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2007

拜會藍真 李蕙二老


這是藍真老先生在小女子筆記本上﹐寫下他與夫人李蕙阿姨﹐對情感境界的寄望﹕一是錢鐘書寫給夫人楊絳﹕久坐欄生暖﹐忘言意轉深。一是陳寅恪的﹕“扶病披尋強不休﹐燈前對坐讀書樓﹐餘年若得長如此﹐何物人間更欲求。”


經潘耀明先生介紹﹐一月二十二日上午﹐在九龍山林道一幢唐樓里﹐訪問了香港出版界元老──香港聯合出版(集團) 有限公司名譽董事長藍真先生﹐ 還有他的太太李蕙阿姨。相見恨晚。



藍老八十二歲了﹐耳聰目明﹐記憶力奇好。他如今﹐每日出門﹐會朋友﹐做運動。讀書速度依然很快。


讀到幾幅文壇老友間的相贈。有冰心﹐有端木蕻良﹐吳南生﹐黃苗子……
讀之﹐想﹐有漢字﹐有書法﹐真的好。


這是李蕙阿姨的贈書﹐講的是上一代的人間故事了。愈久愈濃﹐人生的酒。
K:
經潘耀明先生介紹﹐一月二十二日上午﹐在九龍山林道一幢唐樓里﹐訪問了香港出版界元老──香港聯合出版(集團) 有限公司名譽董事長藍真先生。
藍老﹐是香港出版業呈現當下格局的“布局人”。
藍老﹐一九四七年來港﹐參與生活書店複業﹐及生活書店在香港開辦持恒函授學校的工作。1948年10月28日﹐“生活書店、讀書出版社、新知書店香港聯合發行所”掛牌﹐(簡稱“三聯發行所”﹐即今日之聯合出版(集團)有限公司前身)﹐藍老當時即是以“生活書店”副經理的身份參與工作。
他向小女子﹐一步步介紹了從四0年代末直至今日﹐香港出版業格局漸漸形成的“掌故”。
藍的梳理﹐如一縷絲線﹐將對香港出版業“好奇不已”的小女子﹐此前陸續所做的關于出版業的訪問﹐串成了華美的“珍珠項鏈”。恍然大悟﹐就是這樣。

記得﹐《明月》的潘耀明先生稱﹐藍老是當年引領他進入出版業的“命運星”。
藍老說﹕當年潘任三聯書店董事副總編輯﹐金庸先生請他去主持《明月》。我放潘時說﹐走出三聯﹐禁忌少了﹐以你的人脈與能力﹐對社會的貢獻會更大。今日﹐果然如此。
藍老又說﹕當年胡繩送給我四句話“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會萬種人﹐做萬件事。”我看﹐你這女子有這樣的胸襟﹐就將這四句話轉送給你
他又轉述廖公當年的教導說﹕為人處事要“尊重人家的希望﹐體諒人家的難處﹐關心人家的心境。”
訪問之中﹐藍老的太太李蕙阿姨﹐不時送來點心茶水﹐兩老很是相濡以沫。令小女子恍如回到讀書時代﹐走進追隨的南京大學陳瘦竹教授與夫人沈教授兩老的書齋。

其後﹐約了小女子喝茶﹐二老更是以眼神交談﹐觀之令人心醉。
李送了本隨筆集《楊柳依依》給小女子﹐說﹕向東妹妹﹐做個忘年交。
讀秦牧的序﹐方知李也是女中豪杰﹐曾任此間一家電影制片廠的廠長。“她曾任編劇和導演﹐她愛讀書﹐喜游歷﹐到過歐洲﹑亞洲許多國家﹐足跡踏遍﹐大江南北﹐長城內外。”

最喜讀人心的小女子﹐直言相問才子才女的“愛情故事”。
未料﹐其後的談話﹐二老雙目﹐交錯含情﹕
藍老告訴小女子﹐是在戰火紛飛的年代﹐喜歡了一個“十七歲的天真笑容”﹐就有了四年的通信與相思。
當年﹐藍老的情書竟然有標題。曰﹕《永遠的卡秋莎》﹔曰﹕《我放出了一匹愛情的野馬》。
藍在小女子的筆記本上寫著﹐李就有些羞澀地相望著﹐幾十年的時光在脈脈之中﹐消失了。
小女子問﹕一個女子﹐一生得了這樣的兩封情書﹐已經值了﹐對不﹖
李阿姨﹕值了﹖……值了﹗……(目光一直追隨著藍)
小女子﹐有幸讀到了人間最美的風景。對不﹖

這是藍在小女子筆記本上﹐寫下的對情感境界的寄望﹕
一是錢鐘書寫給夫人楊絳﹕久坐欄生暖﹐忘言意轉深。
一是陳寅恪的﹕“扶病披尋強不休﹐燈前對坐讀書樓﹐餘年若得長如此﹐何物人間更欲求。”

小女子端讀﹐鄭重地“報告”二老﹕小女子與May Boy﹐是中文系研習古典文學的同班同學﹐這也正是我們當年相約相伴到老的心愿。
世界﹐不大﹔有用的字﹐有限而已。是吧。

約了﹐下個周二﹐去藍李二老清水灣的書房﹐再聚首。

與有如此胸襟和情懷的藍李二老﹐相見恨晚。
小女子﹐有些後悔蹉跎了時光。
確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