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2/2008

MY GOD!GOOGLE!

我的天!
文章日期:2008年11月22日

【明報專訊】Google以網絡搜尋聞名,無出其右,想不到應用在翻譯上,也有一番貢獻,在國際賽上屢獲大獎。(http://Translate.google.com)
我曾試用不同的翻譯網站,發覺Google表現較佳。如:「我的天!」有的竟然譯成「My day!」;Google則準確無誤,輸出「My God!」,高下立見。鍵入「我阿扁」,Google輸出「I-Bian」;其他則譯成「My Bian」。再舉一例:「看扁了」Google譯成「look down on」;其他網站則譯作「think of as worthless」;翻查《漢語大詞典》,「看扁」解作「小看;低估別人」,前者明顯較好。
一般的電腦翻譯,大多採用「規則為本」的原則,由語言學家釐定文法及字義;Google則採用「統計為本」或「使用為本」的方式,蒐集大量的「翻譯原文」及「目標文本」,輸入電腦,然後逐字逐句比較,識別統計上的關連,尋找對應的模式。2003年,Google成立一個研究小組,首先以聯合國 的文件作為起點,輸入多種語言的文本,總數高達2000億,讓電腦找出語言之間的配對模式。Google的工作人員對英語以外的語言一無所知,竟然可以讓電腦自我學習,並且逐步改善。目前,Google可以提供34種語言之間的互相翻譯,共有561對應組合。
通常來說,在兩種語言間,最少需要大約1億字的配對文章,才能達至可以接受的翻譯效果。若然參考範本太少,例如希臘文及泰國文間,就沒有足夠配對文章供電腦學習,便需要第三種語言,例如英語,來作為翻譯的橋樑了。
Google的優越之處,就是擁有處理龐大的數據能力,他們的口號是:「更多的數據便是好數據!」「我們並沒有更好的演算法則,我們只是擁有較多的原始數據而已。」[陳耀華 cyiuwah@alumni.cuhk.net]

鄭培凱關于昆曲的“模糊”與“精準”

崑曲幾百年?
文章日期:2008年11月22日
【明報專訊】近來有人問我,崑曲的歷史究竟有多長?是六百年,是五百年,還是四百年?說我過去寫文章提到崑曲,都說「四五百年」,究竟是四百年,還是五百年?說得籠籠統統,違背了歷史時代要精確的原則,難道沒有一個可靠而準確的時間線嗎?中央電視台製作了一系列電視節目,題作「崑曲六百年」,有人寫文章批判,指出崑曲肇始於魏良輔創製「水磨調」,時間是明嘉靖中,也就是西元一五二二到一五六六,因此,最多也只能說「崑曲四百多年」,不能說「崑曲六百年」,對不對呢?

我說,考證年代,力求精確可靠,的確是歷史研究的第一要項,可是得要有確實的文獻證據。沒有精準的證據材料,我們只好籠籠統統,說個概數。比如說,所有的歷史資料都說「明嘉靖中」,沒有其他任何資料指明究竟是嘉靖前期,還是中期,抑或是後期,你怎麼辦呢?沒有別的辦法,只好說「嘉靖年間」,或說一五二二到一五六六之間。你說,這不精確,其間有四十多年的差距,當中可以插上兩代人了。我也只能回答,指明有這四十四年的模糊,就是最精確的說法,是最可靠的時間線,雖然這個「線」其實是個長達四十四年的「面」。有時話說的模糊,就是為了「精確」。不顧事實而硬要一個時間點,比方說一五五○年,那就不但不精確,不但不可靠,根本就是顛倒是非黑白。

再說「崑曲」一詞,在中國歷史文化的語境中,歷來就使用得相當含混,有很大的模糊空間。它可以作為通稱,包括唱腔、曲調、劇作、舞台表演形式,也可以作為特指,只強調曲唱的部分。因此,「崑曲」一詞,經常與「崑腔」、「崑劇」混用,有多重的詞義與可能延伸的意義,真如杜甫《可嘆》一詩中說的:「天上浮雲如白衣,斯須改變如蒼狗」,白雲蒼狗,變化多端。你很難到了二十一世紀,咬死「崑曲」一詞,謬充蘇格拉底來下定義,說崑曲就是魏良輔創製水磨調之後才叫「崑曲」,之前不准叫崑曲。要是中央電視台不遵守我這個「當代蘇格拉底」下的定義,居然說崑曲有六百年歷史,違背了歷史的精確度與可靠性,顛倒黑白,必須嚴詞批判,正本清源。我們也只能勸告這位性好批判的「當代蘇格拉底」先生,做歷史研究,不能學香港的大一學生,只查了互聯網,就斷言魏良輔之前沒有任何「崑曲」資料。
我們看看魏良輔在他的《南詞引正》中,是怎麼說的:「腔有數樣,紛紜不類。各方風氣所限,有崑山、海鹽、餘姚、杭州、弋陽……唯崑山為正聲,乃唐玄宗時黃旛綽所傳。」不得了,要是按魏良輔的說法,崑山腔可以推溯到唐明皇時代,那真是開元天寶遺音,連李白杜甫都聽過,有一千三百年了。把魏良輔老先生拖出來,當歷史法庭的證人,就精確可靠了嗎?只希望中央電視台別看了我這篇文章之後,又搞一個「崑曲一千三百年」新系列。

不過,魏良輔還提到元朝有個崑山千墩人顧堅,「精於南辭……與楊鐵笛、顧阿瑛、倪元鎮為友……善發南曲之奧,故國(明朝)初有崑山腔之稱。」資料說的很明確,比較可靠,因此,元末明初已有「水磨調」之前的「崑曲」(精確一點說,是「崑腔」或「崑山腔」),距今有六百年以上了。然而,要說到藝術上有所飛躍,使崑曲風行全國,蔚為主流,還是得歸功魏良輔的改革。所以,籠統說崑曲,說它有「四五百年」的歷史,也沒錯。

[鄭培凱 學者.詩人.著有《真理愈辯愈昏》等]

“海南雞飯”與“肥徐志摩”

人間失格
文章日期:2008年11月22日

【明報專訊】數一下手指,此番在馬來西亞幾個城市吃到的好東西大概只有四種:海南雞飯,肉骨茶,娘惹餐,雲吞麵。說多當然不多,但因只來了四五天,也不算太虧待自己的胃了。

海南雞飯是在南部新山吃的,雞肉爽嫩極矣,醬汁亦具鮮味,一份只賣十三元港幣,吃起來的口感滿足比君悅酒店的盛惠一百八十元的金牌海南雞飯有過之無不及;之不過,由於並非隨時可來新山,周末一旦嘴饞,沒辦法,仍得前來酒店幫襯。

那天下午,吃得愉快,忍不住替海南雞飯拍了照片,拍完笑對Visuddha說,我們來這裏巡迴演講,本來應該叫做「口水雙雄」,但看來有必要改名為「流口水雙雄」了。Visuddha照例懶得理我,只是站起來,趁到門外抽菸時跟老闆娘聊了一會,細問其如何選擇雞隻和怎樣烹調,她的細心絕對不輸給蘇絲黃,電視台不妨打其主意,找她開個飲食節目。

肉骨茶、娘惹餐和雲吞麵都是在檳城吃的。住在海邊的G-spot酒店,個名有點鹹濕,但景觀極好,面朝大海,南洋的潮汐漲退盡現眼前,利用演講前的下午留在房內看書,腦筋難得地緩慢下來,緩活四個鐘頭,確似被人愛撫精神上的G-spot,心理高潮迭起,幾乎忘了準備傍晚的講話內容。

時間到了,朋友來接,先到韓江學院旁吃一碗大牌檔雲吞麵,配豉油雞腳,頗惹味,雖然對我來說有點過鹹。演講後,再去吃肉骨茶做消夜,又是大牌檔,又配青島啤,一桌人喧嘩了兩小時,難免想起兒時經驗,香港如今已極少有大牌檔了,但即使有,亦不敢坐下來吃了,空氣差勁至此,露天吃食如吃塵,誰敢?禮失求諸「野」,來到南洋,來到遠處,體會兒時滋味,求新即是懷舊,別有一番尋常生趣。

至於娘惹餐,當然是好的,由檳城的朋友帶到最道地的食店,我與Visuddha,流口水雙雄,吃得肚滿腸肥,幾乎連西裝外套都遮掩不住肥肚腩了。我用有點小津安二郎的日本式語氣對文道先生黯然道:「文化人其實是不應該變肥的。我們竟然肥了!我們竟然肥了!真是人間失格啊!」(往南走‧四)

[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

11/20/2008

歲月之撫仙湖初冬黃昏






K,
歲月會因為我們的記憶、記載,而放過我們麼?
望著日月,你心痛楚楚。
忽然,那些,施施然的熱烈,竟把你的彎扭給“呼嚕”直了。
是了,就是這樣了。
可以在乎,可以不在乎。你,以為是可以選擇的。天地間,不由你,其實。

那天,忘了哪一天。我去為我的馬兒沐浴,坐在車里,工人的高壓水喉,直直地噴在我的窗。剛想把自己也迎上去,如同初雪后的嫩雪,那些沐浴的泡泡,就順著窗滑下來,細細碎碎,柔軟的力,挈緊了你的心。
你不知,又落淚。

下車,一株已經放完這個年的“煙花”樹——鳳凰樹,合著流云,貼在天幕。你看,云兒在飛,滑過,你看,樹梢不動,矗著。好美。好傻。那個纏綿。
有漫天的光,霞,披下來。
你不知,又落淚。

那天,記得哪一天。是給肥仔送飯歸來。
媽咪親手的煮作,一周幾次,熱乎乎。黃昏時,媽咪車進校園;接同學的通風報信,他從球場上跑來,接過媽給的“伙食”。那家伙冒著熱氣的腦袋,貼在車窗外,好像想讓媽撫摸下,又維特式地一晃,閃開了。

月,從有著漢墓的金蓮山頂升起。田里,有稻草垛,豆架遍野;鄉里的電線,懶懶地拉過去。
小女子,追著月兒,邊看,邊開,邊拍,時不時,和馬車在馬路上,錯車。

夕陽的撫仙湖,歲月在紅塵里洇了,想要就此暗了、黑了去,那舟子,不依不饒地滑過,想留痕。
我知,笑了,無聲;哭了,無聲。大滴大滴,如舟子滑過。
那豆莢地上的圓月,晚歸的母子,讓人踏實得楚楚地痛。

舟子,是靠岸,還是靜候出海?
光,日光,最后一瞥,攪著小女子。岸邊,有葦子和荷,牽連連。

K, 歲月會因為我們的記憶、記載,而放過我們麼?

張大春解王維之懶詩

懶詩
文章日期:2008年11月20日

【明報專訊】王維有一首《輞川閒居贈裴秀才迪》:「寒山轉蒼翠,秋水日潺湲。倚仗柴門外,臨風聽暮蟬。渡頭餘落日,墟里上孤煙。復值接輿醉,狂歌五柳前。」收錄在後世許多的選本當中,堪稱唐詩的典例。其中一個選本,是孩子四年級的國語文補充教材。張容跟我說:「這一首要背,可是我背不起來。」「你不是什麼都能背的嗎?」我問。

「這一首就是背不起來。」他皺眉,扭曲身子,像個在麵板上自轉的麻花,這是孩子極其不願意面對現實的一種表現。

「這是一首懶人來找懶人,準備一起吃晚飯的詩。」我說。麻花兒忽然間挺直了,站成一根油條——張容瞪直了眼:「真的嗎?」

正是適合講講王維的季節。這島上初冬乍到,一時寒意隨雨侵窗,我終於能和孩子說說詩了。那就從「接輿」講起罷。「先看『接輿』,」我指詩裏最麻煩的一個詞:「這是一個人的『字』,算是一個人的第二個名字。這人姓陸──跟你乾爹一樣。」

陸通,字接輿,大概是公元前五百年、楚昭王時候的人。當時由於政治紛亂,君令無常,接輿不肯當官,便披散了頭髮,假裝發瘋,躲避朝廷的徵召。正由於此人明明是個做官的階級出身,卻不肯當官,在當時成了件稀罕的事,於是人們稱他「楚狂」。

接我的手指指向「五柳」:「這是另一個人,大概是接輿之後九百年左右了,他叫陶淵明,只作了八十一天的官,就受不了了,也隱居起來。」

「為什麼他們都不喜歡做官?」「我想是懶。」我知道這答案給得很懶,但是,我希望張容記得這懶──將來他要是能體會這懶字的好處,大體上應該是一個愉快的人。

「接輿比五柳早了九百年,可是,王維在寫給裴迪的詩裏卻說:接輿喝醉了跑來五柳面前唱歌,這是怎麼回事?」我的手指在這首五律的末一聯上移動。

「人不可能活九百年,世界上最老的動物是明蛤,比大海還老,可以活四百年,從明朝活到現在還活。」他剛從《小牛頓》上學來的,已經向我賣弄過一次了。

「所以『接輿』喝醉了來找『五柳』是個比喻,是誰和誰的比喻呢?」我問。

張容大概明白了,說:「是王維和裴迪。」

是的。在秋天,山居已經覺得出寒意,大片的林葉因暮色而顯現深暗的層次,山溪的流動之所以清晰,也是因為四下已經漸趨寂靜,只剩下幾聲蟬鳴。王維拄拐杖,來到柴門外,等待他的老朋友裴迪過訪,即目之處有落日,而放眼輞川,這時也只有一戶人家升起了裊裊的炊煙——是王維自己的家嗎?我們並不知道。

「他為什麼要走到柴門外來等裴迪呢?外面不是很冷嗎?」我問。

「因為裴迪遲到了。」「是的,裴迪為什麼遲到了呢?」孩子搖搖頭。「我想是裴迪自己先喝了點酒,醉了。」

張容再讀了兩遍,會背了。離開我的書房之後,我聽見他跟媽媽說:「唉!又被他洗腦了!」
[張大春 台灣作家。近作有《戰夏陽》、《認得幾個字》等]

a link:馬家輝新書《关于岁月的隐秘情事》


序:讓時間迷路

最近幾年對時間有了近乎神經病的緊張,
總覺得時間不夠用, 總覺日子過得超快,
怎麼感覺上才剛起床, 一轉眼, 已是凌晨兩點,
又是應該上床的時候了?

於是非常沮喪, 沮喪到睡不著覺,
整夜擔心翌晨睡醒後沒時間可用。
結果是, 睡醒後, 太累了, 縱有時間, 亦根本什麼都做不了。

神經病見諸於形體, 便是對於生病的疑慮與恐懼了,
從早到晚覺得頭痛、眼痛、肩痛、腰痛、胃痛、腳痛….
兩三年來跑遍了香港的大小醫院, 看醫生, 做檢查,
十有八次找不到問題, 而往往都是奇跡地,
看完醫生, 對醫生吐完身體的苦水,
踏出醫院, 所謂「病」便突然消失或減輕,
直到兩、三個星期以後, 始又覺得不妥。
唯有開展新一輪的看病歷程。

好像是卡爾維諾作品內某位多病的主角
說過的話: 「五十歲以後, 我知道了身體內
每個器官的存在和位置。」
幸或不幸, 我比這位老兄「早熟」;
我才年過四十。
時間, 是物理學上概念, 在文學修辭上,
我們慣稱之為歲月。
時間, 是計量的單位, 分分秒秒, 滴滴答答,
鐘錶上的每一個格線都是預先劃定的銘刻,
內容相同, 大小相同, 相同得令人感覺乏味。
歲月可不一樣了。 當我們說歲月啊便是在
說著不一樣的故事, 猶如眼前出現一條河,
河上飄浮著形狀各異、顏色不一的花葉,
它們為何在此, 要往何去, 無不各有淵源於造化。
探手入河, 撈起花掏起葉, 都可以聯想到生命裡的神秘與詭異。


時間, 是一位禿頭四眼的科學家, 身穿白袍, 頸繫領帶,
坐在空調充沛的冷冰冰的實驗室裡打瞌睡;
歲月, 是一位白髮灰鬚的老人家, 長袍一襲, 紙扇輕搖,
坐在廟口空地的木椅上, 在榕樹下, 說書。
而我這本書想說的正是一些關乎歲月以及
在歲月流失過程裡不知何故突然冒起的小雜想、小故事。
或許我有隱隱空想, 冀望經由歲月的敘述得以
逃離時間的束縛, 時間抓不到我,
我是時間的逃犯


讓時間在歲月的書寫裡迷路, 而由此, 我重生。

11/19/2008

「於是你被哀傷充盈」

給生者的安魂曲
文章日期:2008年11月19日

【明報專訊】兩年多前,父親突然過世,在最驚愕最傷痛的情下,我從架上找出了克倫培若指揮愛樂管弦樂團與合唱團演出的布拉姆斯《德意志安魂曲》,那幾天一個人開車時,就只聽這首曲子,靠這首曲子度過了生命中最空洞卻又最激動的一段時光。

活的人,需要安慰。我們沒辦法無情地忽略死亡事實,回去過正常生活,正常上班上學、正常吃喝玩樂。可是我們有限的精神能量卻又無法負荷時時刻刻沉陷在回憶與悲痛與失悔中。我們需要讓自己留在傷悲中,卻同時能從傷悲中分神的某種協助。

我藉《德意志安魂曲》來分散注意。我聽到曲子裏簡單的德文歌詞唱出的信息,「哀悼者有福了,因為他們的哀傷終將得到撫慰。」「含淚播種者終將歡笑收割。」因為所有的肉體皆如野草。所有的肉體終將損滅。因而我們向上帝祈求──啊,讓我知道自己的終局吧!我需要知道自己有多脆弱。

我不是教徒,我從來沒有相信、接受一個人格神上帝的存在,然而我依舊從︽德意志安魂曲︾音樂中,獲得安慰、並得以安定心神。因為那歌詞、與歌詞巧妙配合的音樂,帶引我不是去惋惜父親生命的萎逝,而是看到所有一切生命的必然結果。因為所有的肉體皆如野草,終將損滅,父親的肉體如此,我的肉體也如此。突然之間,我感受到一種與父親共同親近性,而不是生死相異狀態產生的隔離隔絕。

其實,布拉姆斯也不是一個一般意義下的基督徒,他和教會的關係疏離、曖昧,整首《德意志安魂曲》,異於其他典型宗教音樂作品,從頭到尾沒有出現耶穌基督。

《德意志安魂曲》是布拉姆斯第一首成功的大型作品。在此之前,人們認識他,因為他是個風格特殊的鋼琴家,是個還算不錯的合唱指揮,是個活躍的室內樂作曲家。布拉姆斯缺乏自信,缺乏內在的動力讓他能夠越過內在的自我懷疑,完成大型作品。

他的老師舒曼發瘋投河自殺未遂,給布拉姆斯第一次大震撼,四年之後,舒曼去世,布拉姆斯將原本寫過的鋼琴協奏曲中一段音樂,配上了《傳道書》裏的文句,那就是《德意志安魂曲》最早的開端。接,一八六五年,布拉姆斯的母親去世,給了他更大的悲慟打擊。

一八六六年,布拉姆斯帶這首未完成的作品到瑞士休息度假,在那裏修改了各個樂章的結尾部,也許是瑞士湖光山色的影響吧,原本陰鬱沉重的曲子,在每一段後面都有了較為樂觀的轉折,豐富了音樂色彩,也逐漸改變了音樂的意義。

一八六八年四月復活節前,《德意志安魂曲》終於正式在布萊梅大教堂首演,由布拉姆斯自己指揮。經歷之前波折,布拉姆斯原本對首演沒有太高期待,然而出乎他預料,去參加首演的朋友幾乎個個感動落淚,演出結束全場聽眾反應熱烈。

唯一例外的是布拉姆斯的父親,他冷靜地回答別人的詢問,說:「喔,進行得蠻順利的。」應該受到父親反應影響吧,布拉姆斯又在曲中加上了一段「於是你被哀傷充盈」,用這段音樂紀念他母親

布拉姆斯心中當然有老師舒曼,也當然有剛過世的母親,然而使得這首作品感人偉大的,更因為布拉姆斯心中有所有的人,所有被死亡奪去親人,未來也必然走向死亡的人。

這首曲子因而不是在安死者之靈,而是安生者之魂,死者與死者引發的傷痛,幫助我們認識在死亡的必然陰影籠罩下,活真正的意義與價值。死亡非但不是取消生存的負號,反而映襯對照出生存背後超越的恩寵力量。
[楊照 台灣作家.《新新聞》雜誌社長]

挪威女人的《赤裸廣東話》(Naked Cantonese)

我要廣東話做世界語言!
文章日期:2008年11月19日
【明報專訊】老實說,我不明白為什麼訪問要約在公廁,這明明關於電台Podcast和YouTube短片製作……「我也不知道,她說要去哪就去哪,我只要服從就好了。」香港電台英文台監製與主持人Sarah Passmore微笑用英語說。

「呢度回音好!」剛才扭身子半跳躍進來的阿茜解釋。

「她說要將廣東話變成稱霸世界的語言(Dominating world language)。」阿茜稱Sarah為阿Sa,她的電台節目Naked Lunch就是跟阿茜聊天,從中提煉廣東話生字生詞,教導西人以至華僑第二代。這節目的網上播客,6月份達到45,000點擊率,位列香港電台第三高收聽率。

「唔使稱霸,做世界語言就得啦,同英語平起平坐。」阿茜修訂自己的抱負——是謙讓得很!

又見阿茜,呢個教人講廣東話挪威女人

阿茜全名甘茜蓮,本名Cecilie Gamst Berg。3年前,我們在此介紹了她的第一本小說Blonde Lotus,講述她在我城長居15年,在教授外國人廣東話的經歷。

然後在別的媒體陸續見到她的身影,其中Sarah也在港台訪問了阿茜,接便合作起這叫作《赤裸廣東話》(Naked Cantonese)的網上廣東話課,不但名字活色生香,內容也饒有趣味,教授的內容生活化,例如最近的一集阿茜收到阿Sa的有鴨仔圖案的禮物,她會自然地問「好靚呀,邊度買?」又會教「雞同鴨講」的俗語。

阿茜赤裸幽默的吼叫

「赤裸」每周播放一次,每次幾分鐘,極受歡迎,許多西人或海外出生的第二代都會在網上收聽,不論來自冰島、倫敦、悉尼、美國……都有粉絲來信說「這是我聽過最好的廣東話Podcast」,「當我要做個節目介紹,需要一些聽眾的意見時,我發出電郵,兩天不到,需要的10個回應全收齊了。」阿Sa說。

「移民父母希望子女的英語說得絕對流利,沒有口音,便不會教他們說廣東話。」但孩子長大後想學「母語」,坊間教材卻難尋,而且能講會說的父母卻不一定懂得教授的竅門。

「我鍾意在錄音室,好專業。」阿茜說。節目做了接近兩年,她倆除了在錄音室製作節目,也會像這次「出外景」,訪問路上行人,採集街頭最草根原始的廣東話。「我去中環行人電梯,問人呢個係乜,有六七個答案!」民間用語鮮活多變,就是學習語言最好的材料。「我們甚至會為海外聽眾探望他們的親人:有的聽眾的叔叔在西貢當廟祝,我們去了看他,那他們便不用親自來香港啦。」

節目的生活感強烈,阿茜還會隨身帶些小道具給節目加添幽默的點綴,譬如這天,她帶隻發聲的塑膠小牛,不斷擠它發出「吽吽」聲,她說好似日本色情片的叫聲,笑得阿Sa不可抑止,忍不住把手指塞進小牛的口中,讓它停止再吼叫。
阿Sa其實也是阿茜的學生。她來港8年,說最近兩年跟阿茜多學了廣東話才開始漸漸聽懂:「過去好像生活在對話的泡泡中,氣泡不斷冒出,但我卻聽不懂。後來識多一點了,還不會說,但開始知道身旁的人在做什麼,在超級市場會知道旁邊的婦人在挑番茄,這個好那個不好,這才知道……」「中國人的生活也是同樣悶蛋!」阿茜笑搶白。

這英國女子欣賞阿茜有耐性,會把學生不懂的地方重複解釋又解釋,又帶外來者的觀點去詮釋,協助在西方文化長大的人去理解和記憶。「譬如『幾耐呀?』,記住『同性戀律師』(Homosexual barrister)就得,即是『gay lawyer』囉;『點解』係『唔聰明男人』(Not bright man),『dim guy』。」阿茜即席示範。她說學生現在都開始用廣東話思維「翻譯」英文:「他們都在說fragrant mouth rubber(香口膠)。」

鋤普通話扶廣東話

不過外國人在香港學廣東話,奇怪的是竟然環境毫不理想。西人向本地人說廣東話,香港人會自動調台用英文回答,「人要顯示自己都識講英文」。而國際學校教的竟然是普通話而非日常生活用得最多的粵語,阿茜對箇中流露的心態不無鄙夷:「是奴性的想法,過去要學殖民者的語言,而現在要學北京的語言!」

阿茜「鋤強扶弱」,要壯大廣東話,她還在拍短片,已經在YouTube上載了10段。

短片的靈感來自中央電視台第九台一個教普通話的節目。「有個加拿大男人做的節目《大山教中文》:『在餐廳裏,朋友問:這是什麼?大山回答:啊,這是茶。我們國家有很多茶,這是很有名的……』不過,好悶!朋友點會咁講!」

於是她自己當仁不讓,自編自導自演,富香港特色的這套短片,有時是悶騷的寂寞金髮女子,有時是穿上制服的公安,有時是戴了假肚腩的鹹濕伯父阿莫,故事寫得瘋狂搞笑,短片有音樂有剪接,最多人觀看的一段有1400多人次。除了網上可免費觀看,還可以訂購附有字彙的DVD。

短片的計劃如今做了兩個多月,但Podcast節目將邁進100集。阿茜在踏入百集紀念後,11月28日會在威靈頓街的樂香園咖啡室開派對,與朋友瘋狂一番。

Podcast網址:http://podcast.rthk.org.hk/podcast/

短片網址:http://www.youtube.com/user/Cantocourse

Visuddha和“徐志摩”

去南洋
文章日期:2008年11月19日
【明報專訊】帶了駱以軍的《經驗匱乏者筆記》上路到吉隆坡,睡一夜,翌日轉機到新山,半小時機程,翻書,看至第八十頁,哈哈大笑。
駱以軍是這樣說的﹕每回獨自一人在台灣搭內陸飛機,總是儀式般到大廳一個保險公司買一項限時廿四小時的保險,八百多元新台幣,很貴,但像賭徒下注,若是墜機,妻兒可獲一千五百萬的賠償。而每回,當飛機在顛簸震動的氣流中降落松山機場,他總是額抵舷窗,同時浮現兩種心情。
一種是,「沒事了,平安回來了」。
另一種是,「唉,賭注又落空了」。
然後滿懷複雜情緒,撿起行李箱,回家吃飯去。
何其相似啊這段經驗;但我的矛盾癥結並非購買保險落空,而是,沒法做成「徐志摩」。
故事是這樣的﹕上周應馬來西亞文化部和《星洲日報》之邀,與梁文道前赴當地演講,我跟文道開玩笑道,「Visuddha,我終於有機會去南洋『巡迴演唱』啦,唔知道會唔會好似當年的溫拿樂隊,登台完畢,有幾十煲粉絲湯水送入後台?」
梁文道望我一眼,想笑又不願笑,表情有點不自然。自從他變成虔誠的佛教徒,守持「不妄語」戒律,多了正經,少了笑容,不再跟我亂講不三不四的笑話,可是我偏偏喜歡逗他,並常勸他,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Visuddha是梁文道的新法號,意指清淨安寧,朋友們,下次不妨如此合十喚他。
因要穿梭於不同城市,搭了好幾程內陸機,每當飛機搖晃,向來怕飛的我例必側臉問梁文道,Visuddha,你記唔記得徐志摩點死?唯恐飛機墜下,他和我都死於徐志摩式悲劇,告別人間,不帶雲彩。
然而,在飛機安全下降之後(廢話!當然安全!否則我怎會坐在這裏替你寫稿?),我又會皺起眉頭對Visuddha感嘆,唉,始終都做唔成徐志摩!點解我做唔成徐志摩!天呀,點解唔畀我做徐志摩!
Visuddha畀我煩死,與我同行,相信對他必成一種修煉挑戰,忍無可忍,仍需要忍,因為我佛慈悲嘛,相信本周正在香港短期出家的梁文道必不會過於介懷我的輕佻冒犯。善哉。(往南去‧一)
[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

11/18/2008

夜讀《王實甫 西廂記》

K,
MAYBOY開夜工,小女子陪了他,添水端茶。
風大月涼,夜讀西廂,把自己個兒給讀了個水兒浸……
真冷,回了。

11/17/2008

還是昆曲:《西廂記 佳期》


a link:毕淑敏母子环球旅行记

a link:當我在桌前坐下——龍應台談文學啟蒙

洪清田憶及廖公

「香港少數民族」
文章日期:2008年11月17日
【明報專訊】六十年代文社潮各人,也像龍應台這樣四出找機會被啟蒙,造訪古今中外名家高人,同道共鳴齊歌,顫動和感念,形成契合「人文」的「七重天外天」的文學譜系、思想譜系、政治譜系,成為深入民心的「香港共識」。
他們上接五十年代南下文人,下啟三四十年來幾代人,儼然軟性的「香港黨外」。香港七八十年代之交臻於黃金期,他們的人文價值觀主導香港三四十年的發展。這幾年流行的自由、民主、人權、多元開放核心價值,呼應幾代「香港黨外」。
九七年,姜恩柱出任新華社香港分社社長時說「香港是一本難讀的書」,○二年離任,他說他「還讀不懂香港這本難讀的書」。孫中山沒有姜恩柱這個疑惑。百多年前,他來香港讀中學(中央書院,今日皇仁書院)和大學(西醫書院,今日香港大學前身),讀好本科的書,還讀好「香港」這本書,以之為藍本之一,寫「中國」這本書。
中西之內的香港,百多年間不知不覺中滋生源自中西、不中不西的「第三種文化」。「港人」是第三種文化的「港人」和第三種文化的「中國人」。「港人」其實是中國的一個「少數民族」。
鄧小平對香港、對中國沒這個識見,他的開放改革局限於四川農村的世界觀,看香港大概是從三十年代的「上海觀」出發。他在生時,開放改革和收回香港出現的問題,他已無能為力。開放改革成功後出現的問題,他只能高壓堵住,或任由狂流。香港成功後出現的問題,方式和方法某程度的一國兩制,主導思路和意識形態一樣。香港的第三種文化、第三種文化的港人和第三種文化的「中國人」,都是中國迫不得已「忍住你先」而已。比較能「從香港現實看香港」者是廖承志,他看不到香港的第三種文化,但看到一些割裂的(discrete)「香港性」(Hongkongness),知道其正面意義。他的早死一如徐誠斌的早死,令人握腕。姜恩柱如從「第三種社會/文化/人」看香港,就不難讀懂「香港」這本書,甚而可能清理中原文化的「知障」。
第三種文化生於第一、二種文化,但有別於第一、二種文化,有時有意無意有時近崖岸自高,並以第三種文化的標準要求第一、二種文化(人、社會),頤指氣使(黃麗松約廿年前稱之為「醜陋的香港人」)。《野火集》二十多年前在台灣出版,一直到今天仍有些人不以為然。
[洪清田 midtop@gmail.com]

陳景輝:公共知識分子的政治

公共知識分子的政治
文章日期:2008年11月17日

【明報專訊】每次談到「公共知識分子」此一概念,我都會想起出版於1959年的《社會學想像》The Sociological Imagination。米爾斯(C.Wright Mills)批評戰後美國社會學陷入純抽象理論和量化經驗研究的雙重危機,分別膜拜巨型晦澀的概念遊戲及膚淺迷途的實證方法,乖離了社會學知識的任務及使命。正是作者的思路告訴我們,雖然社會上流通各式各樣的知識文化產品,但知識的存在不等於知識分子履行了職責、完成了任務,其間的距離絕非無關痛癢,尤其在這個渴求文化資訊的媒體時代。
從最近有關公共知識分子的討論可見,不少論者抗拒這個身分,理由約略有二:一是這名稱暗示了叫人毛骨悚然的「高高在上」和「懶有理想」;其次是公共知識分子此一集體身分本身有冒犯作者的個體性之嫌,正如有論者反問:點解人人都要有個「身分」!

種種理由均反映了本地公共知識分子為何難產。無論社會怎樣傾向犬儒、少講理想都好,知識活動本身也絕非價值中立。我無法想像一個不批判、缺乏理想的知識分子是怎麼模樣,也無法接受知識生產漫不經心的隨意漂流。

重讀《社會學想像》有助於我們檢視其中的許多難題。他指出,現代學術知識有其原本服務的社會價值,而這種價值正是:自由和理性。就是說,通過學術知識的濾鏡,我們更能穿透表象認識社會真實的結構,獲得「理知的澄明」;而追求這種澄明,無非為擺脫蒙昧,擺脫它為人類帶來的不由自主,從而實現「自由」。

若以香港為參照,城市內生產出來的各種意識形態,諸如市區重建局是很以人為本、香港不能「太快」普選或政府不能干預自由市場等公關宣傳,都是權力集團強加的蒙昧。此情此境,不同領域的知識分子捍衛的是何種自由?知識分子撕破社會各種權力的介面在哪兒?米爾斯概稱此為真理的政治。

尚有一個更尷尬的問題:什麼是公共?公共是將知識活動拉進政治生活裏頭,不允許理論概念、知識工具雲遊太虛無所落,而這要求知識分子腳踏實地面向公眾。在此,面向公眾不止是學者行出書房門外,將遊思妄想「示眾」而已,而是更根本地指投入一種政治生活。所謂政治生活,不是叫讀書人進行政治宣傳,而是回歸阿里士多德的城邦「政治」:市民可以自由進出、共同參與的政治空間,其中的政治關係是平等的,通過言語爭論、連結,共同創造一種集體生活的理想。

阿里士多德所強調的政治平等、自由及創造一面,乃是區別於當時其他社團組織的家長式長幼秩序,也就是超越各種經濟營生、繁衍後代的「必然」要求。因此,政治是一個自由之內、「必然」之外的共同/集體領域——也就是塑造不再認命的香港。

至於集體身分問題,與其說它有損任何人的個體性,倒不如說這是前輩學人梁款所說的「港式公共知識分子風格」:自六十年代,摩登香港人開始少談國家。他們不喜歡在集體——一個比自我、身邊朋友、同事圈子更廣更寬的城市共同體——的名分下介入,更遑論一同投入、塑造此一共同領域的自由和理想。說實在的,港式知識分子不習慣談公共,就是我城公共生活頹敗的徵兆。

當然這裏不是北韓,路是自己選擇,共勉!

作者書毒太深。臉朝未竟之志,背對勝者的現狀。

[陳景輝]

領略纏綿深處的無比生趣

以物易物
文章日期:2008年11月17日
【明報專訊】有一位年輕作家把電郵戶名取得頗為曖昧叫做「以物易物自生自滅」。沉溺放逐,似是一無希望,卻又因放逐而找得了無人理會的自主空間,彷彿蹲在頹垣敗瓦的廢墟石上抽菸,天高雲低,無風缺雨,民去樓空,無道可問,只要有筆在手,沒有什麼是不敢說不敢寫不敢做的了。

至於說了寫了做了,讓誰來看,那是後話。

如果時光倒流八年回到仍以「19××」紀年的二十世紀,我們或會把「世紀末」的頹廢大帽冠之於這類新人種頭上,可是此時此刻我們雙腳早已踏進新世紀大河,視點不得不為之一轉,不再以棄絕觀之,反應把它看成為對於新可能的新渴望。繁華至此幾落盡,當世界正在所謂高速meltdown,難免令人懷想以物易物的可靠實在;回溯,就是出路。
唯有手裏的物件可信,也唯有願意承受自滅的恐怖,始有機會在噩夢裏自生,如同纏綿與蕭索本就不離不棄,性格陰暗者往往自詡於看出後項,唯有性格光明的人始懂領略纏綿深處的無比生趣。

其實「以物易物」亦可以非常纏綿。書架上放了Uwe Timm小說《咖喱香腸的誕生》已久,一直沒看,最近見駱以軍談及該書才知道萬般吸引:一九四五年的德國漢堡城,一個四十歲的女人把一個廿歲的逃兵藏匿在公寓裏,日夜歡愉,不問朝夕。後來德軍投降了,女人不敢把真相告訴情人,擔心他知道自己自由了,這段亂世戀情便要結束。然而謊言終被揭穿,情人離開,女人於傷心之餘記起他在廢紙上寫過幾個不相干的名詞,「騎馬跨欄,生薑,玫瑰,克里布索海妖,松鼠皮」,為了體會情人的心情,她用以物易物的方式先後觸碰了這些東西,最後陰錯陽差得到一塊印度咖喱,終而發明了如今德國民間夢幻小吃「咖喱香腸」。

女人最初追求的只是一段纏綿的愛情記憶,卻意外地替無數人創造了實在的口腹傳奇。一切源於以物易物,或許敢於以物易物的女人,不問年齡國籍賢愚品相,終究有為人創造快樂的本領。
[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

11/16/2008

温姐来抚仙湖看望村姑喇





约访L老师还要有耐心

K,
今天是十六日,等了九天终于等来老师的回复。
躲在抚仙湖边“练功”,我想渐渐在看清,自己的未来的书写——“入世部分之新闻书写”的方向,从云端降下来,在土地上行走;远离“真实的虚假”的生活,用心去触碰和天心交汇的生活——“真实的真实”,哪怕,很痛。
社里筹备三十年报道,还是有人想起了村姑,约我访问老师和老友。这个惦记,我喜欢。
L老师已经在华盛顿履新半年了,很想念他。
这个时候,我想舒立口中需要相互温暖的“孤独”的“新闻人”们,多么希望和L老师再有一次卧佛山庄聚会。
这次,小女子有好多问题想问:世界,变了,是变“真”了么?老师,请再次给我一双慧眼吧,如今该怎样推、推开哪扇窗,去打量新的世界呢?雾,真大。

我想对老师说,您忙,我啊,能等。我会把问题梳理清,一个个慢慢去问,我知道,老师会为学生解惑的。
K,你能在冥冥中,陪着我等么?

××××
L老師,
您好!我是財經三期的關向東。
5.12一別,又是整整五個月,這世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老師一行千萬里,煙波浩渺,遠不是一個博鰲論壇年會,就可以想見求教的了。甚是惦念。
我呢,大約在兩個月前,向中新社高層申請修整一段時間獲批,以中國南海研究院訪問學者的身份,從一線采訪抽身一年,整理自己。現正在云南相夫教子。

這兩日,接到總社總編室電話,中新社設計改革開放三十年系列專題報道,社委會特別安排學生專訪老師。

今天,通過SL和W得到老師新的電郵,試著通信一下。想知道,是否老師可以接受學生的書面采訪。如這樣式無不妥,我隨后兩天傳來采訪提綱。總社希望能在下一周得到您的回復,而這組系列稿件將于本月底向海外播發完畢。

L老師,學生謹記2007年您在博鰲會小采訪間的教導:社會總是在走﹐當下總有不妥。然﹐推動社會的﹐永遠是"合力"。只要覺得"對"﹐只要CAN'T HELP,就要盡力成為"合力"中的一股。不然﹐社會會離你的夢想越來越遠。
學生問﹕這個前提是﹐只問耕耘不問收獲﹖
老師答﹕要有仁心﹐德行和勇氣﹐并無怨無悔。
學生有幸﹐生命中總是遇到"大德之人"。

順頌冬琪!
學生 向東
2008年11月7日臨晨於云南撫仙湖畔
*****
向东同学:
实在太忙,明日就要出发到巴西访问,无法接受书面采访。抱歉!
YF

a link:关于舒立

SL:
返来否?中新社安排我采访你,列入三十年系列人物。可否书面或网络采访?我想围绕三十年新闻人如何深刻融入社会变迁,如何一点一点赢得话语权;如何评价和展望境内新闻的开放度进程;寄语未来新闻人,你觉得得有怎样的“装备”。
XY(pr)
希望下周上半周完成采访。谢了。
我觉得这几个话题,打在SL这般坚持了许久的新闻人“心头痛”上,她应当有话要说,我甚至希望,每一个题都可以在未来见到SL的完整的文字阐述。当然,我这个为境外通稿准备的采访,只能有比较少的篇幅,自然切口要准些。三十年,新闻人的心绪,何止万万千。
是否给一个更详细的提纲过去,请SL有一个提纲挈领的陈述,同时我精做一下功课,在双方都有充分准备之后,针对我的题,她的答,我们在网上再来一段透彻些的对话。这样,两人都会比较过瘾些。

百年《基督教科學箴言報》日報結業

真的很可惜
文章日期:2008年11月16日

【明報專訊】《基督教科學箴言報》日報結業了。這消息對我們從事新聞事業的人來說,是一大打擊。《基督教科學箴言報》(The Christian Science Monitor)日前宣布,從明年4月1日起,改為每星期出版一次的周報。這是金融海嘯以來第一份美國大報因經濟問題要停止出版。
《基督教科學箴言報》1908年創刊,至今剛好100年。想不到那麼歷史悠久的大報業也受不住金融海嘯的巨浪衝擊。《箴言報》一直以來都以深入報道和分析國際新聞吸引讀者,有它的賣點。《箴言報》日後會加強網上版的報道。網上版的收入當然不會像報紙那麼高。據統計,世界各地平均有10%廣告會登在網站上。網上廣告每年增長有30%,但最近已放緩到20%以下。
改為周報後,《箴言報》大概會變成一份介乎新聞周刊和日報之間的刊物。《箴言報》雖有宗教團體資助,但它並非一份宗教刊物,辦報的宗旨也非傳教。整份報章每天只有一篇文章是跟宗教有關的。
大家如果有看新聞的話,這兩星期差不多每天都有報章裁員減產的消息。在美國的俄亥俄州有6份報紙宣布逢星期一不再出版(即每星期只出版6天),以減省開支。而在威斯康辛州,The Capital Times 只出版網上版。在同一個州,The Daily Telegraph每周由出版7天改為只出版2天。報紙銷售數字也令人失望。最新數字指出,美國30份大報中,有25份今年的發行量都下跌。凡事要省錢,裁員總避不了。我相信香港的報業老闆也正在想辦法減少支出,設法渡過這個經濟嚴冬。
[馮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