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0/2006

馬季先生走了


圖片來自
http://www.chinanews.com.cn/yl/ypkb/news/2006/12-20/841075.shtml

K:
打開中新網網頁﹐驚訝地看到七十二歲的馬季先生﹐因心臟病突發﹐在北京去世的消息﹐很難過。
從小聽馬先生和他的徒弟講相聲﹐先從廣播里﹐後是電視里﹐也有舞臺上。總覺得﹐他是一位長在人群中的“笑神仙” 。
2 0 0 0年奉調進京參加兩會報道﹐跑政協文化口﹐采訪的都是“自己人” ﹐如魚得水。
3月5日那天﹐司機師傅將我載到北京二十一世紀飯店﹐問﹕幾點來接﹖答﹕別管我了﹐也不知道要轉到幾時呢。
果然﹐那天就約了馬季先生﹐在酒店的咖啡廳聊得不亦樂乎。相信麼﹖和有些人相處﹐會有總也聊不夠的感覺﹐話頭特貼。
那日﹐就聊到了天黑黑。馬先生幽默地說﹕天﹐它怎麼就黑了﹖﹗我請你吃飯。去莫斯科餐廳。(我就樂。兩會報道﹐哪有被訪者請訪問者吃飯的﹖真的是有緣吧。)
在餐廳﹐繼續聊天。馬先生說﹕許久沒有遇到你這樣關心相聲的記者了。還挺幽默﹐我看你來跟著我學寫相聲吧﹐准行。
學編劇出身的小女子樂了﹕好啊。馬先生﹐讓我再多當幾天記者﹐幫你搜集夠了民間幽默故事。咱爺倆﹐再一塊兒樂著編。
今天﹐寫下這話﹐是從心里覺得對不住馬先生。因為﹐小女子之後被人間各種有趣的事物誘惑著“亂逛” ﹐這個承諾當真就忘了。
心里﹐默哀﹐致歉。
那次訪問﹐最感動的是聽馬先生說﹕一生只做相聲這一件事﹐我不後悔。
這話﹐聽我的許多文化界長輩說過﹐不過﹐聽馬先生說出來﹐就覺得有些悲壯。是啊﹐人間總是會有憾的。
關於馬的訪問稿﹐之後得了當年中新社兩會報道好新聞獎﹐也是中新社年度好新聞。
這稿件的誕生﹐得感謝當時帶隊上會的總社章新新副總編(他現在就在香港﹐任中國新聞社香港分社社長﹐香港中國通訊社社長) 。
當我與馬先生聊夠了﹐回到駐地﹐就驚覺﹕這樣的訪問內容﹐好像不是中新社慣常的文化采訪方向﹐怎麼交差呢﹖
我說﹕我聽了一個夢。這麼寫啊﹖
章說﹕就寫夢。
於是﹐筆頭順暢了許多。接下來的兩會報道﹐我寫了六個人的“夢” 。
祝馬季先生一路走得快快樂樂。但願﹐咱爺倆能夢里相會﹐再開心聊一回。

詩人臧克家在《有的人》中寫道﹕
有的人活著﹐ 他已經死了﹔ 有的人死了﹐ 他還活著。

這是當年的稿件﹐貼上來﹐因為我還活著﹐并不想“活著死了”。

兩會星光:馬季的十年夢
http://www.sina.com.cn 2000年3月6日 18:54 中新社
  今年中央電視臺春節聯歡晚會,不見了相聲的蹤影,這件事讓馬季老先生有些傷心。
  可他說:“也好,這算是給相聲提個醒,相聲是不是就此完了?!”
  然後他又自個兒回答說:“我看完不了!關鍵是相聲得找准自個兒的位置,是不是非得在大舞臺、大背景中,與那些 ‘大菜’搶一席之地?那些化了裝、佈置了大堆道具、連耍帶說的‘創新相聲’,老百姓喜歡嗎?”
  “人不能忘本,”馬老說,“其實人世間的道理是通的。這相聲原本就是紮在老百姓?的,老老實實回到老百姓中去,當作大餐之後的小果盤,給大傢伙兒調調胃口,只要‘滋味’好、地道,就會有人喜歡。”
  在北京二十一世紀飯店,參加全國政協九屆三次會議的馬季委員,和本社記者一聊就是近三個小時,對“一生只鍾情相聲一件事”這種活法,馬老表示無怨無悔。
  馬季一九九五年從中國廣播說唱團團長的位置退下來時,給當時廣電部領導拍了胸脯說:中國的相聲十年之內不缺人才。果然,姜昆、馮鞏、劉偉,還有侯躍文、石富寬等,把那十年給撐住了。可是,卻再也沒有人像當年馬季發現十四歲的馮鞏、劉偉那樣,去發現和培養新苗子了。
  “現在關鍵是缺少好的相聲本子,相聲的味道不地道了;而且舞臺上總是老面孔,缺少選拔新人的機制,顯得後繼無人。”
  “其實咱們中華民族是一個有語言幽默傳統的民族,古代傳下來的那麼多本《笑林》,到現在還在流傳;現在民間茶餘飯後餐桌上的笑話仍是層出不窮,相聲的民間基礎厚著哪!而且我們也有過不少像《關公戰秦瓊》那樣雅俗共賞的好本子, ”
  馬老說,“現在想學相聲的大有人在,可讓人上哪兒去學呢?天津和河南有兩個相聲班,辦了幾十年,可學歷是中專,滿足不了家長對孩子學歷的需求,不少挺好的小苗子,長著長著就跑別的道上去了,很可惜。”
  馬老放慢說話的速度,露出觀眾們最喜歡的那種自我陶醉式的笑容說:“這十來年,我最大的夢想是建一所相聲學院!趁身體還行,我來挑頭,我那幾個學生都可以教相聲藝術課,再請一些老師教文史等基礎課,教出一批文化基礎好、有靈氣的相聲編劇和演員,光大中國的相聲事業,你說這事美不美?”
  接著馬老又露出了些憂鬱的神情:“可事情也不是那麼容易,聽說我要辦學,願意投資的人不少,國內外都有,但投資辦學畢竟關涉到方方面面的事,這又不是我很在行的。如果我只是管教學,有一個懂得管理,又和相聲特別投緣的人來打理人家的投資,這事也許就能成。反正好事得多磨!”
  他告訴記者:前幾年他曾經犯過輕微的心肌梗塞,現在沒事了,但到哪里都帶著藥預防;在家坐不住,經常自己開車出去遛遛,找人聊天;一年有三個月在北京呆著就不錯,東南亞四處去轉,還在清華和吉隆玻等地的不少大學當客座教授;他始終在寫相聲本子,是那種特傳統、講究語言藝術的本子,有些演了,有些不合時宜,就自個兒看著樂。
  交談期間,不斷有人上來要給他照相,有人要他簽名,馬老隨和地滿足所有人的要求,就像鄰家的老人。
  中新社記者關向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