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2/2008

alink:小才子之岁月留痕

谢谢Y帮我拍下了这么好的工作照,编自己的海南作品集时,我要强行放进去:))
这几天编书速度加快,姐姐我沉浸在海南走过的二十年里,看着发黄的纸页,照片里沉睡的过去,警觉物是人非。
唯一的想法是,“快活(生活的活)”,不然,就来不及了。每天的时间,真是不够我把岁月留下痕迹啊。

八十年代出身之九0年代


K,
昨日午間,線上遇到COM(唔係真名,小女子也不愿透露佢真名:)),恰好小女子我校對書稿到嘔,就開聊。佢好像要開講故仔喇:))
剛剛好在選照片,就用照片講小女子的故事好了。
這是1992年8月,小女子從海南特區報調入中新社海南分社的第一張照片。那時,距離南大畢業四年,離開昆劇院兩年,那一年,還在戀愛中@#$%
照片中,左四是總社主管人事副社長馬善春,我們都叫他老馬;左五是當時的社長林華,就是林社長“識得”小女子,把小女子從地方報館拉拔出來的,今年春天一場大雪后,他在京城的老人院里過身了;左一是之后的社長莫成雄,一位海南籍的兄長,海南未建省他就駐站了,如今在南美的委內瑞拉辦華文報,我們總說他掉進美女國了;左二是姐妹陶社蘭,一位為了愛人奔向大海的女子,文筆好極了,現在總社政文部,和三軍都熟捻;左六就是現在還日日和小女子混的輝哥,我們叫他“大灰狼”,或者“老革命”,咋叫都應承你;左七是帥同事顧時宏,現在的泰國分社社長。

××××××
我: 嗨
com: hey 文友!
妳典呀!
我今晚講廣東話
我: 今天忙到暈啦

教我
在編書,活在舊時光。二十年
不是我一個人的。
很分裂
com: 忙到暈廣東話係忙到嘔
暈嘔都差不多啦
我: 吖,嘔。
com: 編書,都幾痛苦,希望係妳中意既,唔係更痛苦
我睇我自己本書睇左百幾次都有,睇到憎,非常痛苦
我: 我就中意舊時光:))有病。
com: 妳話二十年係二十年代?
我: 你的書名是乜
不是吖,八八年到而今
我: 我看了二十年乘以十二本的文稿,每天一冊,二十個三百六十五天。
com: 我仲鬥緊自己個電台個 blog,唔知典解唔係好想寫,其實好多野寫,但係可能自己已經預設左一個好乞人憎既觀眾,唔想寫比佢地班友睇,嘻
我: 最喜歡一九八八年,兩岸風云變幻,讓人很期待
com: holy shit,妳好大鑊
希望係好作家,唔係真係睬佢都傻,大佬,咁辛苦
好多人果時移民
我讀緊中一
我諗妳無理我答妳,妳問我書名,書名係:@#¥%
於 星期五 下午 3:26 寄發
com: 妳係咪編歷史書?我搞緊個訪談 series,講舊八九十年代香港
於 星期五 下午 3:28 寄發
我: 不是,是新聞選集,
啊呀,那時的香港也讓人困擾吧
com: 唔係呀都幾正架,未識死住,講下去邊度泡啦,去買野啦咁,好懷念
我: 我認識不少人,做完移民監,后來又會流喇

com: 係呀希望我唔會係另一個
我: 聽說那時有幾奢華。我寫美食專欄時,聽到許多大廚懷念那時的正
你的博客?
於 星期五 下午 3:34 寄發
com: 唔係
公司起左個新網,人人要寫 blog 出相,都唔知寫乜 Q,我
我都抄左自己 D 筆記上去,但係老揸形,要我地寫多 D ,post 相,黐孖筋
老細揸形
於 星期五 下午 3:37 寄發
com: 八十年代好好境架,我小學果時都買得起六百幾蚊對 boots 喇我記得
後尾無晒羅,金融風暴
同八萬五
跟住九七,死得好慘
於 星期五 下午 3:39 寄發
我: 好像越來越迷失哦。H.K.
於 星期五 下午 3:42 寄發
com: 不嬲都係死撐住架啦,得果幾條友玩晒
我: 我班朋友話俾我聽,我就說他們係遺老遺少,好像民初的八旗子弟。命不好,生在改朝換代
喇。
com: 妳唔係男人,唔係基,唔謊有咩好食
完全正確
我呢 d 叫忘國奴
我: 對不起,惹你傷心了:((
於 星期五 下午 3:47 寄發
com: 畫漫畫果個
佢話
我個人消極,唔信果 D 什麼書展呀,閱讀呀,文化呀咁
com: 根本 D 人有 D 仲衰過我呀婆唔識字
於 星期五 下午 3:51 寄發
我: 我更可憐,回來后許多喜歡的書都看不到。書展,一是去買書;二是會友,相互取取暖;三是聽聽講座,可能沒講乜,但是在國內也聽不到。
於 星期五 下午 3:53 寄發
com: 放棄啦,年代唔同左,上網係答案
我: 這兩天寫寫我的書展紀行,你會知道"內心的折磨"是什么了。一個關口,擋住了心的自由,還有人的真誠,對自己。
是啊,可是你的書#¥%網上無答案
com: 其實好多文人講野都詞不達意,講座都係朝聖多過收料,
有 D 作者真係唉,請左佢不如唔請,識寫野唔代表識講野大佬
於 星期五 下午 3:57 寄發
com: 啊,妳寫啦,我會睇妳關口架喇關小姐
於 星期五 下午 3:58 寄發
我: 早點休息吧。
我要和照片去搏斗喇

alink:Stella So和小克點滴


作者: Stella So
ISBN: 9789620426056
定价: $168
出版社: 三聯書店(香港)有限公司
出版年: 2008
K,
Stella So我是訪問過的,在三聯,由小克聯系,李安安排,2006年9月間。
那是一個周末的上午,李安給安排了一個小會議室,請來歐陽、小克、智海、楊德志還有就是Stella So,專為我的關于香港漫畫創作安排的訪問,切口是我想知道香港的出版社怎樣發現和扶持新人
那天,小女子第一次感性地觸摸了夢城兩代漫畫人的心思,那日之后,小女子將香港稱為了我的“夢城”。
最感動我的,是歐陽將一幫有靈性的“小朋友”介紹給三聯這樣的“大”出版社。按小克的話說:第一次聽說三聯要約談我和楊,簡直不敢相信。之前,大家伙都是看漫畫長大,用色彩和線條表達自己的喜怒哀樂,以及自己和這個城市的關係,很私己。幾個人在三聯相識,除了小克和智海,都還沒有出過書。
歐陽說:盡管自己寫寫時尚,也寫寫美食,其實心底的最愛還是漫畫,只有線條可以最精準地表達他自己。
所以啊,看見身邊一批小友有這樣的才情,也就自顧自做起"前輩"推薦了他們一把。恰三聯也一直關注推動本土寫作,于是,這樣一群年輕漫畫者就走到了一起。
Stella So是那天見到的唯一的女漫畫家。我只敢用漫畫家來稱呼她吶,這之中還有個小故事。Stella So來得比較晚一點,不說話坐在桌子邊。智海啊,小克,楊都講了各自的故事后,小女子問:這位妹妹,講講你的故事吧。

不想,Stella So反應蠻大:我不是妹妹,我就是Stella So。我很獨立的。
小女子即刻起敬,傾聽Stella So獨立創作的故事。我,是含著淚聽完她的故事的。
Stella So教小女子印象最深的一句話是:我最喜歡香港的舊街舊巷,那些唐樓的陡峭曲折的樓梯,總讓我感動得無法不把他們留在我的畫本上。她說:日后,舊日的香港消失了,可她活在我的畫里。
Stella So是一幢幢、一區區的畫過去,她說,時間來不及,拆的太快了。
她說,畫完香港,就去畫內地,從廣州開始。
她說話時,調子很冷,用詞很熱,講者倔強,聽者動容。

那么,這是她關于香港的第一本了。《消失中的香港:粉末都市》

那日,午餐在三聯,由李安代為定了幾個漢堡,然后,小女子就和小克一起去趕車,去港大聽龍老師的課。
我們站在車廂,一路聊著他的成長,聊他的有過演劇經歷的母親,對他創意生活的影響與寬容;聊他和楊兩人在東touch的合作;聊他和王家衛怎么混;聊他的老貓……期間,小克指著冷氣車廂內顯示屏正播放的一個關懷弱勢的短片說,這是我的創意,我靠接這些單子過活,還有就是在科技大學教授創意課程。
有趣的是,這個大男孩,竟然帶著我玩迷路!!他說,到站了。于是,我們下車。下車后,再看。哎呀,提早了一站吖。小克笑了,有點靦腆,有點羞澀。我說:看來,認路還得靠自己:))
那天龍的課,小克早退了,他說:要去貓醫院接他的老貓,九歲的貓。大概,就是他畫里的那個心尖尖吧。


另一種記錄
文章日期:2008年8月2日
【明報專訊】我常以自己不懂繪畫為憾!許多遠年記憶,仍歷歷在心,卻沒法子用文字活現描述,最應該用繪畫方法,重現它們的色相。我多麼想把灣仔新亞怪魚酒家那堵美人魚與潛水銅人圖,重繪出來,那支筆就是不聽話,奈何!
如實繪寫,如李維陵、歐陽乃霑、江啟明等長一輩畫家筆下香港小區民生面貌,我讀來極有親切感。日本京都的《千年繁華》三部曲,澤田重隆的水墨濃情,更令我羨慕作者壽岳章子,遇上一位如此貼心配搭。我幻想有一天,有緣也能讀到圖文並茂的《灣仔思路》。
蘇敏怡(唉!為什麼她的書只署名Stella So,連中文名也不肯寫?)出版了《消失中的香港:粉末都市》,讀後也很喜歡。
她的繪法與上輩完全不同,充滿畫家個性的加工處理。人的活動佔了畫面很耀目的篇幅。人味和趣味,瀰漫在寫實手法中。「粉末」一詞用得真傳神,也隱含作者對這個逐漸給不近人情高昂地價吞噬都市的批判,與對無可避免地消失的往日生活形式的深情嘆息。
幻想與寫實神貌合體,委實不容易,在利東街紀錄中,除了三頁招牌特寫,足可見證滄桑外,那開滿紅樹的天台,「行經這條街的街坊們習慣起雨傘,但難免總會染上一點紅」,真叫人深思。民園麵家的開檔收檔,兄弟二人身影動作,連鏡出現同一圖中,巧妙記錄了一腳踢的靈活香港處境。觀察精細,逐一用文字寫下宗宗工作,我追蹤阿哥「蹲談電話」之前在幹什麼,又是趣味讀法。讀到北河街的統一大藥房,我趕快找出照片對比,就明白攝影與繪畫的大異處:圖中的紅氣球、菱形紙鳶,當窗人的活,是畫家對舊區的另一種記錄。
[小思]

聽聽歌兒。蔡琴《恰似你的溫柔》。


活化大澳與天星涼亭

活化最後漁村
活化大澳比賽 作品滿創意

文章日期:2008年8月2日
【明報專訊】IFC、擎天半島、君臨天下……看處處高聳入雲的大廈,還記得香港開埠初期是條小漁村嗎?走遍這顆東方之珠,最後一點淳樸的漁村面貌恐怕只能在大澳找到。在那裏,在水中築起的棚屋、在宋代發韌的鹽田、「囉差」及英兵皆曾駐守的大澳警署等等,一直保存至今。
發展局昨展出逾百份來自專業團體及公開組別的「活化大澳設計比賽」作品,當中不乏有趣建議,例如把警署變成警隊博物館、主題餐廳、海洋生態圖書館等,棚屋復修成民宿、鹽田遺址化身成體驗工作坊,更狂野的構想則包括將入住率偏低的公屋龍田改建成酒店、甚至拆樓改建成水上樂園、起摩天輪等,創意十足。
多份作品都以「保育文物」為主調,設立多個博物館及體驗坊,教導建棚屋、唱鹹水歌、自製蝦醬等,有參賽者更為旅客設計「生態文化體驗5天遊」,活化這個東方威尼斯。而恢復昔日的「橫水渡」,更是眾參賽者的「共通意念」。當局將於本月底評審各作品,下月公布比賽結果。
(1)警署變婚照影樓
除了文物保育及文化體驗,有參賽者強調要為大澳提供可行及可持續發展的經濟活動,但必須要盡量以最少的建築工程活化大澳,即既不能建大型酒店,又不能發展龐大商場,哪有什麼辦法?專業組其中一份作品獻計,提出兩個高回報商機。
首先,於少林武術學校旁的一幅空地興建骨灰龕,解決本港骨灰龕不足的難題,亦可為先人提供一個環境清幽、充滿鄉郊特色的安居之所。再者,面對如何活化被評為三級歷史建築的舊大澳警署,在歷史建築、綠化 環境的結合下,參賽者靈機一觸,決定只需興建影樓,引入婚禮服務,為新人們提供懷舊兼幽雅的天然結婚相拍攝場景,配合經改善的交通配套,相信會受到港人歡迎。
(2)風力發電機「針救」大澳
強調無大基建的專業組一組參賽者,以減少影響大澳風貌為大前提,建議在大澳特定水域「下針」,即興建風力發電機、太陽能板、無線系統、手動抽水及過濾裝置合於一身的建築物,這支「針」外形如直徑約4米的大風車,以每小時平均24公里的風速計算,每小時可提供10460千瓦電量,而魚形的「曬鹹魚」太陽能板則能每小時發電3440千瓦。
「針」下更設有碳濾器、鈣濾器等過濾系統,除了可提供兩戶人家一年用電,更可為不少路燈發電。至於舊大澳警署、棚屋、鹽田、龍田等如何活化,參賽者則無提及,只強調要重用再生資源。
(3)鹽田帳幕搭戲台
在宋代,本港鹽業發展興盛,雖然這幅具千年歷史的大澳鹽田已荒廢,但不少參賽者都希望令鹽田「復活」,有公開組參賽者就建議設立「鶴佬人」(福建南來族群,從前大澳鹽工)學堂,學習製作粗鹽,並參照「大澳曬鹽公司」的鹽倉規格興建小型鹽倉,放置訪客製作的海鹽及學堂的照片。另外,有參賽者建議興建鹽田博物館,詳述本港鹽業的發展史。
不過,亦有參賽者持相反意見,決定棄置鹽田,興建一座半開放式的帳幕建築,為原居民及旅客提供公共綠化平台,節日時則能簡易地改搭成戲台,為大澳一年一度的神功戲提供場地。
(4)摩天輪成新地標
在水上樂園對岸的鹽田遺址,則興建一個摩天輪,成為大澳的新地標,而棚屋以北的用地則引入國際酒店集團所辦的度假酒店,附近會設立棚景別墅區,沿岸更會設有中華白海豚徑,而嚮往文物旅遊的旅客,則可參觀由舊大澳警署改建的文化博物館。水鄉間會以吊索橋連繫,走得累了渴了,便可到「大澳咖啡店」休息閒談。
(5)水上樂園改形象
一提起大澳,大家便會聯想到蝦醬、棚屋。有參賽者決心一改這大澳形象,要旅客一提到大澳便想起「摩天輪和水上樂園」!有公開組參賽者建議,在荒廢的鹽田旁興建水上樂園,把龍田改建為酒店及樂園的員工宿舍,內設以中華白海豚為主題的獨立泉浴別墅,讓遊客一邊浸在按摩池,一邊欣賞白海豚。
(6)大澳河蝦之鄉
除了漁村,有參賽者以「蝦之鄉」作為活化大澳的主題,除因為蝦糕、蝦乾及蝦醬等特產外,更指大澳河的河岸在設計規劃上形狀如「蝦」(右圖),「蝦腳代表連接河岸的行人木橋、蝦的頭部和觸鬚代表新大澳廣場,蝦形圖案作為大澳漁村的標誌,引人共鳴……」
在蝦之鄉,大澳河岸中部的破舊棚屋將被清拆,並興建13所棚屋度假酒店,讓旅客親身體驗棚屋居民的水上生活,而區內會興建樓高10層的觀光塔,碼頭旁會設橢圓形的大澳博物館,附近將建有公共交通交匯處。此外,參賽者建議興建新大澳廣場、商店及園林平台,讓居民能舉行大型文化節日活動和表演。
明報記者 何嘉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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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碼頭的涼亭想像
文章日期:2008年8月2日
【明報專訊】《中環新海濱城市設計研究》的第二階段公眾諮詢結束了。皇后碼頭 的保育議題,已不再糾纏在「留或不留」,而是「搬或不搬」。
筆者雖然是建築師,也曾多次在不同場合重申,皇后碼頭本身的建築價值其實並不高,作為碼頭的功能也不大。但香港由一個小漁港演變成亞洲大都會也只是短短一百六十多年,從文化歷史遺產的角度看,香港可以積存的實在不多。因此,對於具確實歷史意義的建築物,理應盡力保留,才可豐富我們的城市層次內涵。
過去香港為了追趕城市發展,對這方面的愚昧,已令很多歷史文物遭受不同程度的摧殘、破壞甚至被徹底抹去,彷佛我們的「認知都市歷史」就只有過去這黃金四十年。
在這種只顧眼前發展的思維下,不少人對皇后碼頭是否應原址重置持反對意見,當中不乏專業人士,甚至立法會 議員。他們普遍認為既然海已被填平,原址重置皇后碼頭只會令它變成一個「無聊的涼亭」,無濟於事,不如把它搬了算。
筆者對這種看法感到無奈。假如皇后碼頭真的可以「原址重置」,它將是個如何的「涼亭」? 先讓我說說幾個「涼亭的故事」。
1. 無聊的小涼亭——英國大憲章(Magna Carta)紀念亭

十三世紀初,英格蘭國王約翰本是歐洲最強的君主,但他在王位繼承權的軍事鬥爭中失利於法國,喪失了諾曼第的所有江山,同時又與羅馬天主教庭鬧翻,最終令他在軍、政、教方面都處於腹背受敵的境地,英格蘭的封建貴族亦對他在王室絕對權力的運用手法極度不滿。最終,一二一五年,約翰王在貴族們的挾持下,於英格蘭南部蘭尼美德(Run nymede)簽下了史上著名的《大憲章》。當中以王室同意放棄部分權力、尊重司法過程以及接受王權受法律限制這三項原則最為重要,奠定了今後英國憲法政治的基石。
《大憲章》的約法精神對世界影響極為深遠,及至幾百年後,美國立國後制定的《美國憲法》及《民權法》也以大憲章為藍本。為此,一九五七年美國大律師公會在七百多年前約翰王為《大憲章》蓋章的蘭尼美德,斥資豎立了一座紀念亭,以表揚及回饋英國大憲章對美國以法立國的巨大貢獻。
紀念亭的設計十分淳樸,簡單而粗獷的柱子承托起一個別致的小拱頂,正是那種名不經傳的古典式「小涼亭」。這個「小涼亭」的規模大概只有皇后碼頭的十分一,高度還不及皇后碼頭,而且是孤零零地坐落在一個綠油油的小山崗之上。放眼四周,只有草,什麼也沒有,是如假包換的 in the middle of nowhere﹗紀念亭外表毫不起眼,絕對是英式的刻意低調,絲毫不表露它是何方神聖,只顧我行我素的守候在寧靜當中。看在部分港人眼中,它只是個「無聊的涼亭」,他們大概不屑往亭內走一趟!
但對於那些對歷史文化有認知的人,他們或會探頭往拱頂內看一看,然後就會欣然發現那被刻意隱藏在拱頂內壁的一句:「《大憲章》——自由的象徵」。之後,他們必會頓悟小拱頂的內弧形天花其實暗喻整個宇宙,把大憲章的精神環抱其中!
這座「小涼亭」的建築價值一點也不高,但卻象徵一段影響深遠的歷史,和發生這歷史的所在地,只是並非所有人都懂得從這角度欣賞而已。
2. 原址重建的小涼亭——中國成都市合江亭

合江亭坐落於成都,位處府、南兩河交匯之處,因而得名。合江亭始建於唐代,一千二百多年前,這裏是船隻向東吳萬里征帆的起點,也是蜀地的一個重要稅源。因為河運貿易的興盛,這裏也是當時民間聚首飲宴、娛樂的地點,一片歌舞昇平。唐代詩聖杜甫晚年住在成都,曾賦詩描述合江亭附近「門泊東吳萬里船」的繁華景象。南宋的陸游,也曾在此以冬天盛開梅花絢爛一刻的美景,來抒發對國家壯志未酬的感慨。
合江亭在北宋時期曾經重建,可惜好景不常,它在元兵入侵時被徹底摧,直至七百多年後的一九八九年,成都市政府斥資為府、南兩河進行大規模的河岸區綠化 及優化改造,「原址重建」合江亭,還拿了個城市園景規劃設計獎。
今天,重建後的合江亭是個不折不扣的「小涼亭」,有兩個雙連的八角形仿古亭頂,這當然不是七百多年前的模樣了。從前停泊在河上的遠航船隊早已絕,今天成都市的民間娛樂亦少與河岸扯上關係。單從外形、功能、周遭環境變遷、及歷史斷層來衡量,「原址重建」合江亭都確實沒什麼強烈理據。但成都人明白,文化是不能量化的資產;沒有三國、杜甫、陸游等歷史標記,成都文化可能會被打回等同先秦蠻夷。因此,「原址重建」合江亭的唯一原因,是為了肯定自己——以形象化的方式豐富自己的文化資本,是一項對自身文化的增值手段。重建後的合江亭雖然不是古蹟,但「原址」最少可讓今天的人從亭中感受一下當年杜甫、陸游等人身處的景致,在思想中與先人溝通,感受歷史在我們城市軀殼上留下的印記和痕,憶古論今,讓歷史從書本中跳進現實。
成都人為了重拾那失掉了七百多年的歷史事,也要「重建」一件複製品出來;我們還有理由把背負「確實歷史」的文物「真蹟」從原址搬走嗎?
3. 挪威特羅姆瑟市(Troms)音樂亭

特羅姆瑟是挪威北部的一個小城市,人口還不到七萬。在市內的大會堂前,有一座細小的音樂亭,是個名副其實的「涼」亭(這裏位處北極圈內)!
在十九世紀的歐洲,音樂亭是流行的玩意。除了作為王室貴族娛賓作樂的表演台外,很多音樂亭都是公共的。當時西歐各國都埋首於工業化的進程,一般的平民百姓及勞動階層,並沒有太多的娛樂消遣。能夠在風和日麗的仲夏,與家人或朋友在公共廣場或花園就地野餐,一面把酒談歡,一面欣賞音樂亭上的免費演奏,便是很多中下階層人士享受人生安逸舒泰的好時光。音樂亭的主要功能不外是為奏樂團提供遮蔭,夏天和一些重大節日便是音樂亭蘇醒的時侯。年中其餘時間,音樂亭都只是個被投閒置散的「涼亭」,無特別用處。
除西歐各國的城市發展及物質生活的改進,很多層經為普羅大眾提供免費演奏娛樂的音樂亭都相繼被淘汰、遷拆,以至所餘無幾。特羅姆瑟市的音樂亭是其中碩果僅存的少數,它始建於一八九二年,跟其他十九世紀音樂亭的遭遇一樣,在六十年代中它也因為要讓路給城市發展而被遷拆。鑑於它的歷史價值,當時的市政府定把它保留下來並在市郊重建,但很不幸,後來被一場風暴摧了。
但畢竟歐洲人的文化根基跟香港人不一樣,一件幾乎在香港沒可能發生的事情竟然在特羅姆瑟發生了:當地的「商界」主動發起籌款,要求政府把倒塌了的音樂亭「原址重置」在大會堂前,並交由志願團體負責籌組及興建。現在音樂亭成為了特羅姆瑟市內一座引以為傲的地標,有很多公共活動在此舉行,同時也吸引不少遊客拍照留念。一座細小的音樂亭,閒時跟一般「涼亭」無異,某些港人可能會覺得它礙手礙腳,阻住地球轉!但它所能散發出來的「正能量」卻能帶給人們歡樂、掌聲、喝彩。它的實際覆蓋面遠大於體積邊界,以其平民化的方式牽動人心,團結力量,活化整個廣場,為這一塊空間注入了靈魂、焦點。
皇后碼頭跟它前面的愛丁堡廣場正正就是這樣的關係;相信不少香港人也層有此拍過結婚相,夾過Band,喧嘩過,示威過,吶喊過,通宵坐過……
挪威的商家、政客們是否都「嫌錢腥」?我們不得而知。但不爭的事實是,歐洲人在城市發展及現代人文文化進展的歷程上是早行我們一步;要走錯的,也給我們早錯一步。現在看見他們走回頭了,我們還需跟他們「先錯後回頭」嗎?
最後順帶一提,特羅姆瑟市音樂亭的建築風格不是歐式,而是充滿東方色彩、當年至潮的Chinoiserie(中國風)!
[文/解端泰 @http://www.30SGroup.org]

alink:林青霞:二十餘年如一夢

二十餘年如一夢 (林青霞)
《明報月刊》2008年第六期
  應該是一九八八年秋天的事。嚴浩約我和三毛吃晚飯,那晚三毛喝了很多。飯後我們又到一家有老祖母古董床的地方喝茶。我們三人盤腿坐在古董床上聊天,三毛一邊在她的大筆記本上塗鴉,一邊和我們聊,我覺得有點怪,但也沒當回事。嚴浩問道:「你在寫什麼?」她笑笑:「我在跟荷西說話。」(荷西是她的西班牙丈夫,聽說在一次潛水中喪生。)她一邊畫一邊笑,還告訴我們荷西說了些什麼。她談到曾經請靈媒帶她到陰間去走了一趟的情形。於是我們三個人開始研究「死」是什麼感覺,最後大家約定,如果我們三個人之中有一個人先離世,就得告訴另外兩個人「死」的感覺。

  那天晚上回到家,大約十二點左右,嚴浩打電話給我,說三毛在樓梯上摔了一跤,肋骨斷了,肺也穿破了,正在醫院裏。嚴浩那天約我們見面,是想請三毛為我寫一個劇本,由他來執導。三毛這一跌,我想劇本也就泡湯了。沒想到嚴浩說:「這反倒好,她可以趁在家療傷的時間寫劇本。」

  三毛出院後回到台北寧安街四層樓的小公寓,因為小公寓沒有電梯,她有傷不能下樓,每天需由家人送飯上去。我本想去探望她,同時看看劇本,三毛堅持要等到劇本完稿後,才請我上她家。電話終於來了,我提兩盒鳳梨酥上樓,她很體貼的把鳳梨酥放在左手邊的小茶几上,連說她最喜歡吃鳳梨酥,我順茶几坐下,瀏覽對面書架上放得整整齊齊的書,她注意到我在看那排列整齊的書,她說有時候她會故意把書打亂,這樣看起來才有味道。當我坐定後,她把劇本一頁一頁地讀給我聽,彷彿她已化身為劇中人。到了需要音樂的時候,她就播放那個年代的歌曲,然後跟音樂起舞。相信不會有人有我這樣讀劇本的經歷。因為她嘔心瀝血的寫作和全情的投入,因而產生了《滾滾紅塵》,也因為《滾滾紅塵》,我得到一九九年第二十七屆金馬獎最佳女主角獎,這個獎,也是我二十二年演藝生涯中唯一一座金馬獎。

  沒有三毛,我不會得到這個獎,是她成就了我。當我在台上領獎時,真想請她上台跟我一起分享這個榮譽,但是我沒有這麼做。這個遺憾一直到了二十年後的今天,還留在我的心裏。我們曾經約好,她帶我一起流浪,一起旅行的,但最後她卻步了,理由是她認為我太敏感,很容易察覺到她的心事。通常我和一個人見面,很容易記住對方的穿打扮,但是和三毛卻不一樣。我被她的氣韻所吸引。她那柔軟多情的聲音,她對情感的纖細和敏感,她不惜一切地追求她嚮往的愛情,她也喜歡談論人世間的愛恨情仇和悲歡離合。雖然我們見面不超過十次,但是每次她都能帶給我強烈的感受。

金馬獎結束後沒多久,我還沒來得及多謝她,她就走了。現在回想,就在她臨走的那天晚上,我打電話到她家,電話鈴聲響了很久沒人接,第二天早上,因為有事打電話到榮民總醫院找朋友,竟駭然聽到,三毛在病房的洗手間裏,用絲襪結束了她浪漫的一生。她走後沒多久,我在半夜三點鐘接到一通電話,對方清脆的叫了聲「青霞」!然後聲音漸漸由強轉弱地說:「我頭好痛,我頭好痛,我……」我心裏納悶,這到底是誰在惡作劇?三更半夜的。一直到現在都沒有人承認是誰打的電話。那聲音很像三毛。後來我跟黃霑提起這件事,黃霑說:「那你就燒幾顆『必理痛』給她好了。」又有一次,我在夢裏,見到窗前一張張信件和稿紙往下落,我感覺是她,心想,她大概不想嚇我,而用間接的方式將信息傳達給我,膽小的我不敢接收,嘴裏重複的念「唵嘛呢叭咪吽」,把這個夢給結束了。後來很後悔,為什麼不先看看信和稿紙裏寫些什麼?

  一九九一年六月,我在法國巴黎和朋友沈雲相約到埃及旅遊,當時鄧麗君也在巴黎,我們約她一塊兒去,她說那兒陰氣重,勸我們別去。記得到開羅的第一個晚上,我打電話給她,請她再考慮是否過來,她還是勸我們折返。就在那個晚上,我和沈雲各睡一張單人床,床的右側有一張籐椅。我在夢中很清楚地看見籐椅上坐三毛,她中分的直長髮,一身飄逸的大紅連身長裙,端莊地坐在那兒望我,彷彿有點生我的氣。我一看見她,先是很高興她沒死,後來一想,不對!馬上唸「唵嘛呢叭咪吽」,我就醒過來了。三毛是不是在信守她的承諾?傳達信息給我,而我卻一再的不敢面對。

  我一直把這個疑團放在心裏。又過了幾年,在一個聚會裏我遇見嚴浩,問他三毛是不是要告訴我什麼?信奉道教的嚴浩,瞪一雙又圓又大的眼睛,輕鬆而果斷地說:「這完全沒有關係!」從此我就再也沒有夢見三毛了。

號外:解封


K,
嗨,奧運報道:8月1日起內地互聯網對部分外報網站和境外服務器博客開禁。國%辦通報說,這是按著對國際奧委會的承諾,“解封一批”外網。大部分開禁網站是英文,部分是中文,如維基百科。原則是做而不說,不傳。
下午,小女子登錄港臺幾乎所有主要報刊明報、信報、星島、明月、中時……還有部分原被封博客,一馬平川,順利得不敢相信。
被“施舍”的自由,苦中作樂,也是樂吖。
這時,我開始有一點點喜歡奧運了,覺得是個節了。也覺得提早收到生日禮物了:)
預備像歐陽兄一樣,明天帶著肥仔去買多多的好吃的,到時在家煲奧運粥:))
那一天啊,MAYBOY也會回來的:))

好像,今天俺自己又被封了:(

8/01/2008

alink閱讀時光:《幽暗的航行》


《幽暗的航行》 蔡晓滨著 中国海洋大学出版社出版
追求者的灵魂
《文匯讀書周報》>2008-07-25
■薛原
《幽暗的航行》是一本主题相对集中的随笔集,作者着力描绘出了一群知识分子的众生像作者所描绘的计有:伯林、哈耶克、萨特、雷蒙·阿隆、汉娜·阿伦特、萨义德、杰斐逊、托克维尔、傅斯年、罗家伦、王芸生、陈铭德、邓季惺、殷海光、林毓生、张灏等。除了曾担任过两届美国总统的杰斐逊,其他的基本都是以“知识分子”名世,即便是杰斐逊,他的总统任期也是乏善可陈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政绩,而且他治理国家的想法有些也不合时宜……作者所着力的显然不是这些,而是对作为“美国《独立宣言》的作者、弗吉尼亚宗教自由法案的制定者和弗吉尼亚大学之父”的杰斐逊一生所体现的“美国精神”给予了细致诠释。

或许与作者的“记者”身份有关,作者的描绘有着“特写”的色彩,所谓“特写”是介于新闻写作和散文写作之间的文体,它既有着“全景”的粗线条勾勒,更有着细节上的“聚焦”剖析。譬如,关于“知识分子”,借着对阿隆的认识,在作者看来:知识分子是我们这个时代和社会的宝贵痛觉,他们的种种奇思妙想和奇谈怪论,也许让某些当政者很不舒服,但是,只要他们存在,只要他们言说,我们的生活也许会正常许多。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精神领袖,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知识精英,生活没有终结,“意识”也不会终结。再如,关于萨特一生的伴侣波伏瓦:萨特死后,波伏瓦作为女人的自尊才逐渐恢复,女人的善良和不太善良的本性,才在她的身上逐渐显现。萨特的其他女人,一个个走出了波伏瓦的生活,她终于可以独立拥有“他”了。波伏瓦常带着某种厌恶的表情称萨特的其他女人为“那些寡妇们”。她是把自己排除在“寡妇”之外的……

作者所写的人物,几乎都是我们阅读视野中的“人物”,作者所凭借的“材料”,也非独家秘档和新挖掘的轶事传奇,他所凭借的可以说几乎都是“常识”,但正是在常识中有自己的独特“识见”才是有意义的。以前读叶兆言写的“民国人物”(譬如收录在《杂花生树》和《陈旧人物》中的那些篇章)常常有这样的感觉:他所写的大多是我们“熟悉”的人物,所谈论的也多是“常识”,但他的“识见”却往往引人眼睛一亮。叶兆言所写的许多“陈旧人物”往往有着个人的“情缘”——他所写的往往是其祖父叶圣陶的朋辈。与叶兆言不同的是,该书作者的这些“人物”皆是从阅读中来:由读书而激发起写作的冲动,由于写作而进行更大范围的阅读。在一天天的阅读和思考中,个人独特的“识见”也就从“常识”中浮显出来。

周实在为该书写的序言结尾说:读了此书,你还会想,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金钱和权力,还有值得敬畏的东西,还有值得珍惜的东西,这些东西不是别的,就是人的精神世界以及那些虚幻的情思。 是的,这也正是该书的价值所在。
*****
《幽暗的航行》序·林贤治
2008-06-07 14:59:46   来自: 书鱼知小
  日前,读到郭宏安先生惠赠的新著《从阅读到批评》。国内研究“日内瓦学派”的著作,恐怕这还是第一部。这些西方批评家极富于专业眼光,同时,又具有强烈的社会意识;博大,精微,生气勃勃,读后不禁叹服。
  最后一章介绍斯塔罗宾斯基的随笔论,就颇异于我们传统的文体观念。斯塔罗宾斯基对“随笔作家”蒙田极为推崇,是因为蒙田出于公民的义务和人类的责任,高声、清晰地说出了关于介入民众的抵抗和宽容的忠告。在说到随笔写作的条件时,斯塔罗宾斯基特别指出:“唯有自由的人或者摆脱了束缚的人,才能够探索和无知。奴役的制度禁止探索和无知,或者至少迫使这种态度转入地下。这种制度企图到处建立起一种无懈可击、确信无疑的话语的统治,这与随笔无缘。”强调随笔写作与自由制度和精神解放的联系,在我国作家和批评家中是极少见的。所以,在西方,洋洋数十万言的作品照例算作随笔,而在我国,随笔仅限于小品而已。
  这里的随笔,明白地是一种自由书写,是自由观念的一种实践,相应于自由精神的一种思维方式和语言形态,是自由存在的敞现。在本质的意义上说,随笔式写作潜在着对学院的规范化写作的否定、批判与对抗。很难设想,一个热爱自由的思想者和写作者,竟会舍弃一种富于个人性、试验性、衍生性的文体,而选择另一种文体,一种具有统一模式的,由概念和逻辑秩序支撑起来的文字建筑。
  蔡晓滨先生的《幽暗的航行》惟是一部随笔式著作,所以,一开始便唤起了我的阅读的兴味。审美很可能是从形式开始的。或许,我本来便是一个形式主义者。
  自然,《幽暗的航行》使我感兴趣的还有它的主题,就是知识分子问题。全书以叙述和评论相结合的形式,介绍了一批为我们所惯称的知识分子。此间,粗分有两大部分:一者来自欧美,上起两百年前的美国革命,下迄全球化的今天;再者活跃在民国期间的政治文化舞台,虽然留学或寓居西方,究竟是中土人物。作者并未着意描画东西的殊相,却在极力揭示一种共同的价值观,并以此定义知识分子。
  关于知识分子的性质,作者倾向于这种认识,即:知识分子是以自由为核心的普世价值的守护者,因此,在前言中又把这批理想中的人物统一称之为“自由主义者”。这里是多少有点笼统的。正如在书中所见到的,在他们中间,或左或右,或激进或保守,其中有着相当大的差异性。
  如何看待这种差异性,如何判别知识分子的文化行为并确定其属性?其实,这是一个根本不存在一致性结论的问题。
  如果要同“自由主义者”联系起来,所谓知识分子,当是指公共知识分子,他的工作虽然立足于个人专业,在纸面上行走,但是,始终与公共空间有着直接的关联,体现着一种鲜明的社会立场和道德倾向。公共空间自在政府的高墙之外,所以说,在内阁官员中间是没有知识分子的位置的;同样地,知识分子也不可能为政府所豢养,成为它的智囊和喉舌。知识分子是独立的,只要离开公共空间便无法呼吸。书中的杰斐逊总统即使主持起草了《独立宣言》,具有浓郁的知识分子色彩,也不能算是自由知识分子,唯一的理由,就是曾经掌握着国家权力。知识分子有一种洁癖,普遍视政治权力为一种恶,所以,那怕是民选政府,也将与之保持距离,永远不会丧失作为一个守夜者的警觉。至于社会沦为专制统治,知识分子势必起而抗争,同政府构成紧张的对峙。这时,假如一定要到权门分一杯羹,无论怎样的唱高调,实质上,都是对知识分子的背叛。上世纪三十年代,国民党实行“一党专政”——一种现代独裁政体,胡适却乐于充当政府的“诤友”,以至最后入阁,被今天的学界称为“自由主义之父”,我以为是荒诞的。像他的学生罗家伦翻译希特勒的《我的奋斗》,傅斯年“当选”“国民参政员”而大议其政,如此中国式的“自由主义者”,在我看来都大可存疑。
  知识分子永远是在野的,他们的声音是“荒野的呼唤”。这声音是独异的,刺耳的,可惊悚的,所以,专制政府非极力加以扼杀不可。在人类文明史上,被杀、被囚、被流放的知识者延绵不绝,就因为他们是真理的发现者,观念的制造者,社会的“立法者”和“阐释者”,对当局来说是最危险的人。令人有点沮丧的是,愈到了后来,知识分子所受的迫害愈甚。在整个二十世纪,知识分子的集体受虐事件以及死亡的人数,比以往世代相加的数目要大得多。
  这些知识分子,一方面对政府构成有形或无形的压力,另一方面朝向社会,启蒙大众,努力将政治导入人民主权和社会正义的轨道。蔡先生在书中引用傅斯年的一段话说:“我们要有办法,一入政府即全无办法。与其入政府,不如组党;与其组党,不如办报。”的确,办报、办学之类是最能体现知识分子特性的,所以,出现在书中的人物大都是专家、学者、教师、作家、报人,自由职业者,就不只是作者主观的择取,也是由知识分子生存的实际状况所决定的。就常态而言,知识分子生活在书斋、大学和咖啡馆里;但当社会运动因他们的鼓动和其他社会力量的推演而变得声势逼人的时候,他们也会走上街头,鼓吹革命,并非永远的止于观念而不见诸行动。本书中的萨特,年轻时的罗家伦和傅斯年,都参加过集体的抗议运动。当革命发展至鼎盛期,往往形成新的暴政,这时,知识分子又得凭着他的敏感、理性和批判的热情,以新的形式进行反抗。
  总之,知识分子是反抗者。反抗是他们的神秘信仰,灵魂的旗帜,是有别于一般的文化学者的地方。在这里,反抗首先意含着弱势;其次是思想实践,对既存观念、规范和权力形式的质疑和颠覆。本书说到阿隆和萨特,他们无论是作为单个的存在还是相互的关系,都很有讨论的价值。
  阿隆在左派知识分子的包围中,敢于坚持质疑马克思主义和批判斯大林主义,不失为一种独立性。当然,这种姿态和价值取向,也很可能源于保守的天性,对于革命的先天的恐惧。在他那里,革命和专制是连体的。所以,当1968年“五月风暴”起来时,他会高呼“戴高乐万岁”而反对这场反对现行体制的社会抗议运动。蔡先生在这方面,倒是赞赏阿隆而对萨特有所贬抑的。与阿隆不同,萨特对现实政治介入甚深。我们知道,他对苏联的态度,便一直为人们所诟病。但无论怎样,他的态度是真诚的,他的判断并非屈从于外在的权势与压力,而是来自纯粹的个人认识。没有人可以否认他是一个勇于实践的哲学家。实践是一个“试错”的过程。一个人不断实践,不断探索,不断出错;然而,只要一旦发现错误,便立即自行纠正,我以为这是要比那些永远正确者更难得的。书中写到萨特经历1956年匈牙利事件,接受现实的教训之后宣告与苏联决裂,表态说:“我们再也不能对苏联官僚集团处于领导地位的那一批人报以什么友谊了,因为那里实行的是恐怖统治。”正是这种实践精神,使他在“五月风暴”中不可能置身局外,并为青年学生所拥戴。当时,他们说的是:“宁与萨特共享谬误,不和阿隆走向真理。”
  世易时移。随着八十年代右派相继掌权,西方民主社会发展的相对平稳,以及激进主义浪潮的低落,对萨特和阿隆的评价前后发生相当大的变化。对于萨特,可以有这样或那样的批评,但是,如果把他的自由反抗的精神也因此给否定掉,只能说,这是知识分子的惨败,犬儒主义者的凯旋。
  “自由主义者”和“知识分子”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两个不同的范围,但是确实有互相交错的、共通的地方在。这是一个大课题,非是一部书或一席话可以彻底说清楚的。我要说的只是,倘若是自由知识分子,除了自由的理念之外,一定是富于道义感,勇于挑战权势、解构中心、对抗时流的人。对此,蔡先生的书有不少相关的个案和事例,而且讲述详明、生动;在传播自由民主观念方面,他做了很有意义的布道者式的工作。至于我写的一点不同的意见,亦不过增加一点不协和音,应当不至于影响整部乐章的演奏效果的罢?
   2008年4月2日

伊的眼神

伊的眼神
文章日期:2008年8月1日

【明報專訊】去年看《五星級大鼠》的時候,一瞥這架孤苦伶仃的「車仔」,充滿無限幻想。WALL.E,一個極度好奇、有點寂寞的廢物整理機械人,電影開首不過半小時,幾次眼濕濕。之後回想,感動位都在哪些場面?竟然忘記了。

莫名其妙的眼淚真要命,因為不知道它戳中了你哪一道死穴。導演Andrew Stanton究竟花了多少心思讓WALL.E的眼神說話與談情?他的心上人EVE的詞彙更有限(據說只有不夠半打),宣泄的途徑,就只靠一雙藍眼睛,半月形、橢圓形地,流露出喜怒與哀愁。
都說這戲像是默片,但完全不覺得它的靜,反覺能量無限。拍得出《海底奇兵》的開懷舒展,這齣由冷血主角擔綱的動畫,腰心腰肺得可愛。

欲語還休,是戲的上半部最令人動容的原因。四野無人,寂然獨處,一個垃圾桶蓋就是伴舞帽子,三根機械指頭就是表白工具,開開合合,欲蓋彌彰,以手代言,道出﹕我戀愛了。

腦裏已沒有太多空間與能力理會戲的其他意義,包括什麼環保與人類自取滅亡的議題。

WALL.E有隻蟑螂伴兒,一如湯漢斯在荒島上的唯一好朋友——一個有血印笑臉的排球Wilson。而彼思,就是很多人的Wilson,無聲無息地,把人們內熱的一面撩撥出來。

彼思是可怕的,帶執迷不悟,它讓你快樂地偏見下去,強如《史力加》第一集的顛覆,都落得除卻巫山不是雲的批判像是談另一種戀愛,永遠保留第一次約會的期待與猜測,有點興奮,更多歡欣。一年一度,當畫頭那盞白色招牌燈亮起,那個多小時,已足夠讓我滿足好久、好久。

[馮肯]

歐陽饞人

我的私奧運
文章日期:2008年8月1日
【明報專訊】三更半夜,半飽半醉,北京友人驅車送我回飯店,這回不是住在經常入住的王府四合院改建的侶松園和竹園賓館,卻是煞有介事的住到長安街上的國際飯店,無論早午晚在高層套房落地窗前眺望長安街和朝陽門南小街的十字大路口,好一個瞬間看地球的畫面。

車在路上跑到一半剛過京倫飯店,就已經堵住了。一看四條行車道原來封了兩條,除了一條早是奧運專用線,還臨時多封了一條。果然六七分鐘後有車隊施施然駛過,不知是哪位國家領導人哪國政要晚飯後打道回府(或者繼續工作?),身邊的北京友人大呼擾民,看來積壓的奧運牢騷已不少。最近的消息是所有百貨商店菜市場在這段期間內不准打折(?!),以免引起市民為了應付百物騰貴而蜂擁到有折扣的地方引起交通大混亂。非常時期但求平安大吉,一切看來都可以將就體諒,但奧運過後塵埃落定(或者塵土再飛揚)之時,廣大民眾的心底真正評議和行動就是對當政掌權的更大挑戰。

一向上京,都沒有特別要買什麼手信,但這回心血來潮竟然跑到百年老字號稻香村去買了兩大盒南北餅食糕點,總計人民幣115.98元,買到栗子酥、南瓜餅、鮮椰酥、喜蓮酥、棗花酥、杏蓉餅、黃油棗泥餅、果醬盒、核桃薄脆、烏麻餅、黑麻椒鹽餅、山楂鍋盔等等等等每樣各三個。櫃台後的年輕小伙計十分細心的把這些一碰就碎的糕餅裝進紙盒,很有過年辦年貨的感覺。一看各種餅食的賞味期限至少有十來二十天,邊吃邊看奧運轉播是我喜迎奧運的私方法。
[歐陽應霽]

7/31/2008

改版記



K,
昨兒,傳guanguanjvjiu給MAYBOY:俺的BLOG改版啦,俺已經把撫仙湖啊,當成了家:)
結果,其人竟然登錄不上@#¥%……莫非俺的家還給鎖著?
今兒,俺又忍不住了,慫恿肥仔電話再問:媽問新版看了么,感覺咋樣啊?
MAYBOY:就看見一個傻瓜在對天扔石頭!赫赫。
小女子搶過電話:呵呵,這可是集體智慧的結晶呢,在海外華人同胞的指點和鼓勵下,我的親密戰友們熱情參與下,俺的BLOG在奧運會前夕,華麗變身!一個指向世外桃源的遁世版。

昨天,俺將網友COM的“文加白”指令QQ給了小技術。到底是和機器玩兒的人,不一會兒,那些小女子完全不明白的FEED 呀,LINK啊,全部設置完畢。
小技術:要不要改版?
小女子:啊?會不會改了認不出啦?
小技術:不會啊,你自己選喜歡的版心啊。改得不喜歡,再變回去。
小女子:(下了一下下決心)那么好吧,全靠您啦。
小技術:要不要加題圖啊?
小女子:好啊,好啊,好幾個我喜歡的BLOG都是有題圖的。就是俺不知道如何設置呢。
小技術:那么,找幾張你喜歡的照片兒吧。
小女子:(想都沒想)就用撫仙湖吧,那是我們仨將當成家的地方。以后,大家來看我,一上博客就知道俺在哪兒了。

就選黃昏在撫仙湖邊散步拍的東東吧。
這湖邊,將是俺和MAYBOY“再談一次戀愛”的場景哦。
那天,小女子對MAYBOY說:好想好想談戀愛:)
MAYBOY說:談吧,談吧。
小女子說:就是么,肥仔來了住校,周末才回來。俺可不能一個人在城里住,那會郁悶壞的。俺就要住得靠你近近的,每天黃昏我們都來看落日!
MAYBOY應承說:好,好,好。
小女子想:管他呢,HOLD 住再說:))

這題圖的照片場景,完全真有其景呵。
只不過,小技術把四張圖,用PHOTOSHOP剪輯了一下。
每日,在名為牡丹閣的“海灘”邊,肥仔都喜歡用石子兒和大風車作戰。那日,MAYBOY也加入,兩人把石子當飛鏢,想穿越風車上的小孔孔。
小女子邊拍,邊笑得直哆嗦,終於輪到俺說:傻樣兒!!

“哎,MAYBOY蠻帥哦。”
“還行啦,比梁朝偉靚滴滴:)))”
@!@#$%^&*(()

線上遇到香港妹妹,妹妹評價快速:華麗改版。
線上始作俑者COM很技術地說:題圖有點懵啊。是不是改小一點點,就看不出強行放大的痕跡了。
小女子曰:我還想更迷糊點呢:))
小技術說:哇,你的網友,一定是學設計的!
小女子:不知哦——。

為了慶祝“HI,我是關關。”改版。2008、07、30正午,小女子請客,吃雞!!

不過是想讀書

正點小丑

小丑的博弈
文章日期:2008年7月31日
【明報專訊】蝙蝠俠全球狂收,突破鐵達尼號十億紀錄指日可待,的確,《蝙蝠俠:黑夜之神》是近期荷李活電影中改編漫畫的電影中最好看的一部。

其中一場,編劇利用博弈論,設計一個出色的場面:小丑把炸彈分別放在兩首輪船中,遊戲開始,A船的炸彈遙控器放在B船乘客中,B船的炸彈控制器在A船中,他們有四個選擇:一、搶先炸了別人的船;二、被人搶先炸死自己;三、兩船同時按掣,同歸於盡;四、兩船不動手,大家獲救。把著名的囚徒論放在戲裏,值得思考。

最理想的情,寧犧牲自己成全別人,發揮人性光輝,情形就如兩個核子大國博弈,一人一個核子彈,看誰按得快,通常都無人敢按下此掣。

大抵,編劇和導演的原意,並非如評論所說,那個囚犯看穿了小丑的陰謀,理性地把遙控器掉了。

戲中的囚犯不及我們(觀眾)對小丑了解深入。除非,這個囚犯是由積尼高遜客串。因為,他也是小丑

積尼高遜頗有微言,為什麼不找我來演小丑?

不找積尼高遜演小丑,也是導演基斯杜化路蘭一場博弈。找成名的積尼高遜演,支出太大,博唔過,成功的話,積尼高遜更「沙塵」。假如失敗,歸咎導演失誤。

導演找新紮師兄希斯萊格演的話,成功是導演,新人會感恩。假如失敗,可以怪責新人。

事實上,希斯萊格的演出雖然搶鏡,但只是池裏無魚。希斯演得太緊,完全沒有空間,幾乎是用死力完成。不及積尼高遜游刃有餘,人性魔性交替,希斯演盡逆天而行之事,有變態,無常態,觀眾看得辛苦。
[林超榮 lamchiuwing2004@yahoo.com.hk]

第十九屆香港書展紀行之三:“手稿書”



K,
真高興,這次書展的最后一場,是給文道捧場:))
4:00PM,28JULY,2008,香港會展中心舊翼402-403會議室,講題《書的魅力》。(好玩的事,今兒寫不動了,明天繼續。)
劉小康:特首揀好啦
文章日期:2008年7月31日

【明報專訊】特首曾蔭權日前到書展講故事,後以二百多港元買下九本中英文童書,據說要送孫兒。曾爺爺贈書固然親切,奇怪的是人皆知道兒童書向來昂貴,英文本的尤其如是,二百多元可以買九本,即平均每本才二三十元?難道特首有特別優惠,又或是折損了的特價書?連設計師劉小康也不禁奇道:「特首揀書係都揀得好啦!」

但怎樣才算好書?劉小康推介內地新著《氣的樂章》,他解釋此書的設計,譬如選用輕身、防縐、微黃、光度約84%紙張,使讀者看書時比較舒服;此書又是採用不切書邊的「毛邊書」,避免書紙鋒利割傷手指,滿有體貼讀者的誠意。

而同場演講「書的魅力」的梁文道,就認為在此閱讀與出版都在迅速轉型的新時代,整體地當書本為藝術創作媒介,又或行精裝印刷(Fine Printing)路線,參考上世紀30年代美國小型出版社面對電視等新媒體的挑戰時,將版權已過期的經典書,重新細緻設計,限量發行,帶起不少新精英以精裝書佈置家居,不讀書亦可「看」書也。

有美麗的書還應該有好書店。劉小康嚮往地回憶他在美國南部城市新奧爾良的經歷:新奧爾良有獨得的文化氛圍,某天他到一書店尋書不果,詢問店主,店主熱心地告訴他知道別的書店有售。其時天色已晚,店主,先打電話詢問同業,告知有客人尋書,請對方先不要趕關門,劉小康匆匆去到這另一條街上的書店,購書後又被推介另一書店——一如阿麥書房結合序言書室,在書展上合作售書,書業正是這種互助精神最為動人

[文‧鄭依依]

a link:南都圖說三十年

被人看穿喇


K,
这个COM,看穿了小女子,哈哈,恋痕癖。不错。
昨晚线上,其人问俺深更半夜不睡在做乜?小女子回曰:东看看西摸摸,信呀、電郵呀、書呀、簿呀的,同自己念下旧情啦:)))


嘩,妳這人有股戀痕僻,肯定又是信呀、電郵呀、書呀、簿呀,什麼都收藏,放滿了一屋子的那種人,好大鑊,搵妳呢類人編野最岩,(關關:不知这是不是可成为广告吖)哈哈,文友妳好可愛呢,…………

這種習慣有點像瘟疫,我告訴妳,有個大天才十年前 send email 給小妹說掛著我,但 send 完就去了留學,沒音訊了,最近 Facebook 撞返,我 poke 佢,佢 add 我,我 send message 比佢,唔見佢覆,唔知佢係咪無睇,email 佢,特登將十年前既 email 找返出來再 reply,我以為,睇返以前自己寫 D 野,都會念下舊情啦,點知佢都係無覆,原來,收藏的最大意義,係明白自己點解放唔底,因為其實除左自己,其他人不會明白那些書書簿簿曾經發生過什麼故事

關晃的“色度”


K
那夜,在去梅窩的船上,和馬來的妹妹、香港的妹妹、島上的妹妹聊天,在亞洲周刊供職的一心,說自己對顏色很是敏感,像是紅與紅的微妙區別啊,大約不同的色度,與人的情感真是有難以說清楚的關聯吧。

小女子笑曰:其實人也可以用色度分呢,比如,那時我們就總是說一個妹妹,你很七十度。這個意象,在錢鍾書的《圍城》里也是有的,方鴻漸在回國的船上遇到過,錢就調侃地去寫。
小女子覺得,色度幾何,實乃天定,各有春秋,自有歸屬,不必苦惱。

倒是,小女子遇到過的畫人們,有些忽而三十度,忽而七十度,甚至搞搞震弄百分百黑黑白白,讓人覺得“舞色”著胸中實無色。
哈金,陳丹青,那日倒都說了實話:其實不過是為了生存,“繪畫如攤大餅”,生計而已。大可不必神神秘秘,小心自己都認不出自己:))

追憶關晃
文章日期:2008年7月30日
【明報專訊】五月,關晃在自己的工作室內逝世,享年七十四歲。一向獨來獨往的他,在離去後數天才被焦急如焚的學生發現。在工作室內死去,對一個畫家來說,可能是最大的榮耀。七十年代中前往進修後,關晃便在紐約定居下來,與同來自香港的藝術家費明杰、陳應林、鍾耕略、郭孟浩、李秉罡等相濡以沫,以匱乏的生活滋養豐富的創作。1997年關晃退休回港,在藝術中心的藝術學院與中大藝術系兼課。心無旁貸不同於孤癖成性,他的真誠率性,尤受學生喜愛。七月,他的畫友、同事與學生,在藝術中心為他辦了一次盛大的回顧展。生命寂然,油彩的氣味依然散發一片光。

本報特別邀請了曾在美國與關晃同學的阮曼華,以對談的方式側面了解他的藝術與為人。

問、翻譯:梁寶山 答:阮曼華



你跟關晃一樣,曾就學於美國俄亥俄州哥倫布藝術及設計學院。你是怎樣認識關晃的?又,在那個時代,為什麼大家要跑到老遠的一所學院學習藝術?

我到哥倫布藝術及設計學院讀書,是因為曾在費明杰母親的工作室學習素描。王無邪也曾在這裏待過幾年,關晃就是從他那裏得知這間學院。我在1972年春季入學,而關晃則在同年秋來到。縱使是學姐學弟的關係,他對我一向更像一位大哥哥。

上世紀七十年代,要往外國留學非常困難,特別是修讀藝術與設計。來到哥倫布念書,一來是因為大家都很窮;二來是對於外面的資訊,我們所知甚少。加上當時的院長以取錄中國學生為榮,費明杰當時成績非常好,系主任很喜歡他。留學期間,院長都特別關顧我們。就是這種因緣,令我們這一群中國留學生在校園裏特別親密。之後,從香港到那裏修讀設計與藝術的還陸續有來。



回顧展上,放映了一套非常珍貴的影片,紀錄了關晃九七年回港以後,蝸居在新界村屋的實。可否談談你當年拍攝這影片的緣由,和關晃當時的生活狀?

那齣短片紀錄了關晃如何把自己的家當移到三幢屋博物館。那是我為區域市政局策劃的展覽「家事」所做的一個計劃。那時關晃住在打鼓嶺一條叫坪輋的小村。就在他家門外不到20呎便是一個垃圾收集站,那正是他家家具的來源。

關晃大部分的時間就是在起居室裏工作,起稿、畫畫與食飯。所以,搬家就等如搬動他的起居室與工作室。把關晃的家放在博物館展示,喻意為人造物的循環回收——包括他的家具、草稿和繪畫。在所有的物品當中,還包括他的茶壺、煙灰缸與餅乾盒。那件作品想要反思人過程的價值及對物慾的態度——這裏面既有關晃的態度、也有我的態度。最終,我們都對這種佔有慾有所反思,並放棄執著。



追思會上,你談到關晃對顏色和顏料的深入研究,也提及現下藝術家普遍對這些基本功的忽視。在藝術上,你從關晃身上得到最大的啟發是什麼?

當關晃告訴我他能夠用號碼來記錄及回想任何種類的色系時(例如色相為7、明度為4、彩度為8的橙色),我感到非常驚訝。這意味他不用照相機、草稿或筆記簿去記錄或研究他的繪畫的色系。關晃腦海中的色系,是以號碼來記錄的。

他的繪畫,可以說是智性、認知性與概念性並重。他是一個了不起的色彩專家,花了一生來研究色彩,又在成規之中與畫面對峙。無論是狂風暴雨抑或安靜的小廟,色彩就在他的畫布上呼吸。顏色,而不是物象正在繪畫自身。
我知道色彩對藝術與設計來說是最重要的課題,因為我們會為生活譜上色彩——就算它只餘一片灰。我們很難說我們的一生是黑抑或是白。同樣,我們也很難說我們的一生毫無色彩。


我是大後輩,雖然認識關晃比較晚,但在非常有限的接觸之中,還是很喜歡他為人,煙不離口的嘴,常常半露笑意。與他談話,有長輩對後輩的關愛,卻無大師對小輩的威儀。你會如何總結你與他這幾十年來的友誼?

關晃對於我來說,無論過去或未來,都是個偉大的藝術家。他對藝術的「忠誠」令我深受感動。也可以說,他對藝術的態度近乎宗教,這點我們亦很接近。幾年前有一位記者也這樣形容我。如果關晃是小乘的苦行僧,我即是大乘的禪僧。他向內在的深處求索,我則在外在的人間用功。我們的友誼,就是建立在互相尊重對方用不同的方式以藝術探索人生上。縱使與我們之間並不多言,過去三十年,透過互相觀摩,我們對彼此都心裏有數。也許因為我們都對人生有所感悟,所以我們都得借助藝術來加以表現。

7/30/2008

鄭依依寫鍾曉陽停車莫再問

鍾曉陽說在停車莫再問之前
文章日期:2008年7月30日
【明報專訊】停筆廿年的鍾曉陽今年書展復出,便碰上與她文學經驗大有關係的朱天文同來作嘉賓,文學緣分更在講座上微妙顯現:當她談到十六歲到訪台灣時,朱天文便即來到講座會場,主持馬家輝不禁嘖嘖稱奇!

久休而來,這場講座鍾曉陽自然吸引了無數粉絲,不但在她演講時全神貫注,就是會後排隊簽書,讀者也排了一個小時;而且難得的是泰半觀界都是青少年,手上竟多有舊版《停車暫借問》,鍾氏文字歷久不褪的魅力,豈能小覷?

而作家開口時更不得了,但見她站在台上,白襯衣黑長褲,偶爾手插口袋、偶爾低頭沉吟。

她娓娓說那文學緣的故事:十五歲在香港大學一個書展上,見到《擊壤歌》書中每提及國父便前留空格以示尊重,大大觸動受殖民地教會學校教育的香港女生,回家便寫洋洋幾千字的信予作家朱天心,一封沒回覆,便努力不懈,重又再寄,直至文學世家朱氏的父親朱西甯終於回信。十六歲那年聖誕,她說服母親讓她訪台,在紅磚路上漫步感受朱氏當時仍有反攻大陸之說的台灣對家國的熱情;翌年,大陸開放,她始回廣州、返東北,在雪地母親的故事,寫出二萬字小說,先於《三三集刊》刊登。這便是《停車暫借問》雛型。

台灣既為鍾曉陽文學生命重要一站,如今復出,怎能不照顧彼岸的讀者?十月「時報出版社」將會推出台版《停車暫借問》;而此之前,乘地利之便,天地出版社早已搶先,即將在書展後推出她的散文集《春在綠蕪中》。香港讀者何其有福矣。

[文‧鄭依依]

楊照:人與音樂的緊密結合

人與音樂的緊密結合
文章日期:2008年7月30日
【明報專訊】一八三一年,蕭邦剛從波蘭到巴黎發展,他興奮地在給朋友的信中說:「一些已經成名的鋼琴家都來跟我學琴,他們還拿我跟費爾德相提並論!」這個費爾德是誰?為什麼蕭邦覺得跟他相提並論,是這麼重要的成就?

約翰費爾德是個愛爾蘭人,年紀輕輕就被送到倫敦,跟隨當時最了不起的鋼琴家克里蒙第學琴。他到倫敦時,克里蒙第正在發展他的鋼琴製造生意,費爾德很快就成了他的「活櫥窗」。除了每天嚴格的練琴進度之外,克里蒙第還派費爾德負責鋼琴示範,給人家聽他造的琴有多豐富的音色變化。

一八○二年,費爾德隨克里蒙第到巴黎演出,大受歡迎。於是他繼而轉往維也納,後來又去了俄羅斯,一度定居在聖彼得堡。費爾德在聖彼得堡大紅特紅,是城內收費最高的鋼琴老師,俄國貴族爭先恐後排隊接受他指導。

費爾德擁有他那一代最精確靈活的彈琴手指,而且還能製造出最優美感人的琴聲。他寫的十八首夜曲,曾經是巴黎沙龍上最受歡迎的作品,美妙的琴音自然讓觀眾安靜下來,在聲音裏感受夜的靜寂與沁涼。蕭邦一到巴黎,最早學到的,就是摹仿創作「夜曲」,靠套用「夜曲」特殊的句法和聲,征服巴黎上流社會。

「夜曲」後來幾乎成了蕭邦的印記,講起「夜曲」,大家首先想到的,就是蕭邦,而不會是費爾德。費爾德當然怨嘆,明明是他發明的「夜曲」,為什麼後來被蕭邦偷去了呢?蕭邦寫的曲子,比費爾德的好聽優美感人,是主要理由,但卻不是會全部的理由。同等重要的理由,我們可以從與費爾德、蕭邦同時期的另一位鋼琴家莫索爾斯的紀錄中找到。莫索爾斯聽了費爾德的音樂會,第一時間寫下:「沒有別的現象比看費爾德彈夜曲,更古怪矛盾的了!他的音樂和他的態度南轅北轍,他看起來那麼吊兒郎當!」
浪漫主義大將,以強烈表演風格改寫鋼琴演奏史的李斯特,在替法國雜誌寫的評論中,對費爾德的動作大感困惑。費爾德動作上最大的問題,就在沒有一點跟音樂呼應的動作。費爾德受過嚴格訓練的手指,沒有一點多餘的動作,「而且他的表情引不起人一點點好奇心。他的冷靜近乎麻木,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模樣會留給觀眾什麼樣的印象。」

蕭邦、李斯特在音樂史上成就大名,費爾德卻沒能跟他們並肩平起平坐,一個根本因素就在於,費爾德所演奏的音樂,跟他的人有太大的差距了。費爾德的鋼琴琴聲,還有他創作的曲子,不只以優美見稱,而且內中飽含了真誠真摯感情的暗示。「夜曲」給人什麼樣的聯想?當然是夜深人靜,庸俗虛偽的社會被夜色隔離了,人面對自己,面對最親近的人,最私密的感受,在安寧中有無法自欺的真實。可是演奏這樣曲子的費爾德,要如何說服別人,他可以是、應該是這種音樂的主人?
[楊照 台灣作家.《新新聞》社長]

聽聽歌兒。王菲《流星》。

周耀輝之《自選角度》

異質. 周耀輝.
文章日期:2008年7月30日

【明報專訊】我會說這場面是奇異的。雪白襯衫的周耀輝坐在高椅上親切、光明地展示自己。書店裏聚集了少見的近百人,有來自內地的,安坐如工整方塊。可以想像平日非常個人、偶然自溺的他們,與周耀輝的歌詞在深夜裏私密勾連,不少如此這般歷經二十年。然後在今天一個平常而公開的場合與周耀輝相遇,拿派發的歌紙,在大屏幕前看當年的MTV。

他不只在香港辦講座,還巡迴至廣州上海等地,同時,他廿六歲時,亦即二十年前所寫的專欄結集《梳頭記》再版。

換言之,他正在被建立一個浮上水面的、創作者的形象。

為書店裏「突然」的集體和張揚大驚小怪,一來顯然緣於對這位低調而特立獨行的填詞人的懶惰想像,二來是因為,詩人,在香港經常被訕笑為不吃人間煙火的「非人」,與這地的人這個社會無關,我以為大抵不會受到如此禮待。當然,我徹底地忘了他立足於流行曲世界。

「我當年受到的最大批評是:我寫的不是中文。」

詩歌,一種文字習慣的超越。

「廣東話本身有限制,要夾音,但亦因此產生另一種空間,容許切碎、次序倒轉,刪掉一些如『的』的字。」

「我希望我的歌詞教到反抗。我希望去說明不止有一種快樂,愈多愈好。這種『快樂的教育』學校不會教。我有時做得好些,有時做得不那麼好。」周耀輝一九八九年寫第一首歌,達明一派的《愛在瘟疫蔓延時》。遍城愛滋病恐慌之中,他說相信是寫這事的第一人。沒有叫人注意健康安全的勵志信息,也不願無視和抗拒現實,他抄了另一條路——以人心愛恨,古雅空靈的意境逕直走向這個城市的恐慌:「心即使欲望掛牽/不敢將烈燄再撥起 燃燒身軀……懼怕中這地 夢已失去」

林夕認為應把流行歌詞印在教科書上,成為黑板上的教材。「那就會只有最無爭議性最乖的歌詞中選……不過在重申正規教育的保守。」是的,《愛在瘟疫蔓延時》不會中選, 《天問》也不會,因為那是天安門六四屠城之後的悲吼;還有被讀成同性戀願言的《禁色》,這些「周耀輝經典」,命運將如一。

他以凝煉的文藝密碼、風格化句式,撥弄時代禁忌和久壓的情感(他最愛的《愛彌留》,那一句「蝴蝶總比沙丘永久」成為不合科學原理但最貼近心靈的意象)。周耀輝覺得以前聽眾有想像力多了,通過自行解碼,去感悟一己愛欲如何和社會共感相知相斥。

在場十多歲的年輕人,他們所愛已不是我所指,那些達明的歌。講座談了很多他和現在年輕歌手的合作,麥浚龍、方大同、薛凱琪。他重出江湖,有時他的舊身影仍綽綽,如《天花亂墜》的「誰人求其在譬喻 浪漫像快車」,以方大同《愛愛愛》延續對單調現代愛情表述的質疑,「會不會整個時代只有一個告白 誰不愛過不存在」;只是似乎有更多中心的變化,例如以前的古典意境,換成現在古與今輕盈、小聰明式的短路,好像,「浪漫時就從唐朝轉入糖街」(《糖不甩》),而這種,其實正是近年流行甚而被經常偷換濫用的格式。
周耀輝今天的詞很受歡迎。這些詞,會否更像洪洪主流中一點搶眼的、卻不易展延的游擊?二十年前,我們曾目睹詩意曾經是「力量」,在娛樂工業裏,他和其他「詩人」(如作曲者、唱片監製、演唱者黃耀明、劉以達、蔡德才)、和聽眾的合力創造、支撐下,以資本主義的連鎖生產方式,生產出相對邊緣的詩意語言,倒過來在主流文化發揮影響。

那是從前的周耀輝,和周耀輝的朋友們。

書名:《梳頭記》

作者:周耀輝

出版:凍鴛鴦

[文、圖/阿島]

相對論的手稿藏在哪兒

愛因斯坦軼事
文章日期:2008年7月30日

【明報專訊】電話號碼

他的一位女朋友,請他有空給她打電話,說﹕「我的電話號碼,24361,不容易記,你用筆寫下來,好嗎?」

他說﹕「好的,我記住了。」但沒有用紙筆,把這號碼寫下。

她問﹕「你怎麼不寫下來?」

他說﹕「這號碼並不難記,是兩打和十九的平方。兩打是12×2=24,十九的平方是19×19=361。加起來,不就是24361嗎?」

成功秘訣 一個愛說話的年輕人,死纏他,硬要他公開成功的秘訣。他不勝其煩,終於在紙上,寫下一個這樣的公式﹕A=X+Y+Z。

接解釋說﹕「A代表成功,X代表艱苦的勞動,Y代表正確的方法……」

話還沒有說完,這年輕人便急不及待地插嘴追問﹕「Z是代表什麼?」

他大聲地回答﹕「代表少說話!」


忘掉住址
一天,下班了,他離開了辦公室。他的秘書,因為有些事還沒有辦完,留下未走。忽然電話響起來,秘書感到詫異,怎麼下了班,還有電話打來呢?

拿起電話,對方問﹕「愛因斯坦博士的秘書,在嗎?」「我就是。有什麼可以效勞的?」

「你可以告訴我,他的住址嗎?」「很抱歉,不能奉告,因為他不願意受到打擾!」

對方的聲音突然變輕了,說﹕「不要告訴別人,我就是愛因斯坦。我正在回家路上,卻迷了路,忘記了住址。」這時,秘書才發覺,對方的確是愛因斯坦的聲音。原來他在回家路上,邊走邊思考研究中的問題,迷了路,想去問人,卻又忘記了自己的住址。

《相對論》手稿 西班牙人民反對法西斯,爆發了內戰,向他募捐,請他把1905年發表的《相對論》的手稿,捐出來義賣籌款。

他答應了,但這篇原稿,放在發表的那雜誌的檔案庫裏,無法取得。於是,他不辭勞苦,把這一篇共三十頁的論文,重新抄寫一遍。這重抄本,賣給了某收藏家,得款捐了給西班牙人民。1944年,美國國會圖書館,又以六百萬美元,購買了這份手稿。
[司徒華]

第十九屆香港書展紀行之二:與COM談書展

K,
這是回來后第一次和人聊書展。盡管是私人對話,好像也沒有什么不可以說的私隱。我想留下痕跡,免得自己以后也不記得這么一次難忘的經歷了。有些感觸,或許一生只有一次吶。

想來那COM是知道我在乎留痕,超過保護所謂私隱,不然也不會冒冒然線上殺出啦。
我覺得,COM該感到榮幸,小女子肯將這組對話留下來:))
但愿,這個有趣的文友,不會從此消失:))

TO BE OR NOT TO BE,THAT IS A QUESTION!@#$%^&*(

我: 嗨
凌晨回到海南,在港走了“一个月”的路,买了一箱子书——手拖箱呵。
com: 嗨文友
買到什麼好東西
說來聽聽
我好恨去呀!
我: 刚和小技术午餐,把您的“改版”指令告诉他了,等等看
做咩恨啊
com: 有無去聽鍾曉陽?
我: 当然去
com: 噢妳可不可以 enable 個 feed
記著要有 feed ,不然用 Google Reader subscribe 不到
我: 这里有人咖啡中毒:))
不知怎么治
我建议他吃安眠药
com: 鍾曉陽正唔正?
妳錯過朱天文了,是不?
我: 签字时对谈,眼神很温柔
声音也是
com: 咖啡加安眠药,妳們搞什麼東東
我: 是啊。不过在小羊的那一场,看见她闪了一下下
我觉得作家还是不要见光的好:))
写字的人,在字里活比较好,
尤其是文笔细腻的
未必文如其人啊
小羊的一句话让我落泪了,好像说到自己的伤心处
com: 同意,我每次讀到李昂訪問,都搖頭,她怎麼不躲起來,書是寫得奇,人太恐怖了
什麼話那末巴閉
我: 她说,当年在朱天文家度过的
快乐岁月,走到哪里也忘不掉。
com: 為什麼落淚?
我: 因为知道,世界上有那么一个地方,有一些人,在和自己坐着同样的事。是心灵通的那一类。
离开了,就找不到了。很故乡的感觉吧。
可是,人总是在离开,不是么?
com: 未必的,周圍也有
當然啦,天下無不散之宴席
我: 停笔十年,能再重新写,老实说真的很不容易,是吧?
总有原因吧。写字的人,动力在哪儿?真的各个不同。
com: 也不是,停筆不等於停心
動力可以是任何東西,一個朋友,一件事,沒有什麼常規
我: 签名时,我问她,这次再写,还有先前的那种“有同伙”的感觉不?
com: 我也停了快大年,現再寫,沒有什麼原因,想寫就寫,沒有抱負才不會走火
我: 是啊。可是我觉得这次世纪的二钟对谈,对不上吖
可告诉我你写的在哪看到麽。
com: 誰是二鍾,我只在報上看到
在書上吧
我: 鍾晓阳,鍾玲玲
com: 不知還有無存貨了
啊她們是好友
我: 是
那天陈丹青说,北岛在鼓捣一般七十老友写写七十年代
com: 妳怎麼不去朱天文呀?要不是我國語笑死人機票又貴,我打死也去
我: 他说,头脑里冒出的东东好多,真不知从哪里写起
com: "那天陈丹青说,北岛在鼓捣一般七十老友写写七十年代" <-- 不明白
因緣,緣份起時,便有 idea,便寫,隨緣,不須多想
我: 是啊,我也问自己。去不了,就是去不了。听小羊说1976年的圣诞,在天文、天心家的聚会,恨自己晚生了,生错地方了:)
com: 也不是,總有其他聚会是去過了死而無憾的
我: 我很想建议陈丹青和北岛们,大家撮在网上写着玩儿。你的一句话,没准牵出我的一大堆字呢。要写给看得懂的人。
com: 未聽過陈丹青和北岛,是現在流行作家嗎?
我: 是啊,我有过这样的感触。难忘的聚会不经意的重新霸占你的大脑,好像每一次回味,都会读出不同的东东哦。有些聚会,相差着时空,在内心里却是从不间断的。
我: 啊,知道了。你是读香港和台湾华文文学长大的,如早年的“梁文道”。北岛是内地八十年代很劲的诗人,他出去了又回来。我们都被他的诗
《生活》

就是这样一个字,给网了几十年。
com: 其實不是华文文学,我沒讀過很多中文書,只是一般水準
com: 久遠了的回憶不等於不真實,就算有人記不起,也是他們忘記了,不等於就失去了,因為,已經在妳心上了,怎麼要哭
我: 陈丹青,是一个画家,上海人的样子,很脚踩西瓜皮的。但是他的西藏组画八十年代很出名,早年也画毛头像。现在他画董其昌,用油画描摹山水画。说是从中找文化的根。很有代表性吧。我还是不是很喜欢他。
com: 梁文道是前輩,他以前搞學生運動時好搞笑,笑死我
我: 他是不是一直很搞笑,我们有点熟悉。我写过他。他看了说:哇,你的文字咁好,我都不好意思了:)))
com: 呀見到西班牙靠垫上的裸女了,看過,很出名,沒什麼感覺
佢真係好好笑架
我: 昨天听他主持的讲座,谈书的艺术。说电子版的书潮来了,以后出书走质感路线,或是收藏路线,或许有生路吧。
com: 是兩種不同市場
com: 出書是把自己的靈魂交給設計師實現出來,電子書是秘密,像偷情
我: 我就问:会不会有人出版“手稿书”?我超级喜欢看人“写的字”,印刷已经丢了信息,电子更是了。很冷。手稿,超级温暖的。
hahah
那么,手稿是谈恋爱:))
com: 我最記得梁扮陳毓祥在維多利亞公園的水池扮浸死,雖然是不敬,但很好笑
手稿書,留給親親,私家的,嘻嘻
我: 和古人恋爱,比较没有风险些。而且可以自得其乐,呵呵。
com: 愛起來就計不了風險吧!
我: 比如,我就好想有卡夫卡的
所以啊,那是一种病。有人病得不轻,一辈子也治不好:))
com: 我不想,他肯定是餓著肚皮寫的,變態
我: 其实,他好让人怜。
com: 一日未死,一日未知治不治得好,不能斷言
作者是那個命運了
自願的,值得,有些為文學捐軀的意味
我: 所以,同病相怜是有道理的。“同”才得吖。同病,很难。
com: 同意
com: 而家,同病,有點侮辱,我病得那末辛苦,最少讓我註冊
而且
我: 我想休息下了,开心得很累了,这几天。晚上会写故事。这里卖关子!!88
com: 啊
會看
早睡
我: 呵呵,怎么又有一个病了。预备多买些安眠药了。
com: 大把
拜拜
於 星期二 下午 2:00 寄發

COM快魚吃慢魚

k,
這是在機場麥當勞線上遇到的COM,guanguanjvjiu blog的“一號FAN”,一個忽然闖入的野蠻家伙:))
COM的新式“文加白”,叫小女子暈乎乎的。
留在這了,如何改版,明天請小技術研究吧。


com: 仲有呀關關,妳可唔可以 enable permalink?妳而家個 blog 無得 link 返轉頭,想 send 比人好煩,要 search 左再 copy 先 send 到,有相仲煩......
於 星期六 上午 8:35 寄發
我: Dear com,谢谢你对这Blog的用心啊。我是技术盲啊,问问小技术看。我是通过无界浏览进入自己的BOLG , 返轉頭没问题的。如转发,可以先点文章LIST,就看到
妳而家無得 backlink 架
而家妳 right click 個 title 無得 save link location 架
你要去 setting --> basic --> enable back link --> yes
我: 回来改进,多谢啦
com: 妳而家係妳 post 陣時再入
http address 先有得 link 唔係就無
我: 哇,你录入速度好快
com: 好啦咁妳去書展啦
大佬我打左好多年喇
我: 88 )

7/29/2008

第十九屆香港書展紀行之一:瘋女入境

K,
小女子失蹤幾日,事出有因。俺啊,去一年一度的香港書展看書、淘書、會朋友。開心得忘了還有你這么個K:)

別郁悶啊,今天開始我試著寫寫這次書展紀行。要耐心慢慢的等啊,俺已經累得動彈不得。剛去中醫按摩,給按得呱呱叫,肥仔啊伸出肥手讓俺拉。回家路上暈乎乎,好像讓人點穴了。肥仔要背著媽上樓,感動得媽,那個,那個@#¥%……&

好了,開始說書:

2008、07、26

臨晨五時起身,從海島飛抵深圳,在機場的麥當勞,遇到熱心的小女生指導俺用免費無線上網,又巧遇熱心改進俺小小BLOG的網友COM,快魚吃慢魚似的對話,被對方鋪天蓋地的白話加洋文加技術的術語,教育得差點稱臣,及時抽身88:))

帶著回家放松心情,飛車去皇崗。天哪,遠遠看著暑熱的下的人龍,小女子一度不敢落車啦。因為愛那個兩岸三地一年一度最大的書展心切,小女子腦子騰地一熱:啊呀,會有這么多人去趕香港的書展啊?得快點點啊,不然講座的座位會沒有的,忒別是那個會識字的張大春,寫字女性靈氣洋溢的鍾曉陽,還有被以為是“新高行健”的哈金,當然,得去給馬先生、文道的主持捧場。

這一切,都是在機場快線班車的冷氣里,閃電式地在小女子的腦袋里奔突,等待不耐煩的司機,把我等拉到離入閘口遠遠的地方轟下車。暑熱當頭襲來,鉆進人龍參加盤餅,小女
子這下熱得清醒了:傻瓜,哪里有那么多傻瓜去看你那個書展?是暑期游人潮啦啦啦。不過,在這人餅里熱烘個四五十分鐘,估計小女子肯定“未老先衰”了。第一場葉輝的演講肯定錯過了。

忽然,就看見一俄羅斯遠東模樣的大漢,一手提起一個箱子,把倆大箱放到欄桿隔壁的港人入口通道,然后騰地翻身過去,哎呀,那是一個寬寬松松的入境通道啊。而且,進了廳一樣分流。
扮作淑女狀的小女子,心忽地就被攪動了,“TO BE OR NOT TO BEE”,腦子里快速盤旋。有點想啊,有點怕。前后左右看看,沒人可商量:(
又忽然,來了個小女導游,隔著欄桿向她的團友招呼:快出來,我帶你們上二樓,走團隊通道。就見幾個男女團友,翻過兩道柵欄,竟然從蛇餅里擺脫了。而且,似乎關口的警察和小導游蠻投悌,他幫襯說:你們跟著她就對啦!!
看得我心旌搖曳#¥%……&
眼看著小導游一行遠去,眼看著時機要錯過,小女子叫了一聲:哎哎,還有我呢!其實啊,那不是叫導游,是讓警察以為俺也是一伙的:))然后,小女子把小箱子和手提,塞出柵欄,看了看高度,也攀上了那柵欄!!人民警察同志,竟然看我技術不熟練的樣子,伸手拉了俺一把:)))呵呵呵。
拖著小箱子,俺急步就拐進港人入口通道,通道口一安保,問:持什么証?俺理都不理,長驅直入。可笑的是,一個高高大大的男子,竟然也尾隨著俺進入。小女子,回頭狠狠瞪了他幾眼,才不敢跟得太緊——明顯目標太大了么!!果然,一位關口人員就跟上來問他:持什么証?那傻瓜真的也給看通行證。被教育說,國內人都在排長長的隊,這樣不合適。怕他出賣我,俺又狠狠回瞪了其人一眼。終于,安全了,其人好像豁然開朗般:兄弟,我心臟不好哦,怕在人群里氣悶久了,給海關添麻煩。呵呵,真想當場表揚下下。就見那關口人員,兔子樣掉頭撤了。
都什么事兒啊。

乘上落馬洲網灣仔的車,俺回家般呼呼大睡,直到被同座起身驚醒。啊,我的灣仔,小女子我回來啦:))))

是為2008/07/26-28,第十九屆香港書展紀行之一。哈哈哈。

7/27/2008

小思心思

藏書心思
文章日期:2008年7月27日
【明報專訊】我不是藏書家,我只為用書才購書,讀後儲存備用罷了。

正因要「用」,幾十年來,購書就朝主題目標下手。我開中國現代散文課,有關這方面的書,作品、理論都盡量蒐集。我研究香港文學、文化,與此相關的資料,也盡力蒐羅。

學生看見那麼多書,總會好奇問:?那麼多書,你全都看過嗎?我往往叫他們隨便取出一本書,我都能說出該書重點,以證我沒躲懶。細心的學生也可以看到書中,我寫的紫色筆,有些寫上參看某一頁,可聯繫某些線索。後來,我怕畫花書頁,又怕影響他人閱讀情緒,改用日本的付箋紙條(Post-it),把要點改寫在上面,可惜進入館藏後,這些紙條都不見了。

還有,有些書表面似乎與研究項目無關,也在收藏之列。他們很懷疑,我買來有什麼用。例如:《方方研究》、《南方局黨史資料》、《報學雜著》等等,看不出與香港文學有何關係。他們就是不知道,三四十年代直接影響及管理香港左翼文化政策的是「南方局」,方方是四十年代中葉中共中央香港分局的書記,和潘漢年同樣重要,港英政府曾搜查他的住宅,他們的舉動與香港文壇息息相關。成舍我在《報學雜著》中,講述了他抗戰期間,如何把《立報》遷港,還提及他的辦報立場。這種材料串連起來,呈現微妙脈絡,巧妙建構活動舞台布景。專業藏書,主次材料,唾手可得。主題藏品,不宜拆散。

退休後,「不務正業」,我絕對從興趣出發。如今再看我的書架,建築、日本文化、書籍幀裝設計、舊書版本書影、名家手、舊日教科書等項雜亂紛陳,不認識我的人,看不出我的心思,只覺此人得一雜字。

[小思]

雙鍾對寫

我是羊
文章日期:2008年7月27日
【明報專訊】我思念我的羊身好久好久了,久得頭髮都變白。嘿,別大驚小怪嘛,羊是非常可愛的動物啊。羊性溫馴,聰明又好奇。羊能反芻。羊很講衛生,吃東西要挑乾淨的。羊愛自由不能被圈養,羊有耐力能走直陡的山坡。啊我的羊身你在哪裏?難道我必須長此以往過這虛偽無聊的生活,在這狹擠逼仄的城市?如今當我回顧過往的人生,竟能清楚看到羊的隱喻處處皆是。我以羊為筆名刊登文章,友儕以羊名喚我。母親教我唱的第一首歌是「小小羊兒要回家」,孩提時我的牙牙學語聲跟羊的咩咩聲十分相似。我喜歡收集羊公仔,每到異國旅行看到新奇的都買一個帶回家。小學三年級打開地理課本,當一片青青草原呈眼底我的心怦然一跳,震撼於世上竟有如此青草國度。那一刻我立下誓願將來一定要到那地方去,一定要。二十多年後果然我去了那個盛產羊毛的國家,在那裏度過一段優悠吃草的歲月。那時我棄葷從素成為徹底的素食者。我把捷克作家卡夫卡的照片供奉在頭,因為他尖額尖臉尖耳酷似我羊祖太公。每天早上我在鏡中看見自己的人頭人臉人耳人唇,我就知道這不是全部的我絕不是,還有一個我深深隱藏在這副人的皮囊底下。

不然我又怎麼解釋從小就在我內心蠢動的對遼闊空間的嚮往呢?我又怎麼解釋即使是旅行社海報上的一望無際的高原也能讓我心動神馳魂飛萬里呢?而忽然一天我發覺原來我並不孤獨。人類的歷史秘密分佈我的同道中人。法國大文豪福樓拜的一段文字真是我的知己之言:「我想給自己買隻美麗的熊——我是說一幅熊的畫——把它裱起來,掛在我睡房裏,底下寫上『古斯塔夫.福樓拜的肖像』等字樣,以便闡明我這個人的道德傾向和社交習慣。」想念自己的動物身不止我一人啊。福樓拜認為人以出生地為法定國籍是天下間最無稽的事。畢生對埃及情有獨鍾的他厭惡巴黎,認為自己天生該是東方人:「我想我是被風移植到這片爛泥地上的;我肯定我在別處誕生——我的記憶和感官裏有充滿香味的海岸和藍藍的海洋。我生來就該是交趾支那的皇帝,吸百尺長的煙斗,擁有四千個妻室和一千四百個戀童,有彎刀讓我砍下我看不順眼的人的頭顱,努米底亞駿馬和大理石水池。」想來古往今來多少大畫家都把自己畫得似人似獸,墨西哥女畫家費力德不就喜歡把自己畫成人頭獸身像嗎?十二生肖,十二星座,不都是人類早就在動物界中尋找圖騰的有力明證嗎?希臘神話裏那些半人半獸的神祇是多麼魁偉壯麗,不是很清楚顯露人的回歸動物身的原始欲望嗎?

每天當我混在這城市呼吸二氧化氮和懸浮粒子,抬頭看四面高樓夾峙,零碎切割的空間如蜂巢壘疊,天空只剩一條羊腸徑。我的心好寂寞好淒茫,柏油地上我的影子好孤伶。天涯路遠魂飛苦,尖齒獠牙石屎林。而千不該萬不該我去看《魔幻羅盤》那電影,情景雖是虛擬的,於我卻真實無比。在那世界裏每個人有一動物為伴,寸步不離終生相守。相傳牠是人的靈魂的化身,與人相依共生共存亡。原來那世界是真的存在的,它一定曾經存在過。我心裏好痛從戲院出來哭個不止。維多利亞港對岸點起萬盞燈有如萬人守夜儀式,香港夜色好美,可是有一天我會走,永遠離開這個美麗卻教我憂傷的城市。人的靈魂有本相嗎?人有真身嗎?我不知道啊但我知道,我只知道,我好想好想我的羊身。我要走,不管走到哪裏要走多遠,我要尋找我的羊身,與牠廝守不分離。

是的到了那一天,哪怕那是千百年後萬萬年後的一天。那一天,我與羊身合一,我與我的靈合一。那一天,我脫出牢籠,我自由了。那一天,一點也沒差,我誕生了!我誕生了,我是一隻羊。我是羊,春風吹拂我的髯。我是羊,吃草,晒太陽,白毛燦燦角飛揚。我是羊,不怕高,不怕陡,垂直峽谷我能走。我是羊,雨為簑,雲為裳,綠草青青任我躺。我是羊,疾如風,快似電,不怕鷹虎兇,只怕羊皮狼。我是羊,鐵錚錚,硬蹄跟,立定懸崖萬仞山,仰天長號對天喊,孤峰絕嶺我為王,我為王,我為王,哈哈哈哈哈哈哈!

「 停車莫再問——我透過《停車暫借問》問了些什麼」

時間:7月28日(星期一)上午11:30至下午1:00

地點:香港會議展覽中心 會議室406-407

主講:鍾曉陽 主持:馬家輝

查詢:2240 4466

登記:http://hkbookfair.hktdc.com/chi/evt_schdt/event.htm

[鍾曉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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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書簡
文章日期:2008年7月27日
【明報專訊】好幾個月前我跟你提過搬家的事,這幾天才剛安頓,便接獲你的來信。這樣很好,好像便多了家的感覺了。

你知道,要安置一個完全合乎心意的家,是多麼困難的事。像所有事情那樣,構想時是一個樣子,漸漸發現身不由己,最後證實即使是微細不過的事,也是無能為力的。從牆壁的色調到光線的強弱,從客廳的擺設到房間的窗帘,在一步步成為具體的事實以後,距離我的夢想便十分遙遠了。一個理想的家對我來講不過是一張舒適的座椅,一張合適的書桌,所有物件都能安放在適當的位置,衣櫥和碗櫃不要超出伸手能及的高度。我相信能夠自主支配的生活才是幸福的生活。但幸福這個詞就跟好些詞兒那樣,為了保持它的確切含義,最好就是避而不提啦。

但它到底是我生活的居所,不管我的日子是閒適或甜蜜的無所事事,還是像舉起或放下的石頭那樣地實在、堅硬、沉重,所有發生的一切全都表明一個事實——哦這個人是這樣看待問題的、是這樣感覺事物的、是這樣渡過他的餘生的。它決定我的活動,接受我的偏見,隨時日一個星期、一個月、一年地成為過去,我在屋裏的每個角落,為我的個性刻下不可磨滅的烙印。

所以,要是你能到我家便最好了。你不是常說嗎?要是我能到你家便最好了。但要達成這樣的願望,恐怕還得待好些年以後,那時候我們又要更老了。現在我給你寫信,理應談到我的生活,但腦海想的卻是你家後園長滿紅色果實的櫻桃樹,還有你家陽台面向的藍色的海洋。我彷彿熟悉你家周圍的每條小路,附近的山林,遠處的山峰。白雲懶洋洋地在空中停住不動,海水自山巖的底部發出輕柔的低鳴。偶而灑落的陣雨又細又軟,樹葉在陽光的照耀下現出黃色的斑點。在如此眾多的磷光中,彷彿一切充滿深意。但我能說這就是你過的生活嗎?你曉得時光中錯過的是什麼嗎?

由於人的意識總是不可救藥地姍姍來遲的緣故,要曉得錯過的是什麼,就得以自己的方式重新思考生活中曾經出現的每一件事,但當現實成為影子,一切事物都是可疑的。或許不存在確鑿無誤的事實,或許我們說的,不過是事物的關係。在充滿悖論和矛盾的生活中儘管偶爾展示溫情脈脈的角落,但正如維珍妮亞.吳爾夫說的,生活真是危險,真是危險,哪怕只活一天,也是危險的。危險來自她備受折磨的頭腦,因為她要表達和掌握的,是一個凡事都包含其反面的世界。而這個世界以至理解它的方式,同樣是複雜多變的。

看我說到哪兒去了。但我仍然認為誰若是過問生活,誰就是使生活成為可證偽的、可反駁的,和可檢驗的。為了對抗動物生活的貧,我假設,的而且確有我的生活這回事。假設人就是人,我過的必然就是人的生活。套青年馬克的話來說,就是以愛來交換愛,以信任來交換信任的生活。

為了讓你自片斷中閱讀我,自整體中理解我,好應告訴你好幾件教人懊惱和歡喜的事,但所有短暫的歡愉和微不足道的擔憂,全都在日常生活中煙消雲散了。或許我只能告訴你這個白天的事。這個白天我獨自在咖啡店,因為這樣的午日時光,對我是適宜的。鄰座的男女臉部有一種心不在焉的表情,時而擺出永遠熱愛的姿態,但到底永遠熱愛還是永遠痛苦,就只有他們目己曉得了。這樣的情景跟我看過的電影有幾分相似,女的問,「你在想些什麼?」男的回答,「我在想你。」在沉默了好一會以後,女的又問,「沒有的事。告訴我,你在想些什麼?」男的回答,「我在想你。關於這一點,你最清楚了。」

我只是坐。心想這樣的對話,應該在何處結束呢。應該是一個問,「現在幾點?」一個回答,「知道有用嗎?」我告訴你這些就是讓你知道,我的生活,也不是毫無樂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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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奪鍾曉陽 /文.
關仁
文章日期:2008年7月27日
【明報專訊】是日也,雙鍾又現身,精彩。

鍾玲玲與鍾曉陽老友鬼鬼,老友對寫,讀來特別有感覺,如果連見諸文字的對寫都咁好feel,可以想像,她們坐在一起喝咖啡時,兩位文學女子,言談之間,風華飛躍,一定更能令人聽出耳油。世紀版應該搞個對談會之類活動,邀請佢兩位同讀者一起飲杯、傾偈,各位觀眾,贊成的請舉手!

今個書展,鍾曉陽推出修訂版《停車暫借問》,萬眾矚目,關仁收到風,連昨日在〈世紀版〉撰文的林青霞即使遠在不丹,亦打長途電話叫人替佢去書展買番本。佢話自己係鍾曉陽粉絲,確識貨。

在修訂版內,鍾曉陽有一篇兩萬字新文章,世紀版前個星期已經摘錄轉載,各方叫好;明天早上,鍾曉陽將現身於香港書展,細述前塵往事,各位鍾迷,千祈咪錯過。關仁聞說鍾曉陽做事向來認真,故於一個月前已經緊張萬分地開始準備講稿,關仁乃忍不住調侃她道,「你可能係香港書展歷年最準備充足的一位演講嘉賓」。她笑笑,靦腆地,非常文學女人地,憑此表情就抵佢寫出咁好的小說。

鍾曉陽復出江湖,絕對不止在香港受到追捧,遠在台灣,例如八月號的《印刻》文學雜誌就會隆重介紹此事,並刊登鍾曉陽多篇文章。至於台灣的出版社,聽聞有好幾間都派人出席香港書展,任務之一就係想向鍾曉陽取得出書版權,由此證明,只要係好作品和好作家,永遠不會受人冷落。呢個世界,百花齊放,總仍有夠水準之人。

好了,談談呢個禮拜的世紀版面:明天,將有《赤壁》專輯,由李焯桃等影評專家深入剖析該片的好與不好;後日,有胡恩威談《華嚴經》舞台實驗劇,呢部作品半年前做過,關仁曾欣賞,喜歡之極,感動之極,如今再演,改動不少,肯定係「增強版」,不可不看。周三,周四,周五,續有好稿,這裏先賣個關子,總之你要日日追睇世紀版,千祈咪心急!
[文.關仁]



[鍾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