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2007

鄭培凱。文明翻譯。

文明翻譯
文章日期:2007年9月1日
【明報專訊】北京為了迎接奧運,使出渾身解術,一下子教人文明過街,一下子教人拾金不昧,一下子教人不要隨地吐痰,一下子教人上車排隊,種種文明教程,不一而足。讓人覺得,今年是文明教育年,人人都得參加文明大躍進,以期重拾中華文明的固有風範,與國際文明接軌。想想也有趣,不就是為了個奧運嗎?自詡五千年文化,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禮儀之邦,文明昌盛,怎突然就發現原來是民風澆漓,禮崩樂壞,老百姓個個像土匪呢?假如不是迎接奧運,是不是就繼續沉湎在五千年文明的輝煌美夢中,不必大搞文明運動呢?官方說,2008的北京奧運是「文明奧運」,我本來百思不得其解,奧林匹克運動與文明,有什必然的關係,有什內在的邏輯關聯?看到北京政府接二連三的大動作,在全民爭先恐後炒股炒樓之際,大搞文明禮讓,還要學習英文,見到洋人就能說「豪賭又賭」(how do you do),似乎有點明白,文明大概也可當作運動來搞,讓全國人民都像劉翔一樣,打破世界紀錄,直奔和諧社會。
北京市旅遊局鑑於中國菜的譯名不文明,如「螞蟻上樹」、「夫妻肺片」,讓洋人看了心生恐懼,不知是不是吃進一窩螞蟻,或碰上了器官販賣集團,吃了一對中國夫婦的呼吸器官,近來擬定了《中文菜單英文譯法》,收錄了2753個菜單的文明譯法,供餐館使用。
我看了幾個範例,覺得其實是杞人憂天,庸人自擾,完全摒棄自己的文化傳統,以討好無知的洋人遊客為「文明」。說「螞蟻上樹」不文明,要譯成Sauteed vermicelli with spicy minced pork,怪哉,這是菜名,還是菜式做法的說明?一道菜,文明到「無名氏」的境界,只告訴你其中有意大利細粉麵條,有碎豬肉,有辣子,用炒鍋炒出來。這是哪門子的菜名?何「螞蟻上樹」的細粉條,是綠豆粉條,不是麵條,真要吹毛求疵,難道就不怕洋人告你欺詐嗎?回鍋肉不叫Double-cooked meat 或Twice-cooked meat,非得叫Sauteed sliced pork with pepper and chili不可,又是片薄的豬肉,又是花椒,又是辣椒,又是炒,你是請食客看廚房用什食材佐料嗎?佛跳墻不准譯作Buddha jumps over the wall,一定要用文明翻譯法,作Assorted meat and vegetables cooked in embers,也不合乎自定的文明規範,不但沒說明是什肉什蔬菜,根本沒提罐中會放魚翅海參、鮑魚響螺之類,萬一洋人是穆斯林吃到豬肉怎辦?萬一有人海鮮敏感,吃了中毒怎辦?
關鍵還不在怎翻譯,關鍵在北京的文明人士腦子有問題,一心只想如何諂媚洋人遊客。請問,歐洲甜點有一客Napoleon,你會以為自己吃的是拿破侖的肉嗎?法國與意大利的餐廳是不是應該更文明點,譯成「多層酥皮中夾奶油的甜點」呢?美國人常吃的devil cake 及angel cake,你會以為他們吃魔鬼或天使嗎?
文明大躍進,神經病。(關關:那才好吃!!哈哈哈。)
[文.鄭培凱 學者.詩人 著有《真理愈辯愈昏》等

鄭蘋如:“請讓我死得好看些。”



K,
周六下午,和Mayboy一起看一檔央視10頻道的節目,《重訪》專欄之《密令絕殺——色戒》。故事,講的是雙十年華的少女,讓日本近衛首相兒子一見鍾情的中日混血兒,《良友》的封面女郎,張愛玲小說《色戒》裏主人公的原型,汪偽時期重慶方面的“女特務”鄭蘋如。
驚艷之余,為女子的心思之綿密哀婉。
且不說,與近衛文隆一天一夜的約會,到底是愛國“獻身”,還是情色身心投入。且不說,特務的太太們,面對這樣一雙令男子銷魂的眼波,到底是否在幕后眾口鑠金。且不說,特務頭子丁默村,對其內心纏綿不已的女子,最終怎樣舍得下了令,教其好好“打扮”了出門。
只是,這女子留在人間的最后一句話,就教天下知曉何為“極品”女子了。
在荒郊野外,面對著行刑者,她說的是:“請別打我的臉,讓我死得漂亮點兒……”

女子,天下惟女子……真的麼?!
打動才女張愛玲的到底是什么?李安,真的如他所說,陷入“張愛玲”的圈套麼?
天下女子,誰不……?
天下男子,誰不……?
假作真時真亦假,真作假時假亦真。

央視國際:重訪《密令絕殺——色戒》
央視國際 www.cctv.com  2007年08月17日 17:59 來源:

http://www.cctv.com/program/chongfang/20070817/112301.shtml
她是雙十年華的少女,她是讓日本近衛首相兒子一見鍾情的中日混血,她是《良友》的封面女郎,她是張愛玲小說裏主人公的原型,在中國內憂外患的1939年,她受命刺殺汪偽政權的特務頭子丁默村。她是怎樣執行刺殺任務的?除了青年人的愛國熱情,還有什麼理由支持著一個年輕女孩勇敢的走在危險的邊緣。與一個狡猾的老牌特務周旋她的結局又是怎樣的呢?我們將與您一起探究美麗女人鄭蘋如的傳奇故事。
2006年年底,南京路上的老字型大小王開照相館由於地下二層檔案室內消防龍頭突然爆裂,淹毀了大量老照片,只有少數放在高處的照片得以倖免,這件事發生後被各大媒體爭相報導,在社會上引起了很大的反響。在這次被發現的照片中,驚現一張美女照,照片裏的年輕女子雖然漂亮程度不遜於任何影視明星,但是她身後卻有著更驚人的秘密,更曲折、驚奇的故事。
1935年初的一天,呂班路的萬宜坊88號搬入了一戶姓鄭的人家,一對中年夫婦帶著兩兒三女,當年這裏屬於高級住宅社區,能夠入住的人都得有相當的經濟實力。這戶新搬到萬宜坊的人家裏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家的二女兒,曾經有一位見過她的學者形容鄭家二小姐,“身材適中、面型豐滿,穿著華貴而不刺眼,一眼看去,就知道是一個有教養的純情女孩。”這位鄭家二小姐正是鄭蘋如。


年輕的她具備太多適合打探情報的自身條件,滿懷愛國熱情的鄭蘋如成為了一名“女間諜”。之後不久她因著自己的皎好容貌、高雅氣質、流利日語讓日本首相近衛文麿的兒子近衛文隆對她一見鍾情,隨後她利用很多的有利條件打探到日本高層方面很多情報,由於中日戰爭的進一步發展擴大,她私自策劃綁架了近衛文隆,企圖以此要脅日本方面與中國和談。但是這次幼稚、衝動的綁架被中途制止,近衛文隆在毫不知情的狀況下經歷了一次綁架。經過這次綁架事件,鄭蘋如開始被日本方面懷疑、監視,不得不離開了日本高層圈子。後來她受命接近時任汪偽政權“七十六號”特工總部主任的丁默村。
丁默村是一名狡詐的老牌特務,要刺殺他絕非易事。
對丁默村的刺殺行動連續兩次失敗,尤其是第二次在西比利亞皮貨行門前的槍擊失敗後,鄭蘋如雖然沒有明確被暴露,但已經成為了唯一的懷疑對象。在這樣的情況下,鄭蘋如原本應該儘快離開上海,或者至少應該避避風頭,但是她卻為了探聽丁默村情況繼續和他聯絡。丁默村每一次對她恐嚇,都再一次的堅決了鄭蘋如刺殺丁默村的決心。
1939年12月24日下午,鄭蘋如出現在了瀘西舞廳,她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平日裏並不抽煙的她點起了一支香煙,一個小巧精緻的手袋一直被她攥在手裏沒有放開過。她約了丁默村在這裏見面,已經過了約定的時間,丁默村卻遲遲沒有出現,而後“七十六號”的特工將鄭蘋如“請走”了。
在鄭蘋如被關押、審訊期間,她辯稱自己雖然想要刺殺丁默村,但只是因愛成恨,只咬定是情殺。在被捕關押兩個多月後,鄭蘋如終於被殺害。 抗日戰爭結束後,丁默村被捕,經審判處死刑,1947年7月5日在南京監獄執行了對丁默村的槍決。
敬請關注《重訪•密令絕殺——色戒》。
責編:重訪

小思。蔡德允女史。《憶江南》。《高山流水》。


The winter .The Xizi Lake.The story.The time. Mayboy and me ,hand by hand,past.
http://www.youtube.com/watch?v=Fs7Bse4Q4BQ
征路似天長
文章日期:2007年9月1日
【明報專訊】蔡德允女史逝世,讀她的《憶江南》五首,有感於她的「徬徨苦夢繫他鄉」,更想起她優雅容顏,與她悠然撫琴姿態。優雅,似乎已與現世代的大眾絕緣,每想到有些二三十年代女文士身影,我總慨嘆如今不再。也許我偏見或見識淺,香港實在難遇優雅女士——我說的是指那種古典的優雅,因為古典優雅,必賴傳統文化品味和文藝涵養,才可外顯。而有此種涵養的,又多不願張揚,我們就不易得見了。

手頭藏徐文鏡《西湖百憶》,珍貴處是全書由蔡女史手書,是1956年筆,稍與《愔愔室詞稿》有異,沒看過詞稿原書,不知道寫於何年,應該追查一下。

細讀蔡女史為《西湖百憶》寫的跋,深信蔡女史對舊時江南,念念難忘。跋說:「余於幼年亦數度遊杭,不遇隨人行止,未能飽覽湖山,且今相隔已久,記憶不詳。讀君之詩,舉凡曩游名勝,如展畫圖,一一浮映腦際,不啻故地重游,低徊詠歎,感慨系之。真所謂舊游無處不堪尋,無尋處,唯有少年心是也。」再配讀《憶江南》「歸去也/征路似天長/待得江南花再好/相逢未必舊時芳/惜別最神傷」,事隔幾十年,蔡女史有沒有重到江南?相逢江南花好否?有無新詞?是我關心的。

女史香江長住了幾十年,雖未受囂市凡塵所擾,因有琴音為伴,清心如水。只是「暗數韶光驚又換/前塵如夢費思量/回首只悽惶」。離鄉,是離開故有文化氛圍,回首,已是舊夢朦朧。對長離家鄉的人,這條征路實在長。(關關:心的故鄉?)

[小思]

玩的境界

K,
人生最難莫過“舉重若輕”。
玩,是形式,還是態度,還是境界?口中言玩之人,其實誰也說不好。
雖不能至,心向往之。

玩的境界
文章日期:2007年9月1日
【明報專訊】一個車手駕車駕得出神入化,極速飄移,得心應手,我們會這樣形容他:他那手車玩得真醒。
一個人彈琴琵琶彈得好,手揮五弦,目送飛鴻,我們又會說:他玩得不錯。
老人家耍大極,得大師稱許,都說:老人家玩太極,好!
玩,原來是高手出招。
玩是一種境界,也是一種態度。
馬戲團的小丑,高空踩鋼線,驚險百出,化險為夷,就是以玩的態度表現危險動作,他明明是高手,又喜歡以玩來掩飾。
面對一場風高浪急的股市,經紀朋友說,有沒有興趣玩番兩手。
用一個玩字,本來非常沉重的事,也給人舉重若輕的感覺。
面對極度的晦眛感情事故,讓高手出招,玩一把,我們便倒霉,所以,我們最怕人玩弄感情!
戀愛大過天,你認真,人家玩火,你便是輸家。
玩家是不上身的,因為,他們對每一件事,都有一定的距離感,有距離,並不表示不投入,而是他能隨時抽身。
他們能夠隨時抽身,玩家能玩,必須經過極度投入,隨時投入,連投出投入,都能夠控制自如。
業餘者不能收放自如,能放不能收。付出代價,你玩不起。
玩,也可以是初哥,不懂橋牌的人,要落場的話,就說玩兩手。
開始時,能夠抱凡事玩玩的態度,失敗起來,自己明白,不過是一場遊戲。
不論初試啼聲的玩,或是老路縱橫的資深玩家,玩得之人,讓花鳥蟲魚,高山流水,都玩它一把。人生化境,玩世不恭,不過是一場玩意。凡塵俗世,都可堪玩味。
[林超榮 lamchiuwing2004@yahoo.com.hk]

為少帥和趙四小姐顛顛倒倒


9AUG,2007.西安。
黃昏,Mayboy和小女子,帶著要“吃飯”的肥仔,出去打食兒。特意就往幾天里車上總是看見的一處去了。於是,就走進了少帥張學良當年的公館,如今叫做紀念館。
其實已經閉館了,不過大門還留著條縫。小女子用手輕輕一推,大門竟然開了。和那位看更磨蹭,說慕名而來,就放進去看看,不過就不可以進主樓了。
西式哥特風格的小洋樓,那條車道斜彎著入雨廊,優雅得令人感動。這里,英姿勃發的張少帥和嫵媚風韻的趙四小姐,曾經怎樣顛顛倒倒吶?
肥仔為小女子與Mayboy留痕跡,竟然也顛顛倒倒很暗合啊。

8/31/2007

聽聽歌兒。《最愛》。《短歌》。



1986舊愛新歡專輯

作詞:鍾曉陽/張艾嘉
作曲:李宗盛
演唱:潘越雲

紅顏若是只為一段情
就讓一生只為這段情
一生只愛一個人
一世只懷一種愁
纖纖小手讓你握著
把他握成你的袖
纖纖小手讓你握著
解你的愁你的憂
啊~~啊~~
自古多餘恨的是我
千金換一笑的是我
是是非非恩恩怨怨都是我
只有那感動的是我
只有那感動的是你
生來為了認識你之後與你分離
以前忘了告訴你最愛的是你
現在想起來
最愛的是你
紅顏難免多情
你竟和我一樣

短歌
曲:黃韻玲
詞:李宗盛
唱:張艾嘉

青春它逕自走了
也不管我多捨不得
其實我也曉得
它陪我夠久了
自愛情也變的模糊了
何時他早就倦了
它是真的倦了嗎)
我會記著那些好的
因為太難得
失落與獲得交錯著
剛好夠我寫一首短歌
愛情變得模糊了
它是真的倦了嗎
我會記著那些好的
因為太難得
失落與獲得
交錯著
剛好夠我
寫一首短歌
寫一首短歌

龍口粉絲:一生

一生
文章日期:2007年8月31日
【明報專訊】躺在臥房地氈上和鹿鹿通電話,談到一些弔詭的現象:為什麼在不開放的大陸,年輕人反而比台灣的年輕人有國際視野?為什麼在多元的台灣,報紙和雜誌的品質反而比大陸差?蘇花公路建或不建,核心的觀念誤區究竟在哪裏?「有些問題不能不面──」

一句話講到一半,我眼睜睜看見一條長蟲,離我的光腳十五公分,正搖搖擺擺過路,就在我的地氈上。牠大概有我整個腳板那麼長,深褐色,圓滾滾的,幾百對腳一起努力,像一排軍隊白日行軍,像一列火車莊嚴進站。

我看呆了,縮起腳,心怦怦跳,全身發麻,一直麻到舌尖,語無倫次地掛掉電話,腦子裏一陣閃電,天哪,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我不懼蜘蛛蝗蟲,甚至很多人要尖叫的蟑螂和老鼠,我都可以拿出寫文章的凜然正氣,從容對付。但是蚯蚓毛蟲蛇,蜈蚣水蛭蛆……任何長長軟軟的東西,都使我心臟打結,腦子發暈,噁心感和恐懼感從腳板一路蔓延到頭蓋骨。小時候,生物課本裏凡有蛇的圖片都被我遮起來。作了母親以後,每到一個城市一定帶孩子去動物園,但是到了爬蟲類那一區,我會誓死不從,誰也不能讓我進去。我相信有人在我體內植入了一種和亞當夏娃一樣原始的晶片,讓我對那長長軟軟之徒有非理性的恐懼。(關關:哈哈哈。龍老師。)

我衝到廚房,打翻了電話,撞倒了除濕機,差點摔跤,拿到了好大一罐殺蟲噴劑,撲回臥房,發現那傢伙還在努力走——牠腿雖多但是太慢,我安心了不少,因為這代表牠不會馬上爬上我的,消失在被子和枕頭裏——天哪,這是多麼恐怖的想像。噴筒對準牠時,我的理性開始發作:此物何辜?誤闖臥房,就該死嗎?而且,此物的一生有多長?會不會還是個「少年」?

我麻麻地,手裏的噴劑對準牠,強迫自己飛快思考,這是危機處理、瞬間決策:我敢不敢拿紙,包住牠的身軀,然後把牠丟到窗外泥土裏?

想到牠的身軀,我打了一個顫——受不了那強烈的噁心。

那……能不能拿塊毛巾,把牠裹住,丟掉?毛巾比紙要厚啊。

那多足的傢伙又往前走了幾分。

我奔回廚房,打開抽屜,拿出一雙筷子,竄回臥房。我相信我一定臉色發白、嘴唇發紫,腿有點顫抖,當我伸出一雙筷子,夾住牠的身軀中段,把牠凌空拎起——我幾乎感覺窒息,心想,唉,我是不是剛剛處理了卡夫卡啊?

牠從二樓陽台,循一條拋物線,被丟下去。我捂住胸口,顛顛倒倒奔回廚房,把筷子甩進垃圾桶。回到臥房,不敢進去。如果有一條蟲,是否還有另一條?是否藏在枕頭裏?

和鹿鹿重新通話,她笑了,調侃地說:「這就是單身女郎的可憐之處了。」

我不知道,但是我也看過因為老鼠跑過鞋子而尖叫連連的男人啊。

把褥翻遍,然後拿了噴劑把陽台接縫處全盤噴灑一遍,我才敢再進臥房。

早上,就做了點功課。昨天那傢伙,拉丁文叫「千足虫」(millipede),中文叫「馬陸」。牠不是蜈蚣,蜈蚣的拉丁文叫「百足蟲」(centipede),兩者都不是「昆蟲」,而是「節肢動物」。馬陸慢,蜈蚣快。馬陸的身體每節有兩雙腳。雖然沒有千足,但是真的有一種馬陸有750隻腳。平常的馬陸有80到400隻腳。

我讀得仔細:「馬陸腹部有9-100節或更多。因其肢體較短,僅能以足作推進行走而無法快速運動。每一腹節上除具兩對步足外亦有兩對氣孔、兩個神經節及兩對心孔。馬陸之生殖腺開口於第三體節之腹面中央,行體內受精,雄體以位於第七體節處之生殖腳傳送精液入雌體。」(關關:神來之筆。這樣的文章里竟如此的精準。龍老師的理性與感性,到底是怎樣結合的呢?換了小女子,得失魂半日。)
還有「生殖腺」和「精液」啊?這可怖的東西還真的有牠自己的風情和生命呢,無數隻的腳,無窮盡的奮鬥,一生的努力,只能走一點點的路。我有點心軟了。

[文/龍應台]

8/30/2007

孝孝哥回来了



K,
孝孝哥從美國進修回來了。兄弟姐妹自然要團聚。
孝孝哥,是我們的大哥;稱大哥,不因他是海南日報的副總,是因是這陝西漢子,確是有點大哥的意思。會護著我們。
其實,島上的兄弟姐妹相認,都是有些緣分的。那時,小女子在《海南特區報》當小記,和來自杭州的副總編金紫紫很有姐妹緣,大約因為我們的父親都是戲劇編劇,小時候都有在舞臺後混童年的經歷。小女子,喜歡的男士,總是斯文的謙謙君子一類小生;金紫紫則教小女子欣賞粗曠些的男士,說是粗人若細緻了,更暖人。
孝孝哥,大約就是粗中有細那一類。反正,第一次在報館,他一見小女子,就不管不顧對嫂子說:她像我妹。嫂子是西安黃土高原人,很寬厚地笑,倆人就讓人覺得親。記得,我們還討論過,是叫哥和嫂子,還是叫姐和姐夫,最後孝孝哥哥大男人做主:當然是哥為大。
這哥,一當,也有17年了。兩家的兒子,同歲,好友;很多很私人的慶祝,就倆家一起進行。
之後,大哥又牽進了二哥、三哥、四哥,我們幾家年年一起過年,從初一到十五,輪著作東,就像是一家人,島人。
每個大節,兄弟姐妹,自然要聚。何況別離和團聚?
小女子在夢城期間,每每回來,總是當天要向大哥報到;2月那一場酒,聽說小女子回島肯出門了,在其他場子喝得有點高的孝孝哥,是撲著闖進小女子所在的包廂的:我一直攔著,說讓妹子靜下心來,不讓擾你,咋自己就出來了。於是,看著喝,喝得昏天黑地,還要換了場喝呀唱。二哥、三哥都趕來會,酒後小女子就怪:咋妹子回來了,孝孝哥你又要走?!
孝孝哥,一晚上,一直說:妹子,你咋這樣了?咋這樣了?小女子就笑:哪樣了?孝孝哥:不是妹子麽?咋這麽女子?小女子又笑:妹子不是女子?聽不懂。
就是在次日的情人節大團聚上,二哥出了句名言:實在沒辦法,實在沒辦法。島人,太直。是吧。

大年初三,孝孝哥帶著嫂子、石頭去了美國,公派交流,杳無音信。
上個週六,舉家回來。竟然不讓我們作東,其實,大哥是在召集麾下呐。小女子遲到,理由就是:出去半年杳無音信,咱中國女子不能招來就來。敬酒,說罰"杳無音信"酒。哥來回敬,小女子起身就圍著桌子逃了半圈找嫂子:還得罰“杳無音信”酒。終於,孝孝哥說:妹子,我錯了。酒話,不當真。呵呵。
******
海南,為我們英年早逝的同行、好友阿甘,拍了部電影《記者甘遠志》。首映式,小女子獲邀去觀看,就坐在孝孝哥邊。阿甘生前是他的部下,這漢子竟然幾乎哭了半場。小女子一邊自己落淚,一邊就默默地遞紙巾。
其後的座談,孝孝哥說影片讓人想起了阿甘。小女子發言就說:原本想忘了,卻讓人想起,怪部長,又謝部長,總之影片讓人對阿甘的懷念,有了具體的物件兒。孝孝哥看著我說,眼圈又紅。

什麼教曾經一起走過?真的一起走過,朋友可以勝似親人。

******
朋友
文章日期:2007年8月30日
【明報專訊】人人都是赤裸裸來到這世界,又兩手空空離去,結局總是無可避免地孤單。如果在短暫人生找到一二知己良朋,不求天長地久,只要曾經擁有,便能體會人間有情的溫暖。

有人認為朋友是多餘的,有與無沒什麼大不了。這些人可能得不到友情的關懷及愛護,甚或被朋友出賣後,後遺症是抗拒交友,形成自我保護意識。又或者因為自視過高,認為一切都能應付自如,未嘗過挫敗,不覺得朋友的重要。有些則是未遇到投契知心、值得信賴的人。

想起《論語》說「無友不如己者」,一般解作「不要交上不如自己的朋友」,會否標準太高?南懷瑾先生則認為,這句話應解作「不要認為你的朋友不如你,沒有一個朋友不如你」,這就謙虛得多了。

總之,朋友各有優點與缺點,雖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但除了奸險小人要避之則吉,交友不應分貧賤富貴,而是重對方的品性及價值觀。互相學習,提點缺失;失意時援助勉勵,得意時同慶喜樂,才是友情可貴之處。

都說「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找個好友固然很難,要當個好友也不簡單。相交貴乎坦誠,相知時日的長短只影響交情深淺,而不應埋沒誠信。有人以為掩藏真心,單憑巧言令色可博得友誼,可是浮誇言辭會讓人覺得虛假,假又怎可以亂真?

若希望建立真實友誼,除了自己的私隱外,不妨真心交往,把心中所想以柔情表達,只要懷善意暢所欲言,應可結交到真正投緣的好友。佛教也教導「愛語、利行」去廣結善緣,所謂「愛語」並非虛偽話語,而是令人喜悅的措辭,卻不改真實心意。至於「利行」,則是支持鼓勵別人正面的行為,增加社會祥和。

[何慧敏]

張大春識字。夢。

夢
文章日期:2007年8月30日
【明報專訊】夢是什麼?夢從哪裏來的?夢會成真嗎?夢來自思想、渴望還是恐懼?

終人之一生,總有些在現實中顯得最不重要的問題永遠不會獲得解答。本文的第一行殆屬此類。

我的母親不止一次告訴我,她從來不作夢。我說那是因為她醒來的時候就忘了,她的回答很利落:「忘了就是沒有。」

正因為她從不記得任何一個夢的些許片段,使她對於「夢」這個姑且可以用「活動」二字稱之的事有「莫名其妙」之感。每當我向她描述做了一個什麼夢之後,她總是笑搖搖頭,說:「不明白,不明白;你哪兒來那麼些夢好作呢?」我跟父親說起這事,父親也笑了,像是既不懷疑、也不相信地說:「你媽是個高人,咱們比不得。」

這兩句話使我從小就對母親別有一種敬意,認為她具備神秘的能力,甚至是處於常人知能無法企及的人生境界。這種敬畏使我在文字學課堂上認識「夢」這個字的時候,居然有了更具抽象性的體會。

段玉裁注許慎的《說文》,於夢字下引《詩經‧小雅‧正月》:「民今方殆,視天夢夢。」比合上下文來看,這兩句詩的大意是說:正處於危難之中的廣大老百姓,在那個具有人格神意義的老天眼中看來,似乎也是懵懵懂懂、無法分辨善惡的狀態。以單字視之,許慎解釋為「不明」,就是紛亂無明的樣態。夢,怎一個亂字了得?

中國人對於夢的理解基礎似乎就是從「不明」開始的。它既不是渴想的扭曲投射,也不是懸望的變相滿足,這個字注定在理性與秩序之外,連議論超拔絕倫、睥睨俗儒的莊子也說:「古之真人,其寢不夢。」 郭象注:「 其寢不夢,神定也,所謂至人無夢是也。 」(《莊子‧大宗師》)可見夢之無稽與不羈了。
孩子在開始能夠敘述夢境的時候,大約也能夠分辨夢與現實的分野。張容描述的第一個夢境出現在他一歲多的時候:「李其叡在我的夢裏煮了一碗蛤蜊湯給我喝。」夢的奇妙如此:彼此原本不相干的人生景象細節,在特定的情境中相互綰結,自成理路,無須辨析,渾然可信;一旦醒而顧之,卻往往顯得不可思議。

我常在孩子剛醒的時候問他們:「做了什麼樣的夢呀?」

如果他們還能記得片段之一二,內容常會令我覺得驚喜。畢竟人生之意在言外者,莫過於夢;人生之夢在身外者,無不可言。愈是亂、不明,愈可能是生活中被輕率遺漏而實則難能可貴的知覺。

有一天,我打開電視讓晨間卡通的聲音將孩子喚醒。張容醒後主動對我說:「剛才我的聽覺已驚醒了,但是視覺還沒有醒,所以電視的聲音跑到我的夢裏配音。(關關:哈哈,Mayboy在臺灣有小知音了。他總是喜歡開著電視看書,入眠;還不能去替他關了。一關,就醒,曰:電視在給我的夢"配音"。你一關,夢就斷了。 于是,小女子常常就等著他的夢醒,問是怎樣的情節。小女子呢,剛剛相反,需要安靜入眠,最好有微風,夢才來。夢則畫面和色彩為主,“配音”不是很多,有一句沒一句的,多是“內心戲”,有時夢里寫字,成稿后默讀,就很佩服那個寫字的人,怎么醒著的時候,寫不成那樣兒。夢里,動作片兒不多,于是醒來多不是很記得聲音了。有一種情形常出現,就是夢里會出現兩個我,一個在天飛,一個在地活,上上下下聊天,醒來,總是很想當在天的那一個,清閑一些……我和Mayboy,作息時間黑白顛倒,常常在夢醒時分見著一會兒,就說說夢。想來,蠻好玩的。)我夢見在麥當勞有個小黑人,用丟的,丟全世界最香的麥香魚,越過兩個跑道──真厲害的聽覺之夢。」

「不知道你妹妹夢見了什麼。」我推了推熟睡中的妹妹。

「你最好不要吵醒她,她不是好惹的。」張容警告我。

「真想知道她正夢見了什麼。」我又彈了彈張宜的臉頰。

「吵到她你一定會後悔!」張容立刻緊張地說:「反正你隨便什麼時候問她都可以,她都會編給你聽的。」

關於夢,神秘的也許不是那些無夢的真人或至人,是每一個人在睡眠中偉大的創作,醒來不記,怕是創作者真正的瀟灑。
[文.張大春 台灣作家。]

A link.關于皇后碼頭。

8/29/2007

My two boys。西安交大。

純屬交代(圖文兼備)


K,
想到這個片段,是因為又出“狀況”,弄得自己當街笑,差點開不了車;也教人笑話了。女人,不辨東西南北,沒轍。

昨日,與廖妖精約會,因為我們正式聯手合作“海口講壇”,從選題,前期閱讀,活動設計,後期報道,網上延續,全面合作。中新海南網,成了“協辦方”。
談了很多選題,將臺灣“思沙龍”的思路仔細研究,看看哪些可能借鑒。另外,就是人文的視角,開拓海南人的視野。
兩個女子興奮得很,因為志同道合。好像,真的可以帶進一些新風氣了。于是,犒賞自己,兩人大餐一頓。

與此同時,Mayboy和兄弟約會,想要給小女子賣個有“大大”書房的新宅,又可以兄弟同來同往。兩人去了一個位于海口西海岸的“城市海岸”新社區看工地,回來就約了小女子去售樓處看一看。

八卦就這樣發生了。
“我們在國貿大廈,&)×餐廳往北十米”,Mayboy電話里說。
“啊,啊,我不知道啊,北,在哪兒啊?”說完,小女子當街笑亂了,幾乎把不住方向盤:“嘿嘿,你們,真的遇到找不到北的人了。”
按照左啊,右啊,標志啊一大堆指示,小女子終于停到了國貿大廈對面。就見兩位男子,實在忍不住笑的樣子站在馬路牙上。友走過來:鑰匙給我,幫你停車吧。小女子:見笑,見笑,見笑了。不許外傳。呵呵呵。

楊照。音樂中潛伏的情慾。

K,
用文字寫音樂,有通感,不完全。有趣,有趣。先貼。

抽象音樂中潛伏的情慾文章日期:2007年8月29日
【明報專訊】女高音陸德維(Christa Ludwig)開獨奏會,從來不和女性鋼琴家合作。她甚至管到幫鋼琴家翻譜的服務人員,有一次負責翻譜的女生穿了迷你裙上工,陸德維硬是不讓她上台,臨時找音樂廳裏別的員工應卯。
陸德維說﹕「有些音樂,需要歌手與鋼琴家展開某種程度的情慾對話,我無法與女人達到那種境界。」
某種情慾對話,陸德維的種種考量,追根究柢就是為了這個效果。陸德維最重視在意的這個成分,卻正是二十世紀古典音樂演出,和十九世紀浪漫主義潮流,最大的差別。二十世紀的古典音樂,莊重規矩,嚴肅自持,很難讓人和情慾產生什麼樣的聯想。
去聽聽小克萊伯(Calos Kleiber)指揮的交響樂曲吧!這位卡拉揚去世時,舉世公認接掌柏林愛樂第一人選,憑什麼聲望這麼高?一個原因,就在他一站上指揮台,簡直就是個巨大的、多面的調情中心。他的調情功力,比陸德維高上十倍百倍。他才不在意樂手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指揮棒在手,他隨時用他的肢體與表情,和各聲部音樂輪番調情。他總像是在和一位特定的樂手或樂部,跳親暱緊貼的華爾滋,據說連最資深的男性樂手,常常都不敢在演奏時抬頭看小克萊伯,怕一看了就滿臉臊紅。
大家相信,以小克萊伯的才華,必定能將柏林愛樂帶上「後卡拉揚」的另一個高峰。畢竟,卡拉揚的音樂領導霸氣十足,追求向外開闊延展的氣勢,他是音樂上的戰場指揮官,不准任何一個樂部聲部擅自行動脫離掌握;小克萊伯卻是音樂上的永恆情人,像唐璜般多情迷人,一直勾引、煽惑。被指揮官帶領那麼久的樂團,可以放鬆一下來一場情慾冒險吧?
不過小克萊伯明確婉拒了柏林愛樂的邀請,大概也就是考慮到他和卡拉揚完全不同的音樂風格吧!要怎樣讓福特萬格勒到卡拉揚一脈相承的德國式陽剛侵略性,軟化下來用感情與慾望和聽眾交流溝通呢?
二十世紀小克萊伯絕對是個異數,然而他的存在,具體提醒了我們,十九世紀不同的音樂意義。那個年代,古典音樂在比較親密的空間形式裏演奏,而且沒有錄音技術將音樂與演奏者抽離開來。聽音樂的人,只能看演奏者,和演奏者同在一親密空間裏,才能聽見音樂。那音樂,必然有一種人與人之間的情愫關係。
更重要的,那個時代,表達情慾的管道何其保守稀少!那是一個熱情瘋狂燃燒的時代,也是一個語言與行為表達高度節制與冷漠的時代。兩相逼擠,擠出了濃密的抽象情慾可能性。
蕭邦的音樂,在沙龍裏低聲吟語,訴說的是全場男男女女共同的壓制情慾。內中必然有一種慵懶頹廢、近乎病態的虛弱。這是那個年代蕭邦最迷人的特質。這種特質進入二十世紀慢慢就消失了。蕭邦音樂整體的變化發展,是音量愈來愈大,樂句愈來愈短,速度愈來愈快,本來的頹廢淫蕩下突顯出清新健康一面來。
如此一來,好處是古典音樂可以在一片淫慾解放的浪潮中,維持清明理性。讓別人——包括文學、電影,乃至於其他形式的新興流行音樂——去釋放情慾、表達情慾,古典音樂可以保留一塊不被庸俗氾濫情慾淹沒的淨土。
不過也有壞處。人慢慢失去了用迂迴、抽象方式去體會情慾、表達情慾、交換情慾的能力。用非肉體性、感官性的方式,藉由和聲與音量來勾引、誘惑,不再是我們生活中情慾遊戲的一部分了。情慾愈直接,也就愈狹隘、愈單調單薄了。
[文.楊照 台灣作家.《新新聞》社長]

米芾學書法


西安碑林。肥仔,用指頭在喜歡的碑上描描畫畫,幾個小時后,手指頭,黑了。
這是,顏真卿。

《十三經》

《說文解字》碑一塊

拓本黃庭堅
米芾學書法
文章日期:2007年8月29日
【明報專訊】「芾」字,讀音是「廢」,微小也;寫法,下面的不是「市」字,那一豎穿過橫劃,沒有一點,共只四筆。米芾與蔡襄、蘇軾、黃庭堅,合稱宋代四大書家,我很喜歡他的行書。以下是他幼時學習書法的一個傳說。

外地來了一個秀才,寫得一手好字,米向他求教。秀才答應了收他做學生,給他一本字帖,說﹕「回家照字帖去練習,寫了拿來給我看。」

米把寫了的字,給秀才看。秀才搖頭,說﹕「寫得不好,因為你用的紙不好。以後,你要用我的紙去練習。但這種紙很貴,每張要五銀。」米吃了一驚,連忙回家與母親商量。

母親說﹕「為了讓你學好書法,我變賣首飾,給你買紙罷!」

米拿母親變賣首飾得來的錢,向秀才買了紙,只覺得這些紙沒有什麼特別,與普通的紙差不多,但也不敢作聲。

回到家,攤開了紙,磨好墨,執起筆,但遲遲不敢落筆,因為怕寫得不好,浪費了紙。這樣,整天也寫不出一個字來。

第二天,秀才來探望他,只見他呆呆地坐,執筆,望紙,但始終沒有落筆寫字。問清楚了原委,秀才說﹕「你不落筆寫字,怎能練出好書法呢?如果覺得紙貴,不敢浪費,那麼,先熟讀字帖,清楚每個字的結勢和筆法;然後拿起筆,不立即寫在紙上,只在桌子上,凌空地把字帖上的字默寫出來。這樣練習了多遍,才把字寫在紙上。」

米照這方法去練習,但仍覺得紙貴,真正落筆把字寫在紙上時,全神貫注,非常小心謹慎。這樣,他的書法果然大有進步,得到秀才的稱讚。這樣打好了一個基礎,對他日後成為大書法家,大有幫助。

那些紙,其實並不是那麼貴的,秀才只是騙他,希望他因珍惜紙張,練習時特別用心。母親也沒有變賣首飾,而是與秀才商量好,買了紙的錢,秀才是悄悄地退還給母親的。

[司徒華]

Wanchai.Wanchai.

寧思要去莫斯科

K,
午間,收到寧思來信:小關你好!我收到海南政府方面的一個邀請,到莫斯科主持一場海南推廣活動(正好是俄羅斯的中國年)。你們也有報道安排吧。
小女子回信:目前沒有安排我們隨行。莫斯科也有駐站記者。唉,見一面這么難。保重。

寧思,別夢城前一日,維港一聚,真就未見。兩次去港,他都在外,一次在中國,一次在美國。我想,寧思大約覺得,空靈如小女子,本當是可以自由飛行的。未料,就停在這島上了。
小女子,有些恍惚。是啊,真實的我,應當是飛揚的;莫非現實的我,并非真實的?

Mayboy's back





K,
與一組可愛的,一組可怕的信息,搏斗了一整天,晚上終于可以去接Mayboy了。和肥仔一起。
在機場等的當兒,小女子看書,肥仔就拍啊拍。莫非,這一代,相信影像多過現實?
安靜的時候,他說:媽,想我的小床了。小女子答:啊,來找媽吧。都留了影。
其實,誰更相信留痕吶?

Mayboy中午就發信,“起飛前電你”。呵呵,教小女子笑亂了。回島子,是快樂的。
讀《人生一瞬》,詹宏志的《賽蓮之鄉》寫到,《晉書四夷列傳》記載水手的話“船人曰:‘海中有思慕之物,往者莫不悲懷。若漢使不戀父母妻子者,可入。’”好在,小女子在島,Mayboy大約不用悲懷吧。
問題,誰是,賽蓮?

“小神鹿”爭議聲中奔跑三千五百公里

海南“小神鹿”爭議聲中奔跑三千五百公里晉京圓夢
作者 彭小雲
中新社海口八月二十八日電 今夏,一個中國八歲女孩,用一種特殊的方式--奔跑,完成了內心的簡單願望:歷時八週五十六天,途經七個省市,奔跑三千五百五十八公里,支持奧運長跑晉京。
她說:“我現在很快樂,因為可以一直跑步。”她的父親說:“我們過了一個有意義的暑假。”
今天早上五點二十分,北京天安門廣場,國旗與太陽一同升起。她親眼看到了,她笑了,因為夢想得以實現;她的父親也笑了,因為頑強的堅持收穫了理解和關愛。她叫張惠敏,她的父親叫張建明。

執著父女的“頑固”
七月三日下午三點,在三亞天涯海角景區,海南長跑“小神鹿”張惠敏邁出了她奔向北京的第一步。酷熱夏日,身高一點二六米、體重二十公斤的惠敏平均每天要跑十小時六十八公里,當媒體問及她“累不累”時,她說:“好喜歡跑,不累。”每天中午和晚上在大排擋吃排骨、土豆絲、青菜,她說:“最喜歡吃排骨,爸爸說,多吃點排骨才有力氣跑步。”
惠敏原本就熱愛跑步,所以自七月中“廣州媒體轟炸”事件之後,她開始“不喜歡”記者。惠敏也是一個好動、淘氣的孩子,所以有媒體要她配合採訪鏡頭時,她卻故意“不合作”,縱使記者如何“寵愛”她,上遊樂場玩或者買肯德基吃,她總是做個鬼臉又跑開了。
張惠敏的父親張建明也很“頑固”。有專家稱,惠敏年齡太小,身體處於發育階段,如此大的訓練量,會給她的骨骼、心臟、神經系統、內分泌等帶來損害。張建明表示,自己是實證派,計畫用四到五年時間,訓練惠敏的基本功,到十二歲以後再進行速度訓練,通過比賽進入國家選拔視野。
當確定本次長跑“只是度過一個有意義的暑假”後,張建明脫離了帶有濃厚商業氣息的贊助商。在資金、物質各方面嚴重缺乏時,他同意接受“愛心形式的贊助”。
長跑在爭議聲中行進
自七月三日從三亞出發,海南“小神鹿”的奧運長跑就在爭議聲中進行:既有質疑、反對張父對惠敏訓練的科學性、合法性,也有鼓勵、支持惠敏“勇敢做自己”,但都出自對一個八歲小女孩的關愛。
質疑反對聲音最多出現在長跑初始階段。在海口,海南省高級體校為惠敏做了一次全面的身體檢查,體檢結果表明,身體開始有了明顯的疲勞反應;出於對惠敏健康的關愛,海南省有關領導也曾耐心勸說張家父女放棄此次長跑活動;在廣州,全國各類媒體鋪天蓋地式的報導,讓張建明父女承受了“不能承受的輿論之重”。
鼓勵支持的聲音一直存在。有愛心贊助企業一直默默跟跑,及時解決困難;有持中立立場持續報導此事的媒體,希望張建明父女“量力而行”;奔跑接近終點時,被小惠敏的堅持所感動,愛心支持之聲越來越多。境內外數十家媒體共同關心、關愛這個熱愛奔跑的孩子。
據瞭解,惠敏將于明天在北京接受體檢,九月一日晚乘火車回海南,九月四日報到上學。 (完)

8/28/2007

馬國明。為誰發展 為誰保育。

為誰發展 為誰保育
文章日期:2007年8月28日
【明報專訊】耗資100億的九鐵落馬洲支線日前通車,政務司長唐英年在支線的開通儀式中聲稱,落馬洲支線是政府平衡發展和保育的成功例子。不過香港的主流媒體並不重視唐司長聲的成功例子。播放唐司長發言的電子媒體雖然在相關的報道中加插了支線沿途的宜人風光,尤其是珍貴候鳥棲息的畫面,但完全沒有向觀眾交代當年興建支線時涉及發展和保育的爭議,不知底蘊的觀眾即使聽了唐司長的發言也只會摸不頭腦。
報章更只是將焦點放在支線的具體運作和是否方便市民,多份報章對唐司長的發言連提都沒有提。雖然香港的主流媒體似乎並沒重視唐司長的發言,但只要沒有忘記保衛皇后碼頭的事件,便會知道唐司長的發言其實絕不尋常。在發展和保育之間,政府一向的立場是重前者而輕後者,前房屋及規劃地政局長孫明揚更曾聲稱「發展是硬道理」。即使是唐司長口中的成功例子,若非當年香港眾多民間的環保團體奮起反對九鐵原先的計劃,今日便不會有所謂成功的例子了。按照九鐵原有的計劃,落馬洲支線全線以高架天橋貫穿上水至落馬洲之間的整片塱原濕地,不但破壞濕地的生態系統,更會令來此棲息的候鳥卻步。在強烈反對聲中,九鐵被迫讓步,以建隧道的方案取代。建隧道的方案令成本劇增40億,九鐵曾以此作為理據,堅持建高架天橋的方案。香港的主流媒體在報道支線通車之餘對這一段往事卻鮮有提及,因而錯過了唐司長的言論。
行政主導=行政霸道
如果如唐司長所言,落馬洲支線是「平衡發展和保育」的成功例子,則現時正施行的中環填海工程第三期則明顯不是成功例子。原因除了因為天星和皇后碼頭都要為工程讓路之外,更因為政府其實可以像九鐵興建落馬洲支線一樣,在發展和保育之間做到兩全其美。7月29日皇后碼頭清場前、由本土行動舉行的公開論壇裏,代表工程師學會發言的工程師指出,只要政府更改原有的發展方案,皇后碼頭絕對可以不遷不拆,原址保留。其實工程師學會的意見,早已在發展局長林鄭月娥走馬上任之前上達政府,但主事的官員一直拒絕回應,林鄭月娥即使出席了當日的公開論壇,並因而撈了不少政治分數,卻假裝聽不到工程師學會的意見,不但在論壇中不作回應,事隔多日仍然充耳不聞。現在唐司長一句「平衡發展和保育的成功例子」,提醒人們既有成功的例子,當然亦有失敗的例子。現成的失敗例子顯然就是中環填海工程第三期,填海之後的發展方案和當年落馬洲支線的原有方案一樣並不重視保育。
按照捕風捉影般的政治八卦邏輯,唐司長的發言可以解讀成是為了打擊政治對手,但這種解讀絕非本文的宗旨。唐司長的發言其實是政府一次軟弱無力的反擊,正如梁文道和馬家輝兩位論者所言,林鄭月娥以至整個特區政府,對為何不能更改中環填海工程第三期的發展方案,原址保留皇后碼頭一節一直啞口無言,連像當年九鐵以增加成本這樣一個簡單理由也不曾提出。表面看來,政府清拆皇后碼頭的決定得到民意和主流媒體的支持,根本毋須理會或回應反對聲音,但這種完全漠視反對意見的做法只會嚴重分化社會,絕非一個負責任政府的所為,政府的官員中亦不至完全不明白這一顯淺的道理。但林鄭月娥出席論壇時,除了不斷說尊重之外,什麼也沒有說。早在去年曾蔭權親自下令要快刀斬亂麻,連夜拆天星碼頭的鐘樓時,政府其實早已決定要貫徹它的一套所謂「行政主導」的管治方針。「行政主導」往往是行政霸道,稱霸就是順我者生、逆我者亡,當然不用理會反對意見。然而在保育皇后碼頭一事上,政府不理會反對意見反而助長了反對意見,因為人們很快會發覺政府好像沒有任何理據可以堵塞反對者的嘴巴,而反對的聲音不但沒有因為清場而被壓制,反而變得更響亮,連林鄭月娥也要改口說發展不是硬道理。在擺事實、講道理的層次上政府一直捱打,唐司長的發言可以說是政府的反擊,但未有引起主流媒體的注意。另一方面,唐司長的發言卻說明政府官員已認定時移世易,不能再像已貴為教育局長的孫明揚那樣一般見識,一口咬定「發展是硬道理」。
清拆老店 建老店街
事實上,發展不但不是硬道理,發展更往往斷送小市民平靜和諧的生活。深水元洲街和興華街的數十商戶便在8月5日開了一個別開生面的露天記者招待會,控訴市建局的重建項目剝奪商戶們在區內安居樂業的權利。商戶們在深水經營各種生意至少數十載,亦有超過100年的,但他們的商舖一旦被列入重建的範圍,他們便別無選擇,必須遷離一個他們生活愉快、跟鄰居關係融洽、彼此守望相助的社區。市區重建局的英文名稱是Urban Redevelopment Authority,重建的意思其是重新發展;換言之被列入重建範圍內的地區是發展未達標的地區,因而要重新發展。重建也就往往不是因為樓宇殘舊,不適合人居住,灣仔利東街便是一個很好的例子。重建其實是重新發展,但為什麼要重新發展?灣仔利東街的商戶和深水元洲街的商戶在區內經營數十載,他們安居樂業,又彼此守望相助,他們覺得發展已不錯。但突然殺出市建局的一群官僚,向他們說他們的地方發展未達標,政府要收回重建;這便是特區政府「走入群眾」的新施政方針?一如利東街的商戶不願任人魚肉一樣,深水的商戶亦同樣奮起抗爭,而且用了一種別具創意的方法。商戶們各自將自己商舖的故事用文字和圖像繪出巨幅海報由街頭張貼至街尾。
錯過了唐司長精彩發言的香港主流媒體當然亦錯過了深水商戶們別開生面的記者招待會。如果如唐司長所言,落馬洲支線是政府「平衡發展和保育」的成功例子,在支線通車的今日,發展和保育的含意遠遠超出當年大興土木搞基建和保護自然生態的範疇。市區重建其實是重新發展,但這種發展卻要奪去多個商戶經營多年的老店和結束他們平靜和諧的生活。這種發展究是為誰發展?更諷刺的是不久之前市區重建局才隆重宣布計劃在上環嘉咸街打造一條全新的「老店街」,但擺在深水的百年老店卻要清拆,這是哪門子的發展?政府官員終日說「平衡發展與保育」,其實他們早已落後於形勢。紮鐵工人可以說是發展的前線人員,卻偏偏不能享受發展的好處;灣仔和深水的商戶更早已察覺所謂發展不外是大地產商的發展和官員們的官運發展,對他們而言卻是被趕入絕路。要問的問顯然是為誰發展?
跨代溝通 保育不礙發展
至於保育更不是官員們所能理解的,無論對皇后碼頭的示威者或是重建區的商戶而言,保育不在於一座建築物,而在於他們認為有價值的事物。官員們奢談保育之餘卻從來不去認識保育人士認為有價值的事物。建築物主要讓人使用而不是讓人欣賞,保育的最深刻意義在於,使用建築物的人所留下的印記和各種生活痕可以完整保留,以供後來者參照。保育其實是跨代的溝通,保育因而並不妨礙發展。發展是一個複雜的問題,大興土木搞基建是最低層次的發展;當涉及人的發展和社會的發展時,前人的生活經驗十分珍貴,因此要保育。平衡發展和保育的說法假定保育妨礙發展,是時候擴視野,改變思維模式。只要弄清為誰發展、為誰保育,發展和保育不但可以並行不悖,而且相輔相成。深水的商戶在區內經營數十載,不但對深水的發展貢獻良多,而且為香港社會建立起和諧的社區。即使深水要配合政府某種宏偉的發展藍圖而要重新發展,亦應視察在區內貢獻良多的小商戶的生活模式,在發展和保育並行不悖的原則下,保留小商戶數十年經營得來的各種事物和風土人情,將保育變成發展的資源。不過政府官員並不曉得發展和保育並行不悖的道理,只能透過漫長的社會運動改變官老爺們的守舊思維!市區重建的手臂像八爪魚的爪一樣四處伸展,繼灣仔和深水之後,官塘和上環的小商戶將同樣面臨被迫離開生活多年的社區。政府如未能盡早學曉發展和保育並行不悖的道理,社會運動的行列只會愈來愈壯大!
[文/馬國明]

柴子文寫龍應台。香港隱沒的價值。

龍應台在書展講座談香港隱沒的價值
Posted by blog admin under 城市規劃 , 文化
[2] Comments
文:柴子文

在民間歷史尋找香港未來

龍應台帶讀者打開香港塵封已久的抽屜,在街巷之間發現被遺忘的街市史、粥麵史、爺爺奶奶的口述歷史……民間歷史的興起是公民社會的標誌,香港的未來,也藏在現仍被塵封的歷史記憶中。

就在皇后碼頭被拆的當口,華文世界著名公共知識分子龍應台在香港會展中心憂心地跟香港市民解釋:文化保育為什麼與經濟發展並不衝突,有眼光的政府為什麼應該尊重民眾的集體記憶,香港為什麼必須保存嘉咸街才能真正具備迷人的魅力。

七月,炎熱並沒擋住人們趕往一年一度的香港書展。除了香港本地的愛書人、關心孩子教育的家長,還有來自中國大陸的參展商、出版人、自由行旅客、媒體記者。因為兩岸四地的地緣和人緣優勢,香港書展舉辦十八屆,已逐漸成為香港乃至亞洲一個文化標點。

七月十八日開始,亞洲週刊和香港貿易發展局聯合主辦「名作家講座系列」。第一天開場由龍應台擔綱,演講題目為《香港十個沒打開的抽屜》。兩小時的緊湊時間裏,她為滿座的讀者上了一堂優質公民的通識課,講述當下社會議題背後深層的文化意涵、公民社會該有的行動邏輯。

來聽講的人群中,既有龍應台的「粉絲」們,更有很多年輕的本地學生、文化界名人、議員,甚至還有八旬老翁慕名前來聽講。與四年前在香港第一次演講相比,龍應台注意到聽眾年齡結構年輕化、本地聽講人數增加,這些讓她欣喜,因為在她看來,香港公民社會的演進與成熟,只有依靠越來越多的香港人具有「我是香港人」、「香港是我家」的意識,才能擺脫殖民影響,真正關心、積極介入本地議題。這一變化也真實反映在近年來香港民間團體保衛灣仔街市、反對西九龍項目等多次社會運動中。

龍應台的演講,充分借助影像的力量。演講前播放的香港電台製作的紀錄片《想一想香港:龍應台篇》裏,龍應台以擔任三年台北市首任文化局局長的經驗、獨立知識分子的批判眼光審視香港社會發展中的諸多問題。帶著這些問題,龍應台在演講時用大量幻燈圖片展現香港草根、老巷的迷人魅力。

維基百科這樣介紹嘉咸街:「在香港中環,它南起中環蘇豪區的士丹頓街,經荷李活道中段之後,落傾路見結志街開始,就是街市區景色。街上沿途有不少街邊賣濕貨的小商販,包括賣鮮魚蝦蟹的、糧油雜貨、雞鴨鵝、蛋、菜、瓜、生果、豬牛羊肉,有新鮮的,也有凍肉。」

幻燈片所展示的也正是這些香港人日日所見、平常不過的街市景象,可龍應台深入細緻的講解讓在場的聽眾明白,換種眼光看,小巷子裏的各色行人、肉舖檔邊的賣肉人、掛著整隻雞鴨的燒臘店也可以煥發光彩,成為香港無可替代的財富。短短的嘉咸街,龍應台發現了豐富多元的空間——摩登的咖啡館,極為前衛的畫廊、迷人的古董店、非常國際化的飲食,而同時又有繽紛的水果攤,老店主仍沿用著蘋果的老譯名——蛇果;又有草根市井味十足的傳統市場。一幢兩層唐樓民居,上層是居所,下層卻已裝修成有品味的小店。兩套完全不同的價值觀拼在一起,帶來個性強烈的景觀。簡簡單單一條街,有講不完的故事,讓香港變得生動、立體、有個性。

但是今年二月,市區重建局宣布重建嘉咸街。嘉咸街及鄰近街道的三十七幢舊樓即將被夷平,重建起四幢高樓,計劃一啓動,街市裏這些動人的景象就將瞬間消失。

但改造完全可以是另外一副樣子,龍應台以台北經驗娓娓道來:可以把它的地下水渠、供電系統、消防設施改善,保留居民生活的「肌理」及人們相鄰為睦的生活方式,同時令居民生活更舒適。「城市因為保持著原來的生活方式及面貌,所以它的魅力才真正的被保存下來」,如果香港拆掉這些舊房子、全都蓋上高樓大廈,龍應台說,「那真的是個死胡同的香港」。

香港不應變成死胡同

因此,香港聽眾並非在聽一個與自己無關的輕鬆故事。正如龍應台所說,「每一個火藥味十足的公共議題都無一例外充滿地產發展與文化保育的角力。長久以來,象徵著『經濟』、『致富』、『效率』、『全球化』的『中環價值』成為香港的主流價值,而這單一的商業邏輯淹沒了深水埗、元朗、老街、屋村居民的聲音,淹沒了本地藝術家的創新,造成文化價值的嚴重缺位」。

龍應台更以感性的語調反問:「你試想外地人到香港後,發現這裏的商場建築都是一樣的、商店是一樣的、氣氛也是一樣的,他們會感到興奮嗎?他們會感到香港是有魅力的嗎?No! It’s so boring! 然後,你還要將嘉咸街變成另一個酒店商場,我想說:Please! Save Hong Kong! 周星馳的《功夫》以九龍城寨作為想像背景,你可以想像,假如九龍城寨沒有被拆掉,而是把它的基礎設施改善,人的生活馬上變好,它可以是一個多麼有魅力的地點。」

以文化價值、城市個性的眼光去重新看一看,香港其實何止只有十個沒打開的抽屜。香港的民間有很多未被整理的歷史,每一部歷史都是一個抽屜。在歐美、日本,哪怕是很小的社區、很小的村子,都會有市民自己成立的「文史工作室」或「歷史同好協會」,其價值在於讓很草根的人都知道屬於他們自己的歷史。
在香港,混雜、多元的香港底層社會理應有自己的市場史;嘉咸街過去是擺花街,可以有擺花街史,薄扶林村可以有薄扶林村史;還可以有藝術史、咖啡館史,甚至香港粥麵史、燒臘史、招牌史,可以有香港潮州人史、上海人史、巴斯人史等少數族群史,乃至有我的家族史、我的爺爺奶奶的口述歷史……「對於史的認識就是共同記憶。有史有記憶,就意味著有未來。」

如何解釋這些抽屜沒有被打開,進入公眾的視野?龍應台認為:「在一個政府大、民間小的社會裏,歷史都是官方史;只有在公民社會發展成熟時,從草根出來的歷史才會像雨後春筍般長出來。草根歷史的多與少,已經透露了一個城市的民間有多大。」

香港政府裏其實也有不少有改革思維的人,他們對文化保存是有意願的,「只不過現時政府結構上仍有一個致命傷——一直沒有一個專責文化發展的機構,令文化保育無法躍升到政府政策考量中較重要的地位。所以,文化保育同時又是管治和政治問題」。

雖然如此,龍應台肯定香港公民社會的迅速成長令人刮目相看。最近皇后碼頭的保衛戰彰顯了這種民間自覺力量近年的迅速崛起。民間與政府的角力不僅讓公眾對文化保育有了更多的認知,也讓政府官員感受到更多來自民意的壓力。

在問答時,龍應台給香港的年輕人一個建議,雖然她一直強調香港人要多關懷本土,甚至要以香港作優先,但同時,不相違背的,年輕一代也需要深入了解中國大陸,甚至加入他們的討論當中,而非自外於中國,以便能吸收他們的文化養份,同時以香港經驗給予中國更大的養份。

龍應台認為,如果香港人更關心大陸及台灣正在發生的事情,香港身處有利位置、獨特的角色可以發揮更大的作用,如協助兩岸增加溝通
。■(蘇顯霆對本文亦有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