤,便勸妻子說︰「婦人卿婿,於禮為不敬,後勿複爾。」意思就是︰「婦人稱自己丈夫為卿,按禮法來看是不恭敬的行為,以後就不要再這樣叫了。」王妻回答他說︰「親卿愛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誰當卿卿?」
這段話是說︰「我親近你,喜歡你,所以才稱你為卿。我不稱你為卿,還有誰可以稱你為卿呢?」最後王戎只好任由妻子稱呼自己為「卿」了。而成語「卿卿我我」亦出於這則典故。

於是,後人便把「卿卿」疊用做為夫妻男女間的愛稱,並在社會上流行使用了。如清代林覺民《與妻訣別書》首句︰「意映卿卿如晤」。溫庭筠《偶題》︰「不將心事許卿卿。」漢朝張敞有句名言:「閨房之樂,有甚於畫眉者!」其實只要合於禮法,不妨礙到他人,夫妻間的卿卿我我,是極其自然的人倫關係,又干「卿」底事?

(http://www.dajiyuan.com)

9/13/2006 10:42:46 AM

8/02/2007

海南“小神鹿”奧運長跑一月

中新社海口八月二日電 題: 海南“小神鹿”奧運長跑一月 腳步震動半個南中國
   作者 關向東 彭小雲 
  二日,海南“小神鹿”張惠敏,在爭議聲中已奧運長跑整整三十天,中午時分抵達湖北赤壁。
  這個盛夏,這個八歲女童的腳步,震動了半個南中國,她的一舉一動,她的一件衣服,一雙鞋子,甚至一聲咳嗽,都為被媒體追蹤。人們對這個八歲孩子在酷熱條件下,要連續奔跑三千五百公里,持有許多不同的態度。  
今日午後,中央電視電視臺十二頻道“大家說法”欄目,電話聯線了小惠敏的父親張建民,同時聯線的還有海南省體育科研部門專家,以及中新社海南分社持續報導此事的記者。
  七月三日下午三點,在三亞天涯海角景區,海南長跑“小神鹿”張惠敏邁出了她奔向北京的第一步。此次長跑,她從三亞起跑,一路跑向北京,途經七個省市,期望於八月二十八日淩晨抵達北京天安門廣場。
       “因為可以跑步我很快樂”
  一日晚上九點二十分,記者聯線在岳陽休息的張惠敏父女。
  “我要睡覺了,爸爸還要講狼和小羊的故事呢!阿姨,我現在很快樂,因為可以一直跑步,也不覺得辛苦。”電波里“小神鹿”的聲音很清脆,很響亮。
  張建民說:“現在惠敏一天最多跑八十公里,分早晚兩次跑,最短跑五十公里,比平時訓練路程長些,速度參加比賽時慢些,她跑得很輕鬆。”
  “我們住的是五六十塊的旅館,她補充體力主要靠蜂蜜牛奶,中午和晚上在大排擋吃排骨、 土豆絲、 青菜等。”
          “惠敏的心肺功能很好” 
  上月下旬,在惠敏奔跑過程中出現的贊助商361°公司,安排她在廣州進行了全面體檢,引起媒體廣泛關注,體檢報告尚未到張父手上。
  他告訴記者,最關心孩子心肺健康情況,因為這是長跑運動最重要的器官,也是業內人士關注小惠敏的焦點。儘管未有見到報告,但是張父說:在廣州為惠敏做體檢時,醫院專門做了兩個多小時的心肺檢查,醫生當場表示:惠敏的心肺功能很好。
  剛剛聯線央視的張建民表示,有這麼多人關心惠敏,他已經深知她不只是自己的孩子了,故而會以更加開放的心態,接受社會各界對小惠敏成長的建議,包括如何科學訓練,以及保證訓練在法律上更加合理。(關關﹕海南最大的律師事務所﹐已經表示愿意對這對父女進行法律援助。)
          “笨鳥先飛苦練基本功”
  張建民不諱言,自己的身高不高,小惠敏先天的條件並不是很好。“但是,孩子喜歡跑步,也跑得很輕鬆,我們就希望笨鳥先飛,早早苦練習基本功。”
  今天央視的電話聯線中,海南省體育科研專家表示:國家規定奧運馬拉松選手,從十三歲起開始選拔,是有普遍的科學訓練原理的。
  對此,張父表示,自己是實證派,計畫用四到五年時間,訓練惠敏的基本功,到十二歲以後再進行速度訓練,通過比賽進入國家選拔視野。他表示,讓惠敏參加的幾次馬拉松賽,是本著“不重成績,只重參與” 的精神,希望對惠敏的在體能和精神上都有培養。(關關﹕這是一對精神上常人難以理解的父女。故而﹐必然是孤獨的。)
          361°派車跟跑不做廣告
  因為一些分歧,小惠敏起跑時的贊助商,在海口即與惠敏父女分手;海南省有關領導擔心惠敏健康,也曾勸這對父女放棄跑步晉京計畫未果。
  故而,在一度沒有贊助商,也不太被理解的情況下,這對父女還是按照自己的計畫,跨過瓊州海峽上路了。期間經歷了一些生活上的不便,小惠敏在佛山至廣州期間一直咳嗽,後來又患上感冒,她的身體狀況牽動著許多人的心。
  張建民說,“儘管,有些媒體的報導,給我們帶來一些困擾,但是這個世界還是好心人多”。他告訴記者,自從出了廣州後,361°派車全程跟跑,在經費和服裝上也給了一些幫助。“一天晚上上坡時,單車和電瓶車全壞了,他們就幫助拖車,要不然一晚上都解決不了。”同時,贊助商對他們沒有任何商業要求。(關關﹕贊助商接受了小女子關于純愛心贊助的建議。)
“沿途廣東、 湖南好多馬拉松愛好者特意趕來,給我們加油鼓勁,在奧運晉京橫幅上簽名,陪著惠敏一起跑!”張建明在電話裏笑了。
  據悉,英國一家電視臺,將於明日抵達中國,對這個長跑女童的故事進行報導。  

英瑪褒曼。用光影追問了一生。




K,
  幾日留連在宋﹐沉溺于東坡的深悲﹐差點走不出來了。昨日﹐整理文稿﹐為江山多嬌代代才子苦﹐落淚。
  今晨﹐讀馬先生文﹐驚于英瑪褒曼別世。不知﹐是不是應如莊子﹐鼓盆而歌﹐送之。不知﹐在天堂是否不需要為情之多寡所困﹐是不是不會“活”得如此辛苦了。
  小女子未有看過《野草莓》﹐只是0五年在夢城看《夕陽舞曲》(Saraband)後,看些影評談論兩片兒的精神關聯。
  戲劇編劇出身﹐小女子總是最關注人生軌跡的追溯。沉溺光影之海﹐歷半世紀不輟且沉澱升騰﹐英瑪褒曼當是尋找到唯一熨貼的心靈生存方式了﹐于他﹐以光影直面人生﹐披肝瀝膽﹐一定很痛﹐也很暢快。又一個﹐CAN'T HELP而已。
  人生﹐誰沒有想狂飆的時候呢﹖暴風驟雨﹐其實不可怕。可怕的是﹐風雨過後﹐死般沉寂。
  東坡﹐最難時﹐竟然帶著幼子蘇過﹐練“龜吸”之功。莫非﹐連呼吸﹐也會叫人心痛﹖人生﹐不堪如此。只有﹐“一樽還酹江月。”只是﹐千萬不要“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解飲者﹐其實不難找。只要說﹕我喜歡你。誰不愛聽呢。都是來世間獨行的人。
  
  “Wild Strawberries”中﹐Isak造夢都要聽 Sara (路上遇見那位) 對自己說出 “永遠愛你” 的表白, 不但這某程度上填補了 Isak 未能與 Sara (從前那位) 共偕連理的遺憾﹐更是“百年孤獨”者內心最深處永遠的渴望。
  人生﹐誰不在尋覓同伴﹖這是世間最大事兒﹐經風歷雨都可忽略不計。是吧。只是﹐找對了嗎﹖這個追問﹐指向內心﹐無人分擔。

電影大師 英瑪褒曼逝世
明報新聞網 (2007-07-31 04:42)
  【明報專訊】被譽為最偉大電影大師之一的瑞典導演英瑪褒曼,周一在瑞典福勒島家中,于夢中安詳逝世,享年89歲。全球電影界都對他的去世深表惋惜。本港著名影評人石琪接受本報訪問時形容:「近年被喻為電影大師的人愈來愈多,但他卻是真正的大師,是全球最好的電影大師之一。」
  夢中安逝 享年89歲
  英瑪褒曼在戰後50、60年代起,蜚聲國際,獲獎無數,憑藉《第七封印》、《處女之泉》等代表作,在影壇奠定不朽地位。荷李活鬼才活地亞倫曾在英瑪褒曼70大壽時讚揚他,說:「自電影發明以來,從不同層面看,他都堪稱最偉大的電影藝術家」。
  富藝術熱情 石琪:真正大師
  英瑪褒曼的女兒伊娃透露,父親自去年10月因盆骨破裂做過臀部手術後,一直沒有真正康復,醫護要24小時陪伴他,幫他坐立。(關關﹕唉﹐如此不堪。)名導演奧古斯特(Bille August)昨說:「他是世上最偉大人物之一。意大利費里尼、日本黑澤明已先後離世,現在英瑪也走了。這是重大損失。」瑞典首相也發表聲明哀悼:「英瑪褒曼的作品永垂不朽。」  
  英瑪褒曼才情橫溢,年輕時已嶄露頭角,26歲撰寫首個劇本《狂亂》,29歲首執導演筒拍攝《危機》,一生執導近60部電影,影片圍繞瑞典的冬日沉鬱、夏日歡愉,流露他對祖國的感情,以及對生命意義的追尋。
  石琪向本報表示,英瑪褒曼在戰後投身電影業,新潮、革命等主題是當時的思想主流,他是當代以嶄新拍攝形式,深刻描繪人性、情慾的先驅,涉獵古裝、喜劇、文藝、宗教等片種,風格成熟。他的影片以拍攝認真稱著,出色的劇本,迸發出其不意的幽默,擅于營造深刻創新的意象,探討瘟疫、死亡、瘋狂等題材。
  英國著名影評人詹姆士說:「他是電影界最偉大的人道主義者之一,當代少有人可與他相提並論,他証明電影有無限的表達形式,可惜現在影業卻只會追捧娛樂電影。但願業界有更多人擁有他的藝術熱情。」
  他于50年代憑藉《夏夜的微笑》揚威康城。他的《第七封印》于57年上映,以比喻式手法描繪中世紀黑死病,最著名的一幕描寫武士與死神捉棋對決,觸動影迷無數,儘管他曾不諱言「怕死得很」。他60年代拍攝古裝片《處女之泉》,石琪盛讚此片逼真寫實,布景、服裝認真,沒有荷李活式電影的浮誇,流露古典的優雅。
  啟蒙港導演 遺作05年港播放
除電影外,他亦參與舞台劇及電視製作,作品擅于拍攝細膩的心理描寫。1973年他拍攝的電視片《婚姻景象》便深刻描繪破碎的婚姻,空前成功。03年他完成遺作《夕陽舞曲》,描寫《婚》兩名主角的生活,為其電影生涯劃上句號。香港國際電影節協會藝術總監李焯桃表示,該片以高清技術拍攝,05年香港國際電影展亦選播了該片,讓影迷欣賞大師風釆。李續稱,他的電影對本港70年代起的新浪潮電影有一定影響,許鞍華、徐克、譚家明等當年亦觀摩過其不少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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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瑪褒曼逝世享年89歲
太陽報
31/07/2007
國際電影大師、瑞典老牌導演英瑪褒曼昨日在位於Faro的寓所逝世,享年八十九歲。英瑪的離去絕對是國際影壇的重大損失。
有關方面沒有透露英瑪的死因,只表示英瑪的喪禮舉行日期尚未決定,而英瑪的喪禮亦只會邀請其親友出席。英瑪畢生共拍過逾五十部電影,當中以五十年代的《第七封印》、《野草莓》、《哭泣與耳語》及於八十年代拍攝的《芬妮與阿歷山大》最為人所熟識。當中《第》片在當年的康城電影節上勇奪評審團特別獎,而在《第》片中擔任男主角的瑞典名演員麥士馮西度,最近亦有參演成龍的《火拼時速3》。02年,英瑪以八十四歲高齡拍攝兩個小時的電視電影《夕陽舞曲》(Saraband),成為其遺作。英瑪執導的一系列藝術電影除了深受影迷喜愛之外,亦啟發了多位國際著名導演包括活地亞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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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raband (夕陽舞曲) [2004]
導演
Ingmar Bergman
http://www.safariunderground.net/archives/158
演員
Liv Ullmann, Erland Josephson, Borje Ahlstedt, Julia Dufvenius
簡介
瑞典導演 Ingmar Bergman 前作 “Scenes from a Marriage” [1973] 的延續篇, 亦是他最後一部作品 Marianne 與 Johan 離婚至今已有三十多年, 一天 Marianne 翻翻舊相片, 心血來潮就要探訪她昔日的至愛.只是今天 Johan 已為人祖父, 而他一家人之間的關係更是千絲萬縷, 要說也說不清。 Marianne 的突然造訪, 是否有助解開這重重的死結?

評語
雖然我早知 Ingmar Bergman 是影史上最佳導演之一, 但遺憾他的作品我並沒看過太多, 此片的前作 “Scenes from a Marriage” [1973] 亦沒有看過。然而, 雖然我錯過了 Marianne 和 Johan 三十多年前的婚姻生活, 但此片焦點其實也不在於重提三十年的舊事, 卻在於反映片中四位主角所面對的困境和內心情感~
說到展露內心情感, “Saraband” 中各角色的情感就強烈得教人幾乎難以承受。電影提供了一個難題: 假如人與人之間扣得太緊, 到一朝不得不放開時應該如何處理? 某程度上, 電影中四位主角都面對著這個困境, 雖然各人有各自的方法去面對, 但卻始終未能平和地解決問題, 甚至造成災難性的後果
Johan (Erland Josephson 飾) 一家人三代之間潛藏著溝通上的障礙, 他與兒子 Henrik (Borje Ahlstedt 飾), 孫女 Karin (Julia Dufvenius 飾) 三人的關係, 本來由 Henrik 的妻子 Anna 來維繫, 但自從 Anna 不幸逝世後, 家庭中人的關係亦隨之逐漸僵化﹐失去了這道溝通的橋樑和愛的對象, 三人先後被空虛和寂寞所吞噬。 Marianne (Liv Ullmann 飾) 的出現, 讓三人坦白地訴說內心的屈結, 但她對於他們的困境根本無能為力, 後來看她與患上精神病的女兒相對, 原來她亦面對一般的困境。電影描繪四位主角的內心情感都極為深刻有力, 有好幾幕都教人非常難忘。例如 Karin 在樹林走離畫面後大叫發洩的一幕, 震憾地勾劃出這位小女孩內心激盪的情緒; 又例如 Johan 最後渴求放下情感包伏, 請求 Marianne 與他赤裸相對一幕, 反映出外表冷漠, 出言狠毒的 Johan 極力掩飾心底的空虛和脆弱。
saraband 其實是一種古時宮廷的二人舞蹈, 亦是音樂家巴哈第五號大提琴獨奏組曲第四首的曲名, 這首略帶悲愴的曲子亦被用作貫穿全片而電影分成10節, 每節由兩位角色漫談的結構, 亦有如一場場二人舞蹈, 與片名互相呼應, 可見 Ingmar Bergman 確是花足心思。電影節小冊子的介紹文字曾提及, 導演不滿意影片轉成菲林片的效果, 堅持使用高解像的DV放映, 此舉其實不難理解: 在超高解像度的鏡頭之下, 配合極多的 “大頭” 近鏡, 把角色的表情和動靜極像真地展露在觀眾眼前, 讓觀眾深刻地體會戲中人臉上流露的情感, 繼而摸索面容背後的內心世界
我甚至會說, “Saraband” 是一齣要感受多於觀看的電影, 在這10個片段裡, 讓觀眾深心地經歷人性最根本的喜怒哀樂, 愛慕和怨恨看畢全片後, 觀眾們不得不撫心自問: 假如我是劇中任何一位角色, 我又將如何自處? 怎樣才能造成最少的傷害? 也許與別人建立愛這種關係 (無論是親情或愛情), 本身就是一種無法逃避的詛咒, 一方面渴望與別人建立親匿的連繫, 另一方面又得承受離別時的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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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d Strawberries (野草莓) [1957]導演
Ingmar Bergman
http://www.safariunderground.net/archives/193
演員
Victor Sjöström, Bibi Andersson, Ingrid Thulin
簡介
Isak Borg 當醫生當了50年, 妻子早已離世, 長期與體貼周到但相敬如賓的女傭 Agda 同住垂垂老矣的他, 最近常常造一些奇怪的夢, 在夢中再次逐一看見生命中不同時間的經歷。今天, 他與媳婦 Marianne 一同駕車到隆德 (Lund) 大學接受榮譽獎狀沿途上, 他們遇上一位年輕的女孩和兩位精力充沛的小伙子, 還有一對婚姻關係惡劣的夫婦, 他們都教 Isak 回想起自己生命中的人和事。
評語
看過今屆電影節瑞典導演英瑪褒曼 (Ingmar Bergman) 聲言金盆洗手的作品 “Saraband” (夕陽舞曲) [2004], 再追看回這部經典的 “Wild Strawberries”, 不禁驚訝這兩部電影竟會如此相似。現在想來, “Saraband” 大可視為 “Wild Strawberries” 的一個變奏和延伸: 兩者同樣以一個三代的家庭為核心, 同樣描繪夫婦, 父子, 親戚之間的敵對和怨恨, 與及個人的疏離, 孤獨和面對死亡的恐懼。此外, 本片亦與 “Saraband” 一樣, 採取了大量 close-up 近攝, 沒有放過人物流露的任何一點情感。 演員們 (尤其是由導演改行成演員的 Victor Sjöström) 的表現亦見非常出色, 觀眾看一個眼神, 臉皮一下顫動, 都洩露出內心深刻的感受。
當然, 兩齣電影自然並非完全相同, 譬如說, “Saraband” 以第三者 (Johan 的前妻 Marianne) 的角度描述三代之間的故事; “Wild Strawberries” 中 Isak Borg (Victor Sjöström 飾) 則以第一人身憶述自己的一生。此外, 本片中更加插了許多夢境的場次, 與及含意隱晦的超現實的元素, 主角在旅途中遭遇的人物, 又與他昔日的經歷互相呼應。
從別處的影評讀到 “Saraband” 是一部自傳成分很重的電影, 該片中的 Johan 就是英瑪褒曼本人的化身, 故事中三代的疏離和糾纏, 亦反映出褒曼自己千瘡百孔的家庭生活。那麼, 從這兩部電影相似的觀點, 筆觸和角色配搭看來, “Wild Strawberries” 大概也可視為導演早期的自傳﹐奇怪的是導演拍此片時只得30多歲, 卻已勾劃出極強的孤獨感和疏離感, 所描寫的家庭已是處處機能不全(dysfunctional)。 當中的成員互相仇視敵對﹐試想像一下, 兩齣相隔40多年的電影卻在描寫相似的東西, 導演在這期間數十年所承受的孤獨和不安, 大概就如纏繞不息的鬼魂, 實在使人心寒。
與 “Saraband” 一樣, “Wild Strawberries” 是一齣情感強得難以承受的電影, 我們看見一位表面風光, 受萬人景仰的醫生, 老來發現原來自己一直活得冷漠無情, 一生充滿了遺憾和孤寂, 並受至親的家人所厭惡 (Marianne (Ingrid Thulin 飾) 直言不諱地在車內數說他的罪狀)。他對自己的批判亦同樣嚴苛 (夢中考試一幕), 一貫的冷漠無情只為他換來 “孤獨一生” 這可怕的懲罰。
電影關鍵的一幕是開始時 Isak Borg 超現實的夢境﹐ Isak 夢見一個沒有時分針的鐘, 可視為 Isak 對超越時間, 或是重拾昔日回憶的渴望; 沒有臉的人, 也許代表著 Isak 自身的迷失, 對個人身份和存在價值的不肯定; 至於從靈柩中看見自己, 則可視為 Isak 對大限將至的恐懼。這些超現實的片段, 提出了 Isak 在死前回顧自己一生的必要, 電影其後就以此為出發點, 推展出多幕有關夢境和回憶的情節。
Isak Borg 和 Marianne 在旅途中接載的幾位乘客, 明顯是 Isak 昔日經歷的翻版。Sara (路上偶遇和回憶中的 Sara 皆由 Bibi Andersson 飾演) 是 Isak 未能得到而一直耿耿於懷的至愛, 兩位年輕伙子一方面代表了他內心宗教與科學的鬥爭, 亦象徵了他與兄弟爭奪 Sara (而最終落敗) 的傷心事。至於一對關係惡劣的夫婦, 則是 Isak 與其妻子婚姻狀況的投射, 加上及後一段夢見妻子與人通姦的片段, 盡皆反映出他婚後生活如何不快。
Isak 愛情不得意, 親情亦是一般單薄。對子女的冷漠是 Borg 氏一家的通病: 打從 Isak 的媽媽開始便對兒子冷酷無情, Isak 對其兒子 Evald 之麻木不仁, 甚至 Evald 對他尚未出世的兒子的冷漠, 都是代代相傳的不幸。這種描寫家族中不停重複循環的孤獨感, 直令人想起的 Gabriel Garcia Marquez 的小說 “One Hundred Years of Solitude” (百年孤寂), 恰巧該小說中亦有許多超現實的神怪情節。
至於 Isak 唯一值得驕傲的事業嘛, 在他臨終前一刻已變得不再重要, 他在領受榮譽獎狀時, 腦裡卻完全被他失去的愛情和親情纏繞著。在一輪自省過後, Isak 只想要改變自己做個好人, 但他向兒子提出為他還債的好意, 未說到一半便被打斷; 希望與女傭 Agda (Jullan Kindahl 飾) 親密一點的請求更被她視為 “有病”。這種想改變卻無從, 回頭已是百年身的無助感, 自是人生其中一種最不幸的事情吧!
如此失意空虛的人生還有甚麼生存意義? 電影結尾前提供了一些令 Isak 回味的美好回憶, 在這苦澀的生命中添上一點甘甜。其一是 Sara (路上遇見那位) 對 Isak 說 “永遠愛你” 的表白, 這某程度上填補了 Isak 未能與 Sara (從前那位) 共偕連理的遺憾; 其二則是 Isak 童年時採集野草莓的快樂時光, 想起這快樂的回憶, 總算讓他再嚐生命令人嚮往的味道。但活了好幾十年, 老來竟要依靠童年時的陳年往事來為內心增添溫暖, 這到底是幸福還是諷刺?
許多電影都希望觀眾能投入於角色之中, 但觀眾若能與本片主角的遭遇產生同感心 (empathy), 其實倒是很可悲的事情 (誰要像 Isak 一樣事業有成但情感真空?)然而, Isak 所感受的孤獨, 卻是你我生命中必會經歷的痛苦之一, 而在晚年回顧一生中的家庭, 事業, 愛情等往事, 亦是每個人臨終前必會做的事情, 故此電影直能惹起每位觀眾對自身生命的嚴肅反思。但縱使人生如何苦不堪言, 我們大概也有自己值得一再回味的 “野草莓” 回憶。
當然, 若此刻說能如何感同身受地體會戲中人的孤獨, 就連我自己也不會太相信, 畢竟年紀愈長, 經歷愈多, 對人生的看法自會大大不同。但我想, 年輕時觀看此片自有一番體會, 大可作為日後的參照。 也許, “Wild Strawberries” 就是一部要求觀眾在生命中不同時段翻看的電影, 也許, 這正是它偉大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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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瑪褒曼
文章日期:2007年8月2日
【明報專訊】這個夏天是怎麼回事啊怎麼一口氣來了一堆這麼令人沮喪的消息。
六月底是楊德昌走了,七月底是英瑪褒曼走了,當你還來不及消化前一段回憶卻即被迫迎接下一段回憶,在記憶的片段與片段之間,你回到了台北,羅斯福路,辛亥路,新生南路,公館,汀洲街,廈門街,像遊魂一樣你在大街小巷裏飄浮遊蕩,似在尋找一些什麼,卻又似在躲避一些什麼。
敢情是昔年的觀影震撼仍然殘留心頭揮之不去。那年頭看完了楊德昌的《海灘的一天》,恍如天地初開明白了電影可以不止於邵氏國泰嘉禾新藝城,夜涼如水,跟女朋友坐在校園的陰暗處竟然忘記了擁抱接吻而只是發呆癡想,如果有一天自己能做導演而能夠拍出這樣的電影,該有多好。
至於那令人懷疑身邊所有的人包括自己都是恐怖分子的《恐怖分子》,已經忘了看過多少遍而仍喜再看再看又再看,冷冽的槍聲,空惘的眼神,那年頭的戲院冷氣不強但不知何故坐在戲院裏就總是不寒而慄。離開戲院,駕電單車從羅斯福路一段狂到羅斯福路五段似想把自己衝撞個支離破碎。那年頭駕電單車不必戴頭盔而我甚至駕了四年仍沒考牌,混亂的國度胡混的歲月只要我喜歡沒有什麼不可以。
好了,褒曼先生,我也曾為你耗費了不少夜晚窩縮在MTV的黑暗角落,用薄薄的一百元新台幣租一盒厚厚的錄影帶,然後坐在一個小小的房間近距離貼看窄窄的電影屏幕,第七封印,野草莓,處女之泉,穿過黑暗的玻璃,像朝聖一樣努力從你炮製的黑白光影裏找尋關乎生命的啟示;死神,上帝,我的身體像被撕裂般分成兩半各自分道揚鑣
離開MTV,眼前世界盡變黑白,恍兮惚兮,回到新店溪旁的居所,幾乎寫滿了整本日記簿,但仍似有許多許多話語寫不出來。而許多許多年以後早已忘記當時到底想寫什麼或寫了什麼,只記得曾有一次在家重看《第七封印》DVD,電影播映不到十五分鐘我已呼呼進入夢鄉,生活太累了累得我已懶得再去說什麼。
唯一能說的是,告訴小女孩,世上曾有這樣的好導演,待你長大,他們勢將為你帶來許多許多美好的時光。
[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

7/31/2007

東坡書院。貪酒。康震。平妖精。








K,
週末一直忙著,心是歡喜的。
自認,小女子,是不能關在籠裏養的鳥,是不能在囿在棚裏栽的花,因為不見陽光和空氣,就會心生鬱悶。放了風,哪怕顛簸如東坡流貶,也快樂,筆底,也跟著活泛。
不過呐,就挺會折騰人。
書院,正在修葺,幾掛牌牌匾匾,總是被務工者的架子擋了。
已然前來膜拜,怎可不向蘇公頂禮呐?
架子挺重,不過同樣心儀蘇公的館長先生,深知康博士與小女子一行的虔誠,當真指揮了工人三幾個,嘿唷嘿唷抬撤了腳手架。教人相信,只要遇到真同道,人們真的有“若有差遣,赴湯蹈火,誓所不辭” 的意氣呐。
其實,儋耳黎民對於東坡,是講了這份義氣的,不過南風純樸,可惜未解風情。
當一代大才子落魄放海,行前《與王仲敏書》曰:今到海南,首當作棺,次當作墓。乃留手書與諸子,死則藏海外……到了海南,遙望天水茫茫無際,即“四周環一島,《行瓊儋間肩與坐睡》”,未幾,《與程秀才》著墨曰:“食無肉、病無藥、居無室、出無友、冬無炭,夏無寒泉”,耐不得寂寞的文人,只有以字自陪,然無墨,於是有《記海南作墨》“已卯臘月二十三日,墨灶火發,幾焚屋,救滅遂罷。作墨得佳墨,大小五百片……”
或許,千百年來,人們讀儋耳東坡詩文,均以落寞中的曠達為解,指其“然胸中亦超然自得,不改其度”。
然,小女子啊,小女子,眼見,椰浪迷離攝魂,白日如焰灼身,隔了時空觀那蘇公子,聽到的怎是“撒嬌”之辭呐?
可惜,儋耳人純樸,只解其一,不解其二;只知,為載酒亭、為載酒堂,與蘇公詩文唱和,唯獨不懂送一小喬!!誰說多情應笑我早生華髮?有多情笑,華髮當也風采呐。小女子這樣想,沒錯吧。


那日,康教授賦詩,無須而捻須,小女子笑話他了。又登樓,滿室酒香。那幾壇東坡酒,館長先生泡了一年,曰天門冬酒,是按照蘇公當年的養生方,潤肺滋陰的。小女子開壇,探頭貪婪吸酒香,又探手取壇中浸泡的紅棗,入口即眩暈了。又,討得兩盞,想邀人醉﹐出外逡巡,胡亂找了胡繩,在大才子的字碑前仰酒,且不論那生德行如何,小女子只認“才”。呵呵。

又去東坡井,康教授汲水與小女子濯面。彼時,當面如桃花了。呵呵。小女子言:我沒醉,只是腿腳有些軟。教授、館長及妖精平,就笑。不論了。在東坡書院﹐喝了東坡的酒,醉眼看詩文,更解呐。

教授捻須當兒,平妖精拖了小女子,走進東坡祠背後的綠蔭:拍你,拍你。
那老綠、嫩綠,錯錯雜雜,一雙眼汲了,傳得出去嗎?

我去,我回,踏不盡的綠意,紛紛雜雜,擾人。

7/29/2007

康震。“海口講壇”。東坡。曠達与深悲。







K,
  文畢,置中新海南網。傳諸友。
  昨晚主持海口社科聯主席詹長智兄複信﹐調侃小女子﹕真正大手筆,佩服。
  小女子複調侃曰﹕小稿。教大師見笑。交作業而已。
有點桃花島。呵呵。
  又﹐同好蘇兄來電﹐議及“海口講壇”未來前景﹐心有所動。
  “海口思沙龍”﹐莫非已有雛形﹖
  
康震“海口講壇”捭闔東坡曠達背後的深悲http://www.hi.chinanews.com.cn/hnnew/2007-07-29/87096.html
中新海南網7月29日電 (記者 關向東)28日晚﹐中央電視臺《百家講壇》迄今最年輕的講者——北京師範大學文學院副院長康震,在海南省圖書館報告廳“海口講壇”開講蘇軾,講題為《走近蘇東坡:一個文學家的思想與命運》﹐近五百位海口市民前往聆聽切磋。
“海口講壇”,由海口市委宣傳部、海口市社科聯主辦,旨在以文化滌蕩的方式,開拓海口百姓文化視野,是次講座乃講壇第二期。
康震,北京師範大學文學院副院長、文學博士、碩士研究生導師。2005年迄今,在中央電視臺10頻道《百家講壇》欄目,主講《詩仙李白》、《詩聖杜甫》、《蘇軾》等,是一位斯文中見豪放的青年才俊。
康震眼中的北宋文豪蘇東坡﹐經歷官場大起大落,由黃州、惠州而儋州的漸行漸遠的貶黜生涯,從四十多歲壯年而六十多歲老叟,由心懷期盼到保命求存,步步透出人世間的深悲。
康震看貶至海外儋耳之後的東坡,在“食無肉、病無藥、居無室、出無友、冬無炭、夏無寒泉” 的困頓生活中,依然能夠從生活的細節中尋求些許快樂,並以文會友為自己創造了一個安頓心靈的環境,並在後世眼中開儋州人文風氣,全然是秉承了唐宋以降,李白、杜甫、白居易之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的中國文人處事傳統。
惟東坡,因為有著深厚的文化底蘊,能夠在現實的痛苦之中,依然讓精神在天空飛揚,這正是東坡詩文深深打動含有悲情傳統之中國文人的所在。
作為研究東坡的學者,康震27日專程前往位於儋洲中和鎮的東坡書院參觀,並即場賦詩一首:
千里來尋桄榔庵,載酒堂前情思長。儋州椰林茂如海,恰似東坡詩文揚。(完)

7/28/2007

鄭培凱。喜歡蘇東坡。(sth. add)




這是位于海南儋州中和鎮的東坡書院﹐與蔣震教授去尋桄榔庵﹐卻進了載酒亭﹑載酒堂。東坡酒﹐兩盞已教人醉了。
喜歡蘇東坡
文章日期:2007年7月28日
【明報專訊】愈來愈覺得,自己最喜歡的詩人,從心底感到契合而又仰慕,還隱隱約約知道難以企及,帶幾分青少年崇拜偶像心情的,是蘇東坡。我小時候最崇拜的是屈原與杜甫,一肚子憂國憂民,忠誠堅貞,戴一頂荊冠,寫真摯的血絲一滴滴沿臉頰流淌到黃土大地,為青史留下一線殷紅的密碼。讀到「雖九死而未悔」,讀到「每依北斗望京華」,就不由自主熱血澎湃,暗自期許,要把詩的火種在夜翳中傳遞下去,即使不能光耀天際,至少要永遠點亮那一盞燈,讓人在暗夜的旅途中有一絲光明的希望,就算照不清真理的方向,也能映照步履困蹇的艱辛。
年紀漸大,對世事了解漸多,在詩中尋覓「醉裏挑燈看劍」的意氣,在夢裏模擬「年少萬兜鍪」的情景,逐漸淡出,開始聽到黃鸝啁啾,看到嶂中迷離飄浮的霧靄,想到月夜荷鋤歸的陶淵明了。然而,淵明對世事之淡泊,已入聖賢之境,光風霽月,在躬耕的勞動中成就釋迦基督的悟道過程。又成了心嚮往之的崇拜對象,高高在上,覺得自己實在「不配」去喜歡。
蘇東坡則不然,他幽默親切,平易近人。年紀愈大愈覺得心境可以比附。尤其是他在困厄之中的樂觀精神,在窮途潦倒之時還能在日常小事中尋到無限生活樂趣,不但令人欣賞,還可以倣效,不至於淪為東施效顰的笑柄。
且不說他詩文創作的天才橫溢,說說他自然流露的性情與對生活細節的熱愛。前者不能學,是老天賦與的,人人不同,但後者可以參照倣效,使人生更真實快樂,不必天才就可體會。蘇東坡的天才同時也是他受人嫉恨的原因,多次遭貶,而且一次比一次偏遠困頓。他晚年平反,回到江南,遊金山寺,曾寫了《自題金山畫像》一首六言絕句,總結一生﹕「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繫之舟。問汝平生功業,黃州惠州儋州。」乍看之下,好像是自諷,講自己一生三次遭貶,下放在黃州、惠州、儋州三地,畢生處境就是捱整,好像現代知識分子先打成右派,後來又在文化大革命中遭殃一般。
讀讀蘇東坡三次捱整時期寫的詩,卻發現他真能隨遇而安,並在困境苦中作樂。在黃州,他寫過《豬肉頌》,發明東坡肉的做法﹕「待他自熟莫催他,火候足時他自美。黃州好豬肉,價賤如泥土。貴人不肯吃,貧人不解煮,早晨起來打兩碗,飽得自家君莫管。」處境雖然困頓,但在口腹之樂中也得其所哉。貶到惠州,已經進入嶺南瘴之地了,居然寫起食荔枝之樂﹕「日噉荔枝三百顆,不辭長作嶺南人。」樂不思蜀了,樂得忘了自己是四川眉山人了。貶到海南儋州,在別人來說,一定是埋骨在這天涯海角,葬身蠻荒海陬了,他老先生居然還有逸趣,到江中(當然是沒有任何污染的清溪)汲水煎茶,並寫下《汲江煎茶》一詩﹕
活水還須活水烹,自臨釣石取深清。
大瓢貯月歸春甕,小杓分江入夜瓶。
雪乳已翻煎處腳,松風忽作瀉時聲。
枯腸未易禁三,坐聽荒城長短更。
煎茶要訣是水要好,火候要對。月夜到溪邊取了水,看菜乳翻騰,聽來有松濤之聲,在清夜荒城且飲三杯。
有這種生活情趣的人,在最艱困的處境中,還能從吃喝小事中找到人生的樂趣,能不讓人喜歡嗎?(關關﹕才子落難﹐教人心痛。)
[文.鄭培凱 學者.詩人 著有《真理愈辯愈昏》等]

7/23/2007

楊德昌。蔡琴。「十年感情,一片空白」?


他人的愛情
文章日期:2007年7月23日
【明報專訊】我陪她一起到楊德昌濟南路的住家。黑夜裏,楊德昌出來開門,他那高高瘦瘦的身形遮蔽了蔡琴。他把那淺藍色的女孩圈進臂彎裏,關上了他家的紅漆大門。
之後,兩人就結婚了。
我跟蔡琴認識的時候她還在念實踐家專。那時候她已經唱紅了《恰似你的溫柔》。我家住大直,剛好在她學校旁邊。她上學之前老是會到我家來繞一下。
那時的蔡琴有兩個,一個是來上學前帶了水果麵包跑來我家聊天的蔡琴。
另一個就是晚上在西餐廳裏駐唱的蔡琴。
在我家呆的大學生蔡琴。人非常素樸。大半穿件大襯衫,牛仔褲。
戴眼鏡。總是身上東一袋西一袋背。
蔡琴喜歡同時做很多事,三頭六臂一般,我們圍大餐桌,她一邊做她家專的功課,用絲線編不知道什東西,各色各樣的絲線,一絡絡放在桌上,五彩繽紛,旁邊堆鹵味,餅乾點心,水果。她就一下說這一下說那,很靈巧的用絲線編織,之後放下絲線,跑去洗手,因為那絲線很嬌貴,只要有手汗,就會沾出陰影,色就不鮮了。洗完了手就再來編東西。和聊天。
西餐廳裏駐唱的蔡琴就非常華麗了。穿著小禮服,頭髮蓬蓬梳上去。戴眼鏡。她那時還是戴眼鏡,到《讀你》那張唱片才拿下。
蔡琴腿很美,這件事好像從來沒人注意,她總穿小禮服,裙邊在膝上三公分,適好露出她自己的修長的勻稱的美腿。那時候她正和楊德昌在談戀愛。
這可能是她喜歡跑來找我的原因。
* * *
兩個人我都認識。楊德昌剛拍完《海灘的一天》,如日中天。
他是個小瞇瞇眼,又滿臉橘子皮,不過就是很有「導演氣質」。人瘦高,長腿。總穿緊繃的牛仔褲。剛從美國念電影回來。
當時新浪潮剛興起,侯孝賢,柯一正,楊德昌,托德辰,張毅,新藝城的虞戡平,一缸子年輕導演中,楊德昌最像「導演」。講得誇張點,他簡直是由頂至踵的帶「導演」氣息。有很多導演像別的行業,有很多導演不像「導演」,但是楊德昌是那種電影裏的「導演」,你絕不會把他誤認為是別種身分,不管他是不是坐在導演椅上。他就是比任何別人看上去更像個「導演」。就像王家衛比李安或吳宇森更像個「導演」。僅只外表狀態,便已有絕大的說服力。
王家衛和楊德昌都是上海人,每個上海人都是商人,娘胎裏就帶了精明的生意眼。他們本能知道包裝和內容一樣有價值,或許還更有價值。
楊德昌那時留長髮,在腦後紮小辮。人筆直。戴金邊眼鏡,笑起來有點點小酒窩,不大講話。帶點羞怯感。
他是個很醜,可是很迷人的男人。
* * *
我結婚很早。後來開始寫小說,出一點小名,於是交了一堆女朋友。都是單身。
結婚的只有我,至少在表面狀態,我有一個屬於我的男人,是「愛情成功者」。
那時候年輕,大家都年輕,不知道有丈夫不代表成功,婚姻的存續不代表你的愛情美滿,甚至不代表有愛情。
因為大家都不懂,我便因為結過婚的緣故,成為了那個「最懂」的人。
蔡琴老是來跟我聊楊德昌,問我:「他這樣說是什意思?他這樣作是什意思?」我那時也寫完了《自己的天空》,大概多少也覺得自己懂吧,於是就從自己那其實很有限,卻憑想像無限延伸的愛情經驗裏找話語給她「開示」。
我們聊天,往往講到一半,她會忽然站起來。「我要走了。」因為上課時間到了,或者要去錄音,要去錄影,或者別的約會。
她說走就走,動作快速收好大包小包,馬上離開。
然後下次見面,可能隔幾小時後,可能隔幾天後,她可以把前頭的話頭再提起來繼續聊。
我時常因為想把話繼續聊完跟她跑。當然也是愛玩,可以跑到電視台、廣播電台、唱片公司,看那些在我生活範圍以外的人和環境。
那時候的蔡琴,其實年輕,身量小小,可是很有種大姊頭架勢。除了上學前來我家找我的時候,其他時間她身邊總是帶一堆人。她妹妹,她助理,她宣傳,她電台節目助理,製作人,朋友……
總之那時候跟她到處轉,每次一塊吃飯都是一桌人。
我還跟她跑去看她唱西餐廳,第一次看到舞台的後台。花團錦簇的秀服掛在橫放牆角的鐵衣架上,伴舞群就在那些五彩繽紛的服裝後換衣服,在藍的綠的橘的黃的紫的緞子布料中間坦露她們並不潔白的皮肉,彎下腰調整胸口粉馥的肉團,或把極短熱褲擠出來的臀肉推回布料裏去。而男歌手就坐在旁邊,對身旁肉慾橫流的景象視若無睹。
那非常鮮烈的印象讓我寫了《生》那個短篇。
在她跟楊德昌最「盛」的時期,楊德昌可能不知道,許多時候,蔡琴打電話給他時,旁邊有個聽我。兩人講完話,蔡琴就會把他說什她說什搬給我聽,然後表情嚴肅,眼瞪大大問:「他這樣說是什意思?」
* * *
愛情是最讓人頭昏的事情,任何人站到愛情面前都變成傻子。我現在回想,我給蔡琴的建議和指點,大約任何一個路人甲都可以做到,全世界的每一個人都比她清楚比她聰明,而我們比她強的就是:「我們是局外人。」
楊德昌那裏有沒有愛情顧問不知道,但是蔡小姐這裏是有的。而顧問的最大功能,現在想來,不是解決問題,甚至也不是提供答案。
顧問的最大功能其實是做救生員
談戀愛,如果真的是心放在上頭的話,就像洗三溫暖,絕對是忽冷忽熱的。陷在感情裏的那個人,絕對是心律不整的。顧問的功用就是在心房緊縮的時候打氣,心房膨脹的時候警告。
那個人飛上去的時候拉她下來,掉下去的時候,抓她上來。
很容易的。我說過,任何一個路人甲都做得到。
有一天,那天又跟蔡琴去看她駐唱。她穿著淺藍色小禮服。束腰,腰以下微微蓬。當然,小禮服及膝,她站在台上時,露出直直長長的、筆直並的小腿
我在台下看她。那一場是十點多,唱完非常晚了。那陣子她特別的不安定。
因為直到那時候仍抓摸不住楊德昌什心思。
唱完了我和她回她的住處去。
蔡琴跟我說她受不了,已經給楊德昌發了最後通牒,如果這男人還不給她個明確定位,她大約就要走掉了。
她怕得要死。她在去餐廳前跟楊德昌說,等他想清楚,叫他留話在她的答錄機裏。
我還記得那小小的客廳,藤編沙發,米白色沙發墊,透明的淺青色玻璃茶几。
答錄機就在茶几上放。蔡琴進了門先去察看,看到答錄機上顯示了有留言,她立刻整張臉煞白,像要昏倒。
她說我不要聽我不要聽完了完了。
「他一定是來拒絕我的。」她說。
然後她開始走來走去,穿著那淺藍色小禮服,像一團移動的水。走了半天坐下來。看答錄機,發呆。然後說:「我不要聽了。我要洗掉。」顧問勸她不要洗掉,也許是好消息。
「那你幫我聽。」
可是顧問不會操弄她的答錄機呀,萬一不小心洗掉了,那不是很可惜嗎?
於是蔡琴坐下來,我們一起盯那答錄機,好像那是個怪獸。沒人敢動它。
後來。蔡琴Call機響了。
她看一眼號碼,馬上跳起來。楊德昌Call她。她問:我要不要打過去?
打啊。顧問說。蔡琴說不行我還沒有聽他答錄機裏的回話。
那就聽啦。
不行,他如果拒絕我怎辦。他如果……那我就會……蔡小姐預想了一大堆「諾斯特拉達姆斯」預言裏才會發生的事情,同時間又很實際的問我:「你今天可不可以不回去?」她說要是沒有人陪的話,這個晚上她過不去了。
這時候電話響了。蔡小姐去接。我這旁觀者看來,她很沉穩,鎮定,正常。
她說:我剛回家。好,等下我再打給你。
放下電話她才說那是楊德昌打來的,楊德昌問她聽答錄沒有,叫她去聽。
這時我們才去動答錄機。按了「play」之後,毫無聲響。那靜默至少也有一分鐘之久。之後,是一聲長長的,長長的嘆息。
然後,那個必須下決定的男人說了話:
「你叫我怎說呢?」
這就是楊德昌的全部答覆。
蔡琴進房間去給楊德昌打電話。出來的時候臉潤潤的,眼睛發紅,跟我說她要去楊德昌家。
我陪她一起到楊德昌濟南路的住家。黑夜裏,楊德昌出來開門,他那高高瘦瘦的身形遮蔽了蔡琴。他把那淺藍色的女孩圈進臂彎裏,關上了他家的紅漆大門。之後,兩人就結婚了。
* * *
報上刊出楊德昌過世的消息。也同時刊出了他對他與蔡琴婚姻的八字評語:「十年感情,一片空白」。
然而這個空白的感情,不也是從那樣美好的階段開始起步的嗎?
在這十年裏,一段感情是如何從呵護和擁抱,變成了一片空白的呢?
我深信,在那個夜裏,楊德昌把他水藍色的女孩圈進臂彎裏的時候;在蔡琴,讓自己順從那男人隱沒入紅色大門的時候,兩個人都不是為了讓面前的十年一片空白的。但是,依舊空白了。
我只是忍不住又想起蔡琴在我家裏用彩線編織的畫面,想起她編了幾下之後跑去洗手,因為那色線很嬌嫩,如果手上有手汗,就會沾上汗漬。
可惜婚姻不能像編織,只要用潔淨的手維護,就可以永遠鮮麗美好。
手承諾了潔淨,絲線便承諾永不變色。
大約是因為手和絲線都無知吧。無知,不知道這世界可以變異。不知道這世界可以不必永遠。

[文/袁瓊瓊]

7/12/2007

蔡琴﹕讓他活在我的歌裏吧!

K,
長歌當哭﹗﹗﹗﹗ 
自從楊德昌因病辭世後,和他有過十年婚姻的蔡琴成為媒體關注的焦點,剛剛結束商演回到臺灣地區的蔡琴,之前一直沒有對外界作出回應。
2日晚,原本應該出現在臺北為演唱會宣傳的蔡琴最終臨時取消了發佈會,並在晚間委託經紀公司通過官網轉發了一封公開信。這封信篇幅不長,卻言辭懇切,稱楊德昌的突然離世喚醒了自己深埋在心底、長久不願再去回想的記憶,並回應了當年的分手事件。

   讓他活在我的歌裏吧!
  07.7.1星期天,電視播了一整天,我也看了一整天;楊德昌就這麼走了……
電話錄音裏數不清的媒體留言,都希望我回電;這個時候,叫我說什麼?!說什麼也說不清楚我的五味雜陳,就算說清楚,又為什麼呢?!而所有人卻急著要一篇“前妻的反應”!!從一天最初的簡短快訊,然後經過中間不斷的增加資料、周邊訪問、調畫面,
到一天的結束,我的名字一直連著他的逝世消息。
回想當初,從我確知彭鎧立和他的戀情,到決定當機立斷成全他們,再到辦完離婚手續,甚至到今天他去世,我的每一階段似乎都得攤在鏡頭下。而今天,我怎麼告訴外頭,我都還來不及感受呢?!直到一天將盡,從電視上,我已看過他那被重複了又重複的身影後,一陣強烈而尖銳的刺痛,才刺醒了我的感覺!深埋在我心底,長久不願再去回想曾經對他的記憶,突地襲上來;我脫口輕喊出一句:楊德昌!你怎麼可以這樣就走了呢?!跪在聖經台前,我為他的靈魂急求,求主以神自己的名領導他走義路,讓他行過死亡的幽谷也不怕遭害。我感謝主在他生命結束前,是與他的最愛在一起。我抬起不停湧上淚水的眼睛,堅定地告訴上帝:我可以站起來!我深深地感謝上帝,讓我與他轟轟烈烈地愛過;我安靜地、肯定地用手拭摸著夾在聖經中的小十字架,閉上眼,再感受一次這曾經的愛情,一次比一次平靜、勇敢。細數他一生共完成了八部電影,在我們生命聯集的十年中,我竟見證了一半! 作為一個曾經的伴侶,我們一起年輕過、奮鬥過。
作為一個女人,他給我的寂寞多過甜蜜。
作為一個觀眾,我們痛失一個銳利的記錄者。
時間會給他所有的作品一個公道,他的付出不會寂寞!
至於我們所有過往的點滴,我自己品嘗,就當作我活著時永遠的秘密,隨著他的逝去與世長辭。(關關﹕痛何如哉。)

楊德昌落葬與瑪麗蓮.夢露為鄰


楊德昌11日舉行的告別式,在“皮爾斯兄弟西木紀念公園”中教堂舉行。該教堂造型典雅,林蔭圍繞。

楊德昌長眠的“皮爾斯兄弟西木紀念公園”鬧中取靜,景色優美寧靜,不少巨星如瑪麗蓮.夢露等均葬於此。
楊德昌落葬與瑪麗蓮.夢露為鄰 侯孝賢無法送行
2007年07月12日 10:08 來源:中國新聞網
  中新網7月12日電 曾贏得戛納影展最佳導演的楊德昌,於洛杉磯時間11日上午10時伴隨至親好友的祝福,長眠於洛加大南邊的“皮爾斯兄弟西木紀念公園”(Pierce Brothers Westwood Village Memorial Park),與包括瑪麗蓮.夢露在內的許多巨星為鄰。
  據美國《世界日報》報導,楊德昌生前未與演藝界及僑界有親密互動,後事也維持楊家一貫的低調作風。據悉,家屬不僅未對外發言,告別式也由楊家相熟的友人傳遞訊息,不發訃文。出席告別式者多為至親好友,不對外開放。
  墓園工作人員表示,他們知道楊德昌是臺灣知名導演,這幾天的確接獲不少詢問電話,許多朋友希望送他一程,但家屬希望有完全私人的空間,不希望受到打擾,對媒體任何詢問,工作人員只能微笑表示“無可奉告”。
  不同于洛杉磯西區的“森林草地”墓園(Forest Lawns)的規模龐大,同樣安葬不少好萊塢傳奇人物的“皮爾斯兄弟西木紀念公園”規模小得多。
  楊德昌舉行告別式的小型教堂,隱身在公園中央,黑色的屋瓦配上落地窗,外形典雅,加上四周綠樹林蔭,隱密性十分足夠。教堂內空間不大,約容納一百個座位,兩盞水晶吊燈,襯托著儀式的莊嚴隆重。
  楊德昌位於比佛利山的家,距離“西木公園”僅五哩車程。10日上午西木公園並未有任何楊家相關人士進出。楊家位於比佛利山的公寓,10日下午2時半前,也未如預期般出現來往致意人潮。
  當年提拔楊德昌的張艾嘉,無法親自出席追悼會,但托此間好友、前聖瑪利諾學區教委主席吳雷洛美送花致意。因張艾嘉關係,與楊德昌熟識的吳雷洛美,非常肯定楊德昌才華。
  原本計畫前來送行的好友侯孝賢,最後一刻因美簽過期,無法親自前來,但他仍計畫結合朋友在臺灣舉行追悼會。因主演楊德昌電影“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的張震,則已抵洛,準備送恩師最後一程。而與楊德昌交情深厚的賴聲川,可能親自出席告別式。
SOME LINK
http://www.chinanews.com.cn/yl/mxzz/news/2007/07-03/970227.shtml
http://www.chinanews.com.cn/yl/yrfc/news/2007/07-12/977440.shtml
http://www.chinanews.com.cn/yl/dyzx/news/2007/07-09/975041.shtml
http://www.chinanews.com.cn/yl/mxzz/news/2007/07-04/971427.shtml
http://www.chinanews.com.cn/yl/yrfc/news/2007/07-04/971524.shtml

7/11/2007

海南“小神鹿”奧運長跑到湛江

海南“小神鹿”奧運長跑到湛江
中新網海口七月十一日電  中新社記者 關向東
  海南八歲“小神鹿”張慧敏,十一日下午五時五十分,奧運長跑從雷州到了湛江。這一天,她用十個半小時,跑了七十一公里。
  六時十分,電話裏傳出小慧敏輕快而稚嫩的聲音:“阿姨好,我要去洗澡了,然後爸爸帶我去吃飯!”
  記者笑答:“叫爸爸給你點喜歡的排骨吃。”
  七月三日下午三點,在三亞天涯海角景區,張慧敏邁出了她奔向北京的第一步。小慧敏此次長跑,計畫從三亞起跑,一路跑向北京,途經七個省市,期望於八月二十八日淩晨抵達北京天安門廣場。
        晨兩點三十五開跑 喝奶粉蜂蜜水
  中午一時左右,小慧敏父親張建民電話裏告訴記者:像平時訓練樣,為了避開曝曬,今早我們兩點三十五分開跑,到十一點半跑了六十一公里。
  張笑說:最初,我們跑錯了方向,沿著老路跑了大半圈都沒繞出雷州城,多跑了十公里路。
  據張介紹,贊助商撤出後,營養奶及飲料就沒有供給了。慧敏不愛喝白開水,一路以奶粉加蜂蜜水補充體力,一天大約喝幾十瓶,一天用一罐蜂蜜。
  中午在路邊小店,小慧敏吃了一小碗米飯,不愛吃父親點的鴨子。張父說:跑步的人出汗多,主要是補充流質營養。他說,晚餐會給慧敏點排骨。
  午餐後,小慧敏在路邊稍事修整,三點十分再次上路。
        又蓋了一個郵戳 回贈奧運長跑小旗
  張父告訴記者,中午十一時左右,在離湛江十公里左右的“湖光鄉郵電所”,父女倆在攜帶的一匹長絹上,又加蓋了一枚郵戳。父女兩回贈郵電所一面奧運長跑小旗。
  “如果能夠順利跑到北京,我們想把這匹絹贈送奧組委,表示對北京奧運的支持”,張父說。這匹絹從三亞開跑以來,已經加蓋了十幾個郵戳。每次就餐,他們也會展開長絹,如今已經有上百個祝福簽名了。
        父親兄長保姆組成家屬團陪跑
  “脫離了贊助商,我們上路很輕快,一個小姑娘,一輛單車,兩輛電動車”,記者中午的電話,是由慧敏二十五歲的哥哥接聽的。
  張父說:慧敏奧運長跑,是全家的大事,她哥哥在三亞酒店打工,請了假陪妹妹。我們買了攝像機,哥哥負責為妹妹留下錄影。家裏的保姆很貼心,願意跟著照顧小慧敏。
  談及本地對他們父女此次奧運長跑的爭論,張父表示:孩子很可愛很聽話,訓練從不要人催,我自然疼愛她,訓練會有分寸。
  “我覺得,既然孩子有天賦,我們就看准自己的路,扎扎實實穩穩當當走下去,讓別人說去吧。”
  民間紛紛議論這對父女,有人在網路留言寫道:無論成功與否,慧敏都是勇者。
  本地媒體,繼昨日報導了張氏父女與贊助商分手消息後,今日未有刊登有關他們繼續奧運長跑的報導。

7/10/2007

楊德昌。牯嶺街。一一。詩意。

K,
惆悵﹐莫名。
陳智德是誰﹖

讀寫楊德昌—從電影到詩的紀念

文章日期:2007年7月10日
【明報專訊】第一次看楊德昌《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在香港。在電影尾段,播放至小四(張震飾)之姊向小四傳教並勸他與牧師相見,影院內觀眾群起噓聲,表達了觀影的投入,也是一種理解電影的表現:觀眾以此噓聲,對導演借小四之姊的傳教套語來批評主流話語的處理,表示共鳴。
第二次再看《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在台灣。播放至該段和小四之姊在教堂詩班行列唱詩落淚一段,有個別觀眾發出了幾聲冷笑。我想,是否這種對宗教套語的批評,香港觀眾有更大的共鳴?宗教本身當然無錯,電影對小四之姊唱詩落淚一段的處理,其實是正面的,只是一些不得不如此的思維,以套語曲解了激進。小四之姊在小四因殺人而入獄前,已屢勸小四接受宗教的救贖,然而對抗爭者小四而言,宗教只是一種收編,套語更無助溝通,當姊姊說以傳教套語,又說要介紹牧師給小四認識,小四只反問她可讀過《戰爭與和平》。小四的結局,是一種對世界、時代、政治以至市場的抗爭,亦正是我們目前無法達到的高度。
小四的抗爭,不可企及的高度
一九九四年我從台灣畢業回港之前,特地再到台北牯嶺街走了一趟,影片中的舊書攤夜市當然無存,但南海路的建國中學和美國文化中心仍在,兩者俱位於牯嶺街附近一帶。美國文化中心原稱美國駐台新聞處,七一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加入聯合國後,該處撤離台灣,改稱為美國文化中心,電影《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關關﹕從此﹐張震。)劇情所據的真實事件即肇始於一九六一年的美國新聞處門外。
九四年當我獨訪牯嶺街,時維暑假,建中人影杳然,但校門大開,仍有零星學生活動。我漫步走進校內,認出曾見於電影的「景點」,在那迴廊和拱形通道上流連了一會、等候了一會。小四是建中夜間部學生,大概不會在日間出現吧。
至於電影中的六十年代舊書攤,售賣許多從中國大陸遷台的「軍公教」人員散出的書刊,有舊章回小說,也有五四和三十年代文藝書刊,後者有好些在台灣已成了禁書;我總想像電影中的小四就從書攤撿到一些三十年代文藝書刊,也許是他日後與世界扞格的來源。書蟲小四躲進狹小的壁櫃內,夜裏以手電筒閱讀和寫日記,正與他深夜潛入學校以手電筒搜索的行為一致吧。牯嶺街舊書攤,日後遷進了台北八德路口光華橋下的光華商場,有如香港黃金或高登商場的格局,卻全是賣舊書的店,大部分凌亂如書山,我很困難才得從大批教考試書、通俗心理、濫情文藝中,找得一二可讀之書,卻又正是已絕版多時的佳作。
就在那初看、重看和兩地經驗的對照中,我寫下了重看《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一詩,引用聞一多、何其芳和辛笛的詩句,想像那來自文藝的抗爭能量:
重看
《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
…………………………………………
用手電筒
串連你眼中
各不相干的世界
燈下翻開你亮起的小說
文字密佈引領走進這買賣的街
零星燈火間有零星的人
翻尋一本一本散落的命運
…………………………………………
燈泡欲將發黃的書頁漂白(這燈光,這燈光漂白了的四壁)
三十年代的字句出現瞬間又在書堆沉沒(告訴我,用你銀鈴的歌聲告訴我)
上一代的時間在少年人手裏暫停(從夜到日我們航不出這圓圈)
又流逝到閱讀裏去
停電了。你的腳踏車依然駛過
那邊幾個人圍攏像在說話
一片寧靜,或者沉默
都換不來她一絲的注意更遑論驚動
是用手電筒照明
但無法改變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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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人在表象暗角發現遺忘的刀劍
來自殖民地象徵權力的鋒利
亮起在暗處進行各種形質的殺戮
是一再延誤的諾言把你推向角落嗎
為什麼不反擊
眼白看像大多數人一樣
宗教的悲憫在你照明下啜泣(這次聽不到起哄的噓聲)
傳來重疊和聲的聖歌(觀眾個別幾聲冷笑)
為年輕的誰多發一點憐憫一點熱心和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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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卻捻熄手電筒的光
不再觀看無論明暗
你的臉容也逐漸模糊
我只看見你淡出的身影
走進明亮得令人目眩的夏日裏去

…………………………………………
第三次再看《牯嶺街》,已是影碟氾濫的二千年,再重看是因為看了楊德昌當時的新作《一一》,覺得許多影像和感覺,都與《牯嶺街》相連,三代人面對不同問題,由吳念真飾演的主角簡南峻(NJ),好像正代表了六十年代青年,來到九十年代中後期,在事業上面對商業價值與個人理念的衝突,還有感情上的抉擇,六十年代的強權教育和政治暴力,也轉變為商業價值不得不如此的暴力。影片似乎較多站在主角NJ的角度,對他有較多同情,頗為細膩地交代他的選擇。
NJ不一定做得對,但影片要處理的其實不是道德是非的判論,而是從NJ之子那年幼一代童稚的眼睛提出異樣的角度,一種發現的創見,帶我們繞到人生的背面,忽然抽離地看清了一切,因而對NJ的選擇、NJ的妥協或他的持守,都有更寬大的出於理解的感知,也許還會回看自己。這時那選擇、那妥協或持守,又何嘗不是一種高度?一種教沒有足夠理解和感知能力、缺少創見而只知套語的,同樣達不到的高度。
殘酷的歷史呈現
《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也是探討歷史的電影,楊德昌對六十年代氣氛有很認真和很有耐性的呈現,如果懷舊多少都帶一點美化和想像,今天看來《牯嶺街》甚至超越了懷舊,而近乎一種更殘酷的歷史呈現與批評。當小四下獄後,其酷愛貓王的好友小貓王到監獄探望卻不得見,只好把說話錄在音帶上,他說:貓王終於回信給他了……他託監獄人員轉交,可是待他轉身離去後,監獄人員即不屑地把錄音帶棄作垃圾。電影差不多完結於此,而現實裏的青春,以至一代人的理念,不也這樣結束?《一一》站在另一面,探討當下的時代,二十世紀去到終末,時代似達至頂峰,某些人際的乖悖又一再循環,我並觀兩套影片,寫了以下一首詩。二千年的《一一》以婚禮始,而以葬禮終;如今更成了楊德昌的絕響。對他所談論的抵抗、妥協和寬容,不以悼歌但願以詩,作最後的致意:
從《牯嶺街》到《一一》
…………………………………………
開啟一間一間黑漆的教室
在無光的學校搜索出自己
少年以女聲歌唱婉轉的黑夜
在生長的白日來臨以前
為死亡祈禱、為掙破落淚
鬧市因何突然平靜
漸聽見由遠而近的足音
撫慰地上無以平伏的抽搐
唱著驪歌給你繫結手扣
用一匹馬輕輕把你帶走

…………………………………………
讀過的文字閃現又隱沒
帶著上一代曾經目睹的世界
只讓你拍攝一幅驚訝的表情
不知道眾手建構的城市
終消失在渡海浪潮似的書堆中
壯麗化作無名,手電筒照射的搜索
在昏黃燈下散發硝煙的氣味
…………………………………………
沉溺於無法改變的美
乖悖的紐帶與你癡纏
闔上眼睛帶到安歇之地
與你在睡夢中繁殖虛無

為什麼不反抗像大多數人
眼白看著她以毫不驚動的世界
在睡醒以前與你相連扣結

…………………………………………
一切乖悖都會重複再現,時代的
巨輪卻已來到電影不可逆轉結局的尾聲
收音機播放入學錄取名單
一個一個明日的符號,永遠封存了
不堪提起的昨天,和今日
夏日沉寂只有另一電影中的少年以女聲
以愛以莫名的憎恨去歌頌
一個美麗卻無法改變的世界

…………………………………………
[文/陳智德 作家]

7/09/2007

楊德昌。台北故事。一一。想起你。

楊德昌啟示錄

文章日期:2007年7月9日
【明報專訊】編按:台灣導演楊德昌逝世,令我們發現,雖然大家都一直暗自喜歡/佩服其人其作,但相關之文字、影像研究和記錄卻是如此乏善足陳——至今有關楊導的華文專書,就只有兩本。世紀版在此作一遲來的、一連兩天的回顧小輯,分別由林奕華探討楊德昌面對社會的先於別人的洞悉力及反叛;明日陳智德將以邊評邊創作的方式談論《牯嶺街》和《一一》兩部作品。

知道楊德昌走了的這幾天,我剛好在台北做《西遊記》舞台劇的劇本。談的是孫悟空的性格典型。一般人對孫悟空的印象是反叛、顛覆。不論是上天下海、斬妖除魔,他都有無窮能量。只是爭議性正也在於他的能量為誰服務——由於取西經是唐太宗下的旨意,護送唐玄奘上路的動作便有被制度收編之嫌,與他早期怒犯天條的形象差天共地。但若細心把孫悟空整個生平拆解開來,其實它也不是占士甸——「為了反叛而反叛」無疑更能觸發人們不甘太過平凡的幻想,但對於孫悟空,他每次發難都是衝某些目標,例如愚昧、八股的強權,或者整個權力結構,又稱制度。

作品深埋反叛因子

如是,很難很難不聯想到楊德昌。因為不願意把心血結晶《一一》犧牲在台灣畸形的發行制度之下,情願選擇不在電影出生的地方上映,除了是對現實的抗議,這個動作是不是也可以被視為楊德昌性格反叛的例子?

答案就在七部他所拍過的長片裏,因為沒有一部不是深埋「反叛」的因子。每一部都是藉主角的行為、命運來反映歷史與社會如何對他們構成壓迫,「物極必反」成了故事的爆炸點,之前的鋪排便是導演安排的導火線。而反叛的目的,總是因為不自由的人想得到自由,沒有自主權的人要爭取自主。

像,上世紀八○代初台灣女性的自主意識逐步抬頭,他的《海灘的一天》(83)和《青梅竹馬》(85)便以張艾嘉、胡茵夢、蔡琴的故事折射出新舊時代、家庭和社會文化的衝突矛盾。張艾嘉和蔡琴都是扮演家中有支配性權威父親的「黑綿羊」,分別僅在一明一隱,張艾嘉私奔,蔡琴卻把獨立的思想收藏在逆來順受的背後。但是她們都不會屈從於傳統女性的從父與從夫。

甚至,觀眾可以強烈感受到比她們更迷失、脆弱的男人們,於時代與社會在急速變遷時的無所適從與無力感。這種觀察,延續到之後的《恐怖分子》(86)、《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91)和《獨立時代》(94)。在該三部電影裏,男性既象徵「制度」,同時也是受它傷害的角色。然而他們卻甚少會積極地尋找出路,反而只會愈陷愈深——大部分是通過傷害別人來傷害自己(如《牯嶺街》),或乾脆自行了斷(《恐怖分子》)。

暴力所展現的人際學

《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從籌備到拍竣經歷三年時間,我看的是一九九二年在柏林影展的「新電影論壇」放映的四小時版本。差不多時間,我又在倫敦當代文化中心看了米高漢尼卡(Michael Haneke)的《熒光血影》( Benny's Video)。兩部電影均是以「少年殺人事件」為主幹,帶出事件背後的深遠影響。有趣的是,楊德昌在《牯嶺街》中對暴力的處理,看似是一觸即發,實際是源遠流長。所以我們在四小時如閱讀完一部長篇巨著的過程裏,知道它會在某個時刻襲擊我們,但因為期待的時間太長了,當刀子刺入受害人/我們體內時,痛不是第一個感覺,腦筋出奇地清醒才是。

這與《熒光血影》何其不同。米高漢尼卡擅長的就是「(看似)沒有緣由的暴力」。這個特色分別為《鋼琴教師》與《偷拍》製造了極為震撼的戲劇效果。但是該種處理手法,其實更早已在《恐怖分子》出現過。在我知道楊德昌走了的當天,我二十年來第一次重看《恐怖分子》,我發現兩個我都喜愛的導演原來是「這麼近,那麼遠」。當米高漢尼卡是近乎顯微鏡式地觀看暴力是因為人與人之間的某根神經線被觸動而爆發時,楊德昌則是「我覺得這些人最好全部都不要有關係,全是社會裏不可能發生關係的人,可是被 focus、被random,這random可能會發生在所有人的身上。最後這幾條線交錯之後,原來那些人的生活狀全都改變了。」讀過楊德昌對於《恐怖分子》的理念後,我是出於偏愛而作了一個看法上的修正:是米高漢尼卡很楊德昌,而不是楊德昌很米高漢尼卡。

你當然可以說這種比較是完全沒有必要的,雖然兩位電影作者的作品都因為冷峻、冷酷(一些人這樣形容)而被喜愛,或抗拒。我個人最佩服的楊德昌作品肯定是《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但每隔一陣子便拿出來重看的是《海灘的一天》(尤其在給學生上課時)。我認為他最「偉大的失敗」是《獨立時代》,相對來說,《一一》是讓我感受最少的一部。我記得前三分一看得很興奮,之後隨小朋友戲分愈來愈重,爸爸去了日本尋找舊時女友,我便如泄氣氣球,心裏嘀咕:楊是不是也難逃男性更年期的影響?

然而讓楊「揚威國際」的是《一一》。我不是不喜歡《一一》,只是它的天真與世故均不像之前的楊德昌作品那麼「引人沉思」。把話說白了,就是《一一》很感性。是以有點讓我懷念早期的他,以及他說過的話:「(在談及以前電腦訓練的影響時)感性的東西倒是已經實現過的東西,都是你的經驗,加上理性之後可以開拓你經驗之外的東西,這個經驗之外的東西才會有意思……那段訓練讓我對理性思考比較不會恐懼。從我學生的經驗來講,他們一開始心理上有排斥性,覺得自己用理性思考會不會不夠感人,我對學生講,首先就是要讓他們認識理性的思考,其實這是很有趣的事。」(《楊德昌電影研究》,黃建業著)。

理性所開拓的「意思」

無可否認的是,大多數人是為了被感性所感動而走進戲院——雖然「感動」其實也可以來自理性,對我而言,看一條數學題目被按步就班地破解也可以很感動。這便視乎每個人如何看待自己的情感與情操。有人追求浮沉在懷緬中自得其樂,也有人相信不斷往前才能感受和享受自己的存在。楊德昌會將在電腦上學到的東西轉移到拍電影,又在喜愛的古典音樂中聽到故事結構的啟發(「每個東西的關係是非常地精緻;因為在一分鐘內明明可以發生三件事,為什麼只發生一件?」),於是別人是被古典音樂的情懷感動,楊卻是被它的構成和背後的意念所感動。

然後,他創造的東西又感動了對理科一竅不通的我(們),因為他不只告訴了我們一些我們沒有注意或想過的,告訴的背後還有關懷,而不只是為了賺取嘆喟、喜悅、悲愁、眼淚。

洞悉儒家與創意之衝突

理性美是楊德昌所有電影的共通點,可惜的是,以我近年在台灣工作的經驗,理性是挑戰社會、挑戰制度的孫悟空,因為主流就是不斷鼓吹「不要想太多」。華人值得擔憂的一個處境,正正在楊德昌的電影裏被闡述了很多次也很清楚:「我覺得創意、創作不是能力,是一個態度,它跟我們儒教傳統是有很大的矛盾……中國人的文化不只是儒教的文化,這之前文化的活潑性、接納性是超過這個,為什麼一直在儒教文化裏打滾呢?基本上儒教的框架最適合一些君主來大一統,中庸其實代表是最結構的頭跟尾,人類文明到這時候,物質文明也到了這時候,其實我們是在一個非常危機的階段,二十世紀末其實是一個非常悲哀的時候,很多的知識被媒體佔領,自己不給自己機會,別人不會給你。《獨立時代》的意義是這樣子。有自信跟沒有自信其實不是用嘴巴講的。」

很多憶述楊德昌最後一段日子的報道文字都說他沒有跟電影圈朋友來往。言下之意,是他性格孤高。但是換個角度,為什麼不也可以是對於電影觀念上的落差而令他找不到志同道合的友伴呢?電影自上世紀初發明以來,它也在中國經歷了一百年的發展,不論在中國、香港、台灣,它都有過草創、輝煌,只是來到高科技已縮減文化距離的今天,華人對於電影的自主權卻形同殖民——儘管十三億人口的大市場是一種「主權」,但依目前華人電影對於好萊塢的依賴來看,它也可以反過來變成是好萊塢控制華人的制度。

這個局面和處境也未嘗不可以用《西遊記》來比喻:整天喊要與西方看齊,或要到西天取經的華人電影工業,有如空懷大夢的唐三藏,帶一切只會實事求是的豬八戒和以配合別人為原則的沙悟淨上路,孫悟空呢?因為一顆青春的、躁動的、永遠會提出問題的心很難見容於主張「不要問」的制度裏,他當然只能返回無拘無束的花果山,在那裏做他自己的主人。

楊德昌走了。他的離開給我的靈感是,今年秋季我為台北藝術大學開的戲劇課程和明春的學期製作,便是以他七部電影和他的創作歷程為藍本的《台北故事》。我期待更多準備以創作、藝術來面對社會、人生的年輕人能夠看見他的願景,從而在他手上接棒,繼續孫悟空。

[文/林奕華]
消息
——寫給小四、楊德昌

文章日期:2007年7月9日


【明報專訊】當我在幽暗的浴室裏沐浴的時候

我常常想起你;

當我深夜裏把鉛筆折斷的時候、把燒的日記

倒進花盆的時候,我常常想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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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想起竹林般的青春,就像想起火折成的紙鶴。

就像想起血液、血液還在潔白的身體裏面激突。

第二天的新聞,數千的海鷗餓斃

於美國的度假勝地,也讓我想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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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父親仍然坐在冰塊上遭受刑求;

你的女友仍然在布殊大叔懷裏,釋然、微笑。

你的死黨,如我,在風中唱裂自己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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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日遊行隊列經過銅鑼灣在SOGO的電視幕牆上

新聞的滾動字幕突然告訴我你的消息——

在這個地球我們誰也不能殺死只能殺死自己。

[廖偉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