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6/2007

鄭依依訪“亮睛工程”

K,
哎呀,今天是個大愛的日子,我們也正在聯絡采訪癌癥晚期居家貧困病人的關懷故事。

跨越光明的城鄉鴻溝——專訪林順潮
文章日期:2007年11月6日
【明報專訊】林順潮的診症室裏,有一大而方正的木書桌,和靠牆而立的、擺滿藥物的木架子連成一體,深棕色的桌面上有許多膠紙貼後撕下的印,便得原來已經儉樸厚實的桌子更顯得有點笨拙;診症室的另一面,一整列驗眼器材,熒光幕上一隻病變了的眼睛,在林醫生還未來到接受訪談時,瞧等待的記者,一直瞪。

這個一百呎的房間裏,林醫生輕易地將高科技眼科醫術,以相宜的醫藥費用,與病患結連一起,可是在資源與病患分佈不均的中國,當城鄉之間有醫療屏障:大部分醫療資源集中在城市而農村的人口卻在全國八成以上,多數病人根本不在醫療服務可以接觸得到的地區,而收入低下的農民也無法負擔眼科手術費用,光明的世界,城市與鄉鎮間,由一道截然的鴻溝所分隔。

而他成立的「亮睛工程」,便先從白內障手,將醫療帶入農村,將這致盲的頭號眼疾踢開,讓光明照入農家。

根據世界衛生組織數字顯示,因為身體老化而起的眼疾白內障,在發展中國家中,每一百萬名人口,每年便有一千例新增白內障失明的患者,而在十三億人口的中國,每年便有過百萬因而致盲的病例。

在人口相約的近十一億人民的印度,每年可作白內障手術的個案有四百萬例,可是在中國,每年可以施的手術個案才六十萬宗,即每年仍有近百萬新病例——掃除白內障的速度不及新增的病患,數字如同雪球,一直滾呀滾的愈來愈多人因而致盲——而內地城市每做一宗白內障手術,便得收費七千元,在農村平均每戶每年入息才三四千元,甚至在雲南、貴州等特別貧困的省份,農民收入或低至每年一千五百元,醫藥費連同路費以至停工的經濟損失,都使得農民要做白內障手術時,更難以負擔。

而中國的縣級醫院,縱使有眼科部門,卻有不少問題,譬如醫療設備簡陋、醫療人員培訓不足以至水平偏低、收費昂貴等等,都致令醫院醫治白內障的成效不彰。

源起潮汕扶貧項目

亮睛工程慈善基金主席林順潮醫生今年起,開始針對問題,成立「亮睛工程」,在縣級醫院的眼科部門,成立「扶持點」,派員培訓、為之添購設備等等,解決農村眼疾的醫療問題。

亮睛工程其實源起於二○○四年,於潮汕開始的「關心是潮流」醫療扶貧項目。項目在潮汕地區,選址六間醫院,每所投入一百萬元,給予精密的儀器和設備資助,由汕頭大學及香港中文大學聯合汕頭國際眼科中心培訓當地醫生,由專家親自到扶持點上,手把手的傳授經驗和技巧。

受訓醫生先要在動物眼睛上做至少一百個手術、當手術助手一百次、在資深醫師指導下完成一百位患者任手術主力,遞交三段手術錄像片段作審核,才可得到獨立為病人施行手術的認可資格。

三年下來,在第一個扶持點、人口五萬三千人的潮汕地區三鐃,自從○四年十二月開幕以來,已經完成二千個白內障手術,大大改善了原來內地醫院眼科部門的效率,而且病人所需要交付的手術費才七百元人民幣。

而這七百元是農村成本價治病,包括了水電與儀器折舊等等,「否則我們難以經營下去的」。但因為中央統一管理,不但保持了連鎖性的醫治水平,也因為集體大批購買儀器和消耗品,白內障手術的關鍵「人工晶體」,從城市價格六百元,可減至八十元,還爭取到扶貧價和免稅等優惠,加上薪酬較低、且不用繳交租金,使得手術費用大幅減低至城市水平的十分之一。

此外,因為內地醫療政策所限,醫院並不能成立「院中院」,以防止醫院立牟利的部門,所以,以派員培訓當地人材的形式,協助管理,使得因為藥價高、水平低而少人問津的原有眼疾專科,多了病人去就醫,也解決了合法性的問題。「亮睛工程為還會每年提供醫院五至二十萬作其他發展之用。而且,抽血驗驗、照X光等,不是眼科的服務,都因為眼疾病人的使用,而帶動了整體醫院的業務提升,例如三饒,醫院總業務便連兩年提升了百分之二十五。」林醫生解釋為病人、醫生及醫院三者帶來的三贏情。

而在汕頭大學的統籌中心,則會負責監管營運的責任,管理帳目、儀器進口的篩選等等,「還會定期抽樣致電病人,監察會否有不規則的情,譬如七百塊收取了一千元這等貪腐事件」。

潮汕地區的試驗計劃,總共已經完成了五千宗手術案例,而五位能夠獨立做手術的醫生亦已訓練完畢。未來五年,還要在全國建立扶持點共一百個,每個扶持點一次捐款一百萬元,為此亮睛工程還要籌款一億元。九月,亮晴工程第一個亮晴點,已正式在內蒙古錫林郭勒盟錫林浩特扶貧眼科中心成立。而今月,於陝西將又成立第二個亮睛點。

林醫生便在內蒙這第一個中心開幕之前,已為病人施手術延醫,包括牧民鄒鳳榮婆婆。

自小患有小兒麻痺的鄒婆婆,丈夫早折、兒子下崗,每月只靠一百多元政府救濟金過活,行動不便的她,平時偶然推輪椅,拾荒幫補家計。三年前,她雙眼開始視力模糊,左眼望光線時還會感到痛楚,近來還連外孫女的樣子也看不清。

復明後,說不出話來

林醫生為她完成手術後,請她在開幕禮上致詞,起初,她手執麥克風,嚅嚅地說:「我終於看得清楚了……我們家庭婦女,不會講話……怎麼辦呢……」可是她說起失明後的生活、看不清兒孫的孤清,愈講愈動情,足足講了五分鐘不能停下。

復明後,鄒婆婆希望可以重新自力更生,起碼可以借靠輪椅而行動。

鄒婆婆因為是特困戶,七百元的醫藥費,即使已經很低廉,亦是難以負擔,因此,亮睛工程豁免她的醫療費。「我們估計這樣的患者,將約有一萬五千人,我們會為其支付費用,故在一億元外,將要另外加等得一千萬元。」

[文/鄭依依]